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合
于清泉說,她等了石程夏十八年。
已經進行了三次時空穿梭的石警官在于清泉的“控訴”之後,才意識到原來分別即是相逢的只有自己。
十八年,于清泉一直都在等待與自己的重逢。這麽說,應該不算自戀吧?
說內心毫無觸動是不可能的。
石程夏抱了抱于清泉,不帶任何的感情。直到對方将她抱得越緊,将溫度通過這樣直白的接觸傳遞到了她的感應中樞。
真暖和。石程夏想。
然後,就在她想要主動離暖源更近的時候,于清泉放手了。
“你就沒什麽要說?”于清泉皺着眉頭,不滿之情溢于言表。
“我、很抱歉。”石程夏想了想,不知道除了抱歉,她還能說什麽。其實,連抱歉也不該說得,又不是說了抱歉,于清泉的等待就能抵消了。
“既然覺得抱歉,石警官不該為我枯度的青春年華買單麽?”于清泉挑眉。
“等等、等等。”石程夏差一點點頭,好在是懸崖勒了頭。她驚訝得問道:“你說你等我十八年,是什麽意思?我為什麽要買單?”
“你既然不懂,點什麽頭?”
“我只是覺得出現在你身邊,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讓你一直惦記着很抱歉。”石程夏說,“可這也不至于還要‘買單’吧?”
如果石程夏只是消失了八天或者八個月就再次出現,那大概的确是屬于突然出現在于清泉生命裏又突然消失的怪人。重逢之初的新鮮感過後,兩人大概很快就會因為諸如性格不合、價值觀差距等等問題,再次分道揚镳。
可是不是這樣的。
最初,于清泉确實覺得石程夏是在逗自己玩。哪怕後來親眼見到人消失,她也沒有立刻百分之一百的相信這件事。
回到家,她先是利用自己的零花錢對“石程夏”這個名字做了調查。最後發現在本市內同名的那位,的确是個比自己還小5歲的小姑娘。
于清泉還去看過那位小姑娘,怎麽說呢,和自己記憶裏的人有幾分想象。于是在之後的時光裏,她又很有耐心得陸陸續續把“小石程夏”身邊的人都調查了一遍。
調查結果就是,如果要把一切解釋清楚,只能是在“石程夏沒有撒謊”這個前提之下。
不敢去與“小石程夏”接觸,擔心會改變軌跡。石程夏不可能知道于清泉是多麽小心翼翼得守着“另一個她”。
發現自己的感情變得奇怪,應該是在石程夏上高中的時候。她無意中發現石程夏和一個男生走的很近。
看着笑得如沐浴春風一般的石程夏,于清泉也說不出自己心裏是怎樣的滋味。大抵是別有滋味在心頭,卻無法與人訴說吧。
或許是太關注一個人了,于清泉第一反應是自己應該是太過注意石程夏,下意識裏把她當作了自己的私有物。為了改變這種局面,她開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學習,而另一方面順勢答應了艾嫒的告白。
這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不見石程夏的時候,終究是被抑制住了。
之後,家裏接連的出事。于清泉一面難過于父兄的亡故,一面心裏卻又躍躍。家裏出事了,是不是意味着重逢終歸要到了?
當成為警官的石程夏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于清泉險些破了功。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幾轉,終究沒能流下來。後來的接觸才知道,雖然同是“石警官”,原來也是有差別的。
畢竟,自己都快把頭發貼在“石程夏”臉上了,也沒見她有任何除了“讨厭”之外的反應。
曾經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石警官”,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出現呢?于清泉期待着。
卻原來,重逢就是再見。
期待了十八年的重逢,卻原來離別就在眼前了。
石程夏出現在她身邊,對她說:“時間緊迫,聽我說,你快死了。”
“你對我,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麽?”于清泉問。
“你這是什麽意思?”其實石程夏已經有點明白于總的意思了。畢竟她已經見過了于總的前女友。關于自己對于清泉是怎麽樣的感情,石程夏并沒有細想過。
大概是比普通朋友要多一些的。但更多的,應該是責任。
她沒有保護好于清泉,失職了。
“沒什麽意思。”于清泉回答。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的變動,就好像只是在讨論“早餐菜單”那般輕松。
“沒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如果是別人,怕是巴不得于清泉主動停止話題。可石程夏不是這種人,她既然抓住了一點苗頭,就一定要把事情說清楚道明白。不留一點餘地。
于清泉沒有說話,用紅紅的眼眶做出了回答。她緊緊閉着嘴,花了幾分鐘時間才拼湊出一句話:“我是說,我很困了。”
石程夏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3點了。
盯着于清泉,石程夏說:“于總,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很懊悔。我總在想,如果我能夠不那麽幼稚,不和你賭氣。那一定沒有人能随便接近你。”
“你是你們那一屆最優秀的學員。我知道。”于清泉說。
“我一點也不優秀。”石程夏卻愧疚得低下頭,“我自以為的優秀讓我自大到罔顧上級的命令,擅自離崗。我太想要改變這件事了。迫切到沒有辦法去思考任何其他的問題。”
“所以,關于你剛才的問題,能不能等到這一切都結束之後?”石程夏問道。她上前抓住了于清泉的手臂:“于清泉,你能再相信我一次麽?”
“我什麽時候沒相信你?”于清泉終于露出了些許笑容。
“關于這次上級突然下達命令的事情,我有話要說。”石程夏說着,有些不好意思得摸摸頭,“我剛才本來要說的,但是被你、嗯、打斷了。”
“那你說吧。”于總裁放松了身體,坐好、依靠在床頭。
“除開這一次,我還有兩次機會。”石程夏說,“介于上峰奇怪的态度,我想放棄這次搜查。直接脫離他們的控制。”
脫離控制的同時,也等于石程夏再也得不到關于已經發生過的案件的任何消息。等到最後兩次機會用盡,一切将成定局。
“所以,我想問你,你怕不怕死?”石程夏跪坐在于清泉面前,将對方的手包在自己手心。她的手微微顫抖,卻直勾勾盯着于清泉,安安靜靜開始等待答案。
于清泉莞爾:“我擔心你怕。”
石程夏輕輕笑出聲來:“于總裁,我可是警察。”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一點還會更。嗯,下一更算明天的份,明天估計是沒時間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