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笠日。
天還未大亮,外面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沈君瑜披了一件單衣,睡眼矇胧的走過去開門,“誰呀,一大早就過來敲門。”
“你怎麽還在睡,小姐馬上就醒了,你趕緊去服侍小姐洗漱,待會兒還要伺候小姐用早飯,等一下院子還要你打掃呢!”站在門口尖着嗓子說話的丫鬟,沈君瑜認識,她□□紅,是秦婉歌那個院子裏的主事丫鬟。
沈君瑜揉了一下惺松的眼睛順帶将噴到臉上的唾沫抹掉,“我知道了,我等一下就去。”說完準備回屋穿好衣服,這廂,春紅卻一下子扯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什麽等一下,小姐有時間等你嗎?你當你是誰啊,還要我們等你。”
沈君瑜被她用蠻力扯着踉跄了好幾步,差點摔到在地上,這一下,僅剩的嗑睡通通都被趕跑了,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外衣瞪着春紅,“那個院子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我以前沒去當丫鬟,秦婉歌的生活也被伺候的妥妥當當,還有,我就是再等上一兩個時辰,她秦婉歌能起的來嗎?”
“哎喲,還有脾氣了。”春紅斜瞄了她一眼,下一瞬,一個耳光便甩到了沈君瑜的左臉,“哼,大小姐的芳名,也是你能直呼的。沒大沒小。還不快滾去幹活。”
沈君瑜捂着左臉,氣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順便告訴你一下,大小姐屋裏的丫鬟全部放假回去探親了,所以,大小姐特別吩咐,這段時間,院子裏所有的活計,都由你一個人來幹”春紅說完,又頤指氣使的對着沈君瑜抛了一記白眼。
這句話無疑又是一記棒喝,她沒有想到,秦婉歌已經恨她到了這種地步,得變着法子來羞辱,讓她身心俱疲,方能善罷甘休。
可是,為了爹爹,她如何能不讓她如願呢?
晌午時分,日頭正濃。
沈君瑜拿着掃把正埋頭掃着庭院,一旁站着的春紅指着她剛掃過的一塊空地,尖叫道,“那邊不幹淨,還得再掃一遍。”沈君瑜看了她一眼,拿着掃把又默默重新掃起。在她十米開外的地方有一株高大的桐樹,桐樹下懸挂着一個精巧的秋千,那個秋千是她一年前親手紮好送給秦婉歌的生辰禮物,此時,秦婉歌正坐在上面,伸着修長的雙腿來回蕩漾,嘴裏發出出谷黃鹂般的笑聲。
春紅見她不敢反抗,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轉身便跑到秦婉歌身後幫她推送秋千。沈君瑜掃着,心神似已經飛走。
“君瑜,你怎麽在這打掃院子呢。”
“爹爹。”沈君瑜一愣神,看着突然站在門口的爹爹,笑容尴尬道,“沒事,我就看到這髒了,就順手幫丫鬟們掃一下。”
“君瑜,你不要騙爹爹。”
“怎麽會呢。”她努力的讓臉上的笑意更自然一點,這時,秦婉歌走過來,“沈師傅,我跟君瑜從小一起玩到大,我們感情這麽要好,你還怕我欺負她不成。”她笑容溫婉的接過沈君瑜手上的掃把嗔怪道,“剛才叫你別掃了,你非要掃,看吧,我現在在你爹眼裏,肯定是個十足的壞人。”她說着,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古靈精怪的樣子甚是可人。
“大小姐說笑了,我也只随口說說。這不,看君瑜成天魂不守舍的,擔心她有什麽事呢。”
沈君瑜默默的從秦婉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轉爾去替爹爹接他提過來的飯菜,溫聲道,“爹,我來幫你。”
父女倆先行進了花廳,身後,春紅的不甘心的飄到秦婉歌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小姐這麽讨厭她,為什麽不直接拆穿她的謊言,讓她在她爹面前丢人現眼呢。”
秦婉歌聞言,紅唇邊溢出一絲冷笑。她才不會那麽做,以沈老爹護女心切的心性,只怕寧願自毀前程也不願沈君瑜在這裏受辱半分,到那時,她既解不了恨,又失去了沈君瑜這個玩偶,得不償失。
一連過了半個月。
春紅派下的活,沈君瑜怎麽幹都幹不完,常常忙到深夜,府裏所有人都睡了,才能作罷,但到了第二天,依舊天不亮又要起身勞作。日複一日,諸多活計從未松懈。但在這辛苦的勞作中,她原本圓潤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稀疏的五官也日漸清晰,連同那渾圓的臉蛋也尖出了精巧的輪毂。
甚至失蹤大半個月的周青再次出現在秦府,看到她,也驚的差點沒有認出來。不過,他認不認的出,對沈君瑜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從他背叛她那天開始,他于她而言,已成陌路。
“以前沒發現,你瘦下去,竟也是個美人。”他半喜半憂的走到她面前,正準備從袖口掏出什麽東西。沈君瑜卻目不斜視地冷冷道:“讓開。”她端着一盆剛抹完桌子的髒水,面無表情的立在他面前。
“我到底哪裏招你惹你了,非得讓你這麽讨厭?”周青一下也是惱了,這大半個月,他為了她,在外頭吃勁了苦頭,一回來,竟遭這樣對待。
“讓開”沈君瑜依舊冷着一張臉。一想到那晚秦婉歌輕描淡寫的話,心裏就像被人揉了一把碎冰渣子進去。
周青大手一揚,生生攔住了沈君瑜的去路,“你今天不說清楚,就休想過去。”
沈君瑜看着他,忽然笑靥如花,那笑容,比這幾年任何一次都要明豔動人,她微笑着,擡手,一盆水盡數潑到周青頭上,濕嗒嗒的髒上迅速流下,讓他從頭到尾無一處幹淨地方,“夠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