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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樂極生悲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月有陰晴圓缺。

人有悲歡離合。

江少卿苦笑的看着城內紫竹林旁池水中的游魚,說道:“你們說,枝枝為什麽要離開我呢?”

錦鯉自然不會回答他的話。

氣泡在河面上破開。

漣漪頓生。

錦鯉左右搖晃着身軀,等待着餌料,卻遲遲不見江少卿手上的餌料落在水裏。

“你們不回答我的問題,也別想吃東西!”

一位膀大腰圓,宛如一個氣球般的丫鬟小跑間氣喘籲籲,臉上的肥肉在顫抖着,說道:“少爺!”

“恩?”

“少爺人家可找到你了,老爺和夫人都等了您好久了。”

“哦。”

“枝枝......枝枝小姐。”

江少卿連忙将手中的餌料扔進池中,問道:“什麽?枝枝怎麽了?”

名叫小琴的丫鬟說道:“枝枝小姐投井自盡了。”

江少卿聽到投井自盡,反而放松下來。

“你這個借口已經用了很多次了,能不能換一個啊?哎呦,枝枝小姐投湖自盡了,投井自盡了,要麽就是上吊了,自殺了!小琴,我知道你嫉妒枝枝的身段、樣貌、模樣,所以我讓你減肥,可你呢?你非是不聽,每天喝涼水都長肉,這怎麽行?我告訴你,人的肥胖是一種疾病對身體是很不好的,這種話,你偷偷跟我說沒關系,千萬不要......”

“枝枝小姐...真的,投井自盡了。”

江少卿看着宛如米粒般大小堆在肥肉的裏急迫的眼神。

這兩年來。

他被這位大膽的名叫小琴的丫鬟所震驚了。

她不僅僅敢在背後說小姐柳枝枝的壞話。

幹活還不麻利。

若不是江少卿脾氣好,換做古代人,說不定現在早就将這丫鬟趕走了,但江少卿知曉這位丫鬟的心地是很善良的。

人不可光看外表。

丫鬟小琴說道:“枝枝小姐...真......真的投井自盡了。”

江少卿勉強的笑了笑,說道:“怎...怎麽會呢,呵呵,肯定是玩笑。”

他面色蒼白的跟着小琴回到鳳凰山城市集旁的宅內。

柳老爺原本正在微笑。

在看到江少卿的一瞬間,神情變化,悲戚的恸哭起來:“呵呵......哎呦,我的女兒啊!你死得好慘吶......嗚嗚嗚......”

江少卿眼神瞬間變得明亮,大笑着說道:“岳父大人莫要騙我了,想必枝枝又在鬧脾氣了,定是她要你們串通好來騙我,然後叫我回來喽。”

柳府的管事低下頭。

丫鬟小琴上前抱住柳老爺。

柳老爺嘴角又在微笑。

擡頭看了一眼江少卿。

又恸哭起來。

“哈哈。”

江少卿得意的笑了起來,看穿了一切,歸根結底,這還是柳府上下跟自己開的玩笑嘛。他走到宅院柳樹下的井底看去。

枯葉在井底漂浮。

他的笑容頓時斂藏。

瞳孔宛如尖針般縮小。

柳枝枝纖細的手正低垂在白裙兩側,她閉着眼睛,面色蒼白不堪,宛如女鬼。

“枝枝!”

“枝枝!!”

“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救人!”

江少卿瘋狂的看着周圍默不作聲的管家,看着那個似笑似哭,神情複雜變化的柳老爺,心神瞬間陷入了崩潰。

這兩年的時間。

愛恨情長。

枝枝的脾氣、她的喜好、與她的交談、相擁仿佛就在昨日。

“巡捕大人、山府城弟子即刻便到,不......不可破壞線索......”柳府的管事低聲說道。

“滾!”

一道道冰冷的劍氣向四方回蕩,江少卿将井底的柳枝枝抱了起來,冰冷的井水和蒼白的面容構成了一幅凄涼的畫面,他的面如白紙,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無神的抱着柳枝枝,恐怖的氣機在體內激蕩。

“誰?”

“江師兄......我是府衙的巡捕李瑞......”

那位腰佩長刀的紅衣捕快被氣機沖得渾身血液倒流,無數柳府的下人們倒在地上。

江少卿的眼淚如長線般不斷的流淌着。

他的大腦天旋地轉。

向後倒下。

眼前是蔚藍的天空,白雲仿佛構成了自己妻子的一颦一笑,這兩年裏家裏人不是沒有催促過他盡快相親,結婚。

但他根本放不下枝枝。

安安靜靜的在學校裏跟随着項目組實習着,每天最期盼的就是登陸游戲。

一位位巡捕、山府城弟子。

紅葉之國的鳳巡司的官員出現在柳府內。

官員說道:“江師弟,節哀。”

“趙師兄...拙荊是怎麽死的?”

那位官員說道:“柳夫人氣機斷絕,面無創脈,更無遭人下毒跡象......”

“自殺?”

“是。”

江少卿清秀的眉眼擰在一起,恸哭不止,他的手抓着地上的泥土,泛着血漬。

“師弟,人死不能複生。”

“......”

“師弟?”

江少卿死死的看着他,那神情宛如厲鬼一般駭人。

“你方才說什麽?”

趙姓官員沒有理會這位師弟稱呼上的不敬,人命大過天,此時此刻,便是這位江師弟想要殺他,他也覺得正常,重複道:“師弟,人死不能複生。”

江少卿的神情驟然明亮起來,他抱住柳枝枝的身軀。

走進城內吏部官邸的馬廄。

一匹烈馬揚起馬蹄。

江少卿抱着柳枝枝纖瘦的身軀,在官道上飛奔。

前方的馬車正在緩慢前行。

“滾開!”

啪!

馬鞭揮在地上,将石磚地面鞭出了一道裂痕。

一位山府城的白發蒼蒼的年邁長老在車架內,看着這幅畫面,疑惑道:

“江少卿?”

一旁侍奉的弟子說道:“師尊,此人妄自尊大,不若教訓一番。”

那位年邁長老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安靜的示意車夫将車架讓開,那位弟子神情不甘的看着江少卿懷抱女子,縱馬飛奔,說道:“這紅葉之國便是由他這種廢人恣意妄為麽?”

“安兒。”

“師父。”

“你我本非府州本地之人,府州好靜,你卻喜動,這天下之事不能由一公平論斷,乃是強者生,弱者死,弱肉強食之局。”

“可......”

“你是說那江少卿資質奇差,羸弱不堪?”

“紅葉城主也是力量。”

“師父,我不服!”

“那便去争。”

那金瞳青年沉默不語。

年邁長老白須顫抖,說道:“你莫不是以為我等從府州調集至神江州乃是流放?大錯特錯,此戰事關蒼生,關乎我汨羅人府能否在這東瀚海朝立足,能否擺脫掣肘!你若今日不忍,來日便沒有再忍的機會了。”

“弟子知錯。”

名叫汨羅阿耶的山府城人府長老的車架在官道上緩緩向着高聳、巨大、巍峨,能夠阻擋山風的萬丈城池內行去。

馬上飛奔的江少卿想起當初那位紅葉哥的力量!

跟随着元魁師兄學習的機關術如今派上了用場。

機關飛鳥早就在上空消失。

代替他向志曲城傳訊。

“求求您了,紅葉哥,一定要救救枝枝!”

她懷中的俏麗佳人,氣機已然斷絕。

他宛如抱着沒有靈魂的木偶。

向着絕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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