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愛你
葉知蔭這一組的驚豔之後, 輪到耿舟和沈向北這一組。
說實話,謝斜對這一組的結果并不看好,畢竟游戲途中他和影帝都看到了他們半路的成品, 想要在後一個小時就改變一切, 超過其他兩組,是不太可能的事。
謝斜看了眼耿舟和沈向北空蕩蕩的手, 心存疑惑地問道:“你們的成品?”
沈向北示意大家往後看去。
所有人都順着沈向北的手勢看去,轉而疑惑地問沈向北這是什麽意思?沈向北的身後什麽都沒有, 除了趕路的人流熙熙攘攘地穿梭而過。
耿舟提示大家:“擡頭。”
衆人又紛紛擡頭——那是一座古老的大本鐘, 在這座城市建立初期就有的标志性建築物, 如今天色已晚,大本鐘的時鐘箭頭再過幾秒,就将指向“四”這個數字。
綜藝咖稍許有點不耐煩, 他皺了下眉:“能別賣關子了嗎?”
葉知蔭瞥向他,說道:“前輩請稍安勿躁。”
綜藝咖驚訝地瞅着葉知蔭,難道這人真有什麽神通的能力,連隔壁組的實力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耿舟也不氣惱綜藝咖的心急, 他不驕不躁地數道:“三,二,一……”
沈向北笑着說:“各位請再次轉身!”
這座城市只有兩個最頂級的建築物, 一個就是先前提過的大本鐘,這屬于這座城市的過去,另一個就矗立在大本鐘的對面,是前兩年才剛開始運營的電視臺塔, 象征着這座城市文明的現代化和未來。
就在耿舟三聲倒數之後,電視臺塔的大屏幕上突然亮屏,一簇一簇的煙花在屏幕裏竄過,再接着出現的就是孩子們一個個天真的臉龐。
他們像是被什麽有趣的玩意兒逗到,一個個展開笑顏,有的笑得眼睛都看不見,有的笑得露出了有點可愛的小蛀牙。節目組的每個人都被視頻吸去了目光,視頻進度過半,孩子們又有了新花樣,紛紛舉起手臂,笑着對着視頻外的觀衆比了個愛心的形狀。
這邊能聽到耿舟的聲音:“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嗎?”
一個紮馬尾辮的小女孩害羞地絞着連衣裙,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由于過于緊張,說話還有點小結巴:“我……要謝謝大家。”
耿舟問:“謝大家什麽?”
小女孩更加羞澀了,都不敢看着鏡頭,她身後的小男孩還調皮地碰了一下女孩的小辮子。
“我以前就聽老師說過,在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有一群小朋友,和我們一樣大,但是不能和我們讀一樣的課本,因為他們有的聽不見,有的看不見。”小女孩說,“老師說這樣的小朋友都是折翼的小天使,謝謝哥哥姐姐們願意替我們照顧小天使。”
一口氣說了那麽一大截,小女該吃力得喘不上氣來,她覺得自己有點沒表達好意思,辜負了老師和同學地期望,也辜負了班長這個頭銜,心裏有點氣餒。
她難過得捂住臉,想要跑開,才跑了一會兒,又突然回來,對着鏡頭鄭重其事地說道:“真的很謝謝你們。”
場外能聽到一群小朋友沒有惡意的笑聲,小女孩氣得跑出了鏡頭外。
播放這個鏡頭的時長有點久,和電視臺塔原本這個時間段播放的內容完全不一樣,這不禁讓原來匆匆而過忙着下班的行人因為好奇心而駐足。
他們停下腳步,仰望着電視臺上播放着的內容,心生感觸,有的女行人感性到直接在路邊泣不成聲,情緒稍微好點的都不由眼含淚花地看這個視頻。
視頻臨近結束,耿舟和沈向北終于出鏡了,他們和身後的一群孩子一樣,用手臂圈成愛心的模樣,笑意連連地看着場外的觀衆。
沈向北問:“耿舟,你想說些什麽,當做結束語嗎?”
耿舟低頭看了眼腳尖,躊躇了好一會兒,突然對着鏡頭眨了下眼睛,仿佛透過鏡頭,直直地看到了某人的心裏去,他斷斷續續地說:“那個……我愛你……們。”
沈向北無語道:“你這是夾帶私活,在這裏和粉絲告白嗎?”
耿舟說:“不是,我在和看視頻的觀衆們告白。”
沈向北轉頭對攝影師說:“這段等會掐掉,是私貨。”
攝影師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比了個OK的手勢,可不知為何,這一段還是播出來了。
綜藝咖早就被一群孩子感染到了,卻沒想到視頻最後是這倆活寶的辣雞玩意兒,他氣得想要打人,哭笑不得地說說:“這一段簡直是老鼠屎,怎麽沒删掉。”
沈向北嘆了口氣:“實在是金主爸爸的力量太強大了。”
影帝也覺得這段簡直了,破壞氣氛,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心情都被毀掉了,他問:“什麽意思?”
沈向北怒視了一眼耿舟,嘆息道:“這上一次電視塔,可是巨資,我們手頭上除了一把千元的電動剃須刀之外,什麽都沒有。”
謝斜知道上這個電視塔的價格十分昂貴,他也不懂耿舟和沈向北單憑個人之力是怎麽做到的,不由禮賢下士地詢問他們秘訣。
耿舟笑眯眯地不說話。
沈向北說道:“那是因為每到下午四點,這個電視塔就會如期播放耿舟代言的那款女性用品的廣告啊……”
所有人:“……”
沈向北繼續痛心疾首地說道:“所以由耿舟本人好說歹說,說一切後果他來承擔,才勸動電視塔的負責人把耿舟的廣告換成了這個視頻。”
衆人恍然大悟。
影帝的目光更加複雜,說:“那他就濫用私權,把最後這兩段放上去了?”
耿舟以往這種情況下都會保持沉默,或者任由前輩教訓,但他這次不想隐忍,笑着說道:“您不覺得後頭我們倆的能夠豐富整個視頻原本的基調嗎?”
綜藝咖想翻白眼:“沒有。”
謝斜一本正經道:“有。”
所有人:“???”
謝斜欣慰地看着耿舟,道:“這種處理方法在電影裏很常見,如果前期的某種情緒醞釀到一個極點,最後用一個歡脫的方式結尾,出來的效果其實很好。”
綜藝咖不懂電影,影帝聽到謝斜這段話倒是陷入了深思。
綜藝咖問:“真的嗎?”
謝斜說:“您沒看到嗎?剛才看視頻的行人們,本來都感動得想哭了,結果看到最後的幾句話,就都笑出了聲來。這種哭和笑的處理手法,更能加深觀衆對視頻的印象。”
綜藝咖只覺得謝斜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他确實在專業上受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駁不了謝斜。
看大家這麽一副欣賞的模樣,難道他們要屈居于第二了?雖然第二他也能投票,雖然他确實不得不說這視頻也觸動到了他自己,但就是挺不甘心的。本來冠軍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竟然被一匹突然刷出來的黑馬給搶走了。
他不甘心地看向暫時的盟友,試圖從盟友這裏尋找到一些安慰,卻沒想到……他那看起來總是“一臉誰都瞧不上”的盟友臉上突然交雜着一種名叫“我好激動,好激動好激動,好想繞着城市跑一圈”的莫名情緒。
綜藝咖以為自己看錯了,認認真真地揉了下眼睛,重新看了一遍。這次他看清了,他這位盟友,不是中了什麽邪門歪道,整個人都是爆紅的。
額頭紅,臉頰紅,眼圈紅,耳朵紅,脖子紅。
就沒有一處不是緋紅色的。
綜藝咖吓了一跳:“你……你沒事吧。”
猛然聽綜藝咖那麽緊張地一問,所有人都把犀利的目光投向了許久都沉默不語的葉知蔭。
耿舟早就注意到了葉知蔭的動靜,但他作為始作俑者,只想偷偷地躲在一邊,默默回味着他夾帶的當衆告白。其他人不知情的人自然一頭霧水。
葉知蔭說:“沒事,我只是過敏。”
影帝皺了皺眉:“你對那盤炸蠶蛹過敏?”
葉知蔭:“……”別提蠶蛹,誰提他和誰急。
沈向北說:“不會啊,我看知蔭挺喜歡那盤玩意兒的,他和耿舟還吃了很多。”話音未落,他轉頭向耿舟尋找共鳴,“對吧?”
耿舟嘴角含笑,卻只是低頭盯着腳尖:“是吧。”
綜藝咖問葉知蔭:“所以你究竟對什麽過敏?這段時間你也沒吃什麽啊。”
葉知蔭擡頭望望天:“我就是偶爾對這裏的空氣過敏,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耿舟被逗得笑出了聲。
沈向北卻一副很理解的模樣:“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真的不用。”葉知蔭說,“你看我這過敏也差不多就要好了。”
謝斜一看,葉知蔭這紅色确實有逐漸褪卻的趨勢,也就慢慢放下了心來。這件小插曲不由讓在場的嘉賓想起上次葉知蔭被曬傷的事,感慨人與人的确不一樣之後,也逐步在心裏奠定了葉知蔭嬌裏嬌氣的印象。
謝斜回去蹲着看顯示器裏的這一段,心想這些閑扯可以适當删除。
綜藝咖問了:“謝導,那冠軍究竟怎麽算?”
謝斜說:“冠軍自然是……”他竟然壞心眼地賣了個關子,嘉賓們都突然謝斜不知跟誰學壞了。
沈向北特別有信心。
謝斜卻澆了一桶冷水:“冠軍是葉知蔭這一組。”
這結果在耿舟的預料之中,他沒有什麽話說,可沈向北卻不服氣:“那我們組呢?”
謝斜公正道:“第三。”
“為什麽?”沈向北的眉頭擰得可以夾死蒼蠅。
“你們這段視頻确實很感人。”謝斜說,“也可以稱為無價之寶,但你們的視頻并不能給遠方的孩子們帶來實際獲益,他們需要的課本和新衣服,很遺憾,你們的視頻做不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