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節
— 一支純黑手槍和一張通行卡。
晚飯的時候,盡管林海風再三勸說,但淩展吃了兩三口後便不願再進食。
“爸爸,再吃一點吧,最近您瘦了好多。”林海風半蹲在淩展身側,看着他的手日漸骨感,擔憂說道。
淩展搖頭,低頭看他說:“海風,你回S國去吧。”
“爸爸!”林海風不可置信得開口,兩手抓着淩展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左臂。
淩展嘆氣,右手拍了拍林海風的手背,說道:“淩之羨他們現在還沒找到長清,但我有種直覺,應該不遠了。如果長清被找到,按照淩家人吃人不吐骨頭的性子,我很快也會曝光,趁現在你還能走,離開這裏,回S國去。前幾年在那邊投資的兩家公司雖然不大,但前景還算好的樣子,你好好經營以後也不會差。”
“我走了,爸爸你呢?!”林海風聲音不自覺提高,帶着微顫的聲音說道,“爸爸你說過長清是個厲害的人,他未必就會被抓到的。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裏去S國的,那裏的海棠很美,你不是一直喜歡海棠嗎?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淩展抿唇不語。
“還是說,爸爸你準備去做什麽,所以不願意離開?”林海風咬牙竭力壓下滿腔的怒火,淩展對他從不隐藏,林海風稍一想就明白他要幹什麽——他要為了那些已經不在世的人賠上自己的性命!絕不允許!
淩展還是不說話。
“爸爸,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林海風低下頭喃喃道。
淩展有些猶豫,這是老師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正當他想說點什麽的時候,林海風突然站了起來向後轉去,背朝他說道,“抱歉爸爸,我不會離開的。但我今晚可能需要出去冷靜下。”
“海風……”
林海風大步離開,不多久淩展就聽到有車啓動離開的聲音。
林海風去了淩遠集團的倉庫區。淩展并不在淩遠集團裏任職或參與事務,但他有自己的生意,和淩博文一樣,他也租用了集團的倉庫。
晚上八點三十分鐘,他将車開進倉庫附近的停車場,熄火,然後等待。他和長清約的是九點。
林海風看起來在發呆,有人敲了他的車窗玻璃,是長清。他擡手看了下手表,九點一刻。林海風開了鎖讓長清坐進車,然後重新啓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車上是詭異的沉默,直到車子停在一個黑得快融入夜色的倉庫前。
“到了。”林海風說。
長清跟着下車,看林海風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卡,在倉庫門邊的一個機器上一刷,“滴”一聲,倉庫門自動打開,裏面也亮起了照明,倉庫似乎沒有窗,燈光便知從門中透出。
林海風收回卡走進大門,長清也不拖曳,放松得随他進入倉庫。林海風按動門內的開關,大門再次關上。
長清看了看周圍,這個地方顯然是一個舊時避難所,現在估計也就是個後備的撤離路線。
“密道呢?”長清問。
林海風走堆放雜物的一角,掀起了一塊板,地上露出了一個把手。他握着把手用力向上拉,似乎力氣不夠,不能完全将入口完全打開。一旁的長清便說,“我來吧。”
林海風點頭,就在長清轉身背對自己的那刻,林海風迅速将手伸進外套內側拔槍。可他剛掏出槍的那一剎那,走在前面的長清已經迅速回轉面朝自己,同時他的手裏,握着一把已經上了膛的槍。
“別動!”長清低沉的聲音猶如魔咒,林海風一顆心無止盡下沉。
43、
被黑洞洞的槍口指着,林海風慢慢舉起雙手,還拿着槍的右手手心已經變得潮濕。
“現在,把槍扔到地上,林助理。”長清命令。
林海風依言做了,槍一落地就被長清踢到遠處。
“說實話,林助理真是勇氣可嘉。”長清眼裏是不加掩飾的嘲笑。
“你一開始就懷疑我?”林海風腦中不停猜想是哪裏露餡兒,一邊問道。
“呵。懷疑什麽?我想離開這裏,你希望我不牽連淩先生,所以你提出幫忙在我看來很正常。而憑林助理和錢先河的交情,知道這個密道、拿到通行證确實是有可能的。”長清慢慢說道,“只是從前的職業直覺吧,讓我做事總是加一道保險。”
林海風抿嘴不語。
“是淩先生讓你來幹掉我的?”
“不關他的事。”林海風說道。
長清點頭,接着又輕扯了下嘴角道,“你想殺我滅口? ”
“……”
“真是低估了林助理。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淩先生以及你的狀況,差點以為你才是他的親生兒子。”作為園丁的長清平時話很少,但現在他明顯已經切換了角色。
林海風目光微閃,扔槍之後便垂在身側的兩手緊握成拳。
“淩佐顯長成那樣的蠢貨,幸好他不是淩先生的親生兒子。”
“那又怎麽樣。”
長清聳肩,“淩先生心太好,總是留着別人給他的麻煩。”
林海風似有所悟,眯着眼說:“是你殺了淩佐顯,那天酒吧是你全程跟得,你借機殺了他。”
長清并不否認,“啊,反正你們也是準備犧牲他的,我不過是将插在他胸口的錐子再往裏推了推而已。”淩佐顯是死于心髒被利器刺穿。
“他根本沒必要死!”林海風額頭青筋凸起。淩佐顯和趙森起沖突那天,原本只需要讓淩佐顯受點傷,利用他不肯罷休的性子牽扯住趙森,混淆淩淵的視線。
長清似乎奇怪林海風的激動,說道,“淩佐顯原本就是個蠢貨,他活着沒有價值,死了反而能發揮最大功用。”頓了頓,長清繼續說道:“同樣是養子,你們的待遇卻是天壤之別,我可不信你會一點都沒感覺。這以後沒人分散淩先生的注意力,林助理該感謝我才是。”
“你想太多了。” 林海風咬牙道。
林海風确實看不上淩佐顯,他的死對自己來說無關痛癢。淩佐顯不是淩展的孩子,淩展養他不過是為了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時間久了還是有感情的,林海風看到淩展強作無恙、偶時默默嘆息的樣子沒法無動于衷。
長清對他的回答頗為無所謂, “我差點忘了,林助理全心為淩先生,即使是對自己情人,照樣也能下狠手。可憐的錢先河,以為你是命中桃花,卻不知其實是飛來橫禍。”
林海風呼吸一窒,他擡眼問:“你想說什麽。”
“林助理別忘了我曾經是個偵探。你提前一年悄悄來B國化名李舟和,為了套情報故意接近錢先河和他成為秘密情人,為達目的也真能犧牲。”長清看林海風臉色剎變,慢慢道,“你從他那裏知道了不少淩遠集團的事,還知道他有個弟弟,等合适的時候買通丁後河讓他替你解決錢先河。李舟和離開後便消失無蹤,而等你正式以淩先生的養子兼助理出現的時候,重傷昏迷的錢先河也已經沒法指證你,真是玩得好手段。我都要為你叫好了。”
林海風狠狠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已經調整好情緒,他說道:“你沒必要說這些有的沒的的猜想,你如今已經抓住我,到底想怎麽樣?”
長清也不反駁,說道,“沒想怎麽,只是增加下互相的了解,順便讓林助理你送我離開這裏。就像最初我們約定的。”
“你的威脅未免太低級。”林海風垂着眼低低道。
“但有效不是嗎?”長清知道林海風不會将他出賣給淩之羨他們——自己被抓,淩展勢必會危險。這也是他一開始願意接受林海風“幫助”的原因。
“你幹不掉我,我也不想殺你,我只想安全離開這裏,只要你之後不做小動作,你的秘密永遠都是安全的。”長清循循善誘。
林海風思考了幾秒,之後同意道,“好。”
“很好,那麽那裏是真正的密道入口嗎?”長清很滿意林海風的識時務。
“是的。”林海風答。
長清又道,“那麻煩林助理去打開一下,我想現在你應該有力氣了。”
林海風沉默着朝入口走去,身後的槍如影随形。握住把手再次上拉,這次入口的門順利被打開了,同時地道裏的應急燈照明燈也随之亮起。
長清上前按住林海風的肩,槍口抵着他的後心,說道,“走吧。”
這是舊時淩家偷運物資的一條地道,全長大約有3公裏,長清押着林海風走了半個餘小時才到出口處。
“從這裏上去是一所廢棄化工廠,你可以從那裏安全離開。”林海風道。
長清并不準備獨自走,他說道,“那麻煩林助理陪我上去一趟了。”
林海風沒有任何拒絕餘地。他用通行證打開門,同長清走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