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摩爾的記號 2
這裏設計類總讓他覺得是在大英圖書館,各類書籍都放在架上,沙發放在中間,湯姆很想拿幾本閱讀,但諒所有出現在這裏的客人也不敢提出這個要求,而且這些書似是裝飾大于真正閱讀用。
但真正吸引湯姆的是位于兩大書架中間,那個有兩米多高的座鐘。
湯姆盯着座鐘,看着齒輪下的小人物造出各種動作。這種座鐘一定要特地找工匠打造,每個小人都有自己的個性,背景也會轉動,某一個正點,定必會有一個報時是特別的,比如說頂上再不是彈出一只布谷鳥,而是一個仙女,下面某個時間會露出一個王子的模樣,通常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如果工匠少一點心思和閱歷,遠遠制造不出這種座鐘,所以這些座鐘,有市無價,也十分麻煩,每天都要上一次鏈,所以非歷史悠久的顯赫家族也不會制造這種座鐘。
「這種茶喜歡嗎?」聞聲擡頭,只見克裏斯托弗穿着黑襯衣從樓上下來,下半身則是白西褲,窄身的西褲讓湯姆下意識避開對方雙腿間微微的凸起處,直接看着他的臉。
身邊客人的自覺性,主人來到的時候站起來,湯姆比克裏斯托弗矮上了大半個頭,克裏斯托弗走過來的時候壓迫異常,湯姆只是挺直腰板的站在這裏,一聲不哼地看着他。
「這是汀布拉茶,來自斯裏蘭卡的,坐吧。」克裏斯托弗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揚手,立即有男仆送上一架三層的小甜點,底層的不同口味的三明治和魚子醬克力架,第二層放了司康餅和紙杯蛋糕,最上一層點綴着吉力忌廉水果小撻和馬卡龍,以及小型的布丁。
完全是英式下午茶,可現在仍是淩晨時份。
「別客氣,坐吧,我知道你餓了。」克裏斯托弗笑着說罷,掏手拿了一塊三明治吃起來,湯姆喝着茶,見到克裏斯托弗拿了一塊,他才拿過三明治慢慢地吃起來。一切跟随着英國傳統文化,紅茶與美點,連「從下而上」和「掏手飲食」的文化亦貫徹實行。
只是三明治吃得湯姆口太幹,兩天沒喝水的他只管吃一口包,喝一口茶,汀布拉茶的味道沖淡了三明治的味道,因此在吃司康餅時才開始吃到果醬和奶油的香味。司康餅剛好在焗後發酵的最佳食進時間,在手依然是暖烘烘的,咬下去正是牛油香氣帶着酸甜而不膩口的味道。
克裏斯托弗看着他熟悉步驟,心底裏對這伊朗小孩多了一分趣味,而且他看上來似乎比較喜歡甜食,剛剛吃魚子醬的時候也沒多少表情。
湯姆吃司康餅吃得意猶未盡,茶也清了快一壺,男仆前來給他們換了新茶葉和加水,他便将目光放在第三層上。
克裏斯托弗慢條斯理地喝了他的茶,又看湯姆給自己斟了一杯。
「你好像很喜歡司康餅,是嗎?」
湯姆看着第三層點心的眼睛放回在克裏斯托弗,又看着自家的牛油和果醬,确實是少了個大半,與克裏斯托弗對比,四個司康餅,他自己就鯨吞了三個。
可是他喜歡司康餅嗎?那一定不是,他喜歡甜食,可是又不喜歡太甜的。
他到底在想甚麽,甚麽味道也不要緊,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他有喜歡甜的生理本能,卻也沒甚麽感覺。
「司康餅……能管飽。」
食物只是讓人生存的東西罷了。
「也對,能吃能睡已經非常好。」克裏斯托弗給自己斟滿茶,也不再吃,湯姆拿了吉士忌廉小撻慢慢吃着。
湯姆沒有回應,吃了小撻後抿了口茶,望着克裏斯托弗問道:「西摩爾先生,我想知道你請一個小市民來有甚麽目的。」
克裏斯托弗呷着茶,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是心理專家,我猜不到,西摩爾先生。」
克裏斯托弗雙目放在他的臉上,湯姆也坦然讓他打量。這個時候他自然得不像有造作,可是克裏斯托弗方才在清真店時看到不少漏洞。
他瞇起雙眼,哪個才是他?還是他完美得,設下陷阱讓自己輕視他?
「放松一下,別緊張。」克裏斯托弗給湯姆斟了一杯茶。「我只是想找你洽商,一宗生意。」
「哦?西摩爾先生你找錯人了,我只是一個全職碩士生,可不懂甚麽生意之道。」
「我也只是一個投資者罷了,表面上。」克裏斯托弗上半身伸前,看着那雙黑眸倒着兩個小小的自己,微笑。「實際上,我也是一個投資者,只是比較喜歡冒險罷了。」
「西摩爾先生你真幽默。」
「嘿。」克裏斯托弗繼續欣賞湯姆的長相似的。「你表面上只是個碩士生,但實際上是甚麽,我們都猜到。」
湯姆沒有接話,拿起紅茶繼續喝。
「這次爆炸真是精彩。」克裏斯托弗垂下眼簾,用勺子攪拌一下紅茶,細碎的茶葉淩亂飄揚。「蘇格蘭場不多找你聊一會真是可惜呢。」
湯姆還是沒有接話。
「如果張曉鳴不小心将你的名字說出來,再次回去就不是夢了。」
這時湯姆的眼睛閃過一抹精光,卻很快暗淡下去,臉上還是不動聲色。
「西摩爾先生,如同我剛才所說。」湯姆的姆指摩索着茶杯口,道。「你想要甚麽?」
克裏斯托弗微笑着看他:「最近美國有聲音要管制槍械,我手下的貨有點滞銷,想轉移一下投資罷了。」
湯姆靜靜等待克裏斯托弗的說話,像是在蘇格蘭場等待史佩爾說畢一樣。
「敘利亞那邊最近被北約空襲得如厮嚴重,要守着那邊的油田,你們需要武器。你們有錢,我有武器,為什麽不能做個交易呢?」克裏斯托弗一手比劃着,長而有力的手指似是在空氣中演奏一樣。
「西摩爾先生,你是美國的投資者,我不認為這樣對你有多大好處。」
「別這樣劍拔弩張……呵,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只要有錢就能當美國人,美國不過是金錢的标志。我不在乎美國政府要做甚麽,我一年花這麽多錢交稅就已經履行了我的義務,至于這些錢,只要我能賺到便行了。」
湯姆将目光放在手上的紅茶上,似乎是在沈思他的可行性。
「你投資的公司是黑火公司?」
「對,而且更多。」
黑火公司在阿富汗所做的事衆所周知,但是他們名聲敗壞,因為需要錢,于是私人傭兵、各種秘密的交易都要放在臺上,他們不再出現在各種報章上,因為他們沒有政治價值,但在私人交易上卻仍是熱門話題。
黑火公司的軍火,一直比得上美國國防所用的,所以能夠有如此軍火商,伊蘭國自有能力擊退北約的軍隊,甚至可以再購入戰機。
湯姆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再沈思了一刻,便擡起溫和的笑容看向克裏斯托弗,道:「我會給總部說出您的名字,請把這段錄像送給總部。」
不需要簽約,因為沒有一個國家會承認這條約的合法性,伊蘭國不屬于世界任何一個地方。誰違約,是對方愚蠢,公平與否也不過是比誰的拳頭和手腕夠硬。
克裏斯托弗挑起眉,随即仰天笑了兩聲。他是真的覺得有趣,這小孩竟然一早知道他在這裏安裝了鏡頭。
不過正常富人家也是有閉路電視的,這次不同的是他放的鏡頭比較正式,連湯姆的吃相都一并錄在裏面。
「我們合作愉快。」克裏斯托弗舉起茶杯,湯姆也舉起,輕輕一敲,落實了跨國交易。
克裏斯托弗的确沒有找錯人,湯姆這個人是伊蘭國的核心成員,只是這個身份沒有多少人知道,軍情五處和聯邦那邊也只将他列入監視範圍。
這個小孩不像伊蘭國的人,但是他知道很多事,這小孩下的命令不少,比如說當所有人都放了焦點在伊拉克的時候,突然爆出一個北非的消息,說到利比亞的某個城市宣布效忠于伊蘭國。
這樣閃電的消息讓人震驚,這麽一個小不點城市不怕,怕的是利比亞最著名是偷渡到意大利,他們擁有完善的偷渡系統,也不知道有多少伊蘭國的人已經被送到歐洲各地。
這個方法不像其它東西來得血腥,溫和的表面卻是無比刺激,輕輕放下一個重磅炸彈,一鳴驚人,又帶着英國紳士的味道,與這次King’s_Cross爆炸一樣,秘密策動一切,連軍方都不知道,最後,死亡人數比得上一場空襲。
一個包裹着英格蘭人皮的伊蘭國孤狐。
淩晨五時,座鐘報時的沉重銅樂聲回蕩在大廳之內,湯姆擡頭看着座鐘的變化,上方日月星辰的轉盤隐沒在後,一個小人像緩緩推出,與湯姆所想象不同的是那個人竟是男人,身穿湖水藍色的長袍,他的身體是以蛋白石雕成的,暗光之下呈肉色而泛着光芒,眼睛鑲以藍寶石,而五時的移開,一個側臉浮現出來,那只是普通的瓷浮雕,卻看出此人五官的精致,癡心地看着那個蛋白石人像。
「這座鐘,是大伯命人造的,漂亮嗎?」
作者有話要說:
去旅行, 於是停更一個月, 謝謝各位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