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國王十字爆炸案 4
「也可以這樣說吧。」梁梓松是這樣說的,湯姆擡眼看血四周,一雙黑眸掃過場地,又默默地垂下頭來。「對了,你這次去迦沙那邊有沒有甚麽特別的,湯姆?」
「好看的也不多,老樣子。只是,那邊的動物大部份都死了。」正色起來,将手機放在桌上,那些照片都是死去的動物,大部分都是鳥類,可見湯姆他多喜歡研究鳥類。
「那是因為以巴問題吧,他們兩個不是國家的所謂國家已經鬥了好久了,以國最近空襲那邊,巴勒斯坦人自己也管不了自己,哪還有空管牠們呢?」占士漫不經心道,衆人都盯着手機上的照片看,眉頭深鎖。
「那時巴勒國人已經回到動物園了,可是還是救不了,那些動物是活活渴死、餓死的,你可以想象得到。」湯姆吃了一口墨西哥脆片,恰好瞧見吧桌拿酒的少年侍應,莫約十九歲,正好要拿兩打啤酒過來。
「你過去有啥用?」梁梓松問道。
「收屍。」湯姆拿了自己的啤酒,看着那少年,勾起他的笑容道:「謝謝。」
少年所有的吸引力都被湯姆拉走,雀斑臉微微發紅,點點頭便走開了,梁梓松還想再問,湯姆卻打繼了他的說話問道:「那個新來的叫啥?」
「他?泰臣,剛來了不夠一個月。怎麽了?」
湯姆的笑容不減,梁梓松快要被閃瞎時他才道:「我覺得他來了,這裏就開始人多了。」
利易斯和占士掩不住笑意,梁梓松也被逗笑起來,湯姆則輕呷一口啤酒,小舌舔過上唇,然後将手機放回內袋中。
晚上七時多,酒吧內的人已經飽和,駐場歌手也是個華裔小子,也不知道她是在甚麽時候鑽上去,相比起梁梓松他的個子就更小,也許是一米六一而已,梁梓松常常說,這小子還有得高,他不過是十八歲……
保佑他。湯姆內心默默的說。
「嘿,各位先生女士,盡管這個晚上是美好而狂野的,不過在這立于倫敦有名的國王十字的酒吧,請讓我在這個時候為二十八年前的今天,在國王十字地下鐵中喪生的人致以一首歌。」
利易斯看着那小子,無奈的道:「曉他上年也唱這個,倒不無聊。」
曉,自然是臺上那個歌手張曉鳴,可他是個留學生,來到這裏之前他可是完全中國人,只是,他小學過後就被家人打包來到英國,說好一點是留學,可怎樣看到似是放養。
英文不差,歌喉不差,樣子也不差,所以駐場歌手他是能勝任,而且是個子小小的亞裔,一大夥戀童的上班一族自然是被他吸引着。
用着一個結他輕輕彈撥,沒有Pet_Shop_Boys在此歌的虛幻感,可是有着它的情緒,輕淡卻哀愁,彷佛是無奈地看着國王十字所發生的事。
「So_I_went_looking_out_today……
for_the_one_who_got_away」
那一年,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國王十字大火。算不上是世界大事,也會有些人覺得它值得拿出來說,每一年,每一夜。
「Murder_walking_round_the_block……
ending_up_in_King's_Cross」
湯姆拿出手機來看,十一月十八日,晚上七時三十分。
臺上的人看着臺下的人,其實他是在陶醉個中的味道,那雙黑眼睛看穿了衆人,落在一遍空洞之中。
「Good_luck,_bad_luck_waiting_in_a_line……」
桌上的啤酒杯猛地顫動起來,不少泡沫溢出,連墨西哥醬汁都打翻起來,如此強烈的震動當然所有人都感覺得到,好幾個人已經站起來問發生了甚麽事,侍應們都顧着安撫客人。
「It_takes_more_than_the_matter_of_time」
酒吧老板梁梓松這時走了出來勸衆人:「各位請冷靜,在事件未搞清楚前我們……」
「啊!國王十字開出的列車爆炸,波及到國王十字地鐵站!」不知哪個女人尖聲道,吓得衆人都不敢再在這酒吧逗留,争相擁出酒吧,有的甚至連錢也沒付,湯姆他們看着梁梓松一臉囧,也就十幾個人,包括那個泰臣和幾個酒保侍,外加七、八個客人站在一起。
湯姆他們看着那幾個客人,梁梓松過了半刻,才拿下酒吧老板的架子莞爾道:「今天的酒錢半價,你們……」
第二下地面顫動,還清晰聽到巨大的爆炸聲,隐約還聽到衆人驚慌的叫喊,痛苦的哭聲,甚至有的發出一下厲叫,就再也沒出聲。
倫敦的光污染十分嚴重,卻也掩不過此時的一遍紅橙欺天,星漢間赤橘微光,猶如長河流動,湯姆看着,不禁有點愣着。
真美,他這樣想着。
那幾個人互相看看,也紛紛付錢後逃也似的離去。
張曉鳴看着那些人,搖搖頭收拾自家的東西。
「你們今天也早點回家吧。」梁梓松看着倫敦低效率的警察跑去現場,連救護車、消防隊都未到,除了隐約的呼救和路人的喝叫,就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
在他們離開了十分鐘後,警方首次拉起白藍色的警戒線,範圍不包括梁梓松的酒吧。
自然是沒有乘地鐵回家,湯姆、占士和利易斯他們乘的士載衆人回家去,這當然是占士出的錢,他家本來就比較富有。而梁梓松和張曉鳴就回唐人街的家和租屋去。
湯姆回到租屋那邊,掏出鑰匙打開了門,順手将文竹掰回原本的位置。他脫下鞋子步過窗邊,拉開窗簾,他這區依然沒有特別,樓下有一群伊朗人在聚首聊天。
雖然湯姆是實在的伊朗人,不過他從來沒能融入各個伊朗人的社區中,他在指導學校是個新生,只因為成績太優異才破格收生,一個外來的怪胎,沒有一個人願意跟他說話,更因為伊朗男女分教,學校入盡是高大的伊朗男生,湯姆長得如母親一樣嬌小,他自己也不願意與人交流。
一個英國回來念書的小孩,在指導學校的兩年內沒有一個朋友。占士聽他所說的時候便一副囧樣,湯姆這麽一個小紳士,也會被嫌棄的嗎?湯姆便會一笑置之道:是我嫌棄他們。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打開電視,雙目看着的是英國廣播公司的新聞臺,那些姍姍來遲的救護車終于将傷者救出,初步看來,有三十名死者當場死亡,另外重傷危殆的有一百多人,輕傷者不計其數。
新聞上的男記者一臉嚴肅,湯姆卻将他的眼睛放在畫面的背景,他記得那站的出口外面是有個垃圾桶的,但現在已經被炸飛到不知到哪裏去,反而看到燒焦的垃圾堆滿一地。
如此火光四照的夜晚,果然有點像戰争片甚麽的,湯姆有點後悔為什麽沒去那邊看熱鬧,不過又随即聽到第二下爆炸,保不定他跑到過去剛如來個沖擊波,震得他耳朵都聾掉。
「……現場情況是非常混亂的,大家都看到地上的血也是不少,另外剛剛警方負責人也解釋過,在地鐵車卡內找到整整一公斤的□□,分別放在不同的車卡內,而在King’s_Cross車站內也找到五百克□□,他們相信這是與于中東勢力伊蘭國有關……」
湯姆本來準備洗澡,褲袋內的手機卻震動起來,騰出一只手拿出它,也沒看是誰打來便按下通話鍵:「喂?這是湯姆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