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暴風的前夕 4

從東方吹來的歐洲內陸季風很大，站在海邊的濕冷的寒風十分刺骨，他們身上只穿了那麽幾件衣服，完全不足以抵擋寒風，他們在海邊等了好久好久。

一臺強烈的光線從草地邊照過來，迎着風瞇起眼來，兩根強光電筒照到他們身上，順着那些光影還能看到對方呼出的白氣，湯姆順着腰間去摸着，直到那兩個男人走了過來，他看到湯姆和占士倚在車邊，猶豫後疑惑問了一句：「張？」

「約翰。」這是他跟張曉鳴定下的暗號，過了半晌，他彷佛是知道對方疑惑了甚麽似的，便向他說道：「這是我的人。」

那個人颔首，可他身後的那個人就嚴肅得多，他看着占士，上下掃了一眼說：「我們合議上說只帶一個人。」

「你要多少錢？」湯姆也不廢話。

「一千一個，其他免談。」

湯姆看了那個男人一眼，然後十分痛快地從自己的錢包內取出二十張五十英鎊遞給他：「一千，夠了吧。」

那個男人本來只是想要一千歐羅，湯姆的動作太快他回不過神，只聽湯姆繼續說：「你收得我錢，我希望你甚麽都別說出去，你門路很多我知道。」

湯姆擡起了眼：「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

那個人收起了電筒，走了過來收好了錢：「放心，蛇頭從來不是值得炫耀的職業。」

其實他們那船的聲音很大，然而浪更大，所以那一切海浪聲截斷了其他聲音，包括一艘快艇劃破長空的聲音。

這長夜，如同天上的星空一樣，清澈得萌動人心，星軌不住滑行，世上每夜的活動都不過一直在重複着。

外套掩住了口鼻，湯姆看着遠方的天空漸漸地泛白，紅橙欺天，旭日初升．鱗光閃照，一時間寧靜的黑海上響起了生命的聲音。

又一天來開始了。

同時間，利易斯卻不知道為何沒有上學，他給學院打了個電話，說是有急事，今天就先不回來教，有甚麽事可以找霍柏來先教一下。

霍柏給利易斯打過電話，利易斯也接過，他說他不太舒服，霍柏想上去找他的時候卻被利易斯的「你會發情」這個理由禁止了他上去。

利易斯挂了電話後，也只是放在桌子上沒任何動作，他身後有人拿着槍指着他的後腦，他前面是正在品嘗咖啡的男人，那個人閉上眼睛，彷佛是在品嘗着咖啡的味道。

他知道眼前這個必定是重視生活的人，可他沒想過這個人喜歡的卻是甜得發膩、加糖加到空氣中也散發着一陣甜味。

這是甚麽品味。

不過他顧不上了人家的口味，對方一睜開眼睛，那雙冰冷的藍眼前視着自己的，看得利易斯也心神不定，咽了一口便将自己的目光放到遠處的一幅畫上。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只是想知道湯姆想幹甚麽。」

沒想到這個西摩爾的當家說話聲線那麽好聽，完全不像他長相那麽冷酷，而且自帶金屬聲。

利易斯沒有回答。

「湯姆策劃了好一會了吧，今個月他都沒怎麽接觸你。」霍柏的态度恐怕也不知道利易斯幹了甚麽事。

利易斯不出賣湯姆，他不說話的樣子也有點像湯姆，加上他紅色的卷發，就更讓面前的克裏斯托弗更有湯姆的錯覺。

可他終究不是湯姆，這個煩惱就更大了。

沒錯，這個男人便是克裏斯托弗，那個一直在監視着湯姆的男人，那輛車駛出停車站的時候第一次經過監視器，那個時候是一時多，克裏斯托弗便着人看着倫敦所有監視器，他看到這輛車一直往西面的方向去，明顯是想去威爾士那邊，克裏斯托弗便覺得威爾士那邊會有湯姆熟悉的人，能夠幫他們去巴黎。

始終他沒有忘記，會裝口音的湯姆本來的口音，其實是帶南威爾士腔的，所以他着人去截住了這車子，沒想他手下将人拉出來之時，竟然只是一個紅毛怪。

那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個小時的追截，克裏斯托弗才知道中了湯姆的計，湯姆未必離開了英國，可現在去任何一個港口城市也不會來得及，就算動用到水警水軍，也不會截得住了。

克裏斯托弗挾持了利易斯，其實沒有甚麽意思。

利易斯也知道，克裏斯托弗沒有阻止他與外界接觸，可腦後卻被指着，其他人并不知道自己有事，而自己心一急，也許就會說出所有東西來。

「告訴我，湯姆到底想幹甚麽？」克裏斯托弗看着牆上的大鐘，翹起腿來，任誰都看得出他十分不耐。

後腦的槍還是聞風不動地指住自己，人家的手不酸，他的脖頸倒是有點酸了。

克裏斯托弗雖然十分不耐，可是他還是很冷靜地喝咖啡，直到最後一下，他将整個杯子砸到牆上，那幅白色暗花牆上盡是一堆散落的褐色液體，他拉了自己的衣服一下，對着利易斯身後的人道：「斷他右手，然後放他回霍柏那兒。」

耐心耗盡，那雙手駕車技術那麽高超，廢了它們就好了。

克裏斯托弗對于利易斯的嘶喊聲毫無反應，利易斯說有用的話他會聽，這些沒用的聲音對于他而言也不過是噪音而已。

他不想湯姆去巴黎，可要是他去到，他定必也要去。

他一直問利易斯湯姆的想法，他自己就不查了嗎，只是問了他，自己去到法國甚麽事情也會好辦些。

正常人如利易斯，他會覺得克裏斯托弗去的是為了阻止湯姆，可他們都錯了，克裏斯托弗一直都是想知道湯姆的行動，然後出盡所有力去幫助他。

他要整個世界，克裏斯托弗也願意給他。

就像那天在凡爾賽許下的誓言一樣，只願得一人心。

……

作者有話要說：

經常忘了發文…現在應該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