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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這是維京人的家 4

「湯姆……」他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如同靈光一閃,驀然睜開了眼睛回看遠方的城堡,如同那個在城堡外的王子,揮刀除荊斬惡龍,為了尋找那個睡在城堡內的公主。

這樣的直覺他有趣,但有時對愛人的思念,卻會變得十分準确。

那城堡的四樓近十間的位置,第十三間。

十三,一直都是個不祥的數字。

原來他們住得那麽似的,他住的是三樓,房間比較精致,卻同樣也是第十三間。

城堡的守衛森然,尤其是某些房間。

在這個平日一向冷清的城堡內,不同的客人會被帶到不同的房間休憩。

對上一次最多人的時候是十五、六年前了,那時的當家亞歷山大,在這裏開了個盛大的派對,可以說是淫奢非常,上百個男女在這個地方自然會發生不少事。

四樓第十三間房,住着從英國帶來的傑弗裏,那次與湯姆所經歷的一樣,所有甜點放在房間內,像是怕人家不知道有個美人坐在房間內一樣。

城堡有點年資的員工都知道,前當家就像個癡漢一樣看着傑弗裏好久好久,派對完了整個後半夜就在房間內打開不同的攝錄機,靜靜看着沉睡中的男人。

所以這個房間基本上的守衛是最為森嚴。

連洗手間都有攝錄機。

湯姆也知道這個房間基本上有起碼十個攝錄機,他做甚麽基本上無所頓形。

他還是穿着克裏斯托弗給他的衛衣,睡了幾個小時,然後便在房間四處去看,卻還是找不到任何可以離開的方法,看到窗口的高度,他已經打消了跳下去的念頭,還有看不到盡頭的山巒,想來那些人都已經在這個地方不同的位置藏了不同的保安人員。

正當湯姆還是在看着窗外的時候,一個人從他背後抱了起來,湯姆內心一驚,立即一下後掙到對方脖頸邊,對方避開後,反而将他整個人抱起來,一張臉湊近他的發後,用力地嗅着,這樣怪異的行為湯姆才開始止住了動作,遲疑地問了一句:「克裏斯托弗?」

他并沒有覺得這樣很奇怪,但是克裏斯托弗的心卻是止不住急速跳動起來,在湯姆耳邊的呼吸也是纏繞悠長。

這是湯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雖然不是溫和地叫一聲「克裏斯」。

「湯姆……」克裏斯托弗沉聲叫了一句,又将他抱得更緊了。

湯姆聽到熟悉的聲音,也漸漸嗅到對方的氣息,也就放松了繃緊的自己,而兩個人沒有再說甚麽話,就只是看着窗外的月色。

地上一遍銀白色,如同那天克裏斯托弗打電話給湯姆時的冷清,只是他們從來沒想過,原來他們也可以這樣抱住地方,平靜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假像,但克裏斯托弗是不會再理會的了。

「你累了嗎。」

湯姆動了動脖子,眨着明麗的眼睛,然後道:「我想去看小西摩爾先生。」

克裏斯托弗蹭了蹭湯姆的發絲,仍然是一陣清幽的玫瑰花香。天然的東西還是能夠持久得比較耐長。

「你想幹甚麽?」

「我能讓他醒過來。」湯姆說着被人轉過身體,克裏斯托弗盯着他的眼睛,明明沒有任何說話,卻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有點希望是錯覺。

「你想幹甚麽?」克裏斯托弗重複了一次自己的說話。

「我知道救不了他的話,我們兩個都會死。」湯姆說得冷靜,始終那個男人不是他的親人,卻掌握住他的生死大權。

他甩開克裏斯托弗的雙手,看着那一桌子點甜,被湯姆吃了不少,也只剩下三份一了。

「我如同平日一樣吃着,這些東西只夠我最多吃六天,要是小西摩爾先生一年也醒不過來,我會怎麽樣?」湯姆将茶放回幾上,眼神空洞。「我可不想死在這個地方。」

見克裏斯托弗沒有說話,他就繼續問:「難道你不想他醒來?」

克裏斯托弗轉身望向窗外,藍色再次被銀光擊退,滿眼偏白,只留下一個小小的瞳孔。

淡色眼眸都是被說成冷酷無情的,而事實上他以往對于湯姆也是沒有那麽多同情心,直到這幾天,亞歷山大使他回到城堡,他才有種感覺,要是這次不成功,有些事終究不是他能夠控制。

也使他重新審視他與湯姆的感情。

他終究不想讓湯姆死。

他走過去執起湯姆的手,這雙手還是這麽柔軟溫暖,只是手掌上的傷疤凹凸不平,少不免破壞了幾分美感。

但是克裏斯托弗不會介意,他從來不止是喜歡湯姆的外表,他的喜歡從來都是莫名其妙。

修長白皙的手指翹過湯姆的,十指交纏。

湯姆習慣性地垂下眼,一副乖巧的模樣。

「你是不想死吧?」克裏斯托弗喃喃的道。「只是不想死吧。」

不是為了想以喚醒父親後作為代價,然後離開我吧。

彷佛是在說服自己甚麽。

湯姆沒有看他,但他就是不能自控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要肯定這個謊言,還是想去安撫克裏斯托弗。

他拉起湯姆的手:「來,我帶你去見他。」

這個時候已經是淩晨四時多,在這個地方的守衛都已經不在,應該是克裏斯托弗趁着大伯睡了,命管家讓他們都離開,所以他才可以那麽容易帶他離開。

但是要離開大宅就不可能了,管家聽從兩位當家的命令,可門外的傭兵卻只聽從一個人的命令。

克裏斯托弗拉着一湯姆走過漆黑的走廊,天花上的燈在淩晨一時會自動關掉,牆壁上的卻是長年不關,克裏斯托弗帶着他,似是一只鬼魅帶着陽間的愛人同住地獄的深淵。

對方的手雖然冰涼,很快就被他捂熱了,二人手中漸漸地流了點汗水,似是要将對方都融為一體。

湯姆看着克裏斯托弗的背影,靜谧得似是要在這世界內消失似的。

傑弗裏住的地方有二十四小時的人在守護,其實也不怕會吵醒傑弗裏,反正他就是止不住昏迷,只是怕傑弗裏突然醒來,沒有人在他身邊侍候而已。

亞歷山大睡在離傑弗裏十分近的地方,就是在卧房外增設的雙人床上,那些外面的保安不敢攔克裏斯托弗,更不敢打擾亞歷山大的休息,只得讓兩個人輕聲地跟着他們進去主卧。

寧靜的空間就只有心跳機規律的跳動和空氣機流動着氧氣的聲音,這些聲音也足夠讓克裏斯托弗與湯姆他們四人的腳步聲被蓋過去。

湯姆從月光下看到傑弗裏的睡顏,松開了克裏斯托弗的手便走過去,輕聲地上了床。他一身玫瑰清香,傑弗裏沒有表現出不舒服,卻也因為這陌生的氣息,傑弗裏的心跳聲有微微上升的趨勢。

他自知越舉了,但他不得不這樣做。

就似是亞歷山大有的動作,他沒有亞歷山大這樣,總是會帶着一份□□的味道,更多的只是一個儀式似的,而且更像是一個後輩去床邊探望長輩一樣乖巧。

「小西摩爾先生,我是湯姆,你一個剛認識的朋友。」湯姆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潤,一口流利的King’s English,這是湯姆其中一種技能。「我是從克裏斯認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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