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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新婚燕爾

從大使館出來, 耿舟整個人就混混沌沌的,走路都不看車行的方向, 葉知蔭擔心他, 全程都牢牢地牽着他的手, 就怕耿舟走丢。

等到兩人從人海裏突出重圍, 來到了一處僻靜處,葉知蔭才擔憂地盯着他問:“你怎麽了?”

耿舟才不會說這結婚結得他恍如夢中,喜悅的情緒溢滿心尖, 他沒徹底緩過神來, 還以為在做白日夢。

這樣的情緒耿舟并不陌生,就和當初重生回來……在這個世界第一面見到葉知蔭的感覺差不多。

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他必須要過一會兒才能确定這些不是他日複一日做的美夢, 而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我……”耿舟張了張嘴,還是沒把這些心理活動說出口。這些感情太炙熱,會把知蔭給吓到的。

葉知蔭扯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狐疑道:“你是不是後悔了?”

耿舟茫然地看他:“後悔?”

葉知蔭笑着說:“後悔也沒轍, 反正你是我的了。”

耿舟這才明白過來,葉知蔭說的是“結婚”這事兒,他怕耿舟後悔和他登記注冊了。

耿舟哭笑不得地搖頭,說:“一輩子都不會後悔的。”

葉知蔭刮了下耿舟的鼻梁, 說道:“這才對。”

和耿舟的迷茫不同,從大使館出來後,葉知蔭渾身就萦繞着“喜氣洋洋”這四個字, 好像要讓全世界注意到他從“未婚”到“已婚”的巨大轉變,一點也不掩藏。

國外街頭和國內有很大的區別。

國外随處可見以繪畫油畫為生的小孩兒。葉知蔭和耿舟站着的這個角落,就有個還不足十六歲的小孩兒幫路過的行人畫肖像。

這小孩穿得花花綠綠的,頭頂戴着個貝雷帽,瞧着還有模有樣的。葉知蔭心念一動,就給了些錢,讓小孩幫他們畫一張。

小畫家問道:“你們要怎麽畫?”

耿舟問:“怎麽畫還有講究嗎?”

小畫家嘴上叼着筆,目光注視着他的畫紙,說道:“有啊,比如剛才路過的那對夫婦,和你們一樣也是華裔的,他們讓我在中間,添了個小孩子。”

葉知蔭嗤了一聲:“這年頭還真是奇怪,還讓人畫想象的小孩。”

耿舟拉了葉知蔭一下,看着他搖了搖頭。

“不是。”小畫家卻搖搖頭,“走的時候,那位媽媽抹着淚說這是他們去年得病去世的小孩。”

葉知蔭一怔,小聲地說了聲抱歉。

小畫家人小鬼大,他笑嘻嘻地說道:“跟我道什麽歉啊。對了,所以你們要畫什麽類型的?”

葉知蔭沉思片刻,摟着耿舟的肩膀說:“幫我們畫個結婚照的樣子。”

這次輪到耿舟愣住了。

小畫家倒是不覺得稀奇,卷起袖子打算大幹一場,他看兩人還站着,忍不住說了句:“那你們坐到前面那個花壇上。”

耿舟和葉知蔭依言坐好,等着小孩兒幫他們畫。

日落時分,小畫家終于大功告成,招呼他們過來一看。耿舟一看,便對這個小畫家刮目相看。

這幾個小時,他和葉知蔭都沒怎麽乖乖地坐好讓人家畫,無聊了就互相逗個趣、說說話,好在這小孩子也沒有提出讓他們安靜的要求,而是随着自己的心意畫人像。

等到畫完,耿舟才明白,這小畫家為什麽沒有提要求讓他們坐好。

他沒有把他所見到的照搬在畫紙上,而是想象了一場場景。那個場景背後是一圈圈的花環和花籃,天空中飛着糖果色的氣球,周圍人潮湧動,而耿舟和葉知蔭站在中間,穿得西裝革履,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俨然是一對接受衆人祝福的新人。

他的技巧很好,這幅畫栩栩如生,就仿佛親眼所見,按着眼前的景象完整地繪畫下來一般。

葉知蔭也很喜歡這畫,他盯着畫沉默了半晌,突然說道:“你能讓我和我的伴侶在畫的角落裏寫一行字嗎?”

小畫家不信任地看着他:“我可以幫你們寫。”

葉知蔭說:“中文。”

“……”小畫家無語了一小會兒,把筆遞給他,“那你小心點,別把畫毀了。”

葉知蔭說:“我比你更愛惜它。”

耿舟湊過去一看,葉知蔭彎着腰,低着頭,極其認真地擺弄着筆端,寫下了一行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耿舟鼻頭一酸,趕緊捂住了自己的臉。

小畫家好奇地問:“你寫了什麽?”

“一句詩。”葉知蔭說,“詩的意思是牽着我愛人的手,陪着他到老。”

“有點土。”小畫家認真地評價道,“但是依然很浪漫。”

而葉知蔭還彎着腰瞅着畫,他問道:“你還想幹什麽?”

葉知蔭說:“我想讓你在這行字下加一個小船和一片葉子。”

“……”這會兒小畫家更無語了,但拿錢辦事,他也不管這些玩意兒是不是會壞了整幅畫的結構了,聽着雇主的意思,把那幼稚的小船和小葉子添了上去。

夕陽西下,葉知蔭左手拿着畫,右手牽着耿舟的手,兩人漫步在異國的小巷之中。

……

幾天後,兩人回國,林泉和小木在機場上等候着耿舟和葉知蔭。

随之而來的,還有一堆聞訊趕過來的粉絲和媒體記者。

記者對YG這趟旅途很感興趣,問道:“請問你們這次去國外是為了工作嗎?”

只要是做過功課的記者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他們偏要明知故問,想從兩人的嘴裏套出點什麽。

“不是。”耿舟說,“這次是我和葉知蔭約定的旅行,前段時間工作密度太大,我們想出去修整一番,沉澱一下自己。”

那記者就是專門挑事的,什麽都沒挖到,便一臉暧昧道:“那你們兩位的感情果真是非常好啊。”

這記者明白娛樂圈裏的同志情人很多,雖沒有消息說這兩位也是,兩人私下也很低調,沒有炒兄弟情,但他敏感的職業嗅覺告訴他……兩個大男人抛開一堆的工作,出去旅游,怎麽看怎麽奇怪。

只要心裏有鬼,回答問題時就會暴露出一些端倪。

可耿舟沒有,他一臉坦蕩地笑了笑:“是的,我和知蔭的感情非常好。”

如此坦蕩,反倒不像是有什麽了。

記者又想,果然同行提醒得沒錯,有什麽刁鑽的問題千萬不能問耿舟,而應該問葉知蔭。他暗道失策,就想把矛頭指向葉知蔭,卻沒想到他早就失去了機會——葉知蔭和耿舟兩人在經紀人和助理的陪伴下,繞過了一堆舉着牌子呼喊的粉絲和暗藏洶湧的記者群,突出重圍,坐上了他們自己的車。

等林泉确定把那一堆難纏的記者給甩遠了,他才松了一口氣,而後咒罵道:“這私人行程,怎麽還有一堆狗仔接機,連業內規矩都不懂了。”

小木一個姑娘家做起了司機的活兒,勸慰道:“這是我們葉哥和舟哥都太火了。”

林泉一聽這話,臉色就變得好多了,他得意地說道:“我就說在我手下的藝人就沒有紅不起來的。”

葉知蔭無言地瞟了林泉一眼,嗤了一聲。

林泉這次倒沒和葉知蔭互鬥,而是感慨道:“我已經找人把你們倆結婚的事情埋了起來,就算狗仔專程去墨西哥詢問,也不會有人說的。”

耿舟說:“謝謝林哥。”

林泉笑了一下,遞給他們一個粉紅色的袋子。

葉知蔭問:“這是什麽?”

林泉轉過身去不看他們,說道:“新婚禮物。”

耿舟接過這粉嫩嫩的禮袋,說道:“林哥我和知蔭也給你帶了禮物,在行李箱裏,回頭給你。”

他又笑着對小木說:“你也有。”

那是兩位男神共同送的禮物,小木連開車都激動了一些。她是昨天才知道耿舟和葉知蔭去墨西哥辦結婚手續的事情的,她原本單純地以為兩人關系好,一起去旅游,結果林泉随口一句“新婚燕爾,也不知道這倆崽子會不會把試鏡的事兒放在心上”被小木聽了去。

小木百般追問,林泉才在耿舟和葉知蔭的同意下,把兩人的事情告訴了小木。

小姑娘知道後,除了祝福兩人,就是埋怨自己太沒眼力見,一對養眼的情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秀恩愛,她竟然沒看出來。

她昨天一度還發誓說“如果把葉哥和舟哥的事情捅出去,就罰她一輩子沒肉吃”,這毒誓太毒,笑得林泉上氣不接下氣,直言這閨女是個活寶。

小兩口送給林泉的是一款價值不菲的表,送給小木的是一條細細的鉑金鏈,鏈子上挂着一個粉鑽小星星,特別少女,小木喜歡得不得了。

小木覺得自己缺心眼,沒有提前準備新婚禮物而難過了很久。葉知蔭随後給了小姑娘幾包用大紅袋子裝的糖。

是喜糖。

他們倆還給林泉的哥哥嫂嫂也準備了禮物。

等兩位客人走了,葉知蔭拆開了林泉送的禮盒,耿舟在卧室裏收拾行李。葉知蔭拆開禮盒後,一陣無語。

耿舟跑到客廳問:“怎麽了,林哥送什麽?”

葉知蔭指了指仍在地板上的東西。

那是一本以A4紙集合而成的“本子”,扉頁寫着《迷》。林泉果然并沒那麽好心,送的新婚禮物,還是下一部戲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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