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只望瞞一輩子，盡管一輩子很短暫

如此完美的論文，連霍柏教授也訝異一個如此年輕的學生能夠做到出來，他不禁想起以前也同樣看過湯姆的論文，而他現在才知道，湯姆一直也沒有出過力去寫，這一篇，也不過是他靜下來寫了一個多月的功課，對他來說，學業只是他的興趣……

某次霍柏還是忍不住召見了一下湯姆，作為他将來的博士導師，他還是要看贊賞一下對方的能力，然而也要教導一下他的學習态度。

湯姆應約，在霍柏教授的辦公室。

進門的時候他還見到利易斯教授同在，不過他是坐在一旁的小座位之上，留下一個比較好的位置給湯姆，他自己則在看T字超市的特價曲奇。

「湯姆來了嗎？」如今變成四眼的霍柏看着湯姆，拉起一笑容讓他坐到自己的面前。

已經一個星期沒見過這男生，湯姆還是那麽安靜，如同利易斯一樣安靜。對方也就是微微垂下首點了頭，然後坐到霍柏指示給自己的位子上。

湯姆看着那桌子上的東西，是幾天前才交的畢業論文。

「湯姆，你這一份東西真的做得很好，無可挑剔。」霍柏的态度十分明顯，利易斯不作聲，就是已經将湯姆的指導交給了霍柏，凜然将湯姆當成博士生看待。

「你找我來不是為了說這兩句吧。」大學的師生關系，除了英國文學那些注重禮數的老人科之外，理科生對于教授的态度更多像朋友，雖然也會叫教授，但平日閑聊的時候就不用尊稱了。

「我是想說，要是湯姆你平日也能這樣努力就好了。」對于霍柏而言，一級榮譽畢業完全不是甚麽問題，問題是他這樣這些學術控的人，要是能夠做到更好，那是他所想的。

湯姆還是真是安靜地聽了霍柏所說的所有話，然後他看着桌上的論文，待霍柏停下來喝了一口水，湯姆才靜靜回道：「你知道我并不是主攻學業的。」

他說得十分平靜，彷佛是想一次過否定他從小學時一直努力下來的成果。小時候天資聰敏，就算進不了伊頓公學，他在伊朗都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少年，毫不廢力便能考回英國其中一所最優秀的大學。

其實他到現在也不明白讀那麽多書來幹甚麽，他的世界沒有是非，也沒有甚麽特別的技能要學會，所以他并不知道哈裏法要他讀書的作用是甚麽。

這幾天，他想的都是這些。

反正他怎樣讀，命運總是将他帶到克裏斯托弗身邊，永遠也逃不了。

永遠這個詞，如一池浮沙，無論如何掙紮也逃不出來。

這是湯姆第一次說出這樣的話，他以前如何反問自己，都會覺得之後會好過來，可現在，那種陌生的恐懼使得他荊棘滿身。

只是監視的痛苦，也算了；發現一個又一個的背叛也罷；然而最後一種，就是一種隐約有一種天地不怕的感覺，而那感覺是原自那個他極不喜歡的男人。

然後他覺得自己不不能原諒自己，這才是最折磨的，無論殺了多少個人都沒有這樣的感覺。

這是因為他覺得鹿有個依賴，無論自己做了甚麽，都有人在背後保護着自己，這種感覺太陌生了，而且有種美好的安穩。

這是不對的，而且那是他讨厭的人。

他是不正常的，可他不想到了這種「不正常」到依靠讨厭的人的地步。

然後，他開始不斷反問自己不少問題，包括如今，讀書，到底有甚麽用呢，他讀得那麽好，到底有甚麽用呢？完全回答不了自己。

所以他給了自己一個否定。

「我并不打算再念下去。」

「甚麽？」這對于霍柏來說是驚吓，對于利易斯也是，他們二人驚訝地看着湯姆。湯姆他平日做甚麽，利易斯清楚，但霍柏也只是聽利易斯的說話，所以對于湯姆這個樣子，也其實是一臉懵然。

雖然湯姆讀那麽多書似乎是真的沒甚麽用處，每個人讀到這個地步，不就是想拿一個博士學位嗎。

那邊從來沒有放棄過支持他們這一群學者去做研究，但湯姆卻是完全放棄了，如此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外人聽上去，總有那麽幾分遺囑的意味。

「湯姆，到底發生了甚麽事？」

「利易斯，你的觀察力真的要再提高一點。」湯姆轉頭看着紅發的利易斯，也不管對方還在他那番「不再讀上去」的說話中緩沖過來。

湯姆拿起自己那一份畢業論文，他掀開了中間那一版遞給利易斯，利易斯放下手中的曲奇細細地讀着，他才發現這是一串跳躍碼。

「湯姆！你有必要在畢業論文上也交上跳躍碼嗎？」霍柏也不笨，自然知道利易斯面色不好的原因。

最可怕的是，就算這裏有跳躍碼，他也拒絕不了這一份接近完美的論業論文。

湯姆沒有響應霍柏教授的說話，他轉頭看着霍柏教授，然後說：「如果你在意利易斯，你就将利易斯給你的東西好好寄去美國那邊。」

那些用來躲過征查的軍艦鳥，從來不是白養的。

其實利易斯從來也不知道到底美國那邊有甚麽東西值得花上那麽多錢去訓練鳥類，借以将不同的數據傳送過去。

如此，雖然是最安全最私密，卻也成本大，風險高。

湯姆當然沒有甚麽心思理會這些破事，如今他就只是命令人做事，人家要問甚麽，他都不想再回答。

他們還是抱着觀棋不語的态度比較好。

OTs-38剩下的子彈不多了，可不能浪費。

「你們現在做的事只要看着，我并不想太多人知道。」湯姆說。「對了，你知道嘉文甚麽時候回來嗎？」

霍柏看着湯姆的側臉，那張臉彷佛瘦削了不少，粗神經的霍柏在「他是真瘦了」還是「他黑了」兩個選擇中不住徘徊。

湯姆問的是利易斯，他便輕聲回道：「八月吧，他好像在開學前兩三天才回來。」

「他能念得上博士的吧。」

「能，他很勤力。」利易斯說，看着湯姆的眼睛。「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轉校。」

湯姆眼內一抹精光閃過，還是被敏感細膩的利易斯看見了。

「謝謝你，利易斯。」

湯姆知道嘉文是不可能離開UCL的，因為在這裏只有他想要的。不單單是獎學金，他要的，必定更多。

……

作者有話要說：

學已開...無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