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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知何時起織田作之助染上了寫日記的習慣, 十幾年的時間日記本堆得半人高,作為一個時常需要更換居住地點的殺手來說着實不算什麽好習慣。

寫完了今天的日記,放下日記本打開房門的瞬間,廚房裏炖湯的香氣和新米的氣息、孩子們噪雜的喧鬧聲融合在一起, 混合出濃郁的煙火氣。

昨天上司的兒子結婚, 為了感謝織田作之助臨時接手緊急工作的報酬, 上司大方的送來了十斤上等牛肉。

此時,炖了小半日的牛肉侵泡在洋蔥、胡蘿蔔、白蘿蔔、馬鈴薯的湯汁裏, 争先恐後地從陶瓷鍋傾倒在純白的瓷盤裏。

“哇……”孩子們發出了贊嘆的聲音。

“開飯了。”

“得給富江大姐送去一份。”

“富江大姐家裏人口又增多了。”

“他們應該有工作吧?”

早早領悟“不勞動者不得食”的孩子們拿着大號容器倒了小半鍋蔬菜炖牛肉送到了隔壁的花店。

并沒有讨論誰去送菜,而是五個人一起去了。他們之所以這麽積極, 完全是為了找機會和看板狐交流。

富江大姐家的看板貓跳槽後, 據富江大姐說是有了更好的去處,新招募來的看板毛茸茸變成了一只紅色的狐貍。

——有九條尾巴的神奇動物。

雖然有九條尾巴的狐貍很稀奇,但是不久前地球上一半人類和生物都失蹤了, 所以狐貍什麽的一點都不稀奇。

推開旅狐的大門, 層層疊疊各種各樣的花束井然有序地擺放, 兼顧收銀臺與小飯館吧臺的原木色櫃臺上, 一只不到小手臂長的紅狐貍翹着後腿撓了撓脖頸。

“隔壁的人類小鬼。”

忽略掉過于成熟性感的大叔嗓,還真是一條有顏值、氣質的狐貍。

“我們來送炖牛肉!”最大的男孩子将鍋子舉到頭頂,進到店裏, 身後一串小孩子也跟着走進來。

這幾個不知死活的人類的孩子又在用惡心的眼神看九喇嘛大爺,九尾動了動鼻子,機靈的孩子已經鑽進櫃臺裏拿出了盤子, 撿出酥爛的牛肉送到狐貍嘴邊。

吃一口也不是不行。

“這是織田作的拿手好菜哦。”

“完全可以出嫁了吧。”

“富江大姐不在家嗎?”

“長得好看的叔叔在不在?”

“好像是姐姐又像是哥哥的人呢?”

“般、般若在嗎?”

最後一個細細的不仔細聽都聽不見的女孩子的聲音,突兀的讓幾個男孩子停下了層出不窮的問話,就連九喇嘛也不禁看向落在最後穿着格子連衣裙的女孩子。

撇開過去了真面目不說變成妖怪的般若真的是非常漂亮的男孩子,小學女生最容易心動的對象。

最後以女孩子捂着臉瘋跑出門告終。

“什麽呀, 為什麽她會反應這麽大。”幾個小學男生自然不懂早熟的少女在想什麽了。

·

“冰原太太,你離伊藤潤桑家最近,可看見了。”

“看什麽?”

“那家住進來好幾個十幾歲的男孩子。”

“有什麽稀奇的,是中也的朋友吧。”

“歲數差着不小呢。”

“伊藤潤桑真是神秘啊。”

不知不覺地,伊藤潤富江變成了附近主婦們茶餘飯後談起的對象,因為出入旅狐的各種出色的男孩子多了起來。

“你不知道,我家奈奈跟伊藤潤桑家的一個男孩子在一個學校,回家總說起那個孩子,叫寧次的。”

“真那麽優秀?”

“聽說是能輕松考進東大的孩子。”

東京大學在日本什麽地位不用多說,“伊藤潤桑說過家裏只有一個妹妹,老家是在鶴見是吧。”

“我記着也是。”

“那個叫寧次的孩子是老家來的親戚?”

“似乎不是一個姓氏的。”

“有可能是媽媽那邊的親戚。”

“我家也有親戚住在鶴見,沒聽說有這麽優秀的男孩子。”

一直默不作聲的餐館老板娘:“你們欠富江桑的錢還清了?”

此話一出,喋喋不休的主婦們紛紛閉上了嘴。

生活壓力越來越大,需要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哪能是輕易還的了。

“你家的債還清了。”

“總不能一直欠着人家。”

“也不知道伊藤潤桑是怎麽賺到那麽多錢的,花店的生意一直半死不活。”

“人家鐵定有其他門路,花店是玩票的吧。”

“是的呢。”

主婦們小聲嘀咕了一陣,結了賬拿起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我正在飛往英國的飛機上。

今天的倫敦也是大霧彌漫。

坐在我隔壁的雲雀先生悠哉地閉着眼睛,完全看不出他所在的彭格列家族正處于危急邊緣。

兩個小時前,這位雲雀先生在森鷗外的介紹下和異能特務科也就是我簽訂了三方協議。彭格列與鐘塔侍從争奪歐洲第一組織地位的沖突愈演愈烈,已經需要第三方介入的地步。而森鷗外選擇此時再一次和彭格列結盟,其中目的也很耐人尋味。

港口黑手黨有能力插手歐洲事物嗎?

我對此打上問號。

至于請神盾局來,算了吧,誰不知道神盾局請來容易送走難,找機會就要在人家地盤建立基地,估計是從印第安人身上嘗的甜頭多了。

抵達倫敦機場立刻有防守嚴密的車隊将我接到了鐘塔,這個古老神秘超過四百年的組織,幸好成員沒有把臉塗白……诶,這點倒是和日本的藝妓很相似。

一番交談後我懂了,我不需要有什麽主意,當個工具人就可以了,不論是鐘塔還是彭格列我都是第一次接觸,哪怕他們的資料早就擱在我床頭已久。

只是意大利黑手黨的高層清一色是日本人,這個組織真的沒問題嗎?而且他們連國籍都沒有更換。

雖然彭格列十代號稱是初代的後裔,可這一點意大利混血都看不出來。

我想了想,只能認為彭格列格局大得不行,根本不在乎人種和國籍。

再者在美國加拿大澳洲不也有日本結社組織嘛,雖然沒混到領頭羊地位。

“歡迎伊藤潤小姐光臨。”有着令人舒适氣質的彭格列十代親自接待了我,“幸好雲雀前輩及時推薦了您這麽合适的人選,我離開日本多年,對故鄉的情況疏于了解,伊藤潤小姐真是非常傑出的人。”

“十代目過譽了。”沒有其他人在,我們熟練地用日語交談。

不得不說這位十代目給人的感覺太好了,如沐春風。

我們聊得正嗨,會議室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一個兇狠的男人眼睛刀子似的刮在我身上。

“富江!!!”

彭格列十代猶豫地看向我又看向素來難以掌控的部下,曾經十代目的競争者xanxus。

此刻,他正用無比憤怒的眼神盯着來自故鄉的伊藤潤富江小姐。

彭格列十代:這兩人有事?

猛地見到xanxus我是有點緊張的,但是随即久經考驗的心髒平複了下來,沖意大利男子打了個招呼,“十年不見。”

我和X前任相遇于十年前的意大利,那時候他剛剛解除冰封。雖然沒有美國隊長冰封的時間長,但也是不短的歲月,當時,世界上許多科技先進的國家都在進行冷凍人實驗,最終目的不外乎是延長生命。而無論是美國隊長還是X都并非普通人,他們解凍先後無法作為普通人冷凍案例研究。

當時我正進行環球旅行,來到了意大利西西裏島,懷着 朝聖的心情來到了西西裏的美麗傳說拍攝地點,住進了女主角同款客棧。X忽然突兀地出現在客棧,并且不顧老板說客滿霸道地住了進來,還表示看在我是個女人的份上不把我趕出去,但是最好不要出現在他眼前。

與X相遇之前我經歷了迪奧與紀德的雙重沖擊,正處在自我解放的邊緣,對于這個毀了容的男人自然小有興趣。

常言說的好,想擺脫前一段感情最好就是開展一段新的感情。

想必這個看不起女人的直男癌患者絕對不會對來自異國他鄉的某短暫的露水姻緣有所留戀。

而且據我的經驗看,外表兇狠的類型其實是非常好搞定的,只要能招架的了前幾次武力攻擊,再比對方更強勢幾乎就沒問題了。

我雖然不是X的對手,但也不是他能輕易解決的對象,最開始他以為我是敵對組織或者敵人派來的殺手,動手時很不留情,但是當我借着拳腳相加占了點便宜後,X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大約三四天吧,X就躺在我的床上了。

我深深的記得,X毫無經驗卻非得僞裝成老手的模樣。

我大概在西西裏呆了大半年,因為X對我的态度變得有些奇怪,導致我不告而別……

算起來我們已經有十幾年沒見了。

X應該有三十八九歲了,臉竟然沒太大變化,和森鷗外一樣是凍齡。

此時他正像受到年輕獅子挑釁的雄獅似的瞪着我。

真是糟糕。

我來倫敦是來公幹的,可不想因為私人事物影響工作。

多年前從情報系統看到X的臉就覺得有些不妙,那之後再也沒來過意大利。

為什麽他也會出現在倫敦啊。

“伊藤潤桑?”好脾氣的十代目沖着xanxus笑了下,“富江小姐遠道而來,有什麽問題坐下來談談,X。”

【X前任の日記】

我是名字裏帶有兩個十的男人,理所應當是彭格列的十代目。

我的人生并非一帆風順,回到彭格列之前,我住在貧民窟,因為有着和二代一樣的能力而被九代目認回。

我的人生有兩個疑問:為什麽我不是九代的兒子,為什麽我不能成為十代。

最年輕氣盛的年歲,我發動了叛亂,試圖武力奪下彭格列。

然而,我失敗了。

代價是冰封十年。

十年歲月一晃而逝,感覺只是睡了一覺。

我的身體停止生長,唯有臉上的疤痕不變,強烈的錯位感讓我無所适從,那段時間,我的脾氣壞到無以複加,甚至沒人敢直視我。

斯庫瓦羅膽大包天地請來了心理醫生,那個哆哆嗦嗦的老頭子連話都說不清楚,在我送他去見上帝前他得出了診斷結論,要我去散心。

斯庫瓦羅安排了西西裏游。

他怕我跑到其他國家鬧事……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自古銀毛出垃圾,果然不假。

而我也第一次發現,竟然從沒好好游覽過西西裏。

此後十幾年,每次斯庫瓦羅遭到毒打都要質問我為什麽不打別人偏打他。

如果不是他,我斷然不會住進那家客棧,更不會和富江相遇。

那個來自日本的女人,也許就像彭格列初代似的,我們這些打上了彭格列印記的男人總是無法逃離日本女人的誘惑。

這其中一定有陰謀。

我最堕落的時候竟然有想過允許那個日本女人生下我的孩子,并且不會把他丢在貧民窟裏,可當這個計劃付諸實現前,她竟然不告而別。

暗中保護我的部下們将我疑似被抛棄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斯庫瓦羅不時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我,還問我為什麽打他的時候最多?

那個女人猶如矯健的獵豹一般,美麗而危險。

然而她最後竟然離開我,不告而別。

我的尊嚴不允許我遠渡重洋去找他,而彭格列十代候選人之一竟然是個來自日本的小孩,更讓我怒火中燒,我終于找到了借口去日本。

然而我并沒有找到她。

命運沒有讓我們再次重逢。

忘了她吧。

心裏的聲音如此說,她只是過客。

我似乎忘了她,但是每一次暴打斯庫瓦羅時她的身影就會再次出現。

我需要更長的時間來忘記。

來銘記。

再次見到她已經是漫長的十年後了,歲月沒有在我臉上留下痕跡,而她竟然成為了日本異能組織的長官。

很厲害嘛,不愧是曾經我投以注視的女人。

收到她前往倫敦的消息,我帶着白癡銀毛從西西裏出發,飛機上的食物很糟糕,銀毛差點被我從飛機上踹下去。

我并不喜歡蒼白的倫敦,這裏的人像是皮膚缺乏色素,蒼白的能扮演吸血鬼,彭格列十代對我的到來表示意外,雖然很不滿他奪走了我的王位,不過十年來他的長進我都看在眼裏,也算勉強能擔負起彭格列的名號。

那個女人來的很快,她恐怕想不到會在這裏見到我吧。

一想到她會露出怎樣震驚的表情,我就忍不住露出猙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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