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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葉母

比起耿舟那堪比山區的老家來, 葉家離B市不太遠,自駕只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自從過了十一月下旬以來, B市就一直在下雪, 大雪紛飛的。

一月中旬, 離年關還有幾天。

耿舟和葉知蔭準備着去葉家, 他們本想把小薩托付給小木姑娘,畢竟小木是本地人。罕見卻遭到了小木的拒絕,她羞澀地低着頭說, 過年要帶着男朋友去見家裏人, 不方便把小薩一同帶過去。

他們商量小薩去向的時候,小薩好似知道了兩位主人又要把它交給別人, 委屈巴巴地舔着葉知蔭的皮鞋,乞憐着主人的愛惜。

葉知蔭沒理它:“要不把這小東西扔給林泉?”

“不好,他要和哥哥嫂嫂去老家過年的。”耿舟否定了這個主意。

葉知蔭撇了下嘴,說道:“一個娛樂圈的金牌經紀人,過年不忙着工作。”

耿舟知道葉知蔭就一句玩笑話,故意愁眉不展地說道:“那還不是因為我們兩個都休息了, 他才沒工作……要不,那些過年期間的通告都別推了,我留下來。”

葉知蔭被噎住:“……不好。”

他頓了頓,才說:“我都和我媽說了, 要帶你一起去的事兒了。你不能臨時放我鴿子。”

耿舟低聲笑了:“我就開個玩笑。”

葉知蔭說:“我知道。”

兩人相視而笑。

葉知蔭才感慨說:“舟舟。”

“嗯?”小薩見一方行不通,就搖着尾巴走到了耿舟這邊,對着他搖尾乞憐地哈着氣。耿舟看得喜歡, 蹲下身揉着小薩的狗頭。

薩摩耶親昵地把腦袋貼在了耿舟的臉頰邊。

葉知蔭說道:“這狗兒子還來勁了。”

耿舟擡眸看他,“它是狗兒子,你和我是什麽?”

“……”葉知蔭只覺得最近被耿舟噎得厲害,他們兩人的相處和一年前截然不同。那時耿舟偷偷地看他,被他捉住後還會不好意思。這一年過去了,都是他讨好耿舟的份了。

地位完全反了反。

葉知蔭有時會覺得,在這個家裏,耿舟是主子,那條哈巴狗是二主子,而他的地位是最低的。

不過葉知蔭甘之若饴就是了。

耿舟看小薩餓了,找了狗糧倒在它的餐盤裏,說道:“要不帶它一起去算了?”

話音才落,耿舟就有些後悔說出這句話了。他和葉知蔭雖然沒商量過這趟去葉家的目的,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葉知蔭要在葉家面前以伴侶的身份介紹他耿舟了,也就相當于出櫃。

他聯想起前世葉家父母的形象,深知這兩人絕對不算古板惡劣,但對獨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的事情還是深惡痛絕的。

耿舟沒有和葉知蔭說,他對去葉家拜見兩位長輩,有很深的心理陰影。

坦白完了,別說耿舟了,葉家父母還留不留葉知蔭都是個未定數,何況他們兩人養的一條狗,這天寒地凍的,人在外頭都受不住,更別說一條狗了。

耿舟在劇組和幾個主創都混得還不錯,心道要不麻煩一下,問問人家願不願意代養幾天。

葉知蔭這邊卻說:“那行吧,把我們這兒子一并帶去吧,就和我爸媽說,是我們倆生的。”

耿舟以為耳朵出現了問題,他說:“你……開玩笑的吧。”

葉知蔭似笑非笑地瞟了耿舟一眼。

耿舟便知道了葉知蔭這是在埋汰他呢。這大過年的,他差點氣成了河豚臉。

葉知蔭哎了一聲,蹲下來和耿舟面對面,兩人中間夾着電燈泡兒子。他笑着揉了揉耿舟的臉:“真生氣了?”

耿舟說:“我有那麽小氣嗎?”

“嗯。”葉知蔭笑着說,“我們舟舟最大方了。”

耿舟說:“那還行。”

葉知蔭看了眼他,漫不經心道:“不過在床上還是我大方,你每次要不夠,我都給你的。”

“……”耿舟真想把狗糧盆扣在葉知蔭的頭上。

好在他還是沒那麽做,葉知蔭那麽好看的人,要是扣着狗糧盆着實有點礙眼了。

出發去葉家那天,他們還是把小薩給帶上了。

耿舟在網上給小薩買了個狗用的安全帶,把它綁在後座,自個兒不聲不響地坐在了副駕駛。

葉知蔭專心致志地在開車,耿舟有些無聊,便吃起了網購的一些小零食。

“給我一片。”

耿舟便把一片黃瓜味的薯片塞到了葉知蔭的嘴裏。

葉知蔭不怎麽吃零食,嚼吧嚼吧皺起了眉頭:“這味道怪怪的。”

耿舟想起了葉知蔭也不愛黃瓜,便沒說這薯片是黃瓜味的,只在心裏默默想着,這不算不知道,一算知蔭實在是夠挑食的,一不小心就會猜到雷區。

小薩在後頭小聲地汪汪叫。

葉知蔭這話酸意挺濃:“我還以為你會坐在後座,順便照顧一下他。”

耿舟說:“孩子大了,它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耿舟這話是難得的不負責任,可葉知蔭聽得心裏舒坦,得意洋洋地瞥了眼後頭的小薩,對耿舟說:“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麽嗎?”

“想到了什麽?”耿舟問。

“想到了我爸我媽。”

“嗯?”耿舟問,“怎麽就想到伯父伯母身上去了。”

“他們兩個從小對我就不好,把我扔到祖父母那兒養着。”葉知蔭注視着前方的路況,轉了個彎兒,說,“好不容易去他們那兒一趟,我媽還病了,我爸就照顧他。”

耿舟的父母是按照農村習俗強行搭在一塊的,不是自由戀愛,感情是有的,但大多是親情。所以耿舟對父母輩的愛情感到很好奇,葉知蔭不止一次提到他就是撿來的,在葉父葉母面前,他就是個電燈泡。

“然後呢?”耿舟眼也不眨地盯着葉知蔭的側顏。

“那天保姆有事回家了,我媽又生病了,家裏沒人燒飯。”葉知蔭回憶着說,“我爸那時還沒經商,還是個大學教授。他聽我媽病了就從學校趕來給她煮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耿舟忍不住說:“沒給你煮嗎?”

既然保姆不在家,媽媽生病了,年幼的孩子自然也沒吃上飯,趕來的父親曾經雙手不陽春水,但為了妻子慌亂地進了廚房,給她煮了一碗溫暖可口的小粥。

葉知蔭提起這點,還是一臉憤憤:“沒,他完全忘了還有我這個兒子了,就記得躺在床上的嬌妻。”

耿舟說不上心疼當初的葉知蔭,還是結合小薩的話題想笑。

葉知蔭挫敗地說道:“我就看着他笨拙地端着粥上樓梯,回頭一看鍋裏,真只有一份的量。”

耿舟腦補了一個小蘿蔔丁擦着眼淚趴在臺子上,偷看鍋裏還剩多少粥的凄慘畫面。

“不過我爸對我挺好的。”葉知蔭想了想說,“只是地位比不上我媽。”

越來越臨近葉家,耿舟就越來越緊張。

葉知蔭怕耿舟認生,特意又挑了幾件和葉父葉母的童年趣事拿出來講。可葉知蔭越講,耿舟越是惴惴不安。

無疑葉知蔭的家庭是很幸福美滿的,唯一有可能打破這種美滿家庭的不定數,就是他。

上輩子……也是一樣。

葉知蔭看耿舟的神色有點古怪,他擔憂地撫上耿舟的額頭,問道:“怎麽了?”

耿舟不由分說地握住葉知蔭的手腕。

葉知蔭寵溺地笑了:“舟舟,我這還在開車呢。”

耿舟便有些不舍地放下了葉知蔭的手。

葉知蔭看他一眼,暧昧地說道:“等到了家,你想摸哪裏都給你摸。”

耿舟說:“我有點悶。”

葉知蔭連忙把車窗移下來一點點,他不敢開太大,這外頭還是冰天雪地的,窗子開太大,他怕耿舟受涼了生病。

從外頭的風景便可知出了B市,耿舟撐着下颌看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地跳躍出他的視線裏,路上的積雪都化了,綠化帶裏卻都還挂着殘餘的落雪,映入耿舟眼中,便是白茫茫一片。

對于葉父葉母這一問題,他從和葉知蔭在一起之初就思考過了。

他既然想和葉知蔭在一起,便要愛屋及烏地同樣愛着葉父葉母,即便兩位老人家不接受他,那也是情理之中。

他……就想要試一試,試試看,是不是能努力緩和出櫃造成的家庭矛盾和摩擦。

即便失敗了,耿舟也不會放開葉知蔭的手。

永遠不會。

半個小時後,小薩早就躺在後座上呼呼大睡了。葉知蔭開過一簇簇的綠化帶,兩排香樟樹中餘下一條陽關大道。

葉知蔭把車開進去,這條馬路的最深處便是一道闊氣的鐵門,鐵門的支架上爬滿好看的藤蔓和玫瑰花。

鐵門深處是一個闊氣的別墅。這別墅造得很大,看着就價值不菲,但建成的年代肯定也不少了,外觀上有些古板,不是當下別墅流行的風格。

耿舟記得這馬路外頭,再開車幾百米就是市中心,這別墅算是隐藏在鬧市中心的桃花源地。

就憑這樣的大小和地段,這別墅沒有五千萬,是拿不下來的。大門口站着兩個女人,一個上了年紀一臉慈祥,一個保養得當氣質溫婉。

左邊那個估計是保姆,另一個耿舟見過,便是葉知蔭的母親。

葉知蔭皺着眉說:“這外頭天寒地凍的,我媽守在門口做什麽。”

葉母果然很愛葉知蔭,專程站在鐵門處迎接着兒子的到來,保姆耳朵靈,聽見外頭有車輛開進來的動靜,一猜就是葉家少爺來了,兩三分鐘前,就帶着葉夫人來這裏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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