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告別
藍色的大海将夏城的一座小島環在懷抱裏, 海浪拍打着岸邊的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
塔樓在晴空下反射着光芒,頂樓的觀光棧道在空中突出一部分, 直面着大海。從遠處看去, 整座塔樓看起來就像一瓶藍色的香水瓶。
一個少年抱着一名男子,從“香水瓶”頂端墜落,兩道人影在龐大建築的襯托下顯得渺小,在玻璃牆體外一閃而過, 最後掉進了海域之中,濺起了幾米高的水花。
塔樓是整個夏城最高的建築, 兩百多米的高度意味着, 哪怕是跌進海裏,人體也會在接觸到海面的那一刻受到無比強烈的沖撞。
換句話說,他們墜落大海和摔在水泥地上并無區別——
不可能活下來。
陸禦感覺自己的胸腔裏心髒似乎停止了跳動, 他睜着雙眼, 站在觀光臺的邊緣,低頭看着被兩人的身體激起的浪花, 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随着一起墜進了冰冷深海。
黎向君摔得跪在地上,膝蓋撞擊在玻璃做的地板上發出巨大聲響, 但他卻像麻木了一樣, 沒有任何感覺。
他只是瞪大雙眼,看着少年墜落的位置,眼睛裏滿是不敢置信。
安浩然顫抖着往前走,熱烈陽光下, 遠處的海面反射着粼粼波光,他只覺得自己的視線在逐漸模糊。
“剛才……是誰掉下去了……”
安浩然的聲音顫抖着,他強撐着冷靜,眼睛盯着陸禦,不願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姜宸努幾乎要站不住,他深呼吸一口氣,靠着牆壁,看向觀光臺邊緣的僵直身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道:“陸禦,你快說,掉下去的人是誰……”
陸禦沒有說話。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睛裏帶着迷茫。
剛才掉下去的……真的是他嗎?
“你說話啊!”姜宸努控制不住地吼出聲,聲音憤怒而激動,“剛才摔下去的人到底是誰?!”
黎向君比安浩然和姜宸努先來到樓頂,他跪在地上,微張着嘴,表情呆滞。過了很久,直到他的雙腿快失去知覺,他才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陸禦身後。
“為什麽……會這樣?”黎向君的嘴唇失去血色,與其說是恐懼,他更像是不願意相信事實,“陸禦,你告訴我,這是什麽娛樂項目嗎?蹦極?滑翔?”
安浩然站在一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幹燥的唇,附和道:“對,對,一定是塔樓的娛樂項目……”
說着他走到邊緣,蹲下來仔細地看着底下的深藍色海面,試圖找到簡時宇的身影。
陸禦從巨大的震驚和悲傷裏回神。
他的身體在顫抖,但他仍然在努力維持着冷靜,拿出手機撥打了110,在電話打通後,語氣有些慌亂地說道:“夏城鯊嶼,塔樓61層,有人持槍挾持人質,企圖開槍傷人,然後……”
陸禦看向海面,嘴唇微微顫抖着,花了巨大的勇氣,才說完剩下的話語。
“歹徒和人質一起……墜樓了……”
陸禦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澀地說完最後的請求:“他們掉進了鯊嶼海域,能不能……請你們派出搜救隊伍……”
堅持着說完這段話,他似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手機差點從手中滑落。
周圍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陸禦也聽不清夏城警方說了些什麽,他只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世界末日,頭頂的太陽強烈得他眼睛難受。
“為什麽……”
姜宸努走到陸禦面前,伸手直接揪住他的衣領,聲音帶着憤怒:“為什麽!!”
陸禦看向姜宸努,看到了一張淚流滿面的臉。
那個平日裏心性高傲的乖張少爺,此刻卻在不停地掉眼淚。
“對不起……”
陸禦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可怕,他張了張嘴,強忍着淚水,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雙眼,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少年墜樓的位置,顫聲道:“韓嘉晉朝我開槍,時宇為了救我……抱着他摔下去了。”
黎向君握緊了拳頭,幾乎下一秒就要揮到陸禦臉上,但他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他緩緩搖頭,用抗拒的語氣說道:“時宇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說完後,他猛地轉身沖向電梯,想要下樓去尋找少年的蹤跡。
安浩然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本以為自己忍受了整容的疼痛,經過了漫長的恢複期,成為了時宇的隊友,接下來他會過上自己曾經幻想過的生活。
可是現在,陸禦親口告訴他,簡時宇墜樓了。
下一秒,安浩然也轉身沖向電梯。
不,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
人掉進大海裏,還是有生還的可能的……
安浩然不停安慰自己,眼角卻滲出了淚水,他也不知道是因為焦急還是因為害怕。
姜宸努松開了陸禦的衣領,沒有說話,抹了把臉上冰冷的淚漬,沖陸禦吼道:“你他媽趕緊下樓跟我去找他!!”
渺小的希望在陸禦心中燃起火苗,此刻,他也在心裏告訴自己,簡時宇一定會活下來的。
警方帶來了搜救隊伍,警戒線将塔樓層層封鎖,搜救船只在附近海域不停地搜尋兩個人的身體,陸禦等人親自上了船,參與到了搜救行動中。
警方向陸禦确認了兩人的身份,被挾持的人質是銀城娛樂的練習生簡時宇,而持槍者是一名叫韓嘉晉的男子。
“當時我剛剛到塔樓,有人給我發了一則新聞。”陸禦皺着眉,面色鐵青,“隔壁雲州市有好幾個犯罪團夥落網,據說他們的地下首領韓嘉晉仍在出逃……”
“你說的情況确實有一部分是真的。”警官面色嚴肅,“不過,關于韓嘉晉的身份我們暫時無法确認,有關他是地下首領的傳言也沒有确鑿證據。”
陸禦沉聲道:“可是他有槍,如果他不是犯罪團夥的首領,怎麽會有那種東西!?”
警官陷入了沉默,片刻後回答道:“謝謝你提供的情報,我們會進一步核實。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他們兩人的屍體……”
“什麽叫屍體?!”陸禦生氣地說,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人都還沒找到呢,你別瞎說行嗎!?”
“從240米高的地方摔下來,哪怕是摔進大海,理論上也是不可能生還的。”
警察的話讓周圍幾人同時露出了絕望的眼神。他看了衆人一眼,飽含同情地說:“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不論結果如何,我們搜查隊會盡力的。”
這場搜救持續了72小時。
不僅沒有找到屍體,連衣物都沒有。
雖然警官沒有直接宣布二人的死亡,但已經默認了他們的遇難。
因為即便他們墜樓沒死,也不可能在大海裏活72小時。
與此同時。
距離鯊嶼十幾公裏遠的雲州市。
“他手上的第一批次手環是誰給的?”
“不太清楚,不過這個手環非常契合他的身體,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确實,他是完美的改造者。”
“救得回來嗎?”
“不僅要救回來,還要進行二次改造。要知道,我從未見過這麽完美的試驗品。”
漂亮的少年穿着濕漉漉的襯衫,頭發被打濕,看起來略顯狼狽,卻絲毫掩蓋不住他那張臉的驚人氣質。
身上的衣物因為濕透而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胸口那只小鹿顯得可愛而迷人。
此刻,少年正躺在一張冰冷的實驗臺上,周圍站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确切的說,是科學家。
他們手裏拿着各種工具,正在對少年進行搶救。
簡時宇似乎在做一場漫長的夢。
和他第一次戴上手環時一樣的夢,夢裏面有人正拿着手術刀對他開膛破肚。
疼痛感讓他難受得幾乎要喊出聲,卻又無法脫離夢境,難受得幾乎要窒息了。
但簡時宇的意識深處清楚:他必須要忍受這一切。
從墜海一個月前他就知道自己會面對這樣的命運,但他還是選擇迎難而上。
這是他的宿命。
一個月前。
醫院病房裏。
韓嘉晉在簡時宇震驚的目光裏說出了那個秘密:“你的父親簡溢并不是死于車禍——或者說,那是一場人為制造的車禍。”
“他是被人謀殺的。”
簡時宇說不出話來,黑色的眼睛閃爍着難以置信的情緒,呆呆地看着韓嘉晉。
過了很久他才問:“是誰幹的……”
“堡壘科技公司的人。”韓嘉晉語氣平靜。
簡時宇揪緊了被單,語氣沉痛:“你們公司的人?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韓嘉晉直視着簡時宇,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原因,但是一旦你知道了原因,你或許會承受不住……”
“我承受得住,我為什麽承受不住?!”簡時宇唇色發白,眼睛裏透出焦急,“你快告訴我!”
“知道背後的原因,或許會讓你付出慘痛代價。”韓嘉晉語氣沉靜,帶着一絲不忍心,“即便這樣,你還是想知道嗎?”
簡時宇深呼吸一口氣,直視韓嘉晉的眼睛,堅定道:“我想知道。”
韓嘉晉盯着簡時宇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道:“堡壘科技公司一直在進行一項非法的人體改造實驗,名叫‘不死者計劃’,目的是利用人體改造科技,将普通人類改造成完美的人類,并成為‘不死者軍團’一員,為堡壘科技公司的總裁所用。”
“他們想把人變成可控制的機器,滲透入黑白兩道,在商業、教育界、娛樂圈甚至官場為堡壘科技公司牟取利益。”
簡時宇倒吸一口冷氣,聲線有點顫抖:“他們……成功了嗎?”
“正如你所見,實驗正在進行中,而你是試驗品之一。”韓嘉晉波瀾不驚地說出讓簡時宇心驚膽戰的真相,“而簡溢,是這項實驗的核心開發人員之一。”
“什麽?!”簡時宇瞪大雙眼,“我爸他……參與了這項實驗?”
“是不是覺得很可笑,那個你最信任的人,居然參與了這項非法實驗。”韓嘉晉說道。
接着,韓嘉晉有些嘲諷地輕笑了一聲。他湊到病床的床頭,看着簡時宇難以置信的表情,輕聲說出了讓簡時宇大腦一片空白的話:
“其實一開始,簡溢只是想研究一項無痛整容的科技,實驗項目稱為‘整容手環計劃’。那麽,你猜猜,他為什麽想研究這項科技呢?”
簡時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角冒出冷汗,他瞪着眼睛,連呼吸也忘了。
“當然是為了他那個自卑而醜陋的兒子,簡時宇。”韓嘉晉的語氣顯得平靜而殘忍,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插在簡時宇心髒上,“後來,堡壘科技的總裁盯上了這項技術,逼迫簡溢進行非法人體試驗,簡溢想找機會将這個秘密告訴警方……”
“然後他就被殺了。”
韓嘉晉看着簡時宇顫抖的唇瓣,語氣裏帶着一絲憐憫:“我都說了,告訴你之後,你會承受慘痛的代價。”
過了很久簡時宇才開口說話,聲音很輕:“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場非法人體改造試驗,還有這個手環,都是因我而起。”
他的嗓音很幹澀,像一個在沙漠中行走已久的人。
“沒錯。”韓嘉晉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如果說你痛恨這個手環,那你更應該痛恨你自己。”
簡時宇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韓嘉晉的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說道:“韓嘉晉,你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
韓嘉晉露出了略感意外的眼神,挑眉道:“你不應該因為這件事而感到難過嗎,為什麽表現得這麽平靜?”
“對于我父親的死亡,我很難過。”簡時宇認真地說,“可是我難過沒有用,現在要做的是阻止這一切,不是嗎?既然你說這場實驗因我而起,那就告訴我,該怎麽終結它。”
韓嘉晉看着簡時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後說道:“你和幾個月前的那個你,完全不一樣了。”
“你也是。”簡時宇沉靜地看着他。
他當然難過。
可比起難過,他更不想讓簡溢的死變得毫無意義。
“你手上的手環是我給你的,堡壘科技公司的人不知情。”韓嘉晉說道,“後來的那些任務也是我給你發布的,為的是讓你快速成長起來。”
“你現在要做的,是回到堡壘科技公司,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同時,你必須僞裝成已經被手環控制的樣子來取得他們的信任。”
簡時宇驚疑不定地看着他,問道:“這樣做……風險不會很大嗎?”
“你放心,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韓嘉晉的眼底帶着自信,“因為,我為堡壘科技公司做事的這兩年,再沒有見過比你更完美的試驗品。”
“我要怎麽去那家公司?”簡時宇皺眉問,“直接上門嗎?”
韓嘉晉站起身,走向門口,确認外面沒有人偷聽後,他輕聲說道:“我會想辦法把你送到堡壘科技公司,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伺機找到他們的秘密基地,那個地方有他們做非法實驗的證據。”
簡時宇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不過,你就這樣離開,你身邊那群人一定會到處找你。”韓嘉晉繼續說道,“所以你必須在離開的同時,讓他們堅信你死了。”
簡時宇瞬間瞪大雙眼。
“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我會找一個合适的機會,制造你跳樓的假象。”韓嘉晉勾起唇角,胸有成竹地說,“最好是當着他們的面跳樓。”
簡時宇手指一抖,有些擔憂地說:“跳樓的假象?要是真的死了怎麽辦……”
韓嘉晉看了眼簡時宇的手環,眼底劃過笑意,緩緩說道:“既然我可以在跳樓後活下來,你也可以。”
簡時宇愣住。
在韓嘉晉告訴簡時宇這些真相後,他準備打開門,簡時宇又喊住了他。
“等下,你再告訴我一件事……”簡時宇的眼睛裏帶着一絲不确定,“既然你是堡壘科技公司的一名成員,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又為什麽要幫助我成長?”
韓嘉晉看向簡時宇,但笑不語。
簡時宇繼續追問:“還有,我一直很好奇的一件事——當時你跳樓之後,為什麽能夠瞞過那些警察?”
“因為我是——”
韓嘉晉眼珠子轉了轉,說出了四個字。
簡時宇怔忪地瞪大眼睛。
一個月後,Rosander出道在即,姜宸努提議将MV拍攝地點定在塔樓。
韓嘉晉在會議結束後找到簡時宇。對他說:“機會來了,明天你想辦法讓他們一起到達頂樓。”
于是,簡時宇鼓起勇氣,給黎向君發了消息,讓他來看自己的MV拍攝。
做完這件事後,他心裏非常愧疚,總覺得這樣會讓他的朋友們難過。
可是他別無選擇。
手環是因為他而誕生的。
他必須親手結束這一切。
那天簡時宇跟着韓嘉晉來到頂樓後,看着不遠處的觀光臺,只覺得頭暈目眩。
“怕嗎?”韓嘉晉這樣問他。
簡時宇深呼吸一口氣,想起自己和黎向君一起蹦極的經歷,咬了咬牙,聲音裏帶着顫抖,卻又異常堅定:“不怕。”
“這把槍裏有一顆子彈,待會兒我會沖着陸禦開槍,不過我不會打中他。”韓嘉晉利落地把槍從口袋裏掏出來,動作熟練,“你要做的就是沖過來阻止我,而我會借着開槍的後坐力,抱着你一起跳下去。”
“跳下去之後,手環會感應到我們兩個人即将受到巨大沖擊,從而觸發應急功能,利用納米機器人構造抗沖擊的納米抗震衣,保證我們不會死。”
“跳海之後會有潛艇來接我們。”
然後,韓嘉晉用小號發了一條消息給陸禦。
那是一條新聞,上面報道了近期雲州市犯罪團夥落網的消息,并在結尾時說他們的地下首領韓某晉逃到了夏城。
沒多久,陸禦帶着一群人沖上樓頂,而簡時宇則當着他們的面抱住韓嘉晉的腰,從樓頂一躍而下。
墜樓的時候,簡時宇大腦充血,眼角滲出恐懼的淚水。
韓嘉晉抱着他,對他說:“別怕,有我在。”
兩人的身體相擁跌進深海,浪花飛濺的那一刻,簡時宇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抗震衣為兩人減少了大部分沖撞力,然而簡時宇還是暈了過去。
跳海事件過去兩個月後。
這兩個月裏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事是雲州市的大小犯罪團夥全部落網,全民拍手稱快;另一件事是銀城娛樂的男團出道了。
只不過,出道的男團名字叫做Rosandu,是rose and you的縮寫,寓意“薔薇與你”。
裏面沒有簡時宇,換成了另一名銀城的新人。
雖然這支男團出道時間不知為何推遲了半個月,但仍然在娛樂圈掀起萬丈水花。
一是因為五個男生的長相都十分完美,個個實力不俗,二是因為成員時羽的缺席。
男團出道的當天,大家發現Rosander男團的官微悄然更名為Rosandu,并發了一則聲明,稱時羽因不可抗力的因素退出了男團。
一時間,Rosandu微博評論被攻陷,無數網民在求一個交代,質問為什麽實力長相皆是團內第一的時羽沒有出道。
銀城娛樂沒有給出解釋。
或者說,陸禦不肯相信簡時宇已經死了。只是公司高層領導給他不斷施加壓力,他不得不在半個月後讓這支備受矚目的男團出道。
只不過,團名從“薔薇與鹿”變成了“薔薇與你。”
他的小鹿,不見了。
八月底。
Rosandu男團在出道後取得不俗成績,專輯的實體銷量和電子銷量領跑年度所有專輯,刷新了不少記錄,出道沒多久就獲得了多項音樂獎項的提名。
銀城娛樂專門為他們舉辦了慶功宴。
慶功宴結束後,在夏城一個不起眼的海灘邊上,陸禦等人舉行了一場告別式。
這場告別式早就應該舉行。
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認為,簡時宇已經和那個犯罪嫌疑人韓嘉晉一同葬身大海。
可偏偏親眼目睹了這場事故的那幾個人,怎麽都不肯相信。
兩個月過去,搜救工作毫無所獲,他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告別式現場海風陣陣,少年的黑白照片是一張證件照,那雙漂亮的眼睛依舊如小鹿般靈動而迷人。
因為真相尚未查明,所以警方封鎖了消息,到達現場的人并不多。
黎向君穿着一身黑色西裝,站在少年的黑白照前,表情悲傷而肅穆。黎月站在他身邊,穿着黑色的禮服,低聲地啜泣着,彎腰為他獻上了白色的雛菊。
陸禦這兩個月飽受折磨,深深陷入自責之中,認為少年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他的臉頰瘦了很多,健碩修長的背影在黑色西裝下顯得寂寥,他看着少年的照片,緩緩閉上了雙眼。
姜宸努和安浩然兩人險些就退出男團了,但他們只要一想到少年對舞臺的熱愛,對這個團隊的熱愛,就又舍不得離開。
似乎只要在原地等着,少年還會回到Rosander的隊伍。
白雨澤沉默地看着黑白照,動作溫柔地為少年獻花,爾後神情肅穆地站着,眼底帶着悲傷和迷茫。
為什麽簡時宇的下場……和唐子銘一模一樣?
那個手環,到底意味着什麽?
遠處的教堂傳來鐘聲,驚起幾只白鴿,飛向蔚藍色的天空。
一陣風吹來幾朵雲,它們的顏色和白鴿一樣明豔。
“機體修複成功,二次改造成功。”
“25號不死者,簡時宇,呼吸正常,脈搏正常,腦電波正常……”
簡時宇緩緩睜開眼睛,那雙幹淨透明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我只虐攻啊 不虐小宇的 小宇會變得很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