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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海神大主教伸胳膊攔住了還要說些什麽的暴風之神大主教:“你是正義女神的信徒?!我們海洋系的衆神和真理系的衆神, 一直都有着良好的友誼。而且,正神之間從來都是遵從彼此的信仰的。”

“我不是正義女神的信徒,但正義是我信仰的一部分, 我在這座城市裏,看見了勞動卻貧窮的人, 看見了只是因為美貌就被逼成為別人玩物的人, 還看見了被強迫劫掠淪為奴隸的人,這些人的呼喊一聲聲沖入了我的耳朵, 讓我頭痛欲裂, 難以呼吸。所以, 我只能救出他們。看,現在這個世界多美好啊。”

節制:挖鼻.jpg 信了你才有鬼

海神大主教雖然聽不見節制的聲音,但他顯然跟節制在思想上産生了共鳴。

“看來這位閣下并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你要知道,我們對你的忍讓不是畏懼,只是海神的憤怒将會引來浩劫, 我們不希望看見無辜者喪生。”

“哦。”萊昂表情涼涼的,還打了個哈氣。

突然, 他發現了什麽, 擡手示意:“你等等。”

一艘大概是想要進港的船,遠遠的看見慕賴托港的狀況, 立刻調轉了船頭,這艘船裏……

萊昂的“風”擊打在船上的外甲板上, 沒能切碎這艘看似普通的木船, 船身上亮起酒紅色的防護罩,把萊昂的力量推開,同時船身上竟然長出巨大的光之翅膀, 在海面上飛——

“嗖——”“砰!”

船迎頭撞上了一道風推起的巨浪,它沒能穿透巨浪逃亡,反而像是撞在了僵硬的山壁上,但防護罩依然保護住了整艘船,只是船被撞得淩空側翻,落進海水裏又浮了上來。船轉頭,又是一道海牆豎起。

“我們是海神的虔誠信徒,每年都奉上大量的供奉,為什麽海神教會要阻撓我們離開。”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船裏遠遠的傳到慕賴托港,街道上的混亂都暫停了片刻。

海神大主教看着萊昂,自以為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如果你們是為了綠胡子來的……慕賴托港對他們做的事情一無所知,雖然我能理解你們的憤怒,但請不要将怒火傾瀉在無辜的人身上,您也看見了,這裏更多的只是可憐的在生活中掙紮的普通人。”

萊昂的嘴角抽動,這位大主教讓他想到了地球上看的一些視頻上的某些被稱為政客的人物,他們的嘴已經不能稱之為嘴了,從他們的嘴裏吐出來的,只有混亂與欺騙。

他就不知道他的話,完全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嗎?

萊昂看着他們,伸出一只手,緩緩的攥緊拳頭。被困在海牆中船,也随着他的動作被托起,海水動了起來,變成了巨大的手,把這艘船攥在了掌中,防護罩的紅光越來越亮,但最終依然逃脫不了被砰然捏碎的命運,船體的木板更是在這只手中化為碎屑,大多數的人都落進了海裏,即使最善于有用的水手,也別暗藍色的旋渦拖進深海。只有四大一小五個籠子飛了起來,來到了萊昂的面前。

籠子的……都是精靈。最大的籠子裏放的都是男性精靈,他們的手腳都套着鐐铐,還有兩條細鎖鏈分別刺穿了左右鎖骨,在練在他們手腳的鐐铐上。他們都沒穿衣服,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在那艘船上遭遇了什麽。

另外三個大籠子裏,都是精靈的女性,一個裏是成年的,另外兩個裏都是少女,不過應該是把稍微普通一些的少女和極美的少女分開關押——精靈就沒有醜陋的。最小的籠子裏,關押的是兩個孕婦,還有年紀絕對不超過三歲的四個精靈幼兒。成年的女性精靈都是衣衫不整的,但比男精靈好點,至少有衣服。少女、孕婦和幼兒的身體狀況是最好的,就是精神看起來都萎靡不振。

這看起來像是徹底的端了一個精靈村落:“你們是哪的精靈?”

“我們不是精靈,是半精靈。住在尤麗妮森林的外圍。”一個女性激動的說。

萊昂感覺,她的激動雖然大部分都來自于可能被救了,但還有一點是萊昂把“精靈”這個族裔的稱呼按在他們身上了。

萊昂就認識一個半精靈,莫裏菲奧。但那家夥很少談論自己的出身,偶爾言談涉及到“過去”,還會露出嘲諷的表情。

好像半精靈很看不上精靈啊。

萊昂瞅了一眼艾爾迪,他打得很開心,那就不要打擾他了。

籠子被拆掉,更多的房屋坍塌,衣物、食物、飲水、幹淨的可以作為繃帶的布料,之前被萊昂聘去治病的兩個醫生,還有卡托四人組都從或遠或近的地方飛來了。同時,原來已經徹底沒了蹤跡的奴隸船海域,突然有一個綠胡子男人飛了出來。

他劇烈的咳嗽着,差點被淹死的恐怖好像還就在眼前。回歸海神說的好聽,做起來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看着這個綠胡子半精靈們都露出恐懼的眼神,甚至有人下意識的拉扯着彼此遠離綠胡子遠離萊昂,也不想想現在是在天上,怎麽遠離?

綠胡子被扔在天上,立刻跪拜在了萊昂面前,用最誠懇的聲音說:“尊敬的閣下,我必然做出了激怒您的蠢事,我願意用任何我能做到的方式贖罪。”

“來補給的?還是來出貨的?”

“來補給的。”

“哦。”

綠胡子剛放松忽然就感覺腿底下一空,他直接從天空上掉下去了!

“出貨——”在自由落體了兩秒鐘後,他又回到了剛才的位置。

“買家是誰?”

“我不知道确切的買家是誰,但是這裏的這個月應該有一場大拍賣會。匿名的,而且什麽都賣。”

“地點在哪?”

“現在不知道,但是只要拿着這個信物,到虎頭酒吧找老泰恩,交上二十枚金幣,就能得到下一步的信息。”

“很好。”

綠胡子就像是一根線頭,由他開始,萊昂找到了虎頭酒吧的老泰恩——再慢一步,這個老頭就要被暴徒打死了,不過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就是一個老酒鬼。

“就是死,也沒人能不給錢就從老泰恩這裏得到線索。”老酒鬼對着萊昂露出一個滿口爛牙的笑容,他是個從裏到外都爛透了的下三濫,但只有嘴巴嚴這一個優點,并且靠着這個優點混得還不錯。

“啪”萊昂打了個響指,風把老泰恩卷了起來,沒人能看到裏邊發生了什麽,也沒人聽到老泰恩的聲音,不過三分鐘之後,風停止了,身上衣服破破爛爛的老泰恩跌在空中就立刻縮成一團,嘴裏發出嗚哩哇啦的慘叫。

“啪”萊昂又打了個響指,老泰恩一哆嗦,閉嘴了:“線索。”

“郊、郊外曼森莊園,馬車上插着——咔”他的脖子斷了,從天空中落了下去,砸死了七八個正在鬥毆的人。

綠胡子吞咽了一口唾沫,控制不住的看了明明就站在不遠處,但毫無存在感的兩位大主教。很顯然他們是自顧不暇的,否則早就對着這個強大到詭異的青年動手了,所以他們無法幾乎綠胡子任何安全感。

“曼森莊園在哪?”

“慕賴托港的西南方向,大概三十裏之外的地方,曼森莊園有一圈鐵圍欄,圍欄上的花紋是鐵荊棘。”

“這個樣子的?”嗖的一聲,一根鐵圍欄像是根長矛一樣,戳在了綠胡子眼前。

“是、是的。”綠胡子點頭,“閣、閣下。”

“嗯?”

“我還知道更多的奴隸販子,知道他們的孤島老巢,我知道您必然不會留下我的性命,我只希望您能夠讓我在臨死之前做一個禱告。”

“去做吧。”萊昂看了一眼那兩位大主教,頓時覺得他自己挺仁慈的,什麽樣的罪犯臨終禱告是大主教級別的人做?

綠胡子戰戰兢兢的朝大主教的那邊過去,他的腳底下什麽都沒有,他很擔心自己一腳踩空。可半路上還是好奇心發作,朝邊上探了探,結果一腳踏空,可當他身體歪斜着倒了下去,卻又是跌在了半空,而不是落下去。

吓得瑟瑟發抖的綠胡子爬起來,徹底把好奇心收起來了。

“大、大主教閣下,我希望進行一場臨終禱告。”

海神和暴風之神的兩位大主教,臉色都極其難看,但正神教會有一個規矩,有一陣禱告無論對方是誰,都是絕對不能拒絕的,就是臨終禱告。不用擔心有別有用性者使用這種方式找教會的麻煩,因為臨終禱告就是臨終禱告,快死了的時候當然是身邊有什麽神職人員就靠什麽神職人員。

——不是快死的人做臨終禱告,這個人也絕對活不過十天的。

“你生前皈依于海神嗎?”

“是的,我皈依。”

“你死後也皈依于海神嗎?”

“是的,我皈依。”

“你曾經做過觸犯海神戒律的事情嗎?”

“我、我做過……”

“在你死後,你将會為你的行為受到懲罰。”

“我願受懲罰。”

“那麽當懲罰過後,你的靈魂将會獲得一次嶄新的開始。願你走上安息之路,我的兄弟。”

“感謝您為我點亮生命最後的燈,我的兄弟。”

這就是臨終禱告的全部,萊昂因為好奇,一直分出了一點注意力。如果真的死後還會有懲罰,那是挺好的,沒有只要忏悔就能無罪。

雖然只有那麽幾句話,但臨終禱告的過程中綠胡子一直神色緊張,冷汗涔涔,當禱告結束,他呼出一口氣,放松了下來。

看着綠胡子,海神大主教也做出了決定,他與綠胡子一起走了回來:“您想要那些販賣半精靈奴隸的人得到懲罰嗎?”

“不,我想要這裏的所有奴隸主都得到懲罰,他們販賣的是否是半精靈我并無所謂。”萊昂這時候已經順着線索找到慕賴托家族了,不過慕賴托港裏,慕賴托家族的人竟然不多,在事情不對的時候,這些家夥就使用一次性傳送陣跑去莫倫賽的首都納洛索了。

“您可真是一位高尚的人。”海神大主教一臉的敬佩,“但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或者!或者我認為,您的這種偉大的事業,應該從奴隸貿易最興旺的地區開始!”

萊昂眯眼看着這位大主教——終于有點意思了。

“那麽奴隸貿易最興旺的是哪裏?”

“自由都市羅興維娜。”

“自由都市……不屬于任何國家的那種?”

“不,書面上說,羅興維娜是屬于莫倫賽王國的。但實際上,這是一座完全自治的城市,她有獨立的公職人員任免權,有獨立的軍隊和艦隊,自己獨立的法律,甚至連稅收都是獨立的。”

“現在所有的城市不是都這樣嗎?”萊昂眨眨眼,“比如慕賴托港,這裏就是慕賴托家族的私有領地吧?國王的人在這裏管用嗎?或者我誤會了,城市衛隊算是王國的勢力?”

雖然卡托說王國在這裏也是有勢力的,并且還挺強,但是萊昂沒看到任何王國的勢力出頭。還有狄麗爾城,也是城市議會說話才算華,甚至城市實行的措施很多都是拉國家後腿,挖國家牆角的。

海神大主教:“……”突然啞口無言。

“這不一樣,我們是規規矩矩的按照王國的稅率上交稅收,為王國的軍艦服務,并且每年都會送上大量的禮物。”風暴之神大主教努力的想解釋兩者的不同,就是他自己越說,臉上的不感興趣也就越多。

“哦。明白了。你們繼續說。”萊昂點點頭,他确實明白了,所以還是錢的問題。他的眼神看向艾爾迪——戰鬥中的騎士,真美。

“我們繼續……”他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吧?

海神大主教總算重新琢磨過來了:“羅興維娜最出名的就是奴隸買賣,而且什麽奴隸都賣。不只是半精靈,甚至純精靈都有。像是失勢的男女貴族,亡國的公主王子,野蠻人的戰士,甚至聽說那地方連邪.教徒,殘餘的惡魔,死靈,還有地下世界的黑暗精靈都賣。”

萊昂的眼睛依舊沒從艾爾迪的身上挪開,但是他對海神大主教說的羅興維娜開始感興趣了:“那座城市,在哪?”

“他知道。”海神大主教和風暴之神大主教同時指向綠胡子。

剛剛做完臨終禱告的綠胡子有點後悔,因為看起來他好像還能多活一段日子,可是做了禱告他的生命就只剩下十天倒計時了。

“那些,謝謝,非常感謝兩位告訴我這些。”

“這是應該的。”海神大主教看着萊昂,“那麽,您今天……”

“再等會一會再走吧,畢竟我們還沒把這裏的事情‘解決’完,不該留下一個爛攤子。”

風暴之神大主教:“事實上,您可以……”

海神大主教踹了他一腳,對着萊昂卻露出了最溫和的笑容:“您真是一位富有責任心的強者。”

萊昂也對他回以客氣的笑容,然後轉身就去看自己救出來的那一群亂七八糟的人了。先是紅磚房的一群,對了,那些侍者也在裏邊呢。萊昂于是問陪酒者們:“他們有誰手上沾過人命?”

陪酒者們到現在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了,他們被一個強到可怕的家夥集體劫持了,他們已經開始動起了不同的心思。現在萊昂一問,他們立刻争相恐後的指着那些侍者說了起來。

使者們也感覺不好,立刻反駁了起來。

萊昂兩邊都聽着,結論是侍者的一部分應該算成是陪酒者,另外一部分則應該算是打手。這兩部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甚至有些陪酒者成為侍者後會反過來虐待那些比較底層的陪酒者,從他們身上尋找平衡。至于原本是打手的……那地方的打手就不該活着。

但陪酒者之間也是混亂的,他們彼此之間會競争好客人,互推惡惡人,這就鬧出來了很多烏七八糟的事情。

現在明白紅磚房回不去了,想要在萊昂好印象的同時,抹黑別人的形象,所以這些陪酒者簡直是肆無忌憚的說着其他同伴的私事。

“好了,我明白了。”今天萊昂好像經常說“明白”這個詞。

這次他的話音一落,立刻一群人腳下變空,墜落了下去,有人倉皇之間拉住了其他人,下一刻他們的胳膊就被切斷了!被抓住的人呆愣的看着墜落的人猙獰的臉,血被噴在了身上,衣服上還挂着兩只手……

萊昂覺得,下一個問題大概要一會再問了。

他轉向下一波人,卡托四個人,兩個醫生以及他們小診所的工作人員:“我要離開這裏,要給我走嗎?”

卡托四人立刻點頭:“當然大人!即使我們沒有與您簽訂契約,我們也願意作您的仆人,來報答您的恩情!”

兩個醫生和他們的工作人員看了看下面混亂的街道,大火不知道從哪燒了起來,,現在正在城市中飛快的蔓延,其中一個醫生壯着膽子說:“能允許我們把家人也帶上嗎?”

“當然。你們的家在哪?”

兩個醫生的家都在各自小診所的後方,萊昂把他們弄上來之後,保護了那兩個小診所,所以兩個人之前才沒有着急。至于小診所裏的工作人員,則都是毫無牽挂單身男女,甚至還有醫生們購買的奴隸。

他們的家人也都不多,一個只有妻子,一個除了妻子還有兩個兒子。

最後是半精靈們了:“跟我走嗎?”

“當然!閣下!”除了兩個狀态糟糕昏迷中的男性半精靈,所有半精靈異口同聲。

“好,那我們可以換地方了。”

艾爾迪已經有些疲累了,正想示意萊昂可以結束了,一陣風就把他卷了上來,并且将與他格鬥的幾個騎士削成了肉塊。艾爾迪眨眨眼,他已經重新坐回空中的抱枕堆裏了,面前放着剛打開的紅酒,還有甜美的水果,是新鮮的,不是烤熟的。

“怎麽了?如果你還想繼續,可以休息一會。”萊昂看艾爾迪有點呆呆的,頓時緊張了起來。

“沒,就是覺得我們好像變成了壞蛋。”

“那我們也可以做好人的。”萊昂低頭看了一下“樓下”,死的人也不算太多,立刻阻止鬥毆,治療傷者,然後……

“哈哈哈!”艾爾迪笑着湊了過來,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這不是等于承認了我們是壞蛋了?最初,你說的可是做好事啊。”

“呃……”

“走吧,這種感覺挺舒服,更何況,這裏又不是我們的國家。魔災期間,南方諸國和海洋系衆神的教會一邊看着我們北方抗魔,一邊提高了糧食和藥草的出口價格,我帶着你跑進地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聽說南方諸國有向北擴張的意圖,現在也不知道開打沒有。給他們找點麻煩,是他們活該。”

看來這是深層的南北矛盾了,艾爾迪挺開心,萊昂當然更不會給自己找事了。

“再見。”對着兩位大主教擺擺手,萊昂示意綠胡子指路,就帶着幾百人直接飛走了……

兩位大主教對萊昂陪着笑,萊昂剛沒有了影子,慕賴托港口上方就聚集了厚密的烏雲,霹靂在天空中織成了猙獰的電網,仿佛滾雷一般的咆哮傳進每個人的耳朵:“停止争鬥!否則死!”

打紅了眼睛的人,根本聽不見頭頂上的聲音,但在咆哮連續三聲後,依舊繼續暴行的人,全部被雷當成劈死。十幾分鐘後,慕賴托港平靜了下來。

“貝雷托閣下……”風暴之神大主教剛開了個口,海神大主教貝雷托就擡起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如果我們剛才動手,現在你我也同樣是地上被踩成污泥的碎肉了。”

“您這麽說,是不是有些太高估那個年輕人了?”

“你以為他只是個風系的野法師?不,風只是僞裝,他的力量,只是看起來像風的東西。”貝雷托說着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現在回想起來竟然一就讓他發抖,“趕回你的神殿,必須要向上層彙報,到底是哪來的這麽一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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