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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夜幕降臨,放狗咬人

志曲城的觀星樓頂,不見那位城主的身影,更不見萬年鷹妖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軀,山府城極善飼鷹。

但朝廷為何有鷹無犬?

郁興安說道:“如果說山府城是鷹,鲽燕就是犬,殿下莫覺得以動物比喻人性是件錯事,在雜家看來,沒有比這更準确的描述了。”

“您為何這麽說話?”

“異人的很多方面都需要我們學習。”

“公公,我不太懂。”

郁興安替李喆頌擋住觀星樓臺的冷風,雲層在腳下,撥雲見日方能見到志曲城乃至神江州的真正風景,笑道:“殿下還年輕。”

“您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哦?”

李喆頌想着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說道:“郁公公,您既然知曉這天下機密要聞,‘曉月’鹹半煙長老是北鬥七星之一的廉貞,‘寒霜’伊陽秋長老是巨門星,東元魁是貪狼,臺經亘長老是文曲星,餘下的北鬥三星,武曲、破軍、祿存又是何人?”

郁興安笑道:“雜家便是祿存。”

李喆頌笑道:“公公莫要說笑了。”

郁興安笑了笑,負手在星機樓臺的高處,默然不語。

天府長老。

鲽燕鹣首。

朝廷太監。

副城主。

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何郁興安能夠做到三者兼顧,他對此只是微笑,相較于那位城主自己做得些許小事,又算得上什麽?

寒冷的大風在高處吹拂。

“觀星樓五龍殒命,正适合殿下修煉。”

“哦。”

“我有一道劍訣,當初紅葉城主一人行往南魏,鲽燕的秘鲽傳訊将此劍訣拓印而出,殿下可願學習?”

李喆頌聽着是關于紅葉城主的劍訣。

當即點頭。

他期待的看着郁興安。

‘黑燕’郁興安面如冠玉,黑發飛揚,氣質溫潤,手指纖細,身後的機關飛燕靈動至極在他的身側驟然飛舞,宛如萦繞的一只只尾翼狹長的蝴蝶,在夜幕星空中牽扯出了一道道瑩白的光線。

光線拉扯着光弧。

瑩白至極。

璀璨至極。

“此劍名為白樽仙琉劍,傳聞乃是百年前山府城副城主白子濯的酒劍決,金樽清酒,白樽仙琉,當守一靜字為觀。”

李喆頌自然聽說過陳紅葉南魏授劍的傳聞。

若是沒有心存向往那是假的。

但他沒想到能夠在空蕩的觀星樓前,在微微傾斜燃燒的燭火與星辰之下,再現當日的場景。

他對于郁公公懂得用劍的事情。

絲毫沒有懷疑。

一道道酒氣豁然從郁興安腰間的酒樽中湧動而出。

他的腳下蕩開了大片雲霧。

無數山府城弟子看着星機樓前萦繞的雲霧竟然在一道氣機的牽引下散開,磅礴的酒氣豁然從郁興安而身上逸散,讓北冬燕太子李喆頌面頰一陣泛紅。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

手中的劍刃舞動。

所有人都知曉白樽仙琉劍與酒有關,但卻不知道它是醉劍。

酒劍與醉劍。

一字之別。

天壤之別。

郁興安體內的酒龍湧動,長劍宛如丹元仙鶴一般潇灑揮舞,與當日五龍摧城阻擋那位化龍壇長老的白發飛揚的淩厲模樣截然不同。

他的身影化作殘影。

在寬闊的星機樓臺前,演化出一道道漆黑泛着瑩白的溫潤酒劍。

郁興安的身影搖晃。

轟!

恐怖的一道半圓在星機樓前百米的空曠樓臺上劃過。

細碎而密集的劍芒,讓人根本無法察覺規律。

就連清楚天下劍理的李喆頌,也不明白白樽仙琉劍的規律,就連郁興安也不懂自己的出劍路數。

他的嘴角揚起。

想起了百年前與慕容光祿相遇的畫面。

想起了當年的禦史之行。

想起了自己的‘身死’。

這位曾經的山府城仙人驀然在酒龍之間向天一劍。

轟隆!

沉重的雷鳴自上空響起。

李喆頌尚且沉浸在白樽仙琉劍的頓悟之中,陳成看着星機樓臺上的黑袍英俊人影,那位當年屹立在山府城牌樓,渾身萦繞着機關飛燕的天府長老。

‘黑燕’郁興安的舞劍。

讓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自己為何會成為副城主,為何慕容光祿明明只在意大局,從不過問瑣事卻依然對于山府城的掌控如此可怕。

為何他能夠算計到自己的每一步。

為何司空翰行長老會死。

自己和文論究竟是被誰計劃送入山府城,漸漸落入彀中的。那位象征着破軍的鐘離銳澤,雖然是玩家,但為何能夠找到自己。

一個又一個答案在劍舞之間水落石出。

他複雜的看着郁興安。

确切來說。

是前任的山府城副城主,北鬥七星之一,祿存星君,白子濯。

緩緩的向對方作揖。

他雙手并攏。

明白了為何慕容光祿分明不在,但為何星機樓卻能安然建成的真正原因。他擡頭看着那顆璀璨至極的象征着中天紫薇北極大帝的星辰,忽然笑了起來。

【您觀摩仙人舞劍,心有所悟,白樽仙琉劍技能等級大幅提升!】

【您的白樽仙琉劍等級提升為提升為:11級】

【您的白樽仙琉劍等級提升為提升為:12級】

......

【您的白樽仙琉劍等級躍升為:25級】

【您獲得天賦:仙劍】

【您獲得天賦:醉影驚鴻】

【您獲得天賦:游龍】

......

他安靜的看着一場劍舞結束。

郁興安的黑發逐漸宛如染上了霜雪般的群山,變得一片雪白,他的容顏挂着褶皺,蒼老的面容不複年輕。

黑袍飄飄。

羽化而登仙。

他一步步的微笑着朝陳成走來。

機關長尾飛燕之內,一道道酒液在期間宛如透明的琥珀、翡翠一般在他的身旁折射着星光,點點星芒在其間流淌着。

白子濯說道:“天帝之命不可違。”

陳成從作揖中緩緩挺身,擡頭,黑龍袍衣襟飛揚,說道:“弟子明白。”

李喆頌看着這一幕。

心中複雜至極。

他的眼角幾欲滴出淚來,但卻強忍着沒有出聲。

白子濯渾身萦繞的氣機伴随着酒液豁然蕩開了周圍的狂風,五分之一湧入李喆頌體內,其餘的五分之四宛如琉璃一般将陳成的渾身包裹成了一團蠶繭。

他說道:“南極長生大帝與中天紫薇大帝之争惹來天帝不滿,光祿城主坐化,回歸紫微宮,我也要走了。”

陳成說道:“哦。”

白子濯的面容逐漸風化,他的神情愈發蒼老,須發從雪白變得一片銀色。

他的聲調從溫潤變得蒼老。

手中的劍刃墜入雲海。

同樣化作了星芒點點。

“人間、天庭、星辰北鬥,終将是你的。”

陳成看着他。

微笑。

白子濯的須發輕飄,氣機化作的身影,随風飄散。

星機樓的上空。

月光暗淡。

龐大的天狗吞沒了月亮,滔天的神力蕩漾着天外的罡風,一只身穿白袍神情冷漠的年輕人一劍刺穿了白子濯的心髒。

他看着鮮血向大地灑下。

看着那位正在星機樓臺上仰望着高空的蝼蟻。

“我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離開天庭了。”

轟!轟!轟!轟!

“哮天!!”

雲海生出無數道驚雷!

整個天地都在震顫和扭曲着。

恐怖到連鳳凰都壓抑不住火山內的焦灼燃燒釋放着光熱的山脈,海洋升起滔天的波浪,一道道風雨将遠航的漁船拍碎在海中。

那只哮天犬化作的少年,神情從暴虐恢複到平靜,将北鬥祿存星君的心髒刺穿。

靈敏的鼻子上。

嗅着令人厭惡的酒味。

驀然将白子濯的身影斬斷,連同脖頸上的一條項圈也被他扔入凡間,祂的尖銳利爪閃爍着寒芒,龐大的虛像看着高處的月亮逐漸露出宛如餓狼般的獠牙。

陳成擡頭看着高處。

沒有理會再度傳來的系統提示,說道:“放狗咬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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