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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這是維京人的家 3

「你喜歡這裏嗎?」

一把冷淡的聲音傳來,低沉得顫動人心,湯姆擡起了眼,那雙比起克裏斯托弗還要強勢的眼睛硬生生把湯姆的視線壓下去,不敢再張看一眼。

「拿些甜點進來。」亞歷山大跟身後的人說道,他便坐在湯姆右手邊的那張沙發上,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後喝下去。

「這樣帶你來,克裏斯也是不懂你心情的。」亞歷山大微笑着道,然後也親自給湯姆倒了一杯茶,湯姆此時不想喝,也只得拿起碟子,一手拿起茶杯喝了那杯茶,喝了一口,清新帶着淡香佛手甘油味的伯爵茶。「我聽過你的事了,約翰。」

湯姆還是低頭喝茶,彷佛他并不是在叫他一樣。

「或者應該叫你湯姆,還是比較好。」

湯姆将茶放在桌子上,然後在桌上拿了一塊蛋糕吃下肚。

「西摩爾先生。」湯姆終于響應了對方。「要是你知道我的名,你也是知道我的事。」

湯姆他看着滿滿的一桌甜食,然後續道:「你也應該知道小西摩爾先生留我在他的家裏。老實說,我和他并沒有任何關系,我想請你讓我走。」

「怪不得克裏斯那麽喜歡你。」亞歷山大他看着湯姆,收起了一抹微笑:「可是你求錯人了。」

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扯起一抹陰影,籠罩在對方的身上,看着那雙冷酷的淡藍色的眼睛,他總會不自控地想起那個血腥的晚安,湯姆不自控地瑟縮一下,仍然執着:「我能讓他醒來,你放我走。」

「抱歉。」亞歷山大瞇起了眼。「雖然我不喜歡克裏斯,但是你別忘記,他也是姓西摩爾的,他終究是我的兒子。」

「你不能因為希望克裏斯托弗弄醒他而利用我,将我囚在這裏!」湯姆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沖,立即低聲下來,拳頭卻是握得死緊。「西摩爾先生,我真的能夠讓二老爺醒來。」

因為湯姆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過了之後,他也許會一生被囚在不同地方的金籠子內。

克裏斯托弗是個瘋子。

「希望你喜歡這裏。」亞歷山大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這個房間。

湯姆垂下了眼,捂着自己的眼睛嘲諷一笑。

他怎會忘了亞歷山大都是姓西摩爾的呢。

湯姆他看着幾上的甜點,細算着,他到底能熬多少天。

亞歷山大總是有着當年如果逼迫傑弗裏的影子,他希望這樣做,也能逼到克裏斯托弗在最少的時間去令傑弗裏醒來。

如果,克裏斯托弗像亞歷山大這樣癡情,也許是做得到的。卻沒想過克裏斯托弗那麽理解亞歷山大,也要将他帶過來,那不是送羊進虎口嗎。

不過湯姆沒想到,亞歷山大既然那麽熟悉他本人,要是真的不把他帶過來,亞歷山大總會将湯姆押到這裏,拿到克裏斯托弗面前要挾他,而不是如此客氣了。

怎樣說,湯姆還是低估了自己在克裏斯托弗內心的份量。

也不能怪湯姆,任誰一開始像個畜生一樣被釘了耳釘,又有意無意軟禁在家,最後那幾個星期更是暗無天日的忄生、生活,就算他默默無言地承受着,也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更別說對始作俑者會有甚麽好想法。

他想走呀,他不想整天被關在這裏。

伊朗沒有軍艦鳥,可是每個伊朗男兒都是蒼鷹。

就在湯姆他看着窗外的時候,克裏斯托弗剛剛走出了傑弗裏的房間,和傑弗裏說了那麽多東西,傑弗裏有一點情緒波動,卻還是沒醒來,還驚動了醫生來為他診治一番。

亞歷山大來看到克裏斯托弗的時候已經穿着整齊,讓他的「侄子」一同吃飯。

克裏斯托弗去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衣服,便走到餐廳去。

在餐廳內看不到湯姆是他意料之內的。

「大伯,湯姆那邊你送餐了嗎。」

亞歷山大沒有回答。

是次用餐沒有過多禮儀,長餐桌也被換成是小餐桌,克裏斯托弗坐在亞歷山大對面,靜靜地吃着自己鵝肝。

亞歷山大他放下了餐具,雙手疊起來看着他,說道:「他沒有晚餐。」

然後便離開了飯廳,他面前的東西也沒有動過多少。

看着傑弗裏要由鼻子灌食流質食物,亞歷山大也不會吃得多少,這個時候他多半會在傑弗裏身邊看着他吃,做了一點心理建設,他才會多吃一點東西。

沒有力氣,如何照顧傑弗裏呢。

亞歷山大洗澡後,走進傑弗裏的房間,趕了所有人離開,才脫下全身的衣服,小心地轉進傑弗裏的床上,輕力将他抱到懷裏。

看着傑弗裏沉睡的樣子,亞歷山大露出一抹微笑,親吻對方的額頭,揉着對方淡色的金發,附在他耳邊說了聲晚安。

沒有虐待與傷害的美好時刻,傑弗裏卻是一點都沒看到。這些日子斷斷續續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這些都是他自己做成的,他沒有資格去怨,只願傑弗裏活得長一點,一起老去一起死。

當亞歷山大寵愛的人正在安靜地睡着,他所厭惡的兒子克裏斯托弗卻是站在月色之下,沒有問及管家湯姆所在何處因為他也不可能從對方口中知道。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窗外,如同另一個青年一樣,背對着一堆甜點,看着窗外的明月。

漆黑。

漫長夜。

……

克裏斯托弗也裸着上半身,在傑弗裏身邊不斷地說話。他看身邊的心跳儀,已經由昨天的慢慢平靜下去。

這不是一件好的事,他對外界無感,也就是要讓自己活在封閉的世界之內。

傑弗裏還是臉色溫和地躺在床上,克裏斯托弗他抓走傑弗裏的手貼在臉頰邊,看着這個跟自己有着血緣關系的陌生男人輕聲道:「你醒吧,你已經睡了好久了。」

要是他醒不過來,除了湯姆要死,想來他這個沒用的兒子也應該要死。

「爸爸。」

傑弗裏的心跳會急速得起來,他看到傑弗裏的心跳加速了莫約一分鐘,然後又再次靜下來。

不過他還是沒有醒。

「爸爸,你醒來,你醒來好嗎?」克裏斯托弗不住地叫喚。

兩個都是被逼活在世上的可憐人,他們的可恨之處,便是戀世,所以他們就算被輕蔑,到最後還是在這世上茍延殘喘。

不過都是懦弱而已。

亞歷山大進來的時候看到這個溫馨的畫面,面無表情地走到克裏斯托弗面前道:「他要去池塘了,你也來。」

克裏斯托弗看着亞歷山大熟手地将傑弗裏的身體抱起來,放在加了墊子的輪椅,又為他披了一身羽絨被,才放心地把他推出去。

雖然這個時候不需要血壓儀,可還是需要氧氣機,放在輪椅背後給傑弗裏供應着氧氣。

這座城堡的占地十分大,連着後園一小片山頭都是城堡的,有一小片林木之餘,還有一個湖泊,雖然已經結了一層冰,把雪鏟去之後,還是看到一遍湛藍的湖水下有一些小魚在游動。

那些蠢魚。

克裏斯托弗瞇起了眼,內心卻是軟了下來。

像極了湯姆。

亞歷山大推着傑弗裏走,在他身邊說着今天風景的特色,所有東西看上來都是差不多,亞歷山大每天都能找到一些別的東西來說。

克裏斯托弗還聽到亞歷山大給一些鳥改了名,然後看到他伸手掏了一些雀粟放在手上,有些熟悉的鳥兒便飛了過來,也不怕人,直接就在亞歷山大手上開吃。

然後他半跪在傑弗裏面前,将鳥給傑弗裏「看」,卻仍是要保持距離,始終怕傑弗裏不喜歡鳥味,更怕鳥的疾病會影響到傑弗裏。

克裏斯托弗看着他們兩個人,要是父親和大伯一直都那麽好,也許他不會變成這樣。

可是傑弗裏沒有醒過來,他卻仍然是流着西摩爾家血脈的變态。

「你喜歡嗎?喜歡就醒過來,我不逼你了。」亞歷山大磨蹭着他的唇,一張偏白的唇蹭成紅色。

糾頸交纏的愛意。

他和湯姆會不會到最後也會變成這樣呢?

如果湯姆真的答應了他,也許他也會像大伯一樣對着父親關懷備至。

但要是不愛呢?

克裏斯托弗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可怕。所以他求湯姆愛他,他也會死心塌地的愛上湯姆。

「湯姆……」他閉上眼睛的一瞬間,如同靈光一閃,驀然睜開了眼睛回看遠方的城堡,如同那個在城堡外的王子,揮刀除荊斬惡龍,為了尋找那個睡在城堡內的公主。

這樣的直覺他有趣,但有時對愛人的思念,卻會變得十分準确。

那城堡的四樓近十間的位置,第十三間。

十三,一直都是個不祥的數字。

原來他們住得那麽似的,他住的是三樓,房間比較精致,卻同樣也是第十三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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