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荒園
葉知蔭說:“舟舟, 去把小薩抱過來,我們下車吧。”
話音剛落, 葉知蔭就拉開車門, 寒氣從外頭撲面而來, 耿舟小小地打了個哆嗦, 便先出來,迎上葉母略微試探的目光。
耿舟笑了笑:“伯母好。”
葉知蔭和葉母介紹耿舟:“這就是耿舟。”
他早就交代過葉母耿舟也要回來過年的事宜,葉母關心自己兒子, 自然也會找點葉知蔭的新聞看, 耿舟的臉她早就熟記于心。
在葉母印象裏,耿舟是個雙商高又溫和的男孩子, 經常在媒體面前袒護葉知蔭,所以她對耿舟的印象很好,略微了解他家裏的複雜情況後,更加疼愛這個從小沒體會過親情的孩子。
她付以微笑:“你好。”
耿舟點頭致意,迎着葉母疑惑的目光,轉身從後車座裏抱出小薩。別看小薩才一歲多, 養得倒是白白胖胖的,耿舟把這麽一條大肥犬抱起來,還略感吃力,葉知蔭見狀連忙幫耿舟托住狗, 又說:“我來抱吧。”
本來耿舟不願意,但葉母卻笑了笑,說:“還沒見過這小子對誰那麽殷勤過, 他要抱就給他抱吧。”
她面帶笑容,語氣溫柔,向耿舟招了招手:“來,小舟,我和雲姐做了雞湯,在廚房裏熱着呢,過來點,讓我看看你。”
耿舟哪有不聽葉母的道理,連忙撒了手,往葉母方向走去。葉母偷偷笑了一下,挽住了耿舟的手。
徒留着葉知蔭抱着哈哈喘氣的小薩站在雪地裏,眼瞅着他的舟舟和他的媽媽歡歡喜喜地進了家裏。
保姆雲姨倒是心疼地跑到葉知蔭的身邊:“少爺,要不我來幫你抱着?”
葉知蔭一個大男人,區區一條一歲多的狗,就抱個幾分鐘的路程,他怎麽可能會覺得累,更何況交給一個年事已高的保姆婆婆。
他搖了搖頭,卻是問:“雲姨,你最了解我媽,你覺得我媽對耿舟有什麽看法嗎?”
“你帶來的朋友,她當然喜歡啦。”雲姨樂呵呵地說道,“這可是少爺你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夫人怎麽可能會不喜歡。”
葉知蔭內心複雜,他搖了搖頭,最終沒說什麽,便抱着狗和雲姨一起進了暖乎乎的家裏。
走進來,耿舟果然抵不過葉母的熱情,坐在客廳裏喝那滋養補身的雞湯。
葉母看耿舟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吃相斯文又不做作,心裏更是滿意,見葉知蔭來了,便喊道:“知蔭你也過來喝。”
家裏鋪了地暖,葉知蔭把大衣交給雲姨,走到沙發處坐好,說:“我不吃,媽你煮的雞湯油膩膩的,我不想吃。”
“亂說。”葉母深知葉知蔭的脾性,也不生氣,假裝板着臉說,“你看小舟就很喜歡。”
葉知蔭說:“那是舟舟第一次來,不好拂了你的好意。”
葉母心細如塵,這句話偏圍繞在了舟舟兩字身上。她從沒聽葉知蔭叫過第二個人昵稱,而這第一個人,便是耿舟。
葉知蔭年少時也有幾個短暫的朋友,雖然短暫,當初也算狐朋狗友過挺長一段時間,但每次葉母問起那兩三個好友,葉知蔭都只是敷衍地說起人家的大名,從未給朋友取過昵稱或者綽號的。
耿舟還真是獨一份。
更何況葉知蔭這親昵的架勢,對她這媽也從沒有過。
她突然變覺得有點奇怪了,又說不上奇怪在哪兒。葉母便問:“你這不喝湯,不回樓上收拾行李嗎?”
葉知蔭說:“我等舟舟喝完湯,一起上去。”
耿舟喝完最後一勺湯,恰當地說道:“我喝完了,謝謝阿姨。”
葉母說:“不再添一碗嗎?”
耿舟搖了搖頭:“不用了。”
葉知蔭等耿舟起來,和他一起并行走向樓梯口,葉母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們兩人的後背,耿舟突然覺得如芒在背起來,就聽葉母突然說了一句:“你爸今天還有工作,明天回來。”
葉知蔭也沒回頭,背着葉母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随後,他便于耿舟說起了體己話,聲音不大,葉母聽不見他們兩人在說什麽,但還是能感受到兩人有說有笑的氛圍,她的臉色不知為何便稍許沉了下來。
耿舟跟着葉知蔭來到了他的房間。耿舟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貼滿獎狀挂滿獎牌的房間,結果引入眼簾的,卻是一個裝修簡單的卧室,房間很大,床也很大,人雖然不住在這裏了,但東西都放得好好的,一看就知時常有人打掃過這裏,一塵不染的。
想來葉母真是對葉知蔭很上心了。
葉知蔭先把自己的行李放置在一邊,從耿舟的手邊接過了他的行李,他才剛拉開鏈子,就聽耿舟問道:“我也要住在你的房間嗎?”
葉知蔭幫耿舟收拾行李的手一頓,關上了拉鏈,說:“我心裏是想的,但讓我媽知道我們兩人的關系,也得來日方長,讓她慢慢接受。旁邊的客房收拾出來了,你想住客房嗎?”
耿舟忍不住笑笑:“我還有別的選擇啊。”
“有啊。”葉知蔭說,“我可以把這個房間讓給你,你就可以每天睡在充滿老公氣息的床上醒來了。”
“……”耿舟說,“你這人怎麽得寸進尺了。”上次登記結婚喊了他一聲老公,葉知蔭就抓着這梗牢牢不放了,隔幾天就念叨一回。
頓了頓,耿舟又說:“還有這氣息也得是小知蔭了吧,我可沒這麽重口味。”
葉知蔭聞言走過來捧住耿舟的臉親了親,抵着他的鼻子說:“也不小了,我小學初中都不是住在這裏的,高中才搬到這個房間來的。”
“怪不得。”耿舟說,“你這房間可跟我的完全不一樣。”
葉知蔭問:“怎麽不一樣?”
耿舟說:“我那房間裏就挂着獎狀啊、運動獎牌啊,你都沒有。”
葉知蔭哦了一聲:“都在我祖父那裏存着呢。”
耿舟想想也覺得是這樣,就點了點頭。
葉知蔭說:“再過幾天,等初一了,我們全家就會去祖父那裏拜年,到時候你也跟着去。”
耿舟有點害怕見葉知蔭的父母,更別說是傳說中年輕時身居高位的祖父了。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對葉知蔭點了點頭。
葉知蔭拉着耿舟的行李箱,說道:“走吧,去看看客房。”
客房是早就收拾出來的,比起葉知蔭那間卧室,稍微小了一點,也小不到哪裏去,和葉知蔭卧室的裝修風格略有不同,這間客房的裝潢走着海洋風,一走進來,就似乎能從裏頭感受到迎面而來的海風,品嘗到鹹鹹的味道。
耿舟問:“這裝修……以前就是這樣的嗎?”
“原來不這樣。”葉知蔭說,“壁紙和吊燈,還有地毯都是新換的。”
耿舟了然,心中對葉母的愧疚更深。
他們收拾好行李之後,雲姨就叫兩人下來吃晚餐了。這晚餐也是葉母和雲姨一起親手坐的,葉母還特意包了手工水餃。
晚餐期間,葉母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她兒子和耿舟的互動。
耿舟察覺到了什麽,擡眸看了葉母一眼,不經意間對上葉母的目光,他猛地一驚,還以為葉母猜到了兩人的關系。
結果葉母卻只是笑着問:“菜還吃得習慣嗎?我很久沒下廚,實在有點生疏了。”
耿舟連忙說:“很好吃,謝謝伯母款待。”
葉母溫和地笑了笑,轉身去了廚房,沒過多久端着果盤回來,放到桌上,讓他們吃完飯吃吃水果。
吃完飯後,天色尚早,葉知蔭想帶耿舟去附近熟悉一下,玩一玩,便跟葉母提及了一下。
葉母怎麽可能會反對,只是說讓他們早去早回,等天色晚了回家不安全。
很快,葉知蔭和耿舟就出了門。
這附近還真沒什麽好玩的,繞過這片樹林,過去幾百米就是繁華的市區,耿舟又不是沒見過大城市,何必大晚上的跑到外頭抛頭露面,還容易被粉絲發現。
而這裏也算不上鄉村,沒河沒山,哪像耿舟小時候啊,天天在河裏捉魚吃,去山上采野果子。
葉家就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
葉知蔭也沒想帶着耿舟走遠,今天一整天礙着在葉母和雲姨的眼皮子底下,沒怎麽和耿舟親熱,他有點急躁,牽着耿舟的手繞到了別墅後頭,有一處後花園,一株花都沒,剩下些枯敗的葉子和荒草。
他們倚在角落裏,不斷往後退,耿舟本來有點怕被人看到,就掙紮着不讓葉知蔭親。但耐不住葉知蔭捧着耿舟的臉耳鬓厮磨,耿舟很快繳械,沉溺于葉知蔭編織的網之中。
等什麽都做完了,葉知蔭拉耿舟起身,幫他穿好衣服,蓋住脖子上的吻痕:“這後花園種的不好,沒人來的。”
耿舟第一次和葉知蔭在外頭做這種事,人還處于迷茫之中,任葉知蔭幫他整理好衣物,臉還是通紅的。
葉知蔭摸了摸,耿舟的臉是冰涼的,他頓時有點後悔帶耿舟出來。雖然沒做全,也耗費了挺長時間,雪雖然化了,外頭還是冷的。
他搓着手,捂着耿舟的臉頰,想要幫他取暖。
耿舟其實不冷,任誰做過那種事還能冷。
他只是還沒緩過神來。
耿舟看着葉知蔭焦急又擔憂的模樣,心裏頭像是有根羽毛撓了又撓,他什麽話都沒說,撲上去和葉知蔭唇舌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