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次約見 1
雷迪坐在大班椅上滑過去那張桌子旁,他甚至沒有用甚他計算機,就在這計算機在執行打了幾句,所有程序都一一列出來,雷迪沒帶眼鏡,但他看計算機的神情不亞于班傑明。
花了十分鐘,雷迪掃瞄屏幕上的編碼,蹙起眉頭問:「喂,你是不是找過甚麽人碰過你的計算機?」
「沒有呀。」湯姆撒起謊來得心應手。「會不會是上一手的人做的?」
「也許是吧,還真奇怪。」他回看湯姆,解釋道:「因為這個不是封了你的咪和鏡頭,這個程序用家看上去似是不能錄音和說話,但是,可以通過電波流動再轉成話語,簡單一點,就是它不能日常運作,但要監聽監視,一樣可以做到。」
星漢一樣的眼睛浮起冷意,深幽之下看不見湖面的冰淩。湯姆看着計算機,鬈發稍稍掩過眼中的冷意,所以雷迪沒察覺到湯姆的不同,也沒留意他稍為扭曲的臉容,帶着南威爾士的口音依舊如常:「那你幫我改改吧,你拆了他修複它都行,反正我不用。」
毀掉當然比建設易得多,而且湯姆他說得這一句,本意一定是想拆了它。雷迪是財迷,也是個聰明人,客人想做甚麽他不會多問,只要他有錢。
就算以前有警方跑過來問人,他也能脫身,因為他只是收錢做事,不會多問甚麽,客人的事不會與他有關。
久而久之,警方也知道這個人是問不出話來,倒不如叫信息科技組的同事多下工夫還好。
看着雷迪在計算機上啪啪作響,毀去程序的編碼,還從一旁拿出螺絲起子,準備最終一下的「斷電線」,湯姆很不明白為什麽班傑明要這樣做。
班傑明是他熟悉的朋友,與伊蘭國的人不同,他是單純的朋友,因為在學士之時見他太單獨,本想拉攏他來,但這個人太呆,雖然精通計算機,保不準某天他被人反黑,因為反射弧太長,而且班傑明背景太不簡單,石油大亨華特爾的長子,幼子經商比較出色,早就替父親管理俄國的公司。
估計班傑明被推去做生意,也就是死路一條,要華爾特替他抹屁股。
就因為這樣,湯姆他們與他非常單純地成為了朋友,在理學院算是有名的鐵哥們,與莎莉、艾琳加上一個凱瑟琳的Bad Trio(她們看太多某動漫的後果)齊名。
班傑明這幾年都是一個樣子,面皮薄、易害羞,被人說兩句便逃開他人,心地自然也不壞,做小組研習也很用心,湯姆對他也不差,至少會幫他擊退惡意的流言。
他臉上不動聲色,內心卻已經想個亂七八糟,他唯一想到的,也就是因為家族關系而被克裏斯托弗盯上來監視他。
華特爾家族定有與西摩爾家族有聯系,如此想着也并非不無道理。
湯姆越想越是對,這些大家族怎會養一個廢人?而他的眼神也就越冷厲。
對待朋友湯姆是有情的,可是對于背叛者,伊蘭國自有自己的方法。這樣做對自己的心而言會很痛,不過湯姆其實可以對自己很狠的。
也許他看上去陰柔美豔,甚像女性,但在對待自己卻被一般男人更男人。
「弄好了,一百英鎊。」雷迪把手提電腦放在桌上,又打開了給湯姆示範,湯姆發現沒有甚麽問題便将那四張二十英鎊的紙幣遞給他。
「喂,那二十鎊呢?」雷迪看着湯姆手上的二十英鎊,沒差點沖過來搶。
「你弄壞了我的咪。」湯姆淡定的說。
雷迪頓時氣得從椅子彈跳起來,再次指着湯姆暴罵了一句:「你媽媽的兒子我他媽給你弄好計算機你又他媽的扣我錢……!!!」
湯姆沒有反駁,微笑着走近雷迪,手指夾着一張二十鎊紙幣,沒有上次的話唠,就只是道了一句:「是你弄壞我的咪,明白嗎?」
然後,他将這二十英鎊塞入他的手中,背上手提電腦便離開了雷迪家。
這句說話如同一桶冷水往雷迪身上澆,火氣瞬間消弭無形,這二十英鎊他收得多了,曾經有些人也給過他,而那些人也帶來一些無妄之災,讓他差點被人查出底子。
他沒想到這個青年也會是道上狂徒,這麽幹淨乖巧怎樣看都是一個大學生模樣,怎會懂得要給他這張二十英鎊。
只能說,這個他連名字也不知道真假的湯姆和那些人一樣,而且已經信任了自己,這二十英鎊,價值非常。
微微一笑,站在窗前,溫煦的陽光照到他身上,高窗之下映出他的臉龐,印度基因遺傳下來的長睫毛在蓋成一道眼影,墨染螢晶,眼珠因而反射出不同程度的光芒,如寶石一樣閃爍着。
希望他并不是如他一樣可怕的人吧。
……
湯姆回到自己的租屋,已經察覺到有他人闖進的氣息。
不是他嗅到與別不用的訂造香水,也不是變态得拿了筆芯黏在門上,人家一開門被弄斷筆芯,而是門口地毯的絨毛。
人有時很可愛,他們會記得某些細節,比如說手機的背面哪個位置有道劃痕、早上迷糊眼睛未清醒間擠多久牙膏,這些都是習慣,拿上了手便能做。同樣地湯姆的地毯毛向也是一樣,他出門時一定把他們都踢向門,于是入門時是應該看到毛向着自己。
但有一部分的毛向着客廳。
湯姆看了好一會才脫下鞋子進入,承繼着伊朗家庭的習慣,他在屋內是赤腳行走的,背着背囊走到房中便看到一個男人拿着自己的書來看,淡色眼睛滿是認真,眼膜角上倒影着書本上的文字,與雷迪和班傑明不同,克裏斯托弗是在品味文字,而他們就是為了工作。
如果不是耳廓被釘着蠢東西,還有這是他的租屋,這個男人一動不動的閱讀定是最美的風景,盡管他現在只是穿了馬甲背心和七分褲,腳上一雙深藍帆布鞋,怎樣看也是年輕了幾歲。
這種衣着在其他二十尾三十頭的人身上會顯得過分裝年輕,在他身上卻有種複古的味道,使得克裏斯托弗穿起馬甲更像是中世紀的貴族,這簡潔的房間都被弄得有如莊園一樣,綠樹林蔭,百色繞徑,葉間如聖光一樣被剪碎的流波落在克裏斯托弗的發絲上,而湯姆則似是前來找丈夫的婦人……
媽的。湯姆在心裏暗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