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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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那狗已經走了。”
誰知,男子竟然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
“嗳,你這人怎麽……”蘇然想爆粗口,但又覺得眼前這男人斯斯文文的不像是流氓無賴,便轉了話鋒:“別跟着我!”
裴璟晨見蘇然臉色陡然變得難看,有些不知所措的抓抓頭發,續又嘟起嘴嘿笑道:“老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呃?找不到回家的路?他這是……
‘智障’這個詞迅速從蘇然的腦際劃過,她難以置信的看着眼神清澈明亮的男人,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純真幹脆,就像一個放大好幾倍的孩子似的朝她真誠的笑着。
“你,叫什麽名字?”蘇然心底一軟,眼底劃過一抹柔情。
“老婆,我叫晨晨!”裴璟晨笑得很開心,眸光明淨如水,不含半分雜質。
晨晨?
這名字……也太童真了!
“那晨晨知道你家住哪裏嗎?”蘇然再問,總得問到有用的信息才能把這個……特殊的大男人送回家去。
也不知道為什麽,‘智障’這兩字突然變得難以啓口,老天爺還真是……公平還是不公平呢?
“我家……”裴璟晨偏過頭來一副思考的模樣咬着食指仰望着上空,想了許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的低頭說道:“我不知道!”
随即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眼前一亮,“哦,我知道了,我家很漂亮的,有花園,有泳池,有爸爸,有何姐,有劉媽,有劉叔,有司機鄧叔,還有……沒了,非非和熙熙都去了美國,已經很久沒回來陪我玩了。”
說到後半句話時,裴璟晨仿若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般難過的低頭絞弄手指。
呃……
蘇然顧不得理會他有些失落的情緒,而是在腦子裏搜索着,他說他家很漂亮,有花園,有泳池,有司機……
會不會是她來時候經過的那一片花園別墅?
蘇然難以置信的打量起裴璟晨身上的衣着,雖然沾了些灰塵有些皺褶,但确實這一身行頭全都是正宗的名牌貨!
心想,他這是怎麽被一只狗圍困到圍欄上去的啊?
還有,他的家人呢?怎麽會放心讓他這樣的人獨自出來到處亂走?
其實,別墅區離這裏并不算很遠,只是路線有點曲折,這也可能是他找不到回家路的最大原因。
蘇然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迎上他清澈明淨的眸光,柔聲問道:“晨晨,我送你回家去好嗎?”
裴璟晨即刻露出了明亮的笑臉,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又驚又喜的反問:“老婆,你知道我家在哪裏,對嗎?”
呃……大概猜到了!她微笑着點點頭,說道:“走吧!”
“嗯!”
裴璟晨竟然上前牽住了她的手,頓時一股溫熱的氣息透過他柔潤的掌心向她傳來,有些尴尬的想甩開他的手,卻在對上他明淨眼底對她的信任時,竟然心軟的沒辦法甩開他的手,抿嘴微笑着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晨晨,走吧!”
然後,牽着他往之前經過的別墅區的方向走去。
……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後,裴璟晨突然掙開她的手像個孩子般跳起來歡呼,指着前面不遠處的一棟花園別墅高興的叫道:“老婆,我家到了!你看,我家就在那裏,是不是很漂亮?”
豈只是很漂亮啊,簡直豪宅呀!
蘇然抿嘴笑着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家到了,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進去吧,以後記得別再一個人到處亂走了,知道嗎?”
對着如此豪華的別墅,她的心裏莫名有些恐慌和膽怯!
“不要!”
裴璟晨突然頓下腳步,驚慌的拉住蘇然的手,高高的嘟着一張嘴,神情異常堅定,臉上還明顯帶着不悅的情緒,仿佛在強調他的不高興不開心。
蘇然微愣,他說‘不要’?這裏是他家不是她家好嗎?感情他不會真是把她當作他老婆了啊?
沉下臉沒好氣的瞪着他,可對上那張清純真誠的臉龐時,到嘴的責備話語又咽了下去,于是耐着性子哄道:“晨晨乖哈,我們先商量個事兒怎麽樣?”
好吧,她其實也知道跟個智商有問題的人打商量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但是,有些話她還是必須得跟他說個清裴明白,比如,他老這麽叫她‘老婆’真的讓她很郁悶啊啊啊……
“那老婆你會不會扔下我不管?”裴璟晨仰着一雙明淨的眼眸,不安的定定看着蘇然。
你看,你看,又來了!
蘇然只覺一臉黑線,無語的撫了下額,耐心的說道:“晨晨,我保證會把你送回家去,這樣可以了嗎?”
“真的嗎?太好了!”裴璟晨高興的換回笑臉,拍手歡呼。
蘇然見他這麽開心,無力的籲了口氣,才緩緩說道:“但進去後別叫我‘老婆’好嗎?”
“為什麽?”裴璟晨一副好奇寶寶的問道,像個好學上進的好孩子。
呃……
“當然是因為我不是你老婆啊!”
“可是……”非非說過你就是我老婆的!
蘇然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打斷道:“晨晨,我的名字叫做蘇然,你可以叫我蘇然也可以叫我然然,就是不能叫‘老婆’,知道嗎?”
這樣說,他真的能聽懂嗎?
跟這樣智商嚴重捉急的孩子說話,蘇然頓覺無力溝通!
“然然?原來老婆你的名字叫做然然啊,跟我的名字晨晨一樣好聽耶!”
“晨晨真棒!來,我們拉勾,以後晨晨就要叫我然然,可不能再叫‘老婆’了哦!”
裴璟晨看着蘇然伸出的小拇指,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有些不情不願地說了句“好吧”,然後也伸出小拇指,勾住蘇然的小拇指時微笑着叫了句“然然”。
“晨晨真棒!”蘇然豎起大拇指表揚裴璟晨,然後說道:“走吧,晨晨,我送你回家去。”
**************
裴家,客廳裏。
裴璟晨的專職保姆何姐、傭人劉媽夫婦和司機鄧叔,還有幾個穿着黑色西服的飙悍男人戰戰兢兢的低頭站成一排,個個面容暗淡,神情緊張。
裴汝煥陰沉着一張黑臉,手握着拐杖在客廳裏焦躁的踱來踱去,好一會才停在專門照顧裴璟晨的保姆何姐面前,手裏的拐杖狠狠的敲擊了幾下地板,憤怒的瞪着眼睛指着何姐的鼻子大聲責罵:“你到底是怎麽照顧晨晨的?為什麽他一個人出去了你都不知道?為什麽?告訴你,要是今天之內再找不回來晨晨,你就等着坐牢去吧!”
何姐頓時害怕的縮着脖子顫抖,卻又不也有所反駁,緊張的低下頭默不作聲。
大發雷霆的裴汝煥見何姐這模樣,心裏更是堵得慌,又踱到黑衣人面前,用拐杖指着他們,“還有你們,一個個全都是沒用的廢物,晨晨這麽大一個人你們竟然花好幾個小時也沒把他找回來?我養着你們還能幹什麽用?”
淩厲的視線一一瞟過劉媽夫婦和司機鄧叔,“還有你們,就沒一個看到晨晨走去哪了嗎?你們倒是說話呀?全都啞巴了嗎?……”
低沉洪亮的責罵聲響徹整個裴家別墅,久久回蕩着。
找不回來兒子,裴汝煥可謂是心急如焚,如果兒子要有個什麽三長二短,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八年前,兒子車禍大難不死活了下來,雖然智商因此出了很大的問題,但至少兒子還留在身邊,如今……他真的不敢去想象兒子會出什麽事?
“老爺,你別着急,少爺他一向貴人運旺,而且心底善良,一定不會有事的。”劉媽見裴汝煥急得焦頭爛額,忍不住的嗫聲安慰。
“可是……”
裴汝煥話還沒說出口,門口就傳來一聲清脆響亮的叫喚打斷了他的話,同時也将他一顆懸着的心擊落了下來。
“爸爸!”
“晨晨,你去哪了?擔心死爸爸了!”
裴汝煥激動的快步上前将兒子抱進懷裏。
站成一排的下人們見到裴璟晨終于安全回來,全都暗暗松了一口氣,而作為裴璟晨禦用保姆的何姐更是如此,心驚膽顫的上前候在裴汝煥的身後。
“唔……爸爸抱疼我了!”
裴汝煥微愣,随即松開手,仿佛不相信似的一會摸摸兒子的臉一會摸摸兒子的肩膀,擒着淚光哽咽着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爸爸,是然然老婆帶晨晨回家的,然然老婆很棒對不對?”裴璟晨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蘇然,拉起蘇然的手高興的向父親介紹加邀功。
蘇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後面又被冠上了‘老婆’兩字,再低頭看向被他拉住的手,頓時一臉黑線,尴尬地臉頰燒紅,嘴角抽抽強顏微笑着朝衆人點了點頭,感覺十分拘謹,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她以為已經跟晨晨溝通好了不會再叫她‘老婆’的。
哎,囧!
接收到衆人滿臉疑惑不解的神情,她忍不住暗想,這些人該不會以為是她教晨晨這樣叫她的吧?
蘇然狂囧!
裴汝煥越過裴璟晨的肩膀,淩厲的眼神直直的注視着蘇然,腦子裏快速閃過些什麽卻又抓不住,微微挑了下眉,随即不動聲色的笑道:“蘇小姐是吧?請進來裏面坐!”
“叫我蘇然就好。”
裴汝煥溫和的點頭:“蘇小姐,請坐。”
蘇然有些盛情難卻也有些左右為難,尴尬的抽了抽嘴角,為難之際,裴璟晨卻已然上前拉起她的手往客廳沙發走去,他一屁股坐進沙發裏,然後拍拍旁邊的位置,擡頭看着她高興的說道:“然然老婆,坐這裏。”
蘇然又是一臉黑線,可又不好說些什麽,尴尬的笑了笑,依言坐了下去。
裴璟晨當即開心的歡呼雀躍,坐在沙發裏的屁股不住的上下蹦跳着。
裴汝煥難得見兒子對一個陌生人這般熱情,一時不忍阻攔,心裏卻暗暗有些盤算,擺手退下了一幹下人,讓劉媽去備茶,而他也跟着走開了,可沒一會又折了回來,手裏多了張紙,淡定的坐在蘇然對面的沙發裏。
蘇然一直微低着頭,拘謹的不敢到處張望,雙手緊貼地平放在雙腿上面,一顆心忐忑不安的狂跳着。
她止不住的輕罵自己,又沒有做什麽虧心事,為什麽要感覺低人一等呢?
裴汝煥輕咳幾聲,正眼看着蘇然,眸底滿是精光,臉上挂着一抹濃濃的笑意,很慈善卻又莫名有一股滲透人心的嚴肅,将手裏的一張紙順着桌面緩緩推到蘇然面前,說道:“蘇小姐,很感謝你幫我把兒子送回來,這是給你的報酬。”
蘇然驚愕的擡眼看着眼前桌面上的支票,沒錯,就是支票!上面……好多好多個零代表着這張支票的份量,同時也代表着裴璟晨在裴汝煥心裏的重量。
她驚慌的看着裴汝煥直搖頭,緊張的擺手謝絕道:“先生,這個不用,真的不用的!”
“怎麽?蘇小姐是嫌少嗎?要是覺得不夠的話,不如蘇小姐開個價,我一定竭力滿足你的願望!”裴汝煥微笑着的臉上,微微眯起的眸底泛起一抹幽光,不屑之極。
“先生,我想你弄錯了,我送晨晨……哦不……我送他回來,不是為了拿你這份報酬的!對不起,我想我該告辭了!”
一股沉重的羞辱感由心底竄起直沖腦門,她強顏微笑着站起身朝裴汝煥鞠了個躬。
正欲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裴璟晨倏的站起來拉住她的手臂,拉着她一起坐回沙發裏,嘟嘴不悅的說道:“然然老婆,你要去哪裏?”
蘇然尴尬的朝裴璟晨笑笑,扳開他的手說道:“我該回家去了!”
“不要走!然然老婆,不要走,我不要你走!”裴璟晨心急的又抓住蘇然的手臂不住的搖晃,一雙清澈明淨的眼裏泛着焦急的淚光。
“晨晨,太晚了,我該回家去了!”蘇然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不要,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嘛!”裴璟晨扭着身體跺腳,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蘇然尴尬的眼神看向裴汝煥,裴汝煥站起來走到裴璟晨身邊,拉開裴璟晨的手安慰道:“晨晨乖哈,讓蘇小姐先回家去,明天再讓她來家裏陪你玩好嗎?”
“真的嗎?然然老婆,是真的嗎?明天你還會來我家陪我玩嗎?”裴璟晨滿眼期盼的望着蘇然,臉上神情有些焦灼不安。
蘇然無奈的眼神望了一眼裴汝煥,見他一副‘自行解決’的表情,随即勉為其難的點頭微笑道:“嗯!不過,晨晨要乖乖的待在家裏,可不能像今天這樣到處亂走了,知道嗎?”
裴璟晨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有模有樣的用力點了點頭,‘嗯’的一聲笑了,可拉着蘇然的手卻沒有松開,續又說道:“然然老婆,把你的手機號碼留給我吧!”
152 找個合适的人結婚吧(8000+)
裴璟晨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有模有樣的用力點了點頭,‘嗯’的一聲笑了,可拉着蘇然的手卻沒有松開,續又說道:“然然老婆,把你的手機號碼留給我吧!”
呃……
蘇然驚愕的望着裴璟晨清澈明淨的大眼睛,心想,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竟然懂得找她問手機號碼?
這不是電視劇裏某男搭讪美女最常用的橋段麽?
裴璟晨見蘇然不答話,有些心急的撒賴道:“你不告訴我手機號碼我就不放手,我不放手你就不能回家。”
蘇然又看向裴汝煥,裴汝煥依舊那一副表情,于是她極無奈的嘆了口氣,耐下心來,笑道:“晨晨,你總得松開我的手,我才能把電話號碼寫給你吧?”
裴璟晨随即松開了手,嘿嘿笑着抓了抓頭發,臉上笑容有幾分腼腆,不知從哪變出一部手機遞給蘇然:“然然老婆,把你的手機號輸進這部手機裏就可以了。”
好吧,如果他會打手機的話!
蘇然依言接過手機,按開屏幕把自己的手機號碼輸了進出,當然名字她輸的是‘蘇然’兩字,輸完以後把手機還回給裴璟晨,“這樣可以了吧?”
“嗯!然然老婆,明天記得一定要來我家陪我玩哦!”
蘇然無奈的點了點頭,禮貌的向裴汝煥告別,離開了裴家……
**************
蘇然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父親正扶着母親在院子裏活動筋骨。
“爸,媽,我回來了!”
尤敏佳笑起來慈眉善目,口齒不清的緩慢說道:“然然……回來了!”
蘇永茂則擡頭看了眼天色,臉色瞬時變得有些陰沉,不悅的反問:“今天怎麽又是這麽晚才回來?”
“哦,今天加班了!”
蘇然心底一顫,閃爍着眼神随口應道,她總不能将實情告訴父親,讓父親責罵她一頓吧?
這二年,父親或多或少應該也猜到了她還在找郁郁的事,因為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勸她不要再找郁郁了。
可她怎麽可能舍棄得下郁郁呢?
郁郁是她的命根是她的心頭肉,是她和陸銘煜愛的結晶,是她這一輩子花盡所有也要保其周全的孩子!
蘇永茂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女兒,幾次欲言又止,最終沉聲勸道:“然然,別再去找郁郁了,陸銘煜那麽有錢,郁郁跟在他身邊比跟在你身邊要幸福要有前途!”
蘇然沉默不語,尴尬的強顏撐起一抹苦笑,若是真如父親所說就好了。
心裏酸澀得揪着發痛,她的苦她的痛從來只有她自己知道。
陸銘煜從來就沒承認過郁郁是他的孩子,盡管她多次在他面前提過郁郁是他的親生女兒,可他一直當她在說笑話騙他,更何況因為那個被她扼殺的孩子,他對她懷恨在心,還揚言要拿郁郁的命來作抵換。
再說,據她所知,他離開A市的時候并沒有帶着郁郁。
尤敏佳見父女倆氣氛有些不對勁,停下動作喘着氣緩慢的語氣勸道:“然然,你今年已經28了……過去的那些事就別再那麽執着了,找個合适的人再結婚吧!”
再婚?!
蘇然驚愕的看着母親,“媽,我沒想過要再結婚。”
随即低頭苦笑,她的心哪裏還能裝得進誰呢?
她和她愛的人不知道是誰傷害了誰,總之,完好無缺的心早都失去了接納他人的功能,更何況傷痕累累的心。
“你還這麽年輕,難道你要一個人過完這一輩子嗎?”程母微微有些氣喘,大概是心急了的緣故。
蘇然微微搖頭,眼底溢起一抹深遠的期盼,微笑道:“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好嗎?”
她就是不想一個人過一輩子,所以才會想要找回郁郁,然後跟郁郁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就像二年前沒重遇陸銘煜時那樣,雖然她錢不多,但是她和郁郁都很開心很快樂!
“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固執呢?”程母心疼又無奈的低下頭去。
這孩子的性子怎麽這麽倔,這麽擰巴呢?
和她父親這頭倔驢一模一樣!
蘇然抿嘴苦笑,她不想跟母親深聊這個問題,于是擡臉看向父親蘇永茂說道:“爸,過兩天就是哥的探監日期了,我已經請好了假,陪你們一起去看哥。”
“……嗯,你去給你哥準備些棉衣,馬上立冬了……”
**************
裴璟晨很聽話的乖乖在家裏等着蘇然,可等了一天又一天,整整等了兩天時間都沒等到蘇然來陪他玩,他有些不耐煩了,拿出電話找到蘇然的號碼拔了過去,可電話響了幾下那頭就直接按下了拒聽,把他的電話挂斷了。
他沮喪的嘟嘴,對着手機自言自語道:“然然老婆,你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你是不是騙我的?為什麽說來陪我玩又不來了呢?”
與此同時,蘇然陪着父母來到了A市監獄看望哥哥蘇安。
蘇安在監獄裏待了兩年,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見父母和妹妹又來看他,很是高興。
隔着一片玻璃牆,蘇永茂拿起話筒示意蘇安也拿起話筒,父子倆手執着話筒便開始老話新談的叮囑。
蘇永茂的臉色看起來還有些沉重,不過比起以往每次來看望兒子時明顯要緩和了不少,大概是因為兒子刑期将滿,同時也看到了兒子身上的變化吧!
他照例又是對蘇安說了一番在裏面要安心改造争取早點出來的話語,而蘇安則是不住的點頭,連連稱是。
尤敏佳則是陪在蘇永茂旁邊微笑的看着兒子蘇安,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這時,蘇然衣兜裏的電話忽然震動了起來,進來監獄看望哥哥之前,她自動自覺的把手機調成了震動狀态,就是不想影響到這次的探監。
她原本是不打算接的,可手機一直在衣兜裏震動不止,她微微皺眉,在心裏暗道——
是誰這麽無聊一直打不停啊?拿出來按開屏幕看到上面的來電顯示,無奈的暗嘆一聲,劃開接聽鍵,掩嘴低聲問道:“晨晨,有什麽事嗎?”
“然然老婆,為什麽你都不來我家陪我玩?你答應過我的,為什麽不來?”
那頭的裴璟晨聽到蘇然終于接了電話,止不住的連連抱怨,心情既高興又緊張,還有幾分焦燥不安。
呃……
蘇然無語的撫額,因為那些話只不過是說說而已敷衍他的呀,誰會像他這樣當真啊!
可是,當腦海裏浮起他那一雙清澈明淨的大眼睛時,又止不住的心軟說道:“晨晨,對不起!我現在不方便說話,你乖乖的在家裏,我要挂了。”
“嘟嘟嘟……”
裴璟晨呆呆的看着只傳來忙音的手機,很不高興的嘟着嘴,臉上神情很黯淡,垂着眼簾抱怨道:“然然老婆!你為什麽要騙我?然然老婆,我好想你!”
裴汝煥從卧室出來就見到坐在客廳沙發裏的兒子這樣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心裏一陣泛酸很是心疼,上前按住兒子的肩膀,關愛的詢問道:“晨晨,怎麽不高興了?”
裴汝煥在裴璟晨的身邊坐下,按在兒子的肩膀上的手安撫的來回揉按了幾下,裴璟晨卻一把推開了父親的手,嘟嘴囔囔:“爸,你不能坐這裏,這裏是我和然然老婆坐的!”
裴汝煥臉上的表情一僵,眼底劃過一絲複雜情緒,随即坐到另一邊去。
裴璟晨自那天和蘇然在沙發的這個位置坐過之後,從此誰也不允許坐在這裏,而他自己則一天到晚幾乎都窩在這裏。
或自言自語或是低頭玩手機,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讓裴汝煥有一刻以為這個兒子變回正常人了。
裴璟晨滿意的看着父親,想起蘇然挂斷他的電話,英氣的眉宇間透着一抹郁色,轉過去抱着父親的手臂,搖晃着懇求:“爸,我要然然老婆,然然老婆不理我不接我電話,你幫我把然然老婆找來好不好?”
“晨晨乖,蘇小姐可能有她要忙的事情,我叫何姐出來陪你玩積木好嗎?”裴汝煥哄道。
“我不要,我就要然然老婆!”
裴璟晨清澈明淨的眼神倏的變得暗淡無光,不高興的直接拒絕。
“晨晨,那爸爸陪你玩可以嗎?”裴汝煥又哄道。
他起身去把裴璟晨平時玩的積木等玩具拿過來,揚在兒子的眼前,可兒子依舊情緒不高漲,他也沒辦法,只好放任兒子繼續悶悶不樂,心想,等過幾天兒子不想蘇然了,應該就會沒事了。
但……事實并非和他想的一樣……
第二天的情況更嚴重,裴璟晨直接不吃飯了,又哭又鬧的只說要找‘然然老婆’,也不肯吃飯,何姐拿他沒辦法,便将情況報告給裴汝煥聽,裴汝煥只好出來哄兒子。
“晨晨,怎麽又不吃飯了?”
“我不要吃飯,我要然然老婆!”
“晨晨乖,如果晨晨答應爸爸乖乖吃飯的話,爸爸就幫你把蘇小姐叫來家裏陪你玩好嗎?”
“不要!你們都是騙我的!”
“晨晨!”
“哼——”
裴汝煥拿兒子沒辦法,只好拿來兒子的電話,翻出蘇然的號碼拔了過去……
蘇然正在上班,衣兜裏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拿出來一看,無語的撫了下額,這晨晨怎麽這麽難纏啊?
真懷疑他是真的智商有問題還是裝的?
不情不願的按下接聽鍵,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不接的話,他便會一直打個不停,那她這班就不用上了。
“晨晨,找我有什麽事嗎?”
“蘇小姐,你好,我是璟晨的父親!”
璟晨的父親?
蘇然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反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晨晨的父親打給她幹什麽?
難道是要責怪她接了晨晨的電話?
“是這樣的,請問你現在有空嗎?”裴汝煥簡明扼要的直接問道。
“我正在上班,您有事請說。”蘇然答道。
“打擾你上班真是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晨晨這幾天一直鬧騰着要你過來陪他玩,今天更是連飯也不肯吃了,哎……無論我怎麽哄勸他都不聽,所以才打來問問你,不知道蘇小姐幾點下班?下班後可以來我家一趟嗎?”裴汝煥很禮貌又不落俗套的說道。
“叔叔……這樣不好吧?”蘇然直接的就不想答應。
“蘇小姐,就當我這個老父親求你來一次了,好嗎?”
裴汝煥卻降低姿态,語氣誠懇的請求蘇然。
自從璟晨出事以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唯一的兒子。
“……好吧。”
蘇然心很軟,經不起人這樣乞求,可答應下來她又忍不住有些後悔,猶豫再三,下班後還是來到了裴家。
裴璟晨終于見到蘇然來家裏陪他玩了,高興的一個勁地拉着蘇然陪他玩,蘇然心裏掂記着他沒吃飯的事,便拉住了他說道:“晨晨,你今天是不是沒有乖乖吃飯?”
裴璟晨當即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下頭去,好一會又擡起頭來,不高興的嘟着嘴,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裏擒着可憐兮兮的淚光,幽怨的看着她抱怨:“然然老婆不來陪晨晨玩,晨晨不想吃飯!”
蘇然頓覺心底酸酸的,他這是有多喜歡她啊?
才見過一次面就對她這麽依賴,真是讓人頭疼得心酸……
抿嘴笑了笑,不忍責備道:“以後不管我有沒有來,晨晨都要好好吃飯,知道了嗎?”
裴璟晨重重的點了點頭,蘇然也不清裴他到底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但她也知道,對着這樣智商有問題的他,她唯有當他是聽懂了。
“那現在先去吃飯好嗎?”
“嗯,然然老婆陪我去吃!”
蘇然微笑着點點頭,然後領着裴璟晨進了飯廳,親自給他裝了米飯夾好菜,将碗遞到他面前,遞上筷子。
裴璟晨高興的笑着接過筷子端起飯碗就往嘴裏扒飯,蘇然見他吃得急,不忍的說道:“晨晨,吃慢點,沒人跟你搶。”
“然然老婆,晨晨突然覺得肚子好餓哦!”
蘇然無語的淺笑,默默的抽了張紙巾幫他擦拭嘴邊不小心蹭到的飯粒和湯汁。
“然然老婆,你餓不餓?你為什麽不吃?”
“我不餓,我看你吃就行了。”
餐廳門外,裴汝煥靜靜的觀察着飯廳裏面兩人的一舉一動,看到蘇然那麽細心周到的照顧他這個智商有問題的兒子,心裏微微漾起一抹感動,眼底卻又閃過一絲複雜……
裴璟晨吃飽飯後,拉着蘇然在客廳裏玩積木,玩到大約九點半時,他便開始不住的打呵欠。
“晨晨,是不是想睡覺了?”
“不想,我不要睡,我睡覺的話然然老婆又會消失不見的!”
“晨晨乖,困了就要睡覺,不然身體要生病的哦!”
“可是,我不要睡,我不要不見了然然老婆!”
蘇然見他這般執着,再說下去估計他又要鬧別扭了,便沒再強求他去睡覺,兩人又玩了一會,裴璟晨的呵欠打得更厲害,一雙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都明顯變細了很多,眼皮子不住的往下掉。
蘇然無奈,又勸道:“晨晨,去睡覺好嗎?”
“嗯,真的好想睡覺,可是,然然老婆要是消失不見了怎麽辦?”
蘇然無語,又是這句她答不上來的話。
可裴璟晨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麽般的眼前一亮,驚道:“啊!我想到了,然然老婆上去看着我睡,這樣然然老婆就不會消失不見了!然然老婆,我很聰明對不對?”
嗯,确實很聰明!
于是,蘇然便陪着裴璟晨進了他的房間,坐在他床頭邊的一張軟椅子裏,低低的yin唱着好聽的催眠曲,一只手被他包握在他的手心裏。
許久,感覺他已經完全睡着了之後,她才輕輕的抽回了她的手,起身幫他掖好被子。
房門外,裴汝煥輕輕的關上房門,神情複雜凝重的下了樓,仿佛在沉思着什麽。
接着沒一會,蘇然便走出了裴璟晨的房間,她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下樓見到裴汝煥坐在客廳裏喝茶,上前跟他說了幾句話便道別,裴汝煥派司機送她,被她拒絕,裴父也沒再堅持,讓傭人送蘇然出門。
裴汝煥當即叫來管家劉叔,對他說道:“老劉,你找人幫我調查一下這個蘇小姐。”
“知道了,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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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蘇然正坐在自己的位置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藍經理突然走過來他的位置前,神秘兮兮的對她眨眼,帶着幾分暖昧說道:“蘇然,你要發達了,董事長秘書讓你上去一趟!”
董事長早年喪妻,而蘇然長得又不錯,藍經理很自然的就往那方面想過去了。
“藍經理,你別開玩笑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銷售組長,董事長為什麽叫我上去呀?要叫也是叫你這個經理呀!”
蘇然婉爾一笑,她這兩年心靜如止水,一心一意只想着快點把女兒郁郁找到。
藍經理卻正兒八經的催促:“蘇然,我沒騙你,是真的,快點上去吧!別讓董事長等久了!”
蘇然當即心下咯噔咯噔響,董事長這麽突然召見她會有什麽事呢?
懷揣着一顆七上八下的心離開自己的位置,搭乘電梯直接到了頂層,她忐忑不安的往董事長辦公室走去,心情十分的緊張。
董事長秘書葉楊見到她,即叫住她問道:“你就是蘇然吧?”
蘇然點頭,一顆心撲通撲通作響,不敢亂說話!
她從銷售部乘電梯上來的這一路上,已經很仔細的想了又想,她在璟盛上班的這半年裏,唯一犯的錯誤就是經常請假,這,會不會就是董事長召見她的原因呢?要炒她鱿魚嗎?
“進去吧,董事長等你很久了!”
葉楊公式化的語氣讓蘇然一下變得更為緊張,她深呼幾口氣,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要面對的肯定避不掉!
即使這樣想了,還是很緊張,她微微低着頭不敢去看董事長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心只想着等會要怎麽請求董事長別因為她經常請假而炒她鱿魚才好?
“蘇小姐,你來了!”
幾分熟悉幾分嚴肅的語氣,讓蘇然倏地擡起頭來看向董事長的位置,當看到那張幾天前才見過的臉龐時,當即震驚的說道:“您……您就是……不……董事長是晨晨的父親!”
在璟盛國際工作的這半年,她一個小小的基層管理自然沒什麽機會見到董事長這麽高大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