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威爾士之旅 9
湯姆回伊朗讀書的過去很跷蹊,對湯姆稍稍有興趣的人都會将他為何從讀書聖地英國轉學回到自己家鄉的原因和過程查清楚,可惜他就是好好學習一番,放學後上該上的課外活動班,然後考出個好成績,又返回英國讀書。
中間發生了甚麽事一無所知。
所似伊恩也是試探一下。
「你算了吧,三十歲才念回自己的專業你羞不羞,這幾年你都往哪去了。」
占士只是純粹想找一個點去罵伊恩,伊恩厚着臉皮笑着,往他的臉貼過去,一雙笑意盎然的綠眼睛看着對方,占士反倒先閃開了眼神。
「這幾年我在找你呀,現在我念生物科學,不就能教你了嗎?你不懂的,我都能夠幫到你。」還得寸進尺的抓住了占士的手。
占士看着那只比自己黑了那麽一點點的手,臉上突然一陣青一陣紅,大力甩開對方的手吼道:「滾開!誰準你碰我的!」
伊恩還是一臉笑意,沒意識到占士的失态。
湯姆趕緊把他拉回來座椅上,霍柏這個罪魁禍首也是挺尴尬的,誰說是他将狼引進室內,只得調和一下氣氛道:「飯都吃了,今天都累了吧,大家還是去睡,明天還要早起的呢。」
便扯着利易斯的衣袖逃離烽火之地。
伊恩聳聳肩,也轉身上去二樓的某個房間去休息。
留下三個年輕人,嘉文難得地皺起眉頭,看着占士鐵青着臉瞪着自己手背,湯姆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本來見到伊恩已經使他的好心情下跌至百分之五十,被他戳中內心的傷口更是讓好心情統統變成了負數。
他還記得那一年,他站在伊頓公學的校長室外,那時不過是五月初下,冷風在長廊上拂過,他聽不到校長跟父親說甚麽,可是他看着長廊外的綠影,濃墨一樣的剪影潑灑在自己身上,磚紅色的古英式建築,一身小西服的他與這個地方毫不相襯。
他看到每個在外面走過的男生,背後都有一抹黑影略過,是他們的燕尾長袍,他們或金或紅的發色顯得更鮮明,個中也不乏一兩個黑皮膚黃皮膚的,卻都淹沒在一遍白皙之中。
唯獨沒有像他這樣,淺褐色的。
後來他的父親出來,校長也跟着出來,那是一個灰黑相滲的中年人,看上去頗有威嚴,現在一臉遺憾的向他父道:「我很抱歉,可是你的兒子不适合就讀我們學校。」
他說得不容置疑,那時湯姆也只是垂下頭一聲不吭地離開了校園。
父親說,這是他的身世不好,進得伊頓的,哪個不是皇宗貴冑,他是個小商人,自然幫助不了那麽多,也許伊頓就是收了個英國比賽冠亞軍,偏偏就不收季軍。
然後父親輕撫他的頭發,低沉地說了句「對不起,寶貝」。
其實他已經懂得,根本不關他頂尖的成績事,本就是因為美伊交惡之後的後遺症,英國自然跟随美國,着重背景的伊頓公學一定會先排擠有中東背景的人,最後就算他的成績實屬頂尖,父母背景的缺陷自然也讓他永遠被拒門外。
反正成績好的人多的是。
所以他向父親提出回伊朗念書,以他的成績,很快被德黑蘭最好的指導學校錄取。
然後發生了甚麽事呢……?因為青少年脾氣的關系,還有鷹隼的放養教育,他與父親的關系漸漸疏遠,還好與母親關系好,所以就算父親後來經常不回家,他自己也經常很晚才回家,也不會感覺到甚麽不同。
也許是有甚麽時候慢慢消失,而他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他們的家庭還是與伊朗其他家庭一樣,父嚴母慈,只是他這個兒子不能長期承歡膝下。
他發現,其實進不到伊頓,也有其他東西更值得他去,比如說伊蘭國,每一次一線生死之間,他才看到生命的珍貴,看到人質被割破喉嚨鮮血直流的一剎,他才發現自己是活着,活得多麽幸福。
湯姆不知道自己為甚麽會用這些東西才能了解到生命,那時他只是個小孩呀,根本不懂甚麽大事,只是深深地記得,有人死在他的面前,而自己是活着,還平穩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氣,不同驚叫,不用求饒。
他在伊朗的那些年,就學會了人生要懂得的一大道理。
伊頓公學卻是給不了這課程。
看着占士和嘉文,他們背後都有自己的故事,而他們學到的都是比以前更惜命,除非是哈裏法不再信任他們,然後命人虐殺自己或是自殺而死,所以湯姆被人釘上耳釘,寧願冒着被指成背叛者的機會,也要給自己留下命來。
這是他的人生,別人尚且完成不了,他就必須走下去。
湯姆回望占士的眼睛,對方依然是黑沉着臉。
他理解的,占士加入伊蘭國目的不似他模糊,而是清晰堅定,他是讨厭某一些人,才會以伊蘭教獨尊的宗旨去打壓那些人。
占士是日耳曼人,不難猜到他讨厭的是哪些人,當然就是如同柯恩家一樣在二戰後再次暴富起來的猶太人。
當然不關歷史上的大滅族事宜,只是聽說他的家上幾輩與猶太人糾結不已,以至到現在的他對猶太人的厭惡可謂根深柢固。
嘉文也應該是差不多吧。
所以占士被伊恩碰到了手,難怪他會如此惡心。
「別想太多了,還是去看看莉莉又帶了甚麽回來吧。」湯姆拍拍占士的肩膀,占士眼中的狠戾也來不及收起,就幹脆放空雙眼,反正在他們面前也不需要掩蓋甚麽,再掩飾也是多餘的。
……
作者有話要說:
呀……開學囧, 好忙呀……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