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仲夏
10
李昭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做出這種事,但他把原因歸咎于婁危。
是婁危逼他的。
婁危出軌。
婁危對不起他。
他為了心裏痛快,為了尋找一個平衡,就做另一個婁危。
曹川說:“抽根煙?”
“不用了。”李昭用力地拿着濕巾擦拭自己,“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咬着牙擦完,擦得自己皮膚都紅了。
李昭穿好衣服,走到了門口。
“婁危的事,”李昭的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曹川,“你在查吧?”
“當然。”不只是婁危的事,還有更多,關于你的秘密。
曹川依舊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一條細長的腿耷拉着,他抽着煙,沖着李昭的方向吐出了一口煙霧。
李昭說不清心裏是怎麽個感覺,只是面對這樣的曹川,一邊覺得痛快一邊覺得恐懼。
他覺得,自己或許真的應該去看看醫生,問問醫生是不是真的有“恐懼症”這種病。
面對一切都覺得恐懼。
一個人、一個物件,甚至有時候什麽都不做站在大街上看着那些被烈日暴曬的樹都會覺得恐懼。
這是怎麽了?
他得到曹川的回答,拉開門出去了。
曹川躺在那裏舒舒服服地抽了兩根煙,然後起身,等他走到窗邊,李昭早就不見蹤影了。
李昭這個人,确實有點兒意思。
曹川點了第三支煙,回味着李昭帶給他的快感。
李昭突然來跟曹川□□,這件事對于曹川來說,只是尋常生活中一個滿含趣味的插曲,他不會因此動太多邪念,也不會因此影響了自己的做事節奏。
不過,要是非讓他說出些與往日的不同,那麽大概就是曹川覺得李昭這個人值得繼續深挖。
這個人,有做瘋子的潛質。
而曹川,喜歡瘋子。
在繼續調查李昭的時候,有一個人是絕對繞不開的,那就是他那個舅舅李漢唐。
曹川用了三天的時間,終于基本上還原了李漢唐這個人。
事實上,他還真的猜對了,李昭的确有當瘋子的潛質,而這潛質大概是李漢唐傳給他的。
自從李昭父母離世,他就被舅舅收養,從此跟着舅舅生活,就住在李昭自己家裏。
李漢唐是個無業游民,當時已經四十多歲,依舊是個單身漢。
照理說,李昭那麽多親戚,怎麽都輪不到這個二流子來收養,奈何,除了他,沒人管。
李漢唐在收養李昭之初并沒有任何不同尋常的表現,甚至為了好好照顧李昭,找了份工作,給一棟寫字大樓當保安,雖然收入微薄,可好歹也算是個正經的工作。
李昭跟着李漢唐生活,那時候李昭的性格跟以前稍微有了些改變,偶爾會突然發呆,不過絕大部分時候倒還是正常。當時李昭的老師同學都以為他是因為家裏出事才會這樣,老師經常會找他談心,讓他有什麽困難就提出來,順便再勸他盡快調整狀态以後考上好的大學才能讓父母放心。
了解到這些的時候,曹川笑得不能自已。
且不說李昭究竟是因為什麽而發呆,就說這老師找他談話的內容——考上好的大學才能讓父母放心,鬼知道李昭有多恨他的父母。
曹川拿到了李昭的日記本,他使了點手段堂而皇之地進了李昭的家門。
中學時代的日記,沒有情窦初開的少年感懷,滿滿當當寫得全都是對父母的咒罵。
前半本是咒罵,希望他們去死,希望出軌的人都去死,希望出軌的人死的時候,全屍都不要留下。
後半本是噩夢。
曹川翻看着後面那些內容,更加确信了李漢唐這個人有問題。
正常人誰會逼自己的外甥穿女生的校服?
正常人誰會逼着自己的外甥在自己面前□□?
李漢唐是個變态,是個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