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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對峙

“你是……”程壘的眼睛緊緊盯住簡時宇的臉, 閃爍着難以置信的光,“簡溢的兒子?”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聽到過簡溢這個名字,簡時宇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看着程壘, 眼底帶着冰冷的恨意, 一字一句地說道:“程壘,你利用這項技術,不把人的人格和尊嚴當回事,甚至草菅人命, 到底是為了什麽?!”

程壘抿着唇,擺正了坐姿, 用銳利的眼神看向簡時宇的眼睛。

片刻後, 他忽然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包含了嘲諷和不屑。

簡時宇的手放在沙發上,此刻已經緊緊地攥成拳頭, 連指甲嵌進手掌心都沒有察覺到。

“25號,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程壘的眼底帶着冰冷寒氣,語氣也冷得刺骨, “你身為不死者的一員,居然質疑‘不死者計劃’本身?”

簡時宇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着程壘, 沉聲道:“我從沒有想過要成為所謂的‘不死者’,這樣的身份,我早就厭倦了。”

“可是,你明明就是既得利益者, 不是嗎?”

說罷,程壘也站起身,眼睛和簡時宇平時,帶着強大的威嚴。

他勾起唇角,嘲諷道:“據我所知,簡溢的兒子長相醜陋,性格自卑。如果不是‘不死者計劃’,你怎麽會擁有現在的外貌條件?”

“你就不怕,我收回給你的這一切?”

“你以為我很在意嗎?”簡時宇眼底帶着怒氣,花了很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拳頭,“程壘,無痛整容本來是一個很好的科技,你為什麽要利用這項技術控制人的大腦?!”

“你覺得呢?”程壘冷笑着,眼神像一把閃着寒芒的刀,“當然是因為,像你這樣忘恩負義的人太多,得了自己想要的外表之後,就會将恩人忘得一幹二淨,甚至想要反咬一口拯救他的手。”

“你拯救個屁!”簡時宇氣得紅了臉,很少說髒話的他爆出了句粗口,“程壘你他媽害死了多少人,在這裏充當什麽救世主!”

“失去手環給你的一切,你什麽都不是。”程壘冷聲說道。

“如果說,手環真的帶給了我什麽,那就只有一樣東西。”簡時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裏帶着讓程壘暗暗心驚的堅定,“它教會了我如何接納自己。”

程壘微微一怔。

曾經也有人質疑過程壘的實驗,也有人後悔成為不死者,但那些人全都舍不得自己獲得的容貌,讓他們放棄外在的條件比登天還難。

所以,程壘一直肆無忌憚地站在制高點上俯視着這群“不死者”。

“說得好聽。”程壘的脊背明顯有點僵,但他仍然維持着鎮定,“人都是視覺動物,你壓根就不可能舍得放棄自己的外貌!”

“随你怎麽說。”簡時宇冷冷地看着程壘,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短刀,握緊之後拉開了雙拳,眼底騰起危險氣息,“給你三秒時間,把實驗基地的位置告訴我。”

程壘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旋即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按下了緊急按鈕。

頓時屋內警鈴大作,門外的保镖們一股腦沖了進來。

簡時宇絲毫不畏懼地看了他們一眼,冷笑道:“就憑這幾個人,你想攔住我?”

聲音剛落,他主動朝人群沖了過去,拳頭和短刀在空間中劃出凜冽的風聲。

幾乎是電光石火之間,那群人高馬大的保镖已經倒下一大片,

程壘微微一怔,顫聲道:“怎麽回事,你不是非戰鬥類的嗎……”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剩餘的保镖也在簡時宇的拳頭和短刀下應聲倒地。

他甚至都沒有用到短刀,銀色的刀鋒上沒有沾染絲毫血跡。

程壘見狀,想要往門口跑,簡時宇眼疾手快地單手撐在沙發上,借力飛起一腳踹在他的脊椎處。

疼痛感讓程壘眼睛發黑,他踉跄了幾步,旋即“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簡時宇蹲下來,用刀尖對着程壘的脖子,後者甚至可以感覺到脖子上橫着一股寒氣。

程壘大氣不敢出,維持着最後一絲鎮靜:“有話好說,你要是殺了我,你就更不知道實驗室在哪裏了。”

“我不殺你。”簡時宇用手抓着他的頭發,“我現在問你問題,你一個一個回答我,如果被我發現撒謊,我保證會讓你生不如死。”

平日裏清冷的少年此刻眼底滿是殺意與恨意。

程壘咽了口唾沫,“你問。”

“我爸到底是怎麽死的?”簡時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一生氣就戳傷他的大動脈,“你老老實實說清楚。”

“啊,你是說簡溢啊?”程壘舔了下幹燥的嘴唇,“其實我當時也沒想讓他死,只是想阻止他報警而已,誰知道就撞死了呢,也不能怪我……對吧?”

簡時宇死死地盯着程壘的後腦勺,咬牙切齒地問道:“那我問你,這個實驗開始之後,你總共害死過多少人。”

“啊,我害死的?”程壘的語氣顯得有些無辜,“不能說是我害死的吧?做實驗這種事,肯定會有失敗的嘛,不然國家的科技怎麽進步……”

“你說不說。”簡時宇的刀尖往裏戳了戳,幾乎要割破程壘的脖子。

程壘脊背一僵,戰戰兢兢地回答道:“也沒多少啊,我想想……大概幾百個?”

“幾百個?!”簡時宇瞪大了眼睛,“你他媽是人嗎?!不死者的數量總共才五六十個,死掉的實驗者有幾百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別生氣,大部分人都是自願的。”程壘優哉游哉地說道,“畢竟對于有些人來說,讓他們失去已經擁有的完美外表,還不如殺了他們呢。而且,死了的人還可以解剖屍體,為實驗獲取更多數據……”

“你給我閉嘴!”簡時宇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只想把眼前這人千刀萬剮,“如果那些知道這個實驗害死了這麽多人,他們絕對不會參與的!”

“你在說什麽呀?”程壘勾起唇角,側過臉看着簡時宇,眼底帶着一絲嘲諷,“他們當然知道實驗害死過人,你不也知道嗎?”

簡時宇眉頭一皺,逼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啊,原來你不知道啊。”程壘緩緩地說,“看來給你手環的人沒和你說清楚啊,你的代號是多少,就表示你的手環在改造你之前害死過多少人。”

“你是25號,也就是說,在你之前,你的那個手環殺死過25個人。”

簡時宇只覺得背後發涼,他顫聲道:“我怎麽可能知道手環殺死過多少人……”

如果他知道,他絕對不會戴上那只手環!

“不知道也沒事,反正他們是為實驗捐軀,沒什麽值得可惜的。”程壘的聲音循循善誘,試圖讓簡時宇冷靜下來。“25號,你是如此完美的不死者,你完全可以在堡壘科技公司大展宏圖,成為不死者的領導者……”

“這些話,你和警察說去吧。”簡時宇冷冷地看着男人,語氣裏沒有一絲感情,“在來之前我就報警了。”

程壘愣了幾秒,旋即臉色蒼白地說:“這怎麽可能,你又不知道我家的別墅的位置在哪裏,警察就算接到了報警電話也不可能趕到這裏……”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簡時宇冷漠地說,“頂多再過五分鐘,警察就會過來了。”

“五分鐘?”程壘忽然笑起來,“那我就等着吧。”

剛才在保镖和簡時宇打鬥的時候,程壘已經拿出手機通知堡壘科技公司的不死者們。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趕到……

“程總,你是不是在想,堡壘科技公司的不死者們會趕來救你?”

簡時宇盯着程壘,語氣帶着十足的嘲諷和殘忍:“我承認他們很厲害,一起趕來救你,我可能會打不過。但是……他們現在過不來呢。”

程壘猛地瞪大眼睛,“你什麽意思?!”

簡時宇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按住程壘的肩膀,讓他無法動彈。

此時此刻,堡壘科技公司總部。

景鳴已經醒來,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會議室裏,身上綁着繩子。

他本身也是戰鬥類的不死者,用盡力氣掙開了身上的繩子。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這個時間點簡時宇肯定已經去和程壘見面。

忽然,他收到了一條緊急訊息,來自程總。

景鳴看着訊息,眼底閃過驚慌。下一秒,他用力撞開了會議室的門,準備去找公司其他的不死者們集合。

至于揍暈他的藍崇墨……順手一起解決了吧。

公司裏所有的戰鬥類不死者們迅速地在公司一樓集合。

他們個個都是改造過的人類,并且經受過公司嚴格的訓練,具有強大的戰鬥力和應變力。

藍崇墨站在公司門口,手裏拿着一根雙節棍,撇了撇嘴角,“啧,人有點多啊。”

“在我動手之前,”景鳴冷聲道,“勸你識相點,跪下向我求饒,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未落,藍崇墨的雙節棍已經甩到了景鳴面前,用力地打在他的太陽xue上,發出“嘭”的一聲。

景鳴眼冒金星地後退了幾步,旋即憤怒地吼道:“趕緊把這小子解決了,去救程總!”

藍崇墨作為公司內部的最強戰鬥力,向來目中無人,即便此刻被二十多人包圍,他仍然維持着淡定從容。

不過,很快他就維持不住這種淡定了。

如果說藍崇墨的戰鬥力評分是100分,那麽其他人的評分大概都在50分左右。

可是,20個50分的選手怎麽着也能把100分的選手打敗。

藍崇墨一邊喘着氣,一邊應對着四面八方的圍攻,幾乎要敗下陣來。

正在這時。

公司門外忽然傳來了摩托車的聲音。

藍崇墨微微失神,下一秒,一把短匕沖他揮來,他幾乎躲閃不及。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到達。

一記漂亮的勾拳将襲擊藍崇墨的人直接揍翻在地上。

一名帶着摩托車頭盔的高大少年出現在藍崇墨身邊,下一秒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帥氣而難以接近的臉。

周圍的人被那一拳吓着了,頓時都不敢上前。

“你是……?”藍崇墨怔愣地看着高大少年。

“某人的前男友。”黎向君冷漠地看着眼前這群人,心底在估算着他們的戰鬥力,“來幫你的。”

“就你一個人嗎?”藍崇墨有些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黎向君舉起帶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做了個“上”的手勢。

很快,一群人出現在堡壘科技公司的門口。

他們這才發現,門外停了一大堆交通工具,從滑板到摩托車再到小汽車,應有盡有。

“聽說,這裏的人不太好對付。”黎向君把黑色的頭盔帶回去,“那我就看看,能有多厲害。”

景鳴盯着黎向君,冷笑道:“你一個普通人,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我當然不會多管閑事。”黎向君拉開拳頭,眼底騰起冷冷的殺意,“我只管一件事:那就是不讓你們踏出這裏半步。”

少年意氣風發,身後有千軍萬馬。

衆人似乎能看見他眼底燃燒的火焰。

那是身為“不死者”的他們永遠也不會有的東西。

藍崇墨微微一怔。他忽然想起了25號,那個少年的眼底也曾有這樣的火焰。

這似乎是25號和眼前這個高大少年之間的羁絆。

只看一眼,藍崇墨就知道,這場架不會輸。

這邊不死者們和流浪小動物協會陷入混戰之中,另一邊,程壘正在想別的辦法逃脫簡時宇的束縛。

簡時宇緊盯着程壘,生怕他搞什麽小動作。

正在他心裏默數着還剩多少時間警察會來的時候,他身後的某個保镖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抄起茶幾上的酒瓶接近他。

當那個酒瓶呼嘯着朝簡時宇頭頂砸來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身體往後一側,在地上迅速地翻滾躲過酒瓶的攻擊。

下一秒,他用短刀刺中了那名保镖的小腿,并借力從地上一躍而起,飛起一腳踢飛了他手中的酒瓶。

葡萄酒瓶裏還剩一些酒,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碎片飛得到處都是。

馥郁的葡萄酒香氣在整個房間裏彌漫。

簡時宇回頭去找程壘,在視線接觸到對方的那一刻,忽然身體一僵。

程壘已然從地上站起來,手中拿着一把槍,黑漆漆的槍口對着簡時宇,像無盡的深淵般讓他心頭一跳。

“把刀放下。”程壘冷眼看着簡時宇,一邊挪着步子往門口走,一邊命令簡時宇,“往後退十步。”

簡時宇咽了口唾沫,丢掉了手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往後退,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尖上一樣讓他膽戰心驚。

就在程壘即将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把槍放下。”

程壘當即頓住腳步。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依舊拿槍對着簡時宇,不動聲色地往另一邊緩緩走去。

不一會兒,程壘、簡時宇和門口的人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程壘這才緩緩看向門口。

門口站着一名身形颀長的英俊男子,穿着一身飒爽的警服,他手裏熟練地舉着一把槍,正面色嚴肅地盯着程壘。

“韓……韓嘉晉?!”簡時宇瞪大了眼睛,“怎麽是你?”

他在上車之前,通過手機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給了雲州市的警方,讓他們一直追蹤這個信號,并盡快趕到現場。

但他沒想到,來的人是韓嘉晉,還穿了一身警服。

一身藏青色的警服将韓嘉晉襯得英俊帥氣,拿槍的姿勢也像電影裏從天而降的英雄。

他看了眼簡時宇,勾了勾唇角,緩緩說道:“那次在醫院的時候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是警方卧底。”

“可你不是在公司裏嗎?!”簡時宇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本來就是雲州市的警察。”韓嘉晉盯着程壘的動作,眼底透出警惕,“在你來了雲州市之後,我就跟過來了。公司那邊我讓他們放假了。”

程壘看着韓嘉晉,沉聲問道:“卧底是什麽意思?”

“啊,程總,你應該記得我吧。”韓嘉晉冷笑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我剛來堡壘的時候,名字叫做唐子銘。”

“唐……”程壘緩緩睜大眼睛,“他不是自殺了嗎?!你怎麽可能是他!”

唐子銘之前是堡壘科技公司最具實力的試驗品,一直被程壘視為驕傲,只不過一年前忽然跳樓自殺了。

“自殺?”韓嘉晉嘲諷地笑了一聲,“我怎麽可能自殺,那當然是我和夏城警方一起演的一場戲,為的就是回到警局,把這兩年在堡壘獲得的情報彙報給他們。”

“雲州市那麽多犯罪團夥忽然集體落網,你就沒有起過疑心?”

程壘臉色發白,“可是唐子銘明明不是你這張臉……”

“哦對了。”韓嘉晉笑了笑,“我假死之後的那段時間,是去整容了,為的就是避免被以前的人認出來。”

正在這時,更多的人抵達了現場。

陸禦是跟着雲州市的警方來的,他在看見韓嘉晉的時候還驚了一下,但是當他看到他身上的警服,還有兩人手上的槍時,他一下子就明白發生了什麽。

“你出去。”簡時宇大聲地對陸禦說,“不要進來!”

十多個警察從門口陸續進入別墅,門外也被人團團包圍。

每個警察都用槍指着程壘,韓嘉晉沖他冷聲道:“你把槍放下!”

程壘嘴唇發白,但仍然固執地舉着槍,“你們要是開槍,我就朝他開槍!”

陸禦在門外看得心急如焚。

此時此刻,他似乎再度回到了那天在塔樓上的情景。

那個時候韓嘉晉也是這樣用槍指着少年。

陸禦顧不上那麽多,他躲在警察的身後走進了現場,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簡時宇的不遠處。

他貓着腰,利用前方舉着槍的警察掩護自己,随時準備把少年救出來。

“程壘,你現在放下槍,把實驗基地告訴警方,如實自首,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韓嘉晉的臉在警帽的帽檐下顯得冷峻,說出的每個字都斬釘截鐵。

“讓我自首?”程壘忽然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怎麽,自首了就能免了我的罪?”

“當然不可能。”韓嘉晉的手指微微收緊,“我們會對你依法進行處置……”

程壘的笑從臉上消失,他面無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們,冷冷地說:“是嗎。”

忽然他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韓嘉晉心下一驚,還來不及反應,程壘已經看向簡時宇。

“既然這樣,那就再帶走一個吧。”

程壘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感情,那一刻,他忽然勾起唇角,邪惡的笑容猶如地獄的撒旦,眼睛裏的殺意讓簡時宇渾身一僵。

程壘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砰——”

簡時宇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韓嘉晉立刻按下了扳機。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在偌大的別墅裏無比刺耳,震得所有人都耳邊都響起了耳鳴。

然而簡時宇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到達。

他被一股力量撲到在地。

陸禦在程壘開槍的前一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殺意,一個箭步沖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将簡時宇撲到在地。

子彈擊中了陸禦的後背。

簡時宇喘着氣,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一刻的驚慌幾乎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睜開眼後,簡時宇看到了身上的男人,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後背,卻發現手心被溫熱的液體打濕了。

血液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

“陸禦?!”簡時宇驚叫起來,“你中槍了!!”

他顧不上那麽多,急忙轉頭對警察說:“快叫救護車!快點!”

韓嘉晉的子彈擊中了程壘的手臂,讓他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上,幾個警察迅速上前制服了他,剩下的幾個警察急忙撥通了救護車的電話。

陸禦的唇色變得蒼白,大腦裏的意識逐漸消失。

但他還是扯出了一個牽強的微笑。

他趴在簡時宇的懷裏,擡眼看着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時宇,你……你沒事吧……我……”

“你別說話了!”簡時宇紅着眼睛,眼淚幾乎要從眼眶裏奔湧而出,“別說了……”

“我喜歡你……”陸禦費力地把剩下的話說完,“你……”

“別說了……”簡時宇的語氣幾乎是在哀求,眼淚在這一刻決堤,“陸禦,你堅持一會兒,救護車馬上來了,你不準有事,不然我就拒絕你的告白!”

陸禦聽到這句話,不敢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将腦袋靠在少年的胸口,感受着對方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還有身上清新的沐浴乳味道。

簡時宇看着懷裏的男人。

從塔樓上跳下去的時候他沒有害怕。

被程壘拿槍指着的時候他沒有害怕。

但此時此刻,他似乎跌進了冰冷的深窟裏,渾身發冷。

他終于知道害怕失去是怎樣一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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