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班傑明的情人
湯姆跟他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圖書館，小班傑明看了看對方的背影，緊盯着，不留神湯姆左轉身體回看盯着他的班傑明，似乎又把班傑明羞得掩回書中。
他終于明白為甚麽艾琳和莎莉要這樣玩他了，因為班傑明羞起來真的很可愛。
懷着這段日子難得的好心情，他走出了UCL，他回到自己的社區找了一個人，他是網上商店的老板，也是一個收買佬。這裏不是賣得最好，勝在貨源非常雜，而且可以找到五年以內的産品，所以要找到機主，先要在這五年的交易中過濾。
湯姆直接上門找了那個中年人，他是個印度人，姓雷迪，典型南印度人的長相，黝黑，較扁的鼻梁，與印度尼西亞人有點相似。雷迪居住英國近二十年，這些收買手段是個老手，收的貨來源非常幹淨，但賣出去的時候就不知道了。
雷迪知道來者是今早敲過他門的青年，他說過要找一臺二手計算機，他就将這五年的手提電腦搬出來，看到他似乎是個學生，于是又選了幾臺從學生收來的文書用計算機給湯姆看。
湯姆看着桌上的計算機，他看着那臺銀白色的宏碁計算機，看上去挺新的，也像他以前的那一臺。
「這臺多少錢？」選中這臺也是雷迪意料之內，雖然機齡已近兩年，但其它性能還是非常好，尤其是無聊是打電動最好，i5四核設計，如果不是太過分，基本上不會卡機。
「二百五十鎊。」
湯姆看着計算機，蹙起眉頭道：「二百鎊。」
「要買不買，我這裏不差一臺計算機的位置。」終于到了最讨厭的砍價時間，想不到這個學生也會要砍價，雖然是兩年前的貨，但他買回來的時候也要一百多鎊呀！
湯姆聽着他不肯松口，倒也不放棄，指着那屏幕道：「這裏有一道劃痕，還有沒有貼屏幕保護貼，還有這機是從臺灣當地運回來，就算仍有三年保養也要運回臺灣，英國不受管理，而且這機齡多少了？兩年？手提電腦會耗損的你懂吧，現在Currys賣一臺最便宜的也二百九十九鎊有交易，你還擡價擡得這麽高？」
雷迪瞪着眼睛看着湯姆，湯姆木着面沒有再說甚麽，這些都是事實。
樓下的車子駛過一輛……
「Ｘ你的還敢來嗎信不信我打Ｘ你！」樓上的大媽開罵……
「乖，寶貝……我會讓你舒服的……」隔壁的男人溫聲道……
雷迪的手指将一首歌都敲完了，他才咬着牙答應道：「好吧，你這小子，二百鎊就二百鎊！」
其實他二百鎊也不算虧本，只是商人總是比較心痛錢。
看着他的樣子，湯姆前幾天積在內心的陰霾都消退得七七八八了，讀計算機的人都很有趣，不管是商人還是書呆子，他內心對于這些人的表情都樂翻了。
付了二百鎊給雷迪，順道在雷迪家試用一下，性能果真不是一般的好，猜想到前機主應該是亞洲人，守財奴的性格總是對財物非常好，也很謹慎地清除了計算機內的數據，只留下各種應用程序。
「謝謝，以後有生意的話會再找你的。」湯姆微笑，接着再給他五十鎊，轉頭就走。
雷迪再次呆在當場，對着順手關上的門發恨的道：「臭小子，敢罵我的貨，下次不做你的生意了！」
說罷，寶貝地收起這五十英鎊在自己的褲袋中。
這天的五時正，班傑明才從Science_Library步出，走出街外，這時街道比較繁忙，但也停下一輛黑色轎車，後面的車不得不繞過它行。
雖然沒有響按，可是班傑明也感覺到那些車主的不爽，将頭垂得更低，快速鑽進車廂之內。
「少爺。」車上的人齊聲道。
車內，沒外面看上去小，相反寬敞得很，前後放置了私家座，後座鋪上了暖毯，還帶着熏香，可見只有主人才能夠坐。
班傑明就坐在這位置上，自個兒綁好安全帶，他面前的「傭人座」坐着兩個高大的保镳，他這個最細小的人類坐在車上有點透明的感覺。
「少爺，請将你手上拿着的東西交給我們看看。」左手邊的黑人保镳道，他的聲線在密封的車廂有點大，班傑明的心亂跳兩下，才猶豫般的交給他們。
黑人保镳看着手上的碎片，又遞給一旁的白人保镳看，每一塊都拿出來細看一遍，确定都只是計算機碎片才将它們還給班傑明。
「勞煩少爺了。」這才将一袋碎片還給班傑明。
班傑明眼看着那一袋碎片，将之小心放在自己懷裏，将目光放出将外。
日落西沉，他看着街外的風景越來越黑，騎士橋（Knightsbridge）的紅磚大屋充滿古典英國味道，而其它的白色大樓卻是一陣現代的典雅大方，班傑明看着車外的風景緩慢下來，也是熟悉的景象，他便默默将安全帶解扣，轉身步出車外。
步入大門後兩個傭人給班傑明脫下大衣，他穿着藏青色羊絨毛衣走在走廊的地毯上，不一會管家走到班傑明面前，說是老爺讓他到飯廳用膳。
班傑明低頭看着手上的袋子，輕聲的請管家轉告老爺，也就是他的父親他将東西放回房內便下來。
管家垂眼應是，便退到回飯廳內，班傑明看着管家退下，才沒那麽緊張，他抱着手中的碎片回到房間，然後關上門，握着門柄的手緊緊沒放下。
他轉身跑到書桌前，打開兩臺計算機，等待着所有程序都準備好時，一陣有別于房間的氣流争先湧入，班傑明拿着硬盤的手一僵，一直到背後的人走來摟着他，手都沒有放下。
「班傑明……」一雙溫暖的大手包住了班傑明的手，巧妙地錯掉班傑明手中的硬盤到桌上，一把抱起他到一旁的大床讓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班傑明渾身顫抖起來，那雙手似是被适應屋子的暖氣一樣發冷，那男人伸手一摸，指尖留下微濕的手汗。
他順勢撫上班傑明的額頭，掃過他的淡色頭發，溫語拂過耳畔：「爸爸才剛回來，怎麽不和我吃飯？」
班傑明吞咽一口唾沫，強自鎮定道：「爸…爸，我剛才……是想将東西先……放好……才下來……」
對方的指尖頓住，然後順到下巴使力将他的頭轉向自己，淡鐵灰色對上深鐵灰色的眼眸，薄唇勾起掀動：「叫我羅斯。」
「……羅斯。」猶豫着叫出父親的名字，班傑明被人摘去眼鏡。
「再叫。」羅斯的大手撫上對方的眼睛。
「羅斯……」班傑明背後一遍柔軟，他躺在床上。
「再叫……」一抹班傑明看不見的黑影籠罩着他，如同邪神洛基一樣帶來噩夢。
他再也叫不出來，因為那一陣痛楚在黑暗中清晰地攻擊着班傑明的大腦。
「班傑明。」
「班傑明。」
「班傑明……班傑明……」
雙眼一直被人掩着，他看不到他父親的臉，痛苦來得急促而頻繁，幾欲撕碎他的理智，可到了臨界點又回歸。
他離不開這個黑影，誰能來救救他？
沒有人……無論他喊得多用力，還是沒有人來救他。
只有他自己嗎？
對，只有他自己。
放開我……放過我……
樓下的管家看着桌上冷掉的飯菜，面無表情的命人收拾餐桌，只是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往天花看去，眼角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