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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暴風的前夕 3

除了羅斯和克裏斯托弗會知道。

那邊彷佛沒聽見湯姆所說的話似的,也好像不怕那些監視:「我在布魯塞爾了。」

湯姆走了出去機場:「你可以去巴黎了,他們應該好快就會到,他們懂得如何去找你的。」

「你想怎樣?」湯姆打電話去,從來不會只是為了問候一下就算。

「我想你給他們的避彈衣上安上炸彈。」湯姆站在車票窗前面買了一張票。

張曉鳴沒有說甚麽,似乎是記了下來後便說了聲好。

其實湯姆也有幾分莫名,不過白眼狼這種東西,是真的養極都不熟的,付出了十年的時間和精力,到頭來還想得到甚麽好處,簡直是妄想。

他真的不太喜歡人家不把伊蘭國當回事,真的,所以別怪他了。

還有,他自己也打算去死,為什麽這些人不陪他呢?都是戰士而已,這樣成就了他們心中極大的面子,不是嗎。

湯姆這樣想着,然後走了去乘National Express,像是那天他在以色列回來時的場景一樣。

那個西亞的司機還是那麽和藹,不過湯姆沒有對他說一句謝謝,甚至連一個笑容都沒有,完全無視了他就這樣上了車。

本來就是這樣,認識的人會為了利益而背叛你,不認識的人,更會像他一樣拿着槍殺了你。

這樣的話,很好。

不過一年,物是人非。

克裏斯托弗知道湯姆真的不會去巴黎的時候其實也沒有放松下去,他雖然知道下次恐襲是在甚麽地方,可是他知道,未到那一天,他都不能相信湯姆,這個奸詐的人。

那七個人告訴過他了,那天的襲擊是在明天完成的,然而湯姆遲遲沒有說出口到底是甚麽時候襲擊那邊。

湯姆連這些人都不信,如今他相信的人就只剩下殺了他們也不願意出賣湯姆的鐵人幫,占士被伊恩弄成這樣,卻反咬了對方一口,可見占士是不能用,而張曉鳴又是遠在一方,剩下的那個利易斯,可是霍柏保護得很好,而且利易斯一直都不管事,他也只是知道大概的事情,其他的并不清楚。

所以克裏斯托弗還是在監視着湯姆。

今天是十二號,湯姆還是很乖地做他的論文。以前學士的時候,一個通宵,可以做完兩份學期論文,現在不行了,湯姆也感到有點力不從心,他面對着一通資料,那是在上個寒假已經在分析的數據,這幾天他都不想打一個字,他好像有點緊張,最近霍柏逼得他也沒那麽緊,只怕他甚麽都交不出來。

他的确沒有甚麽可以交出來的,所以這個時候他還是想找占士聊個通宵。

克裏斯托弗如今沒有權力去阻止湯姆找其他人,他也信不過任何人,他自己去做還是比較放心。

再次見到占士的時候他已經比之前又瘦了一圈,穿了一件絨毛大衣,立起領來,裏面是一緊身的小馬甲,雖然看上來還不錯,可湯姆不知怎的,就覺得這是在成人用品買回來的馬甲。

「脫不下仔,這樣比較好。」占士的說話印證了湯姆的說法。

「嗯。」

「這樣更好,包住了肉,行動更方便了不是嗎?」

湯姆不置可否,他今天不想乘地鐵,就着占士駕了一家庭四人車,出去巴特錫公園那邊。

那邊有一個露天的停車場,雖然是在晚上,但在這裏停車的人不少,始終還是有不少人跑步去。

「我小時候,爸爸會帶我來這個地方,他說這裏也許看不到倫敦最美的景色,但這裏對我的身體好,空氣夠清新。

「少年時候甚麽地方都覺得好,反正和父親在一起就好。」

我記得父親有一句說得很好,這世界最多的是人,一個地方不好,一定是因為人多。

但一個地方好,也是因為人多呢,你看倫敦不是一個很好的地方嗎?

然而并不是,歧視、貪污、富人越來越好,窮人越來越差,這些都是因為人太多,這些力用在被人剝削中,和我心中所想的倫敦越來越遠。

這不是我想要的地方。

伊頓沒有收我,哈羅沒有收我,西敏寺沒收我,沒關系,反正我知道在這些學校也不是……甚麽好鳥。

你看呀,出來的都是甚麽人?那個柯恩和西摩爾,還有那些政客,一個個都是嘔心得無與倫比。

空長了一副世人推崇的外表,白學了社會舉薦的紳士風度。

湯姆一直在說,占士一直在聽,然後占士也說了起來,湯姆便寧靜地聽着。

他們是在這讓他們曾經有着希望的地方長大的,可到了這個時候,卻只有濃厚的失望。

泰晤士河水上溫溫鱗光,載着倫敦城的每一個希望,然而,水面上的光都不是真的,鏡花水月而已。

沒有人可以埋怨的,是他們自以為這個地方一直都是美好的。

他們改變不了了,這世界那麽大,上位者卻很少,如何才能打敗這些人呢?不可能,比如嘉文他背叛了自己,出賣了自己,但到最後能做些甚麽?得知真相後的幾個月了,湯姆也不能做出甚麽實質的事來。

對,連嘉文也能背他,這個世界還有甚麽可以相信的呢。

他們改變不了。

那就只有毀了它吧。

所以伊蘭國給了他們這些機會,同時也讓他們明白到何為生命,在死亡邊緣徘徊,感受過切骨之痛,才會知道生存是不易。

為何這些人不知道,把力奉獻給那些沒做過任何事的人?

連生存的道理都不懂,不如就教會他們生存的道理。

總是學不會的,就去死吧。

兩個人在這個地方聊了好久,直到淩晨的時候才離開這個公園,駕車離開了這個地方。

這天他們去的地方都是福克斯通這個海邊城市,旁邊的鎮多佛爾有船去法國,英國有名的白色懸崖也是位于那個地方,可惜這個時候任它多白,湯姆也是不會看到的。

從東方吹來的歐洲內陸季風很大,站在海邊的濕冷的寒風十分刺骨,他們身上只穿了那麽幾件衣服,完全不足以抵擋寒風,他們在海邊等了好久好久。

一臺強烈的光線從草地邊照過來,迎着風瞇起眼來,兩根強光電筒照到他們身上,順着那些光影還能看到對方呼出的白氣,湯姆順着腰間去摸着,直到那兩個男人走了過來,他看到湯姆和占士倚在車邊,猶豫後疑惑問了一句:「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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