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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起身收走杯子,走到廚房門口對劉媽說道:“劉媽,我去找晨晨。”

劉媽:“好。”

裴璟熙看着蘇然急于離去的背影,勾起一邊嘴角冷笑,帶着幾分不屑和鄙夷,在心裏冷哼一句——

蘇然,你不就借着我爸和我那個傻哥哥喜歡你麽?

你以為逃得了今天,還能躲得了一輩子麽?等我想到方法,我一定會讓你比兩年前還要慘!

……

蘇然來到裴璟晨的卧室,還沒來得及叫他一聲,眼尖的裴璟晨就高興的迎出來拉着她的手,笑道:“然然老婆,你來了!”

“嗯,晨晨有沒有吃早餐?”蘇然笑問。

“吃了,我早上吃了兩碗稀飯。然然老婆,你怎麽沒來跟晨晨一起吃早餐啊?”

裴璟晨睜着一雙明淨清澈的眼睛側頭看着她,神情有幾分小失落,但更多的是疑惑,因為平時蘇然都是過來陪他一起吃早餐的。

“哦,我在家裏吃過早餐才過來的。”

蘇然就是不想跟陸銘煜和裴璟熙有過多接觸,才故意不來裴家陪裴璟晨吃早餐的。

她想,陸銘煜和裴璟熙回美國之前,她就盡量避免與他們正面接觸。

反正他們回美國去後,彼此就河水不犯井水了!

“然然老婆,煜煜說要去逛商場,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去?”裴璟晨說着拉起蘇然的手就欲往外走,他剛才已經換好衣服了,只要然然老婆來了,他就可以出發。

一起逛商場……

陸銘煜什麽意思?不會又想趁機威脅她嗎?

蘇然反手拉住了裴璟晨,笑道:“晨晨,我們好像很久沒帶泰迪去花園玩了,我們帶泰迪去花園玩好不好?”

裴璟晨想了想,經過一番思想鬥争後,眉眼彎彎的說:“好吧,一切聽然然老婆的安排。”

……

下樓就見到陸銘煜和裴璟熙并肩坐在客廳沙發裏,裴璟熙的手裏還提着一個LV包包,身上明顯精心打扮過。

蘇然并不想與他們打照面的,可是裴璟晨見到他們就高興的說道:“煜煜,熙熙,我和然然老婆不去逛商場了,我們去花園玩。”

蘇然只好靜靜的站在裴璟晨的身邊,她只要當他們是空氣,不要去看他們就成了。

“哥,你不去我可就跟銘煜兩個人去了哦!”

裴璟熙笑着說道,心裏卻暗道蘇然還算是識趣。

“嗯,熙熙,你跟煜煜去吧!我要跟然然老婆去花園玩。”裴璟晨說着拉起蘇然就高興的往外走去。

陸銘煜看着手牽着手離去的蘇然和裴璟晨,氣惱不已,臉色瞬間陰沉了起來,他原本是打算到了外面,再找機會勸一下蘇然,讓她放棄嫁給那個傻子的。

看來,是他白操心了!

裴璟熙看着陸銘煜臉上的表情變化,微微勾動了下嘴角,冷哼一聲,若無其事的說道:“老公,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少了刺眼的電燈炮,她可得抓住機會跟陸銘煜好好增進感情,以免讓蘇然再有機會趁虛而入。

她絕對不允許兩年前的事再重演一遍,絕不允許蘇然再一次在她的眼皮底下偷偷把她的老公勾引。

“你自己去吧!”陸銘煜沒好氣的冷聲說了一句,接着又道:“我突然想起來一會兒有個視頻會議。”

陸銘煜恨恨的盯着花園,她就那麽喜歡跟那個傻子在一起嗎?還真的是非要嫁給那個傻子不可嗎?

“老公……”裴璟熙當即傻眼,還以為可以來個兩人世界!

陸銘煜卻理都不理她,頭也不回的直接去了書房……

裴璟熙氣得咬牙切齒,一個人在客廳裏直跺腳,憤恨的瞪着蘇然和那個傻哥哥消失的方向,雙手緊握成拳,尖利的指甲直直刺進了她的掌心,痛到她都能感覺到鮮紅的血液正汩汩流出……

**************

蘇然和裴璟晨在花園裏玩得不亦樂乎,裴璟晨追着蘇然跑,泰迪追着裴璟晨跑,嘻笑聲不斷。

跑了一會,蘇然跑累了,臉泛紅暈,彎着腰直喘氣,裴璟晨上前摟着她高興的說道:“然然老婆,我抓到你了!”

“嗯,晨晨真棒,不過我真的跑累了,跑不動了,晨晨和泰迪跑吧!”蘇然下意識的掙開了裴璟晨的懷抱,拉開一點距離。

“哦,然然老婆跑累了?要不要到我房間去休息一下?”裴璟晨擔心的說道。

“不用,不用,我就站着休息一會就行了。”蘇然當即臉紅的拒絕。

到他房裏去休息……

這話怎麽聽着這麽暖昧!

他們雖然是訂過婚的未婚夫妻,但是,彼此的關系可是清水都沒那麽清的呀!

“那好吧,然然老婆,我跟泰迪去草地上打滾,你在這裏看我們玩。”

“嗯,可以,不過要小心他的爪子,不要被他抓傷了。”

“嗯!”

蘇然有股如釋重放的輕松,看着草地上抱着泰迪打滾的裴璟晨,笑意爬滿了她的臉,如陽春三月,如清風拂柳。

……

二樓某間書房的窗口邊,陸銘煜靜靜的看着花園裏的蘇然,看到她臉上迷人的笑臉,他的心裏忌妒成狂,因為她那迷人的笑臉不是為他綻放的。

他看着那個傻子在草地上跟一只狗翻滾,僵硬的俊臉上勾起一抹冷笑,帶着幾分嘲弄,這樣一個傻子,到底哪方面比他強了?

蘇然,有你後悔的時候!

他靜靜的看着,看着那個傻子從地上翻爬起來,渾身都是塵灰草屑,蘇然嗔笑的上前幫他清理幹淨,那種細心苛護小心照顧的模樣,又一次的刺痛了他的心口。

疼痛不住的向全身蔓延開來,可無邊的壓抑和郁悶又不住的往胸口堆積,壓得他快要透不過氣來,僵硬的俊臉瞬時變得陰郁而冷酷,一雙鷹犬般犀利的黑眸裏凝着一團怒火,噴濺得滿眶猩紅。

他真的恨,恨蘇然對他的疏離淡漠,也恨她對他的無視!

她怎麽可以這樣對他呢?

她怎麽可以寧願嫁給一個傻子也不願聽聽他的勸阻呢?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她這樣錯下去,她怎麽可能愛上那個傻子,她分明就是在報複他而已!

**************

是日,午飯後。

陸銘煜見蘇然又陪着裴璟晨在客廳地毯上面玩積木,兩個人就像是一對連體嬰一樣,到哪都是粘連在一起的。

裴璟熙有午睡的習慣,吃過午餐便去房間休息,管家劉叔和劉媽有事出去了,倘大的客廳裏就只剩下他們三個。

“然然老婆,我們做的城堡越來越漂亮了!”裴璟晨看着他和蘇然齊心合力做出來的積木城堡,開心的笑道。

“那是因為晨晨很棒!”蘇然笑着拉好裴璟晨身上有些皺折的衣服。

“然然老婆也很棒!”裴璟晨笑嘻嘻的看着蘇然,純真的臉上閃爍着燦爛的光芒。

坐在沙發裏的陸銘煜聽着兩人幼稚的對話,心裏忌妒成狂,他怨他恨,也十分的惱火,他止不住的從沙發站了起來,走過去故意不小心踢了積木城堡一腳,積木城堡嘩啦一聲瞬間倒塌了。

“呀,我的積木城堡!”

裴璟晨聽到積木倒塌聲,快速轉過視線來,卻看到陸銘煜穿着拖鞋的腳,擡眼幽怨的看着他控訴:“煜煜,你踢爛了我和然然老婆做的積木城堡!”

陸銘煜故作驚詫的回過身來:“對不起,沒看見。”

看着腳下那一堆淩亂的積木,陸銘煜對自己幼稚的舉動感到無語。

看吧,都這些年過去了,這個女人仍能輕而易舉的讓自己失控。

蘇然無語的擡眼睨了下陸銘煜,在心裏暗罵他幼稚,然後轉開視線,她不想跟他一般見識,更不想跟他有所交集。

陸銘煜觸及那一閃而逝的視線,心裏暗暗有些得意,繼續說道:“晨晨,我踢壞了你的積木城堡,下次我帶你出去給你買一個真正的城堡模型,就不會像積木做的這麽不經踢了。”

裴璟晨即時擡眼笑看着陸銘煜,說道:“真的嗎,煜煜?”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陸銘煜僵硬的俊臉上難得露出了一抹笑意,眼底劃過一抹戲谑。

“嗯,我相信煜煜是不會騙晨晨的。”裴璟晨一臉認真的說道。

蘇然不想插手這兩人男人之間的話題,于是對裴璟晨說道:“晨晨,你在這裏玩,我去喝杯水。”

“嗯,然然老婆,你去吧!”

蘇然進了飯廳,倒了杯水給自己,坐在飯桌邊,端着水杯卻一口也沒有喝,其實她并不渴,只是不想與陸銘煜離得那麽近。

他身上的氣息就像帶着蠱惑人心的魔力,總是輕而易舉就左右了她的大腦,讓她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加速。

微微有些發燙的臉,她不知道有沒有泛紅,于是她逃了。

無聊的坐在餐桌邊,有一下沒一下的在餐桌上畫圈圈,腦子一片混沌,她不想多想什麽的,只想着何時才能見到她日思夜想的女兒郁郁?

“在想什麽?”

突然而至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也吓了她一跳,她驚愕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他靠得很近,近在咫尺的距離,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冷俊的氣息完全将她籠罩。

“你又想幹什麽?”她的心裏瞬間就升起了戒備心理,往後縮了縮身子,拉開彼此的距離。

他難道不知道這是在裴家嗎?

“蘇然,你很怕我?”

這個認知讓他很不爽,他們曾經是最親密的關系,而現在,她卻急于與他拉開距離,甚至,怕他?

“我為什麽要怕你?”蘇然沒好氣的睨他一眼,端起水杯,咕嚕咕嚕的喝水,冰涼的水溫一下平緩了她急促劇烈的心跳,也讓她的大腦稍稍清晰了一些。

腦海裏突然掠過幾個字:來者不善!

他找她一定沒好事!

不等他開口,她又問道:“晨晨呢?”

“晨晨,晨晨,別告訴我你的心裏真的有那個傻子!”陸銘煜原本稍稍有些平複的怒氣一下又升了起來。

他刻意支開了那個傻子,就是想好好的勸阻她,不要嫁給那個傻子。

可她倒好,沒說幾句就晨晨長晨晨短的問,是故意刺激他?又或者她真的這麽舍不得那個傻子,才分開幾分鐘就想那個傻子了?

“我心裏有沒有他,關你什麽事?”蘇然迎上他攝人的視線,冷不丁的說道。

“蘇然,別惹惱我,你該知道惹惱我是沒什麽好下場。”

陸銘煜臉色陰沉,幽深的眼底滿是冷戾的精光,看得蘇然心底一顫,微愣片刻,嗫嗫的說道:“陸銘煜,你到底想怎麽樣?”

“退婚!不要嫁給那個傻子!”陸銘煜一字一句的堅定說道。

“不可能!”

裴璟晨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她父親當年開車撞的,她有責任有義務替父親還清這筆債!

更何況,她要不要嫁給裴璟晨,關他陸銘煜什麽事?就這麽擔心她會把以前的關系說出來嗎?

既然這麽擔心,那就早點滾回美國去呀,彼此眼不見為幹淨,河水不犯井水!

“蘇然,我說過,別再惹怒我!”陸銘煜臉色更加陰冷,眯起的眼眸透着一抹危險的光芒,直直的看着蘇然,突然傾身逼近她的臉龐,勾起她的下巴,幽深陰戾的眼底瞬時化作一汪柔情,柔聲道:“蘇然,答應我,不要嫁給他,我真的無法看着你嫁給他!”

他說,他真的無法看着她嫁給裴璟晨?

低低柔柔帶着磁性的聲音,蠱惑了她的心緒,腦子一片混沌,說不出是喜是悲,翻湧起伏着,兩個分成二派的小人開始掙紮,争吵。

二樓,裴璟熙靜靜地站在樓梯圍欄處,垂着眼睑将樓下發生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精致美麗的容顏一點一點變得陰郁扭曲,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不由自主的攥緊,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可她卻全然不知。

170 璟熙,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二樓,裴璟熙靜靜地站在樓梯圍欄處,垂着眼睑将樓下發生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精致美麗的容顏一點一點變得陰郁扭曲,垂在身側的兩只手,不由自主的攥緊,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可她卻全然不知。

一點痛也感覺不到,因為此刻她的心已經被樓下的畫面絞的血肉模糊,疼痛已經麻痹了她所有的感官神經。

陸銘煜說:“蘇然,答應我,不要嫁給他,我真的無法看着你嫁給他!”

原來陸銘煜真的想留下來跟蘇然舊情複熾!

這個答案讓她整個人不住的震顫發抖,他們又要再一次的背着她出軌嗎?

不,她不允許,絕對絕對的不允許!

她靜靜的站着,一動不動的站着,豎起耳朵認真聽着裏面的動靜。

“蘇然,答應我,不要嫁給那個傻子!”

陸銘煜再次催促,語氣有些急燥,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嬌美面容,他的心有些不淡定了,特別看着那張紅潤的嘴唇,微微嚅動着,就像是在邀請他一親芳澤,他止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陸銘煜,你先放開我!”看着他攝人的眼神,他靠得太近,蘇然心裏有些害怕,掙紮着想掙開他改而鉗着她下巴的手。

只是,或許他真的太了解她了,不管她如可掙紮,總掙不開他的禁锢,一如她的心,遇到他就止不住的淪陷,止不住的被他蠱惑。

“不放,除非你立刻答應我,否則……我不保證會對你做出什麽事情來。”比如,這一刻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狠狠的吻住她!

陸銘煜的思緒微微有些混亂不受控制,他下意識湊近她的紅唇,鼻息吐吶間輕輕的觸碰着,那種相互碰觸撕磨帶來的輕顫,癢癢的直達心底,深深地迷惑了他,于是,他直接撅住了她的紅唇,深深的吻住了她。

蘇然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吓得心亂如麻,臉紅心跳,愣愣的任他吻着,大腦一片空白,鼻端的氣息,一如記憶中那般震撼她的心,可是不對!

他們這樣做是不對的!

她是他大舅哥的未婚妻,他将要叫她嫂子,他怎麽可以這樣吻她呢?

她絕不能讓彼此之間已經很複雜的關系變得更加複雜,于是,她開始使勁掙紮,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股蠻勁,她竟然推開了他。

陸銘煜也被自己一時沖動真的吻了她而怔愣了一下,可是,他竟然一點也不後悔,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僵硬的俊臉上微微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及眼底。

他終于找回了記憶中那股久遠且熟悉的味道……

蘇然胸腔起伏不止,急促的喘着粗氣,羞憤的指着陸銘煜“你”了許久,最終,只是羞怒的斥道:“好!陸銘煜,我答應你退婚,但是你得先把女兒還我!”

這個人,真的太危險,只要他把郁郁還給她,她一定有多遠躲多遠。

門外早已氣憤不已的裴璟熙微微勾起一邊嘴角冷笑,眼底劃過一抹陰厲的精光,他們的女兒蘇郁郁……

她怎麽把這茬給忘了呢?如果讓蘇然知道蘇郁郁的事……

**************

格調高雅的咖啡廳,蘇然推門走進去,就見到裴璟熙優雅的坐在那裏微微低着頭攪動杯裏冒着熱氣的熱飲。

不可否認,裴璟熙是一個很有氣質的美女,每一個舉手投足都是那麽柔媚脫俗,這是她自認比不上的。

“蘇然,這裏……”

裴璟熙突然擡首微笑着朝她招手,蘇然微微一愣,十分的不習慣她這種突然的熟絡,她記得在裴家這幾天,彼此之間甚至一句話也沒有說過,真的讓她産生了錯覺:他們就是陌生人!

她抿嘴回了個淡笑,走過去拉開坐椅坐下,坐得很端正,但其實內心是有些淩亂的,她不知道裴璟熙突然約她出來所為何事?

為什麽有話不能在裴家跟她說非要出來外面說?

帶着疑惑,她答應了裴璟熙的邀約。

其實,她的心裏是真的不想跟裴璟熙以及陸銘煜有過多接觸的,雖然她即将嫁入裴家與他們成為一家人,但是她也有些僥幸心裏,因為只要再忍耐幾天,等裴璟熙和陸銘煜回美國去之後,彼此就可以河水不犯井水,各過各的生活,各走各的人生大道。

對了,前提是把郁郁還給她。

“要喝點什麽?”裴璟熙一副老朋友相見的熟絡,熱情的笑問,看起來十分的開心,笑容滿面。

“哦,我都沒關系。”蘇然從來不挑食,她也不像裴璟熙這般身份矜貴,反正進得了肚子不會毒死人的東西她都吃。

“那我幫你叫杯卡布其諾吧。”裴璟熙說着招來服務生,叫了一杯卡布其諾,沒一會,咖啡就送上來了。

咖啡送上來之後,有那麽一刻倆人都是沉默不語的。

裴璟熙含笑看着蘇然,眼裏眸光潋滟,卻讓人猜不透那雙眼底究竟是什麽情緒。

蘇然靜靜的端着咖啡低頭輕啜,實在捉摸不到裴璟熙約她見面的目的,對于她突如其來的熟絡,蘇然心裏多少也有些戒備,默默的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蘇然,兩年前離開A市以後過得怎麽樣?”

裴璟熙笑着打破沉默,看着蘇然的眼光卻耐人尋味,語氣柔柔淡淡帶着幾分憂慮。

“還好。”蘇然沒有擡頭看裴璟熙,話也說得輕描淡寫。

不管她過得怎麽樣,都與她裴璟熙沒有關系。

她更不可能跟裴璟熙細述這兩年她找女兒找得有多辛苦,也不想指責他們夫妻為什麽要把郁郁藏起來不還給她。

她知道這只是沒什麽意義的客套。

“知道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當年發生了那些事,大家都很不愉快。”裴璟熙說着垂眸,臉上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仿佛在強調當年那些事對她造成的傷害。

蘇然嘴角抽抽,勉為其難的牽起一個淡淡的笑容,心底一陣揪痛。

裴璟熙餘光滿意的瞄到了蘇然臉上的痛楚,若無其事的放下杯子,感嘆道:“蘇然,想不到我們之間,緣份還真是不淺,兜兜圈圈過去兩年,你竟然要嫁給我哥哥了。”

蘇然擡眸,抿嘴婉爾一笑,可不就是‘猿糞’嘛,卻比踩到‘狗糞’更讓她不自在。

如果她早知道裴璟晨和裴璟熙之間的關系,說不定她早就有多遠閃多遠去了!

還能讓這‘猿糞’發展到這種地步嗎?

裴璟熙見蘇然一直沉默沒有說話的意思,微微苦笑了下,看着蘇然認真的說道:“蘇然,在這裏我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你……”

“為什麽要跟我說對不起?”

蘇然倍感意外,如果真要說對不起的人,不應該是她嗎?

兩年前是她把孩子打掉的,兩年前也是她勾引裴璟熙的老公陸銘煜的。

裴璟熙眼眶一下盈滿了晶瑩剔透的淚水,哽咽着說道:“蘇然,還記得兩年前你拜托我幫你求銘煜把郁郁還給你的事嗎?”

蘇然只是點頭嗯了一聲,心裏沒更多的情緒波動。

她後來也想通了,裴璟熙是陸銘煜的妻子,夫妻同心又怎麽可能會幫她說話呢?

是她當時太急切的想要回孩子,才沒想那麽多去求裴璟熙幫忙的。

現在想想,是她太傻太天真。

“對不起,蘇然,當時并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而是我那段時間失去那個孩子之後太傷心太難過,一直沒有心情去理會當時還住在家裏的郁郁。”裴璟熙說着說着眼淚就奪眶而出了。

蘇然微微有些驚愕,靜靜的看着裴璟熙,心裏隐隐作痛,她的女兒郁郁當時就住在陸銘煜的家裏……

突然有些悔恨不已!

如果當時她蠻橫一些,不顧一切去他家裏搜尋郁郁,或許她就不會跟郁郁分開兩年這麽久了。

她可憐的女兒郁郁,媽媽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痛苦的閉了下眼,逼回快要奪眶的眼淚,睜眼繼續看着裴璟熙,她想知道更多關于郁郁的事。

裴璟熙拭去眼淚,擒着淚繼續哽咽道:“後來,你找我幫忙勸銘煜之後,我才找來保姆詢問郁郁的情況,沒想到保姆卻告訴我說,郁郁已經被銘煜帶走了,不住在家裏了。”

“銘煜下班回家之後,我問他把郁郁帶去哪了?銘煜卻嚴厲的警告我,不準我過問郁郁的事。後來沒過幾天,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和銘煜就回美國去了。”

美眸流露出滿滿的真誠和歉意:“回美國之後,我依然沒有忘記你的請求,一有機會我就問銘煜郁郁的下落,可每次都同樣是遭到銘煜的厲言警告。”

裴璟熙頓下來又拭了把眼淚,繼續說道:“我一直不明白銘煜為什麽要這樣隐瞞我郁郁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我偶然……”裴璟熙控制不住的失聲哭泣:“我偶然進書房找東西,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張死亡證明,想不到……想不到,那竟是郁郁的……郁郁的死亡證明!”

說完這一席話,裴璟熙早已經是淚流滿面,神情痛苦不已!

死亡證明?郁郁的?

蘇然整個人怔愣石化,大腦一片空白,當機了!

仿佛隔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才反應過來,她拼命地搖頭,不……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郁郁死了?怎麽可能!

她強顏歡笑神情掙紮的看着裴璟熙,隐忍着心底傳來的鑽心疼痛,哽咽着痛苦說道:“你騙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一定是騙我的!”可眼淚卻止不住的奪眶而出。

裴璟熙擡起淚眼,神情複雜的看着她直搖頭。

蘇然仍是不肯相信,決堤的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心痛得她無法呼吸,聲撕力揭的駁斥:“不,你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

她的郁郁,怎麽可能……

郁郁才那麽小,那麽乖巧又懂事,那麽可愛,誰舍得對她下毒手?

陸銘煜嗎?

不!不可能!

“對不起,蘇然,對不起……”裴璟熙聲淚俱下的道歉。

蘇然當即心咯噔咯噔直接跌落谷底,她慌亂的搖着頭,眼淚怎麽也止不住,鑽心的疼痛不斷的向全身蔓延開來,她急促的喘息着,胸腔急劇的起伏着,仍感覺悶得她透不過氣來,她快要窒息了……

她一下上前抓住裴璟熙的手臂,緊緊的抓着,難以置信的厲聲質問——

“璟熙,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還氣恨我當時把那個孩子打掉了,可是,我當時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才那樣做的。璟熙,你不要騙我不要跟我開這樣的玩笑好不好?如果你知道郁郁的下落,我求求你告訴我,我去把她接回來,你要是不喜歡我嫁給你哥哥,我也可以答應你主動退婚,但是,不要這樣吓我,不要這樣開我玩笑,我開不起的!”

她只要郁郁,她只要她的女兒郁郁,只要把郁郁還給她,不管他們提什麽樣的條件她都會答應的。

裴璟熙臉色為難的看着蘇然,久久才嘆了一口氣,拭掉眼淚,拉開包包的拉鏈,從裏面拿出一張有些陳舊卻折疊整齊的紙,遞給蘇然,說道:“其實,我也希望這只是個玩笑而已。”

蘇然抖着手接過裴璟熙手裏的紙,感覺這張紙如有千斤重,沉得她手直發抖,心跳仿佛快要窒息,她屏住呼吸顫抖着緩緩打開了那張折疊整齊的紙,上面‘死亡證明’幾個大字就像一把鋒利的刺刀,直直的刺傷了她的眼睛,鮮血直流。

再往下看到‘蘇郁郁’三個字的時候,蘇然只覺眼前一片漆黑,腦子一片空白,轟的一聲炸得她裏外都是焦的,整個人一陣酥軟乏力直接就滑落在地上,茫然無知的直直看着手裏的那張死亡證明,感覺自已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直到這一刻,她還是無法相信女兒郁郁真的死了!

“這是假的,對不對?”

沒錯,這一定是一張假的死亡證明!

因為裴璟熙恨她,恨她當初不經她同意就把那個孩子打掉了。

裴璟熙一定是在報複她!

裴璟熙擰眉搖頭,臉上滿是痛苦之色,擒着淚哽咽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這就是事實!”

這就是事實?

這就是事實!

這話猶如在傷口上撒鹽,給她當頭一棒,直接就将她心底的絲絲希望打得個粉碎,灰飛煙滅!

世界仿佛在這一秒靜止,滿腔的憤怒充斥着她的整個軀體。

她恨!她真的恨!恨得咬牙切齒,恨得氣血倒流!

陸銘煜,你怎麽就這麽狠心?

虎毒還不食子,你卻連禽獸也不如!

就算你再不肯承認,也改變不了郁郁是你親生女兒的事實。

郁郁的身上流着你的血脈,都說血濃于水骨脈相連,你怎麽就狠得下心真的把郁郁弄死呢?

“蘇然,對不起,對不起,我替銘煜在這裏向你鄭重的道謙,我相信銘煜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因為我經常半夜看到他在書房裏抽悶煙,唉聲嘆氣的……”裴璟熙神情痛苦的看着蘇然,不住的道謙。

“不是故意的?!你說他不是故意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蘇然失聲痛哭,聲撕力揭的反駁,“他怎麽可以那麽狠心,他怎麽可以那麽狠心把我的女兒殺死!”

陸銘煜,你果然夠狠毒。

虎毒還不食子,你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忍心下得了手。

她直到現在都還記得他當時對她說的話:你殺了我的孩子,我就要用你女兒的命來抵換,一命抵一命。

他還真的是做到了一命抵一命,為那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報了仇,可他又知不知道,不管是當時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還是郁郁,那都是他的親生骨肉啊!

陸銘煜,我真的恨透了你,恨透了你!

裴璟熙看着這麽傷心欲絕的蘇然,心裏暗暗偷笑,蘇然,這就是你搶我一切的下場,但是,這遠遠還不夠我解恨!

故作傷心的拉起跌落在地上的蘇然,扶她坐回椅子裏,閉了下眼,吸吸鼻子,說道:“蘇然,你能不能不要怪銘煜,其實他這兩年過得也不好,看着他內心備受煎熬,我作為他的妻子也很難過很心疼,所以……我求你原諒他好嗎?”

“原諒他?璟熙,你說的倒是輕巧!”蘇然神情複雜的看着裴璟熙苦笑,她現在已是滿心的恨意,怎麽可能原諒他呢?

不,她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蘇然,你就看在我們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的份上,原諒我們原諒銘煜好嗎?”裴璟熙拉起蘇然的手,苦苦的哀求。

蘇然沒答話,只是靜靜的看着裴璟熙,她覺得心都要涼透了!

“蘇然……”

蘇然神情痛苦的瞪了裴璟熙一眼,打斷了裴璟熙要說的話,端起咖啡一口飲盡,然後茫然麻木的站起身,她要回去了,她的郁郁不在了,她可愛的女兒郁郁不在了,她要去哪裏才能找回她的郁郁?

突然感覺整個世界一片荒涼,咖啡廳裏的冷氣更是冷得刺骨,她麻木的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跌跌撞撞的撞到了人也不知道痛。

她的郁郁,她的女兒!

對不起,郁郁,是媽媽沒保護好你,是媽媽對不起你!

她要怎麽辦?

裴璟熙冷眼看着蘇然一步一步的往門外走去,勾起嘴角冷冷的笑了,蘇然,千萬別怪我狠,因為這全是你罪有應得的。

誰讓你搶我的老公,誰讓你搶走我哥哥和父親對我的寵愛呢?

腦子裏突然劃過些什麽,她連忙起身,扔下一張鈔票便急急的往門口走去,追上蘇然,拉住她說道:“蘇然,你沒事吧?”

蘇然一把甩開裴璟熙的手,空洞的眼神回頭望了她一眼,又繼續往前走去。

裴璟熙不怪她,冷笑一聲又上前拉住她的手,乞求的眼神望着她說道:“蘇然,今天我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可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特別是我爸爸,他年紀大了,受不了這般打擊的。”

蘇然微微一愣,空洞的眼神像是突然閃過一些什麽,麻木的含首點了點頭,她恨的只有陸銘煜一個人,她就算要責怪要找人算帳,也是只找陸銘煜一個人。

裴璟熙見蘇然點頭,松了一口氣般的繼續乞求道:“蘇然,我再求你一件事……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千萬不要跟銘煜說是我告訴你的,我不想他恨我!”

蘇然只是冷冷一笑,回頭繼續往前走……

171 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感覺如何?

蘇然只是冷冷一笑,回頭繼續往前走……

蘇然摸着衣兜裏揣着的裴璟熙給她的那張‘死亡證明’,心痛的快要滴血成河。

她神情恍惚,跌跌撞撞的找到陸銘煜的公司樓下,擡頭昂望着高聳的辦公大樓,眼裏滿是憤怒,腦子裏不斷的回放着裴璟熙告訴她的那些話。

‘我一直不明白銘煜為什麽要這樣隐瞞我郁郁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進書房找東西,在抽屜裏發現了一張死亡證明,想不到,想不到,那竟是郁郁的,郁郁的死亡證明!’

‘我也希望這只是個玩笑而已!’

所以,裴璟熙真的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她的女兒郁郁真的死了,死在陸銘煜的手裏,死在郁郁親生父親的手裏!

陸銘煜,你怎麽就那麽狠心,怎麽就那麽狠毒?

心被狠狠的剜割了一刀又一刀,痛得她快要窒息了,痛苦的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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