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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伊拉克的人質 5

這是哈裏法給他的「作業」。

湯姆看着他右手上的傷疤,眼底一抹暗色略過。

「曉,這裏就交給你了。」湯姆說了這句話就收拾行李,他才來到沒多久,也沒有多少要收拾。

張曉鳴看到湯姆收拾東西,渾身都涼透了,他跑到湯姆身邊抓住他的手,蹲在地上與湯姆平視着:「你要走?你為什麽要走?哈裏法…哈裏法他不是只問你策略嗎?」

湯姆看着自己的手臂,這雙年輕的手比他偏白幼細,柔軟纖長,而如此弱小的手摸上去,竟然比起他的手還要溫暖。

張曉鳴也是感覺到這一切,所以他看着湯姆疲憊的雙眼,就知道湯姆比他更心灰意冷。

「我只是離開一陣子。」湯姆也不知應該說甚麽,這個少年這麽聰明,也不必用甚麽借口來哄騙他。「你也明白的,我就不多說了,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按着我的吩咐将事情辦妥。」

接着他看了一眼齊藤,齊藤明顯是想偷聽的,可帶着威爾士口音還說得低沉的話語也不容易,而齊藤收到湯姆的刀眼後就真的打消了要偷聽的念頭。

「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計劃,他們不會為難你甚麽,但只要你做好這次事,其他人就不會敢動你。」張曉鳴也知道湯姆的想法極之兇殘,他沒小看湯姆的能力,只是他沒想到湯姆為了讓他體驗何為真正冷血無情,竟然帶着他來到總部,現在還要他獨自一人去演繹這一場戲碼。「如果得到哈裏法賞識,你就不用再怕了。」

湯姆說得平淡又好聽,可湯姆越平靜,他就越明白伊蘭國的險惡。張曉鳴知道,要是他好好的做好這件事,自然就能平安地活下去。

就連湯姆這些開國元老也能流放的,接着更有可能被殺害的,他們還有甚麽做不出來?

可是在這個地方,不是爬得最高的人,到最後自然是落得被人宰割的地步。

而且,伊蘭國雖然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但不能否認,活在死亡邊緣的人才最懂得生命意義,他這個私生子才會了解到這世界置情外的還有生死,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伊蘭國教的只是簡單的生存,可看着他人掙紮,才會知道生存難能可貴,而且成為強者,才能夠主宰自己的生死。

這是個自私的世界,而湯姆卻無私地給了他強大的方法,就是透過這些計劃讓人知道自己是惹不起的,湯姆的存在宛如北極星,他不能給你溫暖,卻能帶着你走出森然參荒漠。

如今,那顆北極星要走了。

「別露出這個樣子,你露出這個樣子就是在告訴他人這是你的弱點。」湯姆冷聲道,張曉鳴還是太年輕,同樣是有優勢的黑眸子,對方卻像淡色眼睛的人一樣将所有想法表露無遺。

所以還是要訓斥,打一棒子給顆棗的教育在甚麽年代都有用。

「我……」張曉鳴垂着眼簾,他不敢看湯姆,因為對方露出的眼神太淩厲,可淩厲之中又帶着一點妖媚,就更不敢盯着湯姆他看了。

「你甚麽?」

「……害怕。」張曉鳴又再重複一遍。「我害怕。」

不過是一個還未滿二十歲的少年,湯姆理解,可其實這個年齡應該要親自做這些肮髒事了。

King’s Cross車站那次,張曉鳴只是間接殺人,這次,他雖然不用接觸血腥的事,湯姆走後,他就要自己走着湯姆給他規劃好的每一步棋。

但身邊會發生甚麽事還是未知數,他要随機應變,要是他站得不夠堅定,他總會被人拉下來,所以如今他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

所以湯姆眼神柔和下來,伸手摟着張曉鳴:「別要害怕,誰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按着我所做的就沒事了。」

然後他往張曉鳴的雙眼看過去,就像那時父親對着未能進去伊頓的自己一樣:「有挫折才會成長的。」

爾後,拿起整齊而不多的東西,轉身走出帳篷。

帳篷內,空氣太沉,他好像是呼吸不了,猛地拉下自己的面紗。

帳篷外,一遍漆黑,沒有雲擋住的天空可見殘星二三。

荒漠中,一遍死寂,只看到司機忽而閃爍起橙光的煙頭在前方,悄靜得連煙頭燃煙着的聲音都聽到。

習慣了黑夜的司機看了他一眼,咬着煙頭扭匙,照得湯姆雙眼差點瞎了,瞇着眼看向前方,只見前方的路滿是沙石,想來怕是他腳踝會拗傷。

「上車吧,你還有機會趕到後天早上的第一班機。」

湯姆看着這個眼袋比他還大的司機,也沒有說甚麽,只是勾起一向禮貌微笑,坐往車上,整個動作優雅得挑不出毛病。

車子開動的引擎聲劃破長空,光猛的車尾燈隐約看見廢氣口不斷撥起地上的塵沙。

車子發動了,可四周依舊寂靜得像是無人一樣。

就只有他自己一個。

湯姆看着車外移動着的風景,臉上依然挂着微笑,可內心仍然一直一直冷着。

比起刮臉的風還是寒冷。

哈裏法連車子都準備了……他果然是迫不及待想要他回去歐洲,最好永遠也不再回來。

當然,死人才是最好的方法去保障一個人永遠都不能歸來。

……

那個司機也很盡責,他将湯姆送到土耳其東部一個城市,下車的時候将一張公民身份證交給他。

身份證看上來有點年資,其實是特意弄成的。土耳其東部很亂,軍隊監視人民也更嚴謹,但這樣也是好的,只要身份證上的名字不是監察名單,不是庫爾德或是伊蘭國的人,就能通過,始終土耳其政府要監察的人很多,政府也腐敗,東部亦非良人之地,他們嚴密的同時,也造就了很多機會予非庫爾德族的陰謀家。

正如湯姆戴着尼卡布,只露出一雙明媚的眼睛時,加上他的身高和身材,沒有人不懷疑他是個住在伊斯坦堡的富有女孩,尤其是他的舉止如此優雅,等待着海關工作時垂下眼簾的樣子如同一張畫般惹人停留注目。

所以那個海關雖然嚴謹,可看到一個弱小的女子,每個人都會有護短的心态,都會覺得小小的女子不會做出甚麽事,而且對方的尼卡布是粉藍色的,黑色帶着黃色阿巴亞(就是□□女性的長裙子)繡上阿拉伯書法的花紋,整個人端莊而溫婉,因為頭巾看上來活潑,整個樣子不會使女孩看上來太老成。

湯姆就這樣賣着乖巧的樣子,說着流利的土耳其語成功乘上飛機,并在伊斯坦堡機場出了市區,特地換回一身男裝,又要立即回去趕上一時多的那一班飛機。

土耳其的海關沒有英國的麻煩,多半就是看看外國公民的護照是否與對方相符就可以。

這不同于那一程內陸機,始終那張證件是從一個在土耳其國家文件列為失蹤的被害女子身上拿過來的,是土耳其公民,而現在他是以一個外國公民的身份出境,自然是要多檢查。

證件上他是隔了九天才出境,所以不存在甚麽問題,海關自然也不會問他是如何從安卡拉到伊斯坦堡,有大巴有火車。

所以他還是很順利地出了境。

可是在上機之前,他收到一個很不想收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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