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電影或者死亡
駐守東天門,身穿甲胄,手持琵琶的持國天王與衆多天兵天将阻擋住那位鬼神與天庭神君的戰鬥氣機。
南天門的倒塌對于天庭而言。
并沒有真正的損失。
但天門屹立。
倏然傾倒。
在聲威和天庭的威嚴上卻是對天庭極大的打擊,對于這位天王而言,更是極其嚴重的失職。‘持國天王’魔禮海看着身側黯然的巨靈神,白玉般的面容平靜的說道:“陳紅葉的成長如此快麽?”
誰能想到此前尚且渡劫被巨靈神壓制的鬼神。
竟然能與楊戬正面決戰?
遠處的陰天子尹極鬼劍倒懸。
北陰羅酆山的虛影若隐若現。
那位托塔天王,正在與其對峙。
轟!
漫天的黑霧與銀白的大河消弭開來,銀甲神将的身影浮現在半空之間,那道黑色的陰影如同化雪般在高處褪去。
無數天兵、神将的目光直視着那位二郎神君。
恭敬的向他俯首。
遠處凄厲的犬吠響徹天地!
“主人!救我!”
楊戬冰冷的目光看向大地,身影隐沒在雲霧之間,他的肩膀一滴滴金色的神血正在滴淌。
他的傷勢在普通天兵天将的眼中無法被察覺。
但持國天王魔禮海看着這一幕。
沉默不語。
巨靈神問道:“又是分身?”
“是。”
“狡猾的小子。”
“楊戬受傷了。”
“哦......什麽?!”巨靈神銅鈴般的眼睛豁然睜大,他看着這位平日裏喜好樂器的持國天王魔禮海,不明白當日那個需要依靠星君傳訊。
召喚自己的凡人。
如今竟然能夠傷到二郎神君?
“此人莫不是哪位帝君的轉世?勾陳、紫薇、南極、天帝?”
“看不透。”
天地間的輝光驟然散盡,北陰羅酆山的身影在哪位身後跟随着百萬天兵的托塔天王面前也逐漸的融于黑暗之間。
看似平靜的大地之間。
陽光驟然陰暗。
許久未曾酣戰的楊戬,向着遠方的月宮走去,漆黑的瞳孔望向遠處的地府,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陳紅葉。”
......
......
【您遭受毀滅腐蝕,分魂遭受重創,每秒承受傷害:十萬】
【您的分身受到神力影響,酆都化身技能進入冷卻。】
【您受到神靈之力影響,進入意志檢定狀态,成功豁免負面狀況:恐懼】
【您受到神靈之力影響,進入意志檢定狀态,成功豁免負面狀況:壓制】
【您的游戲時間下降為:每日2小時】
......
陳成根本就不在意系統面板上的信息。
那些信息提示很大一部分都是針對于普通玩家,所謂的每秒鐘承受十萬傷害,一分鐘就是六百萬傷害的結論,對于他而言也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力量:67564】
【敏捷:55321】
【耐力:55883】
【精神:49503】
【威吓:52558】
【生命值:14393298/14422311】
他看着自己的生命值和屬性,笑了起來。
首先是命運影響了他的《黑靈世界》手環的效果,不單單是命運,就連1%的世界本源·黑靈石也能夠幫助他做到破解死亡懲罰這一點。
而所謂的每分鐘降低六十萬生命值。
分魂重創。
實際上相比陳成剛剛由泯滅重組進階的天賦‘邪淹’而言,就像是一個替他撓癢癢的木棍一般,除了讓他的生命值左右橫跳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的抗性很高,而且恢複力也很高,按照百分比計算,千萬級的生命值每分鐘六十萬的傷害數字對于我來說至少要被削減五分之一,再加上天賦帶來的抗性和恢複力,還要進行層層剝削才會對我的本體構成影響。”
他随意的破解着體內從分身上蔓延的楊戬的神力。
“若是放在日落大陸裏,楊戬就是另一位河神之主·馬利基德,二者的力量有很多相似點,都是以五行之中的水屬性為核心。”
游戲面板上的信息提示,在陳成看來有些無趣。
想要通過分身傷害、牽扯到他的神魂。
首先要能夠越過‘命運’天賦的紅線。
和黑靈石的世界本源。
更何況對于他而言《黑靈世界》就像是主場一般,游戲的面板、信息、任務、戰鬥、背景故事都不是他行動的決定因素,而是參考。
游戲面板。
從真正意義上來講,是由日落大陸牽頭和其他各個大陸的研究者們一同研發的一套系統。
但這樣的系統對于陳成而言。
有的時候卻并不适宜。
有哪個設計師會讓超脫自己游戲規則的玩家出現?
如果玩家能夠超脫規則。
那為什麽還要玩游戲?
對于設計系統的研究者們而言,陳成就是超脫規則的存在,甚至于對于《黑靈世界》來說陳成也是超脫者。
他越是明白這一點。
就愈發的理解遙遠的宇宙星空之間的壓力的可怕。
他尚未超脫《黑靈世界》。
從普通玩家。
先人一步,逐漸的成長為神靈。
然而神靈不是頂點。
他無法超脫《黑靈世界》。
宇宙同樣不是頂點。
那個在白璧德口中描述的堕落文明,同樣沒有超脫這座宇宙。
但《黑靈世界》可能幫助到他們的超脫。
僅僅只是一個可能。
便有可能摧毀陳成的一切。
摧毀他的愛人。
摧毀他的朋友。
摧毀行星。
摧毀《黑靈世界》,将宇宙化作一片火海,在晨星之間的爆破之間壓縮整座恒星,他緩緩的摘下游戲手環。
看着書房的被風吹拂的書頁。
上面密密麻麻的細小字跡令人眼花缭亂,仿佛在看微觀層面的螞蟻一般,但卻是陳成的學習心得。
白紙太小。
他的想法太多。
太過紛亂。
就像是宇宙之間的億萬群星,在光年之外的無數文明。
人類始終不是宇宙的全部。
更不是世界的中心。
陳成端起茶壺,說道:“進來吧。”
莊憐容看着他,說道:“怎麽了?”
陳成說道:“沒什麽。”
莊憐容說道:“為什麽不回電話?”
陳成說道:“我只回宋青怡電話這件事情在其他人看起來很怪異,甚至于如果有其他人像我一樣做,我也會覺得怪異,但是對我來說,這是行之有效,能夠躲避麻煩的好辦法。莊學姐,你之前說反了一件事,青怡從來不會給我帶來麻煩,但你卻截然相反。”
莊憐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裝作楚楚可憐的看着他,實則居高臨下的向他走來,她緩緩靠近陳成,疑惑道:
“哦?”
“......”
陳成恍惚的看着手上的書本。
一片葉子落在窗邊。
他和楊戬戰鬥。
和天庭的三十六位天将決戰,都沒有這種感覺。
莊憐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長裙,長發梳成發髻,一縷發絲在左臉低垂,勾勒着她的面部線條如月影一般柔和。
她靠近陳成肩膀,平淡的在他耳邊說道:“知道我為什麽現在才來找你麽?陳總?”
“不知道。”
“是麽?王飛白導演的電影劇組因為男主角的事情停擺了快一個月了,您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她饒有興致的打量着陳成。
三角幾何形耳墜,在她的精致的颌間搖晃。
陳成說道:“淑成俱樂部的事情最近很忙。”
莊憐容笑道:“那為什麽還勝了呢?”
陳成說道:“什麽意思?學姐,我最近其實一直都在研究着關于外域文明能源的事情,是這樣的,關于光能效率我有着新的見解,也準備着自己的學術論文,俱樂部只是我的課餘愛好......”
莊憐容耐心的聽他說完,望着他的眼睛,柔聲說道:“學弟,現在淑成俱樂部的管理很好,每一位選手的狀态都很好,教練好,人好,什麽都好,而你應該明白,比賽才是真正決定一個俱樂部價值的舞臺......事實上,我說得所有事情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青怡的病快好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她伸出手。
一根根修長如玉般的指節落在陳成的臉上,祈求道:“幫幫我,好麽?”
如夜幕般的女人眼神明亮至極,如同啓明星辰,仿佛會講話。
“我累了。”
絕美的女子神情有些猶豫,但霎時間便恢複了平靜,睫毛跟随眼睛眨動着,笑了笑,說道:“恩,好吧。”
她朝着門外走去。
窗外的微風很冷。
別墅之外,她穿着米色的風衣外套,默默的靠在夜幕街角的石牆下,街燈的昏黃光芒照得她的身影有些孤獨,緩緩的蹲了下去。
莊憐容拿起電話,嬌豔的面容很是平靜。
“莊總。”
她輕聲說道:“叫我憐容就好。”
“......”
“憐容。”
“我知道你作為仲由集團的資方,曾經希望收購莊海河氏集團,也知道你喜歡我......愛情永遠都不是一個平等事物,更不是買賣,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電話的另一端,一位面容幹淨的青年說道:“明白。”
莊憐容說道:“你現在被我拒絕了,覺得心灰意冷打算出去門外走走,散散步,聞一聞街邊的冷空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秦秘書內心的想法宛如被人用手術刀精準的抛開,拿着電話的右手不斷顫抖。
莊憐容說道:“所以你現在有兩種選擇,一個是繼續等待和忍耐下去,自我欺騙,認為你還有機會,不到最後一刻事情永遠不會結束,總有可能出現轉機,哪怕轉機的可能性像是遠處的星辰般渺茫。”
“......”
“還有一個選項,你知道是什麽嘛?”莊憐容聲音清脆,目光明亮的問道。
秦秘書知道,但他不敢說話。
因為他明白莊憐容清楚他的想法。
莊憐容說道:“威脅、脅迫、壓制、控制、掌握,将危機扼殺是只有強者才能做出的選擇,你沒有任何機會。”
“我......我明白。”
他知曉莊憐容是超凡者。
“但假如我喜歡你呢?。”
“什麽?”
她緩緩的從手中拿起一柄龍刺。
一如當初在觀星樓臺前。
看着那位在道院靜坐的年輕人而塗抹紅妝,點靥一般。
驀然間。
莊憐容的神情微微一頓。
她的氣機斷絕。
心脈倏然斷裂。
血線在地面流淌。
絕美的女人對着電話中,聲音微弱的說道:“如果我在心裏愛你,你應該選擇死亡。”
電話的另一端秦秘書的兩眼瞬間血紅,他的右手顫抖的拿着電話,聽着裏面的忙音,瘋狂的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莊總喜歡陳成。
他知道一切......
但人只要還有希望,一切就都有可能......
“憐容!”
“憐容!!”
......
......
夜幕低垂。
她的高跟鞋被仍在一旁,赤着腳走在地上。
她和自己相擁。
“沒事的......沒事的,小憐乖......小憐...你的父親是愛你的。”
“你有很多錢,從不感到畏懼和空洞。”
“你有很多寶貴的精神財富,一場歌劇,一場故事會,一場演講,一場電......影,電影其實也很好的......你小時候很喜歡看那部羅馬假日,憧憬自己能夠成為赫本一樣的女人,但現實不是一場假日,更沒有條條大路通向......通向那邊......但你可以成為更好...更好的人......”
她緩緩的蹲在地上,俏麗的影子在街燈下被拉得很長。
過了半響,她扶着廣告牌。
看着那輛漆黑的樸實無華的跑車,按下車鑰匙。
車燈閃爍,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其實喜歡鮮豔一些的大紅色,但陳成不喜歡,于是她就不要。
她坐在駕駛座位,看着玻璃外折射的光芒,淚水在流淌。
眼前一片模糊。
她努力的睜着眼睛,眉頭舒張開來,接着又緊擰,後視鏡裏的畫面一片光耀,一輛輛汽車沿着山路飛過。
她站在萬丈的大廈頂端。
“有時候,我是世界的中心,站在整座城市的頂點,俯瞰你們的世界;有的時候,我像一道透明的泡沫,一戳就破。”
她向着高樓墜去。
冰冷的空氣在她的紅潤的眼角裏飛過。
夜幕,寂靜的大樓之下,劇組的副導演忽然喊道:
“好,四組第十二鏡,咔!”
“太感人了,莊總演得小憐實在是太感人了!”
“嗚嗚嗚,沒想到莊總的演技是如此的好,我剛才的心弦仿佛被誰給波動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如同被電了一樣。”
王飛白驚喜的看着正在微笑的莊憐容。
“莊總,太好了,這一條太好了!真的,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您的演技是如此的出色,這段時間每天都帶給了我無限的驚喜,您天生就适合苦情劇,怎麽樣有沒有考慮來客串一些角色......我知道以您的身份,這是對您的冒昧請求,但作為一個導演,我實在是太欣賞您的才華了!”
莊憐容笑着說道:“王導演客氣了。”
王飛白說道:“我本以為陳總就是一位天生的演員,沒想到莊總也是絲毫不逞多讓!這一段劇情直接将整部電影的主題升華,在死亡之中綻放的生命是多麽的瑰麗和寶貴!而陳總這個時候或許還在夢裏,夢見你。作為一部愛情劇,必須要有足夠多的催淚點......”
莊憐容禮貌的微笑着,一旁的秦秘書則伸手攔住了王飛白,說道:“導演,莊總還有事情要忙,請您見諒。”
“明白!太明白了!優秀的人,走到哪兒那都是優秀!”
王飛白實在是無比滿意剛才那一條鏡頭。
不僅僅是莊憐容表現驚豔全場。
他的鏡頭的布置也毫無挑剔!
一旁的魏老頭看着這幅畫面,點了點頭,他看着那個漂亮的女娃娃跑到那個叫做陳成的男一號身邊,言笑晏晏,哪有什麽所謂的忙碌的跡象?他又搖了搖頭,感慨道:“在電影這一方面上,就怕太真......不知道這十幾年後,幾十年後,等我人沒了,這些小朋友們要有多少陷進去喽......”
“魏老師,您覺得怎麽樣?”
攝影棚下,導演的鏡頭後面魏堅淳說道:“還能怎麽樣?你這家夥算是撿着了,天底下什麽好事情都被你一個人給占盡了!”
“啊?”
魏堅淳悠閑的向外走去,哼着小調,說道:“臭小子......”
王飛白看着魏老頭,不明白他又怎麽了。
覺得電影很好的時候。
又有些發自內心的忐忑。
“這段還得好好的精剪一下,你說這人長得這麽好看有什麽用,電影拍這麽久,剪鏡頭真是每一秒都讓內心焦灼......唉......”
魏堅淳搖晃着肩膀走在路上,自言自語的說道:“臭小子,等着得獎吧,哈哈...哈哈哈沒想到我老魏年輕時候被擺了一道,臨到老了還能撿着這麽一回,天下自有公道在,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未到啊!”
......
......
咖啡廳裏,莊憐容的精致的面容擡起,她梳着空氣劉海,後背的長發編成了一道圓環,一襲黑色的格紋長款西裝是一位國際知名的女設計師專門替她定制的,不會與任何人撞衫。
她的手指修長纖細。
替對面英俊的青年攪動着白糖。
棕色偏暖調的咖啡廳裏,很多人羨慕的看着這一幕。
男人羨慕男人。
女人羨慕女人。
他們很多人都知曉這兩人的身份,不敢側目,只是偶爾瞧着他們。
“學弟,你真好。”
“......”
你都以死相迫了我還能不好麽?
陳成無奈的接過莊憐容的咖啡,這個女人執着得有些令人害怕。當然,害怕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
陳成從不害怕死亡。
他是死亡的化身。
是游走在死亡邊緣的掌控者。
在日落大陸封神之後。
他要讓所有天地間的神祗、凡人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死神。
陳成試探的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将這件事情壓下來,作為回憶和紀念品。”
莊憐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說道:“與其他人分享,會讓幸福加倍。”
陳成嘭的一聲拍了下桌子,說道:“那我呢?你有沒有考慮我的感受!你根本就不愛我,你愛的是你自己!”
“我當然愛你,但更愛自己。”
遠處的王飛白再一次與全劇組的人在咖啡廳外齊聲鼓掌!
“好!”
“這段陳總演得太好了,劇情張力飽滿,将那股憤懑和質疑當面說出來,一定程度上也舒緩了給觀衆帶來的壓力!幹得漂亮,陳總!”
陳成頹然的倒在座椅上。
他現在無比盼望赫勒達斯生物戰艦再度出現。
無比盼望宋青怡回來。
他快控制不住這個女人了。
一個像是神仙般的女人,整天對他動手動腳,占他便宜還違背他的個人意願以死相逼,不拍電影就自殺!
神經病!
這個女人真的是個神經病!
陳成對天發誓自己一點也不喜歡她,真的。
“你喜歡我麽?”
“喜歡。”
莊憐容幸福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眼中溫柔仿佛快要化開。
秦秘書酸澀的站在遠處。
他扪心自問道。
“她......喜歡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