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
江遠後面又連線了幾次,都被石程夏挂斷了。最後一次,江遠居然破天荒傳來了一個視頻。
石程夏點了接收。下載完畢之後,打開文件,江遠出現在了畫面裏。他的樣子比石程夏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滄桑了許多,胡子拉碴的。看來江署長不但沒能度假成功,還把自己折騰得如此邋遢。
江遠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說道:“小石,關于這次事件我很抱歉。因為一直找不到證據,這件事在星網上的影響很不好。上面非常着急,于氏那邊在于清江的影響下只希望事情早點過去。現在除了你我,沒有人想繼續調查這件事了。”
“所以就要随便找個替罪羊結案?”石程夏嗤笑一聲,很不屑。其實在之前江遠說話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猜想,虞珺齊或許不是真兇。
“上面會下達這樣的命令在意料之中,我也是沒有辦法。可是小石,有句話說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只是個視頻,江遠當然聽不到石程夏的嘲諷。他只是按照錄制時候的樣子繼續說道:“今後我沒有辦法再做你的向導,如何選擇全看你個人。”
視頻結束之後,江遠的聯絡再次上線。
這一次,石程夏按下了接聽。
“小石。”江遠嘆了口氣,“我已經被上面勒令‘休假’了。這邊的儀器大概也會陸陸續續被收走。”
“所以呢?”
“你的腕表裏應該還存了兩次傳送的機會。”江遠說,“如果你還願意繼續調查下去,我可以幫你一次。”
“那麽長官。”石程夏說,“能不能撐到事件發生的當天?在這之前,我會聽從上級的命令,好好監視虞珺齊的。但如果兇手不是她,那麽請您到時候幫我定标回到這一刻。然後,讓‘我’從儀器上消失。”
“好。”
切斷連線,石程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現在是秋天,她穿得并不算厚,可并不能感受到心跳。
或許沒有心才是好的。石程夏想。
她不知道有多大的幾率,一面希望虞珺齊就是兇手,一面又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距離事件發生還有10天,現在的她還處在上級的監控之中,所以只能等待。
生或死,難道真的只能等麽?
太、不甘心了。
于清泉今晚依舊是踏着午夜的鐘聲歸來。回來的時候看見坐在卧室的石程夏,她有些意外:“怎麽還沒休息?”
“有件事我想說。”石程夏說,“之前我的上級對我下達了任務。要我緊盯虞珺齊到事件發生時間。你覺得這個好麽?”
“既然上級給了你這樣的命令,你自然該遵從。”于清泉甚至沒有猶豫。
“可是這件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石程夏低落道,“沒有調查清楚,雖然她很像,但不一定是。你懂我的意思麽?”
于清泉當然明白。她想了想,說:“既然如此,程夏,為什麽你的上級會突然下達這樣的命令呢?”
“他說上面的人要停止計劃。”石程夏說,“所以可能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回去了。”
“這樣啊。”于清泉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所以,你什麽時候走呢?是之前還是之後?”
石程夏離開,無異于告訴于清泉,你只有等死。
可一個人既然已經知曉自己會死了,怎麽可能坐以待斃任由事情發生呢?
石程夏想不出會有誰這麽傻。可于清泉在聽到這樣的“噩耗”之後,似乎并沒有表現得出常人該有的那些情緒。難過、慌亂、恐懼、亦或是不舍。
她的面容太過平靜。如果不是石程夏細心發現了她顫抖的指尖,差一點、石程夏就會認為于清泉并不重視自己的存在。
石程夏皺緊了眉頭:“我會争取拖延到之後。”
不止是要拖到最後,最好是能看到兇手的臉,這樣就能在下一次重逢、在下一個別離之前做出決定性的挽回。
石程夏清楚得認識到,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于清泉死。不希望解開時空鎖定之後,在未來的那個時間裏,沒有這位其實沒那麽讨厭的于總裁存在。
“石警官對我真好。”于清泉微笑,“跟之前的你真是判若兩人呢!”
石程夏的情緒沒有因為于清泉的誇贊而好轉,但還是主動承認了錯誤:“之前是我做的不好。”
“為什麽呢,程夏?”于清泉問,“為什麽,你會突然對我這麽好呢?”
“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心安。”石程夏想也沒想就回答道。這個問題其實完全毋須思考,因為從被選中參與到計劃、再次見到于清泉以後,她就已經開始悔恨了。
“真的麽?”于清泉揉了揉眼睛,從衣櫃裏取出睡衣,“我要洗漱睡覺了。石警官也早些休息吧。哦對了,明天早上‘你’會來接我,所以如果有人按門鈴,不要亂開。”
石程夏點點頭,摸出自己的筆記本又開始翻閱起來。
還沒有解除嫌疑的人有P羅、阿阮、慕容紫英及虞珺齊,目前警方的重點關注對象也是虞珺齊。她有充分的作案動機、也有足夠的時間,在場證明很瞎。似乎只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就能判罪了。
可是另外三個人呢?就一點可能也沒有了麽?
石程夏在本子上胡亂劃了一陣,浴室的水聲依然沒有停。難以冷靜,她盯着浴室門過了很久,終于決定出去走走。
此時已經過了0點,算是第二天了。
一般來說這個時刻應該不會再有人在外面閑逛,石程夏走出院子,來到那天發現慕容紫英的地方,慢慢坐下。
這個長椅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于清泉家門口。如果那天慕容紫英一直都在,那麽她應該能看見另一個自己。
然後,她站起來,又躺在了發現阿阮的草叢。草地濕冷,并不适合久卧。或許是時間不對吧,石程夏躺了十多分鐘,依舊睡意全無。
依舊毫無頭緒,石程夏爬起來,拍掉了身上的草根。打開于清泉家的門,一個溫香軟玉就這麽撲進了她懷裏。
石程夏被吓了一跳,一只手扶住那散發着薄荷香味的身體,另一只手反到背後按開了廊燈。
“于總裁,你見着誰都亂撲的麽?”石程夏松了口氣,雖然早在扶住對方腰肢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我以為你已經走了。”于清泉抱緊石程夏,下巴枕在她肩上,“我還沒跟你道別。”
“我不會不告而別的。”石程夏拍了拍她的背,安撫道。
她并不是沒有注意到于清泉對自己的态度和對另一個自己很不一樣,可她并沒有去深究。只當是“舊識”相見的親切感。
“我等了你十八年。”于清泉輕聲說道,“老天卻連十八天都不曾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
學習學的有點小郁悶,于是就去看初心了。然後現在就感覺又充滿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