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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否極泰來?

江少卿懷中抱着女子,在林間飛奔,在小溪清泉上掠過。

他的身影極快。

游戲面板上的信息提示不斷傳來,他卻沒有去看。

志曲城內,城主府邸。

無人知曉為何這位紅葉城主依然停留在志曲城,而不是前往紅葉之國的中心,鳳凰山城,但事實上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答案的,猜測也由此而來。

有的人認為紅葉城主在等待一位真正的帝君來繼承一切。

有人覺得時機未至。

有人認為這位陳紅葉城主忌憚慕容光祿城主的坐化,不敢登基上位。

還有人覺得陳紅葉醞釀着陰謀,心思萬分小心。

但不論作何想。

龍盤虎踞。

都不敢在這位恐怖、邪惡、強大的城主面前造次——因為他的力量是能夠與天庭神君持平的,甚至早就渡劫成仙。

案牍前。

茶煙袅袅。

管樂池恭敬的離開室內,這裏相較于兩年前沒有任何變化,但管樂池的胡須卻長了許多,法令紋也深厚了少許。

陳成看着這位名叫琴由憂的金初九長老弟子,平靜的等待着對方的說話。

琴由憂恭敬道:“近三月來弟子皆用傀儡與師弟相處。”

“哦。”

“江少卿對于山府城、紅葉之國并不忠誠。但人有七情六欲,師門情誼、愛恨情仇都将影響着一個人的判斷。”

“你将此事嫁禍給了地覆州?算了......下去吧。”

“是”

琴由憂不敢中斷這位城主的思緒,更不敢打斷他的話,實際上若不是東元魁師兄的幫助,她根本沒有機會見到這位城主!

她想着江少卿的面容,神情有些痛苦,片刻後又化作了平淡和冷漠。

“師弟......”

......

......

江少卿懷中抱着纖瘦的身軀,快步進入城主府。

城主府沒有侍衛,下人極少。

環境清幽。

竹林茂盛,假山清泉倒映着夜色。

管樂池安靜的提起毛筆,看到了江少卿,但卻沒有阻攔。

江少卿進入府內,豁然下跪,說道:“紅葉哥,救救枝枝吧!”

陳成擡頭,平靜的說道:“我問你,若此時神江州與地覆州全線開戰,勝算幾何?”

江少卿從沒有把這位名義上的師父當做師父看待,即便在知曉世上有超凡者後,他的态度依然如此,說道:“紅葉哥,先別說這些來,求求你,救救枝枝......”

他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希冀。

他看着目光淡漠的陳成。

嘴角揚起,笑了起來。

“你不想救她?”

“恩。”

“那你可知鳳凰山城,整個紅葉之國如今有多少玩家受我轄制麽?”

“知道。”

江少卿的瞳孔長得極大,嗔目欲裂,說道:“那你還不救她?你怎麽敢不救她!?”他的氣機遏制不住的在體內生長。

就像是一根初逢春雨的枝芽。

在經歷了春秋兩季的變化後。

在經歷了兩年的成長。

倏然長成了參天大樹。

碧玉般的樹葉。

蘊含着極為森然的殺機,恐怖的劍光瞬間将廳堂內的書頁、竹簡全部翻卷起來,茶杯在桌上叮叮铛铛的作響、跳躍。

一座座古樸的編鐘沉悶的聲音傳來。

冷風将陳成的長發吹拂到背後。

他低着頭。

安靜的看着竹簡上來自各個長老,紅葉之國皇帝李涼風、那位太子李喆頌的傳訊,兩年之間太子府勢力愈發強盛,在擁有山府城支撐的情況下,很快便将觸須伸張向了方平洲,乃至于西岳州內。

南魏逆林的異動,鲽燕的争鋒。

在孔行跡的信中的字裏行間,宛如一道道冰冷的鐵蹄踐踏着泥漿。

飛濺的泥漿在陳成的眼見浮現。

陳成說道:“徒兒,影劍不是你這麽用的。”

江少卿說道:“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事!我為整個山府城,紅葉之國付出了兩載光陰,只為和枝枝共度餘生,你竟然......你竟然不救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劍影被阻隔。

臉上神情卻陷入癫狂狀态。

細密的劍影卷動着狂風。

在狂亂的地面崩塌了石臺。

繃斷了那位紅葉城主的長發。

斬斷了一根根在昂貴玉筆架上的毛筆。

“影劍。”

平靜淡漠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陳成的背後驟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太極圖,圖中的影子流轉,白色的天地乾坤仿佛構成了一個游魚。

游魚在背後旋轉。

硯臺內的墨水升起。

化作了一道道劍影。

劍影穿透江少卿的身影。

将他轟出了百步開外。

江少卿的衣衫破裂。

嘴角溢血。

他懷中抱着柳枝枝,神情溫柔的搖晃着腦袋,說道:“休息一下,夫君很快就解決這裏的事情,然後我們一起......一起回家。”

他起身,渾身的傷痕正在流淌着鮮血。

對相較于他的體質、根骨而言。

對常人而言重創的傷勢。

在他面前只是小事。

“柳葉。”

他的右手上一道翠綠的劍光與左手重合,交疊。

細密的葉片在他的背後張揚着。

風将城主府的榕樹壓彎。

狂風呼嘯。

牆壁上的石板破裂,整個志曲城上空風起雲湧。

陳成手中的黑蛇劍倏然從手中浮現。

劍光照亮了夜色。

折射着北極星的紫芒。

“你可知我為紫薇星宿?”

紫色光柱,連同劍影像是一個斜垂的山脈,朝江少卿墜去。

他的面容在氣機的壓迫和風聲呼嘯、撕裂下變得模糊。

柳葉紛飛。

血流如同江河般。

毫不停歇的在他體表向外湧動。

被氣機融化。

他倒飛出去,砸在牆上,渾身仿佛沒有骨頭似的倒在地面上。

陳成一步步的向他走去。

“不過一死罷了,我會逃到天涯海角,直到......咳......”夜晚的冷風将他黏着的血液沾惹的頭發吹動。

他看着那位紅葉一劍。

恐怖的神靈。

擡起蛇劍。

沒有向他斬來,而是落向柳枝枝!

“不!!!”

柳枝枝的胸膛被刺穿,黑蛇劍化作了一攤淤泥,将柳枝枝的整個身影包裹、融化,接着将其吞噬。

“這兩年裏,我教了你很多,你看似什麽都明白,但什麽都不會。”

這句話中的含義很特殊。

江少卿的悟性奇高。

但資質卻很差。

加上懶惰。

影劍、天地乾坤劍、冥府劍、孚佑劍經、易劍......無數技能看似明白,但實際上卻根本用不出來,處于一種放棄、成才的天人一線之間。

想要打破這樣的狀況。

徹底的發揮他前世的才能,讓這位禍害了無數玩家的不死者軍團領袖。

找回自我。

首先就要刺激他的精神,瓦解他的意志。

将他在乎的一切摧毀才行。

這是陳成的計劃。

與柳枝枝無關。

與東元魁有關。

是他這位北極星和貪狼星在與地覆州大戰,與化龍壇餘孽,阻擋東平大陸力量合一的毀滅組織之間的戰争的一道縮影,乃至于前置的準備。

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位像東元魁一樣。

能夠獨當一面的弟子、臣屬。

而不是如同鹹離歌一樣。

被棄置在南魏,當他的驸馬的廢人。

“她死了,死在我的手裏,你對我來說根本沒有意義和價值,我可以救他,因為地府執掌生死的判官筆就在我的身旁,但救人之前,你要先問清楚自己,憑什麽?”

江少卿的血淚橫流。

他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音。

猩紅的瞳孔。

寫滿了仇恨。

直視着陳成。

他沒有再說自己這兩年間為陳成做了什麽,沒有再尋找借口,沒有替計和洽和他的關系,只是仇恨的看着這位紅葉城主。

一片片的樹葉墜落在半空中。

樹葉落在曾經柳枝枝還存在的地面上。

他緩緩的起身。

一道粗大的劍芒伴随着天空中的雷鳴傳徹四方,他的五行為水木,雷屬水,水生木象,天地間在氣機的影響下,飄蕩起了瓢潑大雨。

他的身影驟然扭曲。

瓦解。

消散在天地間。

“陪葬吧,陳紅葉,整個紅葉之國、府州、神江州、北冬燕朝,整個東平大陸服務器,都給枝枝陪葬吧。”

他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

他化作一團深灰的怪物。

幾近與星機樓持平的怪物。

渾身被雨水中刷着,宛如泥漿中誕生的生命,他的神智逐漸的離開自己的大腦,無邊的神力在體內激蕩蔓延。

‘阿克壬神孽’在一本本古代書籍上記載,源于北冽大陸,是四大冥河之中與‘斯提亞怒河’齊名的‘阿克壬怨河’。

怨恨帶給他力量。

讓他的身影不斷的扭曲和成長着。

他恨這位師尊對周圍事物的冷漠。

恨他對自己的置之不理。

恨他不救柳枝枝。

恨山府城局勢叵測,不得安穩。

恨這天地間的生靈和一切。

愛恨本就可以相互轉換。

物極必反。

他的泥漿般的身軀很快便超過了星機樓,在雲層間瘋狂的擴大着,泥漿宛如洪流,像是一道漏水的水管,向四周濺射着他的身軀。

驚天徹底的漆黑劍影在城主府內亮起。

天穹被照亮。

天地被照亮。

無數人閉上眼睛。

龐大的劍影泛着紫色。

“天劍。”

兩年前慕容光祿的一劍宛如重現。

陳成的背後天劍倒持。

倏然墜落。

嘶吼扭曲的無面神孽,在霎時間崩塌,大片泥漿宛如江河般翻滾,向早已被疏散的志曲城的街巷四周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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