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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是,師尊!

磅礴的天劍氣機夾雜着紫芒,雷光,将龐大的淤泥怪物身軀沖垮,那畫面就像是拉開的水閘,地面、河床上的泥土盡數被沖成了一團黑色。

玩家們擡頭看着這幅畫面。

志曲城外的人們也在看着這幅畫面。

他們都被這樣恐怖駭人的場景所震撼了。

“像不像是開水沖泡了一杯黑咖啡?”

“不像。”

“哦?”

“我覺得這種場景在游戲裏根本不可能發生,肯定是幻象,我們現在眼前的所有人都是假的,場景也是假的......如果都是假的話,我就不應該死了。”

那名玩家沾惹到黑泥。

面容正在被一團團黑色的泥漿所腐蝕。

無數人尖叫着後退。

那泥漿殺傷力極強可怕。

觸之即死!

他們向後逃竄着,一位位山府城弟子正在疏離着城民和衆多異人們撤離。

巨大的天劍斬在地上。

泥漿依然在扭曲。

江少卿的身影模糊成了一團流體生命。

他擡起頭。

受創的身軀不斷聚合。

宛如四大冥河之一的‘阿克壬怨河’,神孽自怨河而生,本質上是北冽神系神王錯誤導致的結果,但為何錯誤要由神孽本人來承擔?

于是神孽成為了摧毀世界的根源。

就像一條銜尾蛇。

他越是想要守護。

越會面臨死亡。

一道道冰層在地面上纏繞而起,冰凍的泥土有了固态的形狀,殺傷力也更加可怕,江少卿的右手擡起。

他的身影向上懸浮,血雨在他的指掌間跳動。

“死。”

冥河中的生物,九頭蛇、冥蛟、龍蠅、黑鯊等大型生命盡數在泥漿中浮現出身影,億萬道冥河生物咆哮着向陳成襲來。

雨幕落下。

陳成微笑。

他現在無比确認這位弟子的價值,他表現的越強,未來對于自己的幫助也就越大,甚至于他都不确定前世西冥的不死者領袖能否達到目前這樣的高度。

天象被牽引。

冥河在倒卷。

他一動不動。

身影被阿克壬冥河的河水沖刷,無數冥界生物啃食着他的身軀。他的黑發如瀑布般散開,像是在淤泥中綻放的蓮。

比高聳入雲的星機樓還要更高的巨獸咆哮着捶打着地面。

十多排尖銳的獠牙張開,向陳成咬去。

牙齒相互摩擦,發出破空聲和鋼鐵摩擦的聲音。

陳成的身影驟然炸成一團黑霧。

他如同刺猬。

尖銳的倒刺驟然炸開!

嗡。

無數的泥漿飛濺。

“邪淹。”

轟!

阿克壬神孽由泥漿構成的大腦瞬間被摧毀,無數泥漿從高處落下,比雨水更加密集和濃稠。

鬼神之氣蔓延,宛如無數道鎖鏈,囚禁住面前的神孽。

“死!”

江少卿的本體正在扭曲着。

力量不斷的膨脹。

他的怨恨越深。

力量則越強。

西冥沒有神孽,倘若有的話,斯提亞冥河的神孽、生靈的屬性則應該是暴怒則強,陳成右手蕩開一道道淤泥。

閑庭信步般的向府邸內行去。

铿锵!

億萬泥漿宛如劍雨。

在上空凝聚。

墜落。

陳成沒有回頭。

身後的鬼神之氣驟然化作了千百道沖鋒的黑騎士,雨幕被沖鋒撕裂,天地間的雷鳴照徹着黑夜。

也照徹了江少卿扭曲覆蓋着淤泥的面容。

陳成說道:“城主的工作很累。”

扭曲的怪物被禁锢着,怨恨的看着他,那視線仿佛能夠刺穿天地。

“所以你要幫我。”

“怨恨從來不是怨恨,而是一種情緒上的力量,收斂的怨恨,往往比流于形勢跟表面上的怨恨要來得更強烈。”

城主府邸的大門敞開。

門窗破裂。

狂風席卷。

無數紙籍正在翻頁,竹簡作響,一如戰鬥開始之時,陳成坐在案牍之前,豎起毛筆,筆尖在狂風中沒有絲毫顫抖,沾着墨汁,落筆成書。

他每天都需要閱讀大量的信息和公文。

相較于慕容光祿的竊取天機。

他有的時候更加相信信息。

山府城弟子的信息。

玩家的信息。

機關鳥的傳訊。

朝堂的情報。

不同維度,從高層到底層,乃至于生活得風平浪靜的市井小民的狀況他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繼而在此基礎上做出應有的判斷,是一位合格的統治者的必備素養。

“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怨恨麽?”

扭曲的怪物被鬼神鎖鏈擠壓着,就像是一個正在被擠出氣泡的奶油,随時可能脫困。

“柳枝枝死了。”

他的筆觸毫不停歇。

“你恨我。”

“恨這天地衆生。”

狂風驟然席卷。

阿克壬怨河神孽即将脫困,因為陳成沒有繼續朝向鬼神之氣施加力量,他的掙紮愈發的激烈,就像是一個即将脫籠而出、欲要擇人而噬的獅子。

“但你最該恨的不是我。”

邪惡、死亡的泥漿尖刺向城主府邸大門敞開的英俊城主的眉心刺去。

“而是你自己。”

泥漿的尖刺在陳成的眉心戛然而止。

“如果你擁有力量,擁有像我一樣的權利,即便柳枝枝死了,你也可以将他從地獄、從陰冥地府裏拉回來;你也可以從一顆正在爆炸的恒星,炙熱的太陽流火之間,将她帶回自己的身邊。這一切的錯誤、一切的因果都是你不夠強所導致的。”

江少卿本已冷卻的神智再度受到刺激。

泥漿構成的尖刺向陳成刺去。

閃電、驚雷在門外炸響。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陳成的分毫未動。

泥漿在他的面容前擴散着,像是遭遇了礁石向兩側排開的海浪。

江少卿絕望的看着這一幕,看着那位即便正面承受攻擊,也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你認為自己現在很強?”

天地靜默。

陳成平靜的在案牍上書寫着文字,橫豎撇捺的筆劃十分清晰,但卻有些被風浸染,吹得有些模糊。

“你很弱,所以我可以對你置之不理;所以,即便是我将柳枝枝殺了,你也無能為力。”

“你......”

“世界的本質就是如此。”

“為什麽?”

“星河之外的文明不會向弱者解釋他們進攻的理由,只有低等的文明遭受創傷之時,才會問為什麽。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子,現在已經死了。”

江少卿看着地面的泥土破開,柳枝枝的殘破身影出現在地面上,他淚痕未幹,愕然的低下了頭,渾身萦繞的泥漿、冥河之水在周圍散開,披頭散發、渾身沾惹着淤泥宛如剛剛從泥潭裏撈出來的泥人。

他低下頭,說道:“師...尊......”

“你想救人?”

“是。”

一刻過後,陳成說道:

“随我去地府。”

江少卿神情驟然爆發出一道炙熱的光芒,他的嘴角顫抖着。

渾身宛如一根風中殘燭,不斷顫抖、搖晃,說道:

“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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