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什麽時候畫的啊?”陶灼笑着說。
“上個月, ”厲歲寒又放了張三視圖給他看,“本來是另一個形象,畫面不多, 但是人設出彩。跟主美研究的時候都覺得可以再優化, 就多做了一個形态。”
“你可真不嫌麻煩。”陶灼在屏幕上點了點,傻樂半天, 又埋頭拽厲歲寒的褲腰,“再不給我褲子扒你的了啊!”
陶灼帶了一箱子衣服來, 去洗澡時還是随手亂拽厲歲寒的衣服。
厲歲寒把該拿的都給他拿好,換了衣服準備去超市。
他這段時間恢複獨居生活, 每天随便弄點兒就吃了, 冰箱裏沒什麽菜, 也沒有零食。
陶灼喜歡吃着雞零狗碎的東西看電視玩手機,今天過來沒有提前說, 不然他從工作室下班直接就能帶點兒回來。
他敲敲浴室的門, 問陶灼晚上想吃什麽。
陶灼沒聽清, 直接探了顆濕漉漉的腦袋出來, 抹抹臉上的水,把頭發往後一捋,問:“啊?”
厲歲寒倚在門框上,怎麽看他怎麽喜歡。
他捏起陶灼的下巴颌, 在他嘴上親一下,重複道:“想吃什麽。”
“都行,你做什麽都一個味兒。”陶灼追着又親一口,“還是你要去買?”
“去超市。”厲歲寒看了眼時間,“快說,馬上關門了。”
“我跟你一塊兒去, ”陶灼立馬把門拍上,“等我三分鐘!”
今年雨多,初夏的晚上的風很涼爽,陶灼穿着厲歲寒的衣服,戴着跟厲歲寒同款的口罩,借着朦胧夜色的掩映,牽着厲歲寒的手。
路上沒有人的時候他就晃一晃,有人經過,就低調地挨緊厲歲寒,肩膀擠着肩膀,把手掩在兩人身體之間。
“真好。”陶灼突然說。
厲歲寒用目光詢問他。
“談戀愛真好。”陶灼笑笑。
厲歲寒的臉被口罩擋着,眼睛彎起淡淡的弧度,在陶灼掌心撓了撓。
他們到超市時,距離清場關門還剩半個多鐘頭,厲歲寒去果蔬區,讓陶灼自己去拿想吃的東西。
陶灼溜溜達達,拎了一提螺蛳粉。
“咱們煮這個吧。”他捧着包裝袋看食用介紹。
厲歲寒眉毛一擡,說:“你自己鎖在廚房裏煮,開油煙機。”
“別啊,我就想吃你煮的,”陶灼知道厲歲寒不喜歡味道稀奇古怪的東西,腦門兒頂着他的肩頭跟他耍賴,“厲爸爸!”
“沒點兒正形。”厲歲寒偏過頭,用下巴抵開他的腦袋,拿了盒水蜜桃,“你再喊大點兒聲。”
陶灼指指油桃:“我吃沒毛的。”
厲歲寒把水蜜桃換成油桃,兩人一轉身,身後兩個年輕女生腦袋擠着腦袋在自拍,叽叽咕咕的,滿臉謹慎的快樂。
“鏡頭都歪過來啦。”陶灼說,還擡擡手比了個“耶”。
那兩個女生立刻一捂臉笑着跑了,厲歲寒好笑地瞥她們一眼,拉過陶灼去下一排。
“這要是我媽多好。”陶灼感慨道。
“你一天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厲歲寒真是被他逗笑了。
“你啊。”陶灼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親昵地碰碰厲歲寒的胳膊,“一天就愛引我說點兒好聽的。”
快到家樓下時,厲歲寒突然說:“陶灼,背你吧。”
“背我?”陶灼奇怪地看他,“為什麽?”
“不為什麽,想背你了,有問題?”厲歲寒說。
陶灼笑着把他手裏的東西接過去,連連搖頭:“沒問題沒問題,我來了。”
沒喝多也沒暈倒,一個男的背着另一個往家裏走,多少有點兒奇怪。
身邊散步路過的中年夫婦看了他們兩眼,說說笑笑地快步離開。
陶灼倒是覺得自己越來越坦然了,幾年前厲歲寒這麽背着他從診所回家,他還非要繞着人少的地方走,現在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有所謂。
他蕩蕩腿,在厲歲寒耳朵邊飛快地親了一下,有種時光折疊的溫柔感覺。
厲歲寒這次也沒有借着癢的名義避開,他在陶灼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喊了他一聲:“陶灼。”
“嗯?”陶灼答應着。
“沒什麽,”厲歲寒說,“喊你一聲。”
陶灼“嘿嘿”着抱緊他的脖子:“我懂你的意思,我也覺得很愛你。”
厲歲寒從口罩裏笑了聲,他回過頭,陶灼了然地把臉湊過去,兩人隔着口罩親了親。
厲歲寒嘴上要把陶灼鎖在廚房自己煮螺蛳粉,回到家還是得親自下廚。
他被酸筍的味道熏得直皺眉頭,陶灼在一旁享受得不得了,鼻子一抽一抽地深呼吸。
“我饞這口饞半年了。”他舉着包裝袋指揮厲歲寒,“還有菜包,也要一起下。”
厲歲寒簡直要把他跟鍋一塊兒扔出去。
客廳的Pad在這時候響了,陶灼去拿給厲歲寒,厲歲寒看了一眼,說:“厲貝甜的視頻,你接吧。”
“合适麽?”陶灼随口客套一下,他也想貝甜了,直接點了通話。
貝甜的半張臉跳在屏幕上,陶灼被她兩顆大眼珠唬得往後稍了稍,笑着說:“什麽角度啊,你在啃攝像頭麽?”
看清對面的人,貝甜愣愣,接着就眉毛一揚,很驚喜地“哦?”一聲。
“還是那個樣兒。”陶灼學她的語氣。
“你在這裏,為什麽?”貝甜說話的節奏有點兒硬,在國內好不容易練起來的中國話,回新西蘭待半年又快丢完了。
“我來找你小舅玩兒。”陶灼拍厲歲寒給她看,又給她拍拍鍋裏翻滾的螺蛳粉。
“是什麽?”貝甜立馬問。
“螺蛳粉。”陶灼說。
“螺……吾喔……”貝甜的舌頭拗了半天,最後嚴肅地點點頭,“粉。”
陶灼哈哈笑。
正逗貝甜說話,那邊有女人的聲音飛快地問了句什麽,貝甜扭頭回話,她戳戳屏幕,陶灼這邊畫面一花,貝甜拿着pad跑了起來。
一只女人的手把pad接過去,陶灼心裏頓時警鈴大作,朝厲歲寒用口型問:“你姐?!”
厲歲寒正在停火,掃了眼屏幕,那邊厲姐的臉已經出現在鏡頭裏,看見陶灼,笑着“喲”了聲,說:“家裏來人了?”
陶灼只好乖乖打招呼,喊了聲“姐”。
“你就是陶灼吧?”厲姐親切又大方,直接開口問。
看來已經跟家裏人介紹過了啊。
陶灼在心裏偷着美,邊回答邊把鏡頭轉過來,把厲歲寒和他一起拍進去。
厲姐也沒多問他別的什麽,就像對待自己弟弟的普通好友,非常自然。
見厲歲寒在煮螺蛳粉,她還對陶灼感慨自己也喜歡這個,好久沒吃了,下回見面一塊兒煮。
“厲歲寒最受不了這個,現在竟然都能在家親手做了。”她沖陶灼使了個眼神兒。
陶灼腼腆地笑笑,厲歲寒把粉盛出來,示意他端走,自己接過了pad。他就跟厲姐打聲招呼,又跟貝甜拜拜,端着粉溜去客廳。
厲歲寒挂視頻前,他還聽見他在教貝甜什麽是“舅媽”。
“你跟你姐說過我了?”厲歲寒過來在餐桌對面坐下,陶灼擡頭問他。
厲歲寒拽了張紙,陶灼接過來擦擦嘴。
“怎麽樣,”他又問,“大姐對我還滿意麽?”
“不滿意,現在還能換人麽?”厲歲寒說。
“不行,有點兒晚了,下回記得提前申請。”陶灼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厲歲寒笑了,去給自己做了份煲仔飯吃。
今天的鍋是陶灼刷的,厲歲寒洗完澡出來抱着他嗅了嗅頭發,嫌棄地松開手就走。
“又不是吃火鍋,哪能那麽持久!”陶灼撲到他背上,讓厲歲寒找個電影陪他看。
“你确實不太久。”厲歲寒支着一條腿靠坐進沙發裏,把陶灼摁在懷裏摟着。
“胡扯,”陶灼立馬為自己正名,“後邊兒頂着前邊兒揉着,誰能久,你能久啊?”
兩人說了會兒悄悄話,陶灼有一眼沒一眼地看着電影,突然又問厲歲寒:“如果讓你見我爸媽,你怕不怕?”
“還琢磨呢?”厲歲寒撥撥他的頭發,“順其自然就行,別心急。”
陶灼嘆了口氣,解開厲歲寒睡衣的扣子,在他胸肌上摸來摸去。
跟厲歲寒生活在一起,時間總會過得很快。
陶灼每天什麽都不用管,睡到自然醒,廚房裏有厲歲寒出門前準備好的早飯。
白天他在家做自己的事,給畫室的小孩子們上網課:或者跟厲歲寒去工作室玩兒,晚上跟他一塊兒回家,順路去商場買東西。
晚上他們看電影,看紀錄片,看厲歲寒畫畫,睡覺前換着花樣膩膩歪歪。
有時候兩人也各忙各的,一個在書房一個在客廳,互不打擾。
厲歲寒休息時出來給陶灼拌個水果沙拉,陶灼跟齊涯組隊打游戲,偶爾喊厲歲寒一聲,厲歲寒總會答應他,不過陶灼基本都沒什麽事兒,只是想喊喊。
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明确對方就在身邊,這種感覺很好。
就這麽過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從青春過到老,陶灼都覺得很好。
只有一件事,讓他感到有些微妙。
不對,是過于微妙了。
——已經“離家出走”兩星期了,老媽一次都沒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