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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挺好受的

小木見耿舟的表情有點奇怪, 她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忙問:“怎麽了,舟哥?”

耿舟還能說什麽,他能說這件宛如梅幹菜的襯衫根本不是他的, 而是葉知蔭昨天晚上脫下來的嗎?他能說這件襯衫為何會變成梅幹菜嗎?

都不能。

他只能微笑地看着小木。

這時候葉知蔭恰好也醒了,他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之中緩過神來,全身上下充滿着一股懶洋洋的氣息。他站起身, 在床上找了一會兒襯衫,沒找到, 他就在地板上找,只找到了耿舟的。

葉知蔭竟然也忘了他的衣櫃就明晃晃地立在左手邊,想着這屋子裏也沒外人, 索性就不穿上衣了,就套了條西裝褲,穿着拖鞋,袒露着上身往客廳走去。

“舟舟。”

他找不到耿舟,心煩意亂地揉了下頭發。

葉知蔭那頭發是自然卷, 濕了之後一定要用電吹風好好地吹幹, 否則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是一頭蓬松雜亂的卷毛。昨天晚上, 他幫耿舟清理的時候,順便也給自己洗了個澡, 淋濕了頭發,他也沒多想,把睡熟的耿舟抱到卧室摟着一起睡了。不出意料, 早晨就是這麽一頭亂糟糟的。

所謂發型是檢驗顏值的标準。葉知蔭這樣一點也不醜,還比以往更多了一絲慵懶和休閑的氣質。

葉知蔭穿着拖鞋,因為困,低着頭打了個哈欠兒,一邊轉着頭找耿舟,順便揉了揉頭發。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腿長腰細,西裝褲還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部,有種別樣的美感。

小木姑娘站在門口,正臉對着客廳,而耿舟背對着客廳的方向,正對着小木,所以這活色生香的一幕被她全部收在了眼裏。

小木深深地喘着氣,目瞪口呆地指着客廳的方向,驚訝到說話都帶了點口吃:“舟……舟哥……”

耿舟狐疑地轉過身,看到了某人不知遮掩地光着上半身,在偌大的客廳裏晃蕩來晃蕩去的奇葩場面。某人晃蕩累了,就旁若無人地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找到了一瓶冰得冒氣的礦泉水,輕松地轉開瓶蓋,仰起臉喝了一大口水。

這人估計是真沒睡醒,不就是喝個水,喝着喝着他不知想到了哪裏去,突然就笑了起來。那笑聲蘇到了骨子裏。

小木發誓她對葉哥毫無非分之想,可看到這樣一幕美人早起的景色,任哪個顏控都會看得目不轉睛。她欣賞得臉紅心跳,抱着小薩的舟哥卻突然轉身對她說:“小木,你出去等吧,我們洗漱好了下樓找你。”

小木愣愣地點點頭,極聽話地下去了。

耿舟仍站在鞋櫃附近的大門口,他遠遠地叫了一聲:“知蔭。”葉知蔭聽到耿舟的聲音,立刻轉頭,看到耿舟站着的位置後,他欣喜地快步走到耿舟的面前。

也難怪他一開始沒看到耿舟,這公寓裝修時,在鞋櫃的旁邊立了一道像屏風一樣的隔斷,又在隔斷周圍擺放了一盆室內養殖的鳳尾竹,平時這位置就半遮半掩的,這次正好把耿舟的背部給擋住了一半。

葉知蔭正處在半夢半醒之後,也沒往大門口看,沒看到耿舟也正常。

耿舟問:“你怎麽沒穿衣服?”

“這狗我不是扔給林泉了?”

兩人關注點截然不同,同時開口,雞同鴨講。

葉知蔭皺着眉,嫌棄地盯着耿舟懷裏的薩摩耶。

這薩摩耶似乎特別通人性,見到他的初始主人,格外地興奮,開心地吐着舌頭,對着葉知蔭憨憨地哈着氣。

“……”葉知蔭更嫌棄了。

他之前在劇組拍戲,無意間在寵物店發現了這條狗,當時他以為耿舟生着氣,想哄耿舟開心,就把狗給買過來了。可養狗确實麻煩,葉知蔭養了幾天,覺得心累得很,就把小狗扔給了一個靠譜的工作人員養。

本來想着到時候讓那工作人員空運過去的,沒想到下飛機的那天晚上,他竟然發現了藏在耿舟衣櫃裏的秘密,之後的一切就變得很玄妙。

耿舟答應了他的告白,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在葉知蔭眼裏,這小狗就不是哄耿舟開心的小甜心,而是會讓耿舟吸引注意力,從而不那麽注意到他的小壞蛋。

葉知蔭千方百計勸工作人員把那條小狗再養幾天。工作人員也很爽快地答應了,可前幾天,劇組徹底殺青了,工作人員得把這狗歸還主人了,他趁着葉知蔭随劇組一起去參加發布會的機會,把小薩交還給了真正的主人。

哪知道真正的主人卻恨不得小薩在劇組多待幾天。

耿舟從櫃子裏找到幾包備份的狗餅幹,倒在買來已久的狗糧盆裏,把盆放在大理石地板上,蹲下來看着小薩哼哧哼哧地吃它喜愛的食物。

葉知蔭盯着“父慈子孝”的這一幕,心道,他想得果然沒錯,耿舟有了這條狗,就會把他扔在了一邊。當他琢磨着怎麽再把狗寄養在別人家的時候,耿舟一邊逗狗一邊說:“林哥他不怎麽會養狗的,你也別總麻煩人家,以後我們一起養小薩就好了。”

本來想拒絕一起養這條薩摩耶的葉知蔭,慢慢地把原來的話給咽了下去,真心誠意地說了句:“好。”便蹲下來和耿舟一起看小薩吃餅幹。

他想象了一下,每天早起,帶着耿舟一起遛狗……也并不是很難接受,想想還是挺美好的。

葉知蔭彎了下嘴角,修長微涼的手掌在小薩的狗腦袋上揉來揉去,揉着揉着,他突然浮想聯翩,想到了昨晚耿舟某處的手感,嘴裏咂摸着甜蜜,心猿意馬地紅了臉。

耿舟:“……”好端端地,為什麽揉個狗頭也能臉紅。

他想起了正事,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你快點去穿衣服,小木還在公寓樓底下接我們。”

葉知蔭嗯了一聲,又瞟他:“你這穿的是我昨天脫下來的襯衫?”

“……嗯。”不知為何,明明該理直氣壯的耿舟忽然心虛了起來,他想起了之前寂寞空虛冷時,在葉知蔭房間的衣櫃裏偷到的那件白襯衫。

白襯衫款式一般都相仿。耿舟确定那件白襯衫還好好地存放在他的衣櫃裏,并不是身上這件,可在葉知蔭意味深長的目光之下,他還是心虛了。

恐怕葉知蔭也想起了那件被耿舟珍藏的襯衫。

氣氛略有些尴尬,尴尬之後,兩人突然相視而笑。

耿舟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快去吧,順道我也去換一件衣服。”

葉知蔭對上耿舟明亮的眼睛,目光灼灼:“你疼嗎?”

“……”耿舟的臉色莫名變得很複雜,他硬着頭皮否認說,“不疼。”

葉知蔭像是信了,點了下頭。

兩人還僵持着蹲在地上,小薩敏感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它睜着烏溜溜的眼珠子,時而看看耿舟,時而看看葉知蔭,一副很懵懂的模樣。

耿舟不敢在葉知蔭的注視下走路,那肯定會暴露他的謊言。

他僵硬地笑了一聲:“你先去換衣服吧。”

葉知蔭說:“你先去。”

耿舟瞥了他一眼。

葉知蔭心疼道:“還是疼的吧?舟舟我錯了。”

“……”這人嘴上說着錯,他有想過昨天的修羅場嗎?

昨天晚上他都快哭着求饒了。

耿舟嘆了口氣,皺着臉說出了實情:“疼。”不僅如此,他還怕在公司,被有心人看出端倪,流言蜚語多了,終歸是不好的,容易埋下隐患。

葉知蔭抱住耿舟,安撫地蹭了蹭他的脖子,說道:“今天也沒什麽事,我替你和林哥請個假吧。”

耿舟毫不留情地指出來:“今天有三個通告,一個廣告。”

“……”葉知蔭說,“我在劇組的時候,那些通告都是你一個人上的,這次我也可以單獨去上通告。”

“就因為都是我一個人上組合通告。”耿舟說,“所以我們團隊被質疑分裂了。”

葉知蔭很難想象竟然有人懷疑他和耿舟的感情,他皺着眉,問道:“那怎麽辦?”

耿舟早就藏了一個主意,就是不知道葉知蔭會不會同意。他轉過頭,幹咳了幾聲,說道:“我們跟林泉請個假,把這些通告都推到明天好不好?”

耿舟一貫比葉知蔭敬業許多,有多方面的原因,比如耿舟和葉知蔭性格的不同。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耿舟非常珍惜這次重生帶給他事業上的重塑。他想好好把握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葉知蔭也看出來了耿舟的努力,所以當耿舟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他是很驚訝的。

他親了親耿舟的嘴角,笑着問道:“請假一天,你想做什麽?”

耿舟被葉知蔭看出了心思,心虛地低下了頭,甜蜜地翹着嘴角:“做什麽都好,我們可以在家裏待一天,看一天電影,我有很多部想看的影片。”

葉知蔭笑了笑,縱容地說了句:“好。”

耿舟說:“我還想吃你做的菜,我很久沒吃你做的飯菜了。”

葉知蔭問:“我有給你做過嗎?”

“……好像沒。”耿舟在心裏偷偷說,以前做過的,他問,“那你做不做?”

“做。”葉知蔭點了下耿舟的鼻子,“當然做。”

……

葉知蔭和耿舟窩在家裏的沙發上看電影,耳邊是林泉的罵罵咧咧。

“你們知道小木在樓底下等了多久嗎?讓一個小姑娘在樓底下等,兩個大爺們不知道在黏糊着什麽勁。”林泉在電話裏罵道,“結果你們說不來就不來了,讓小木心裏能好受嗎?”

小木估計就在林經紀人的身邊,她弱弱地插了一句嘴:“那啥……我心裏挺好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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