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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緊咬着下唇,隐忍着奪眶的淚,再睜開眼,雙手已經緊握成拳。

她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陸銘煜的辦公室,不顧助理的阻攔,直接沖進了他的辦公室,憤恨的目光氣鼓鼓的瞪着他,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她一定将他千刀萬剮。

陸銘煜錯愕的看着蘇然,片刻反應過來即揮手示意助理出去,助理出去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即站起身走到蘇然的面前,一臉擔心,好聲好氣的問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她來找他,他是高興的,卻也是憂心的,因為她臉上的神情太不對勁,心莫名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蘇然上前一步站在陸銘煜的面前,隐忍着滿心的憤概之情,擡眼瞪視着他,面無表情的說道:“陸銘煜,我有事要問你。”

這一刻,即使這麽近距離的看着他,感觸着他身上的氣息,她的心除了憤恨再也不會有任何情緒起伏!

她冷硬的語氣讓陸銘煜微愣,眉梢微微上揚,疑惑的轉身往沙發走去,說道:“有什麽話到那邊坐下說吧!”

說着他已經走到沙發裏坐下了,擡眸直直的看着她,僵硬的臉上微微有些動容,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滿意的看着朝他走過來的她,問道:“想問我什麽?”

帶着磁性的嗓音,原本該是最動聽的聲音,此刻她卻覺得惡心透了,蘇然漠然的坐到他對面的沙發,迎上他的視線,微微抽動了下嘴角,帶起一抹冷笑,問道:“陸銘煜,你打算什麽時候把郁郁還給我?”

腦子裏劃過他欺騙她的話。

——郁郁她跟着我過的很好,她還沒有放假,你先把婚退了,然後我帶你去美國,你就可以和郁郁相見了。

——她問:你,你不會是真的把郁郁給殺了吧?

他笑着答她:蘇然,這是個法制社會,殺人是要償命的,我怎麽會把郁郁殺掉呢!

……

她就被他這麽雲淡風輕的騙過去了。

她倒要看看他這一次又想怎麽騙她,以為她是傻子還是白癡啊?這麽好愚弄?

什麽時候把郁郁還給她……

陸銘煜臉上表情陡然僵滞,眼底劃過一抹傷痛,擡眼看向天花板,躲開了蘇然逼人的視線,再低頭看向她時已是一臉的雲淡風輕,裝模作樣的說道:“蘇然,我說過的,只要你答應退婚,不要嫁給璟晨,徹底的離開裴家,我就會把郁郁還給你。”

蘇然心底陣陣鑽心疼痛不住向全身蔓延,冷笑着久久的看着陸銘煜,覺得這個熟悉至極的臉龐忽然變得無比的陌生和厭惡,她當初一定是瞎了眼才會愛上這樣的一個男人?

心恨手辣都不足以形容他這張俊帥皮囊下包裹着的那顆心,虎毒還不食子,他卻連親生女兒都下得了手殺死!

痛,痛得麻木,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冷哼一聲,苦笑道:“陸銘煜,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陸銘煜看着她眼底打轉的淚,心悸了一下,為了遮掩內心的恐慌,故意煩燥不已的反問:“蘇然,我騙你什麽了?”

蘇然眼神一凜,看着陸銘煜失聲控訴:“郁郁早就已經死了,兩年前就已經被你殺死了!”

還說什麽讓她退婚,讓她離開裴家,就會把郁郁還給她?

郁郁都已經被他害死了,他要拿什麽還給她?

他根本就是糊弄她,以為把她趕出裴家,就沒人防礙他的人生了。

他倒是如意算盤打得又精又響!

這麽急切的一次又一次的讓她退婚,讓她離開裴家,不就是擔心她有朝一日把以前的關系說出來嗎?

不就是想繼續騙她郁郁還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生活着嗎?

這個男人,真的夠陰狠夠毒辣!

陸銘煜聞言一愣,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厲聲駁斥道:“蘇然,這話你是聽誰胡說的?”

郁郁的事,她怎麽可能會知道?

當初那件事只報道了趙家一家葬身火海,根本沒人知道那其中還有一個蘇郁郁,蘇然又怎麽可能知道蘇郁郁已經死了呢?

“陸銘煜,到現在你還想繼續瞞騙我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蘇然冷冷的說道,她的一顆心真的涼透了!

當初她真的是瞎了眼,怎麽就嫁了這樣一個沒心沒肺的冷血動物呢?

兩年前,竟然還為了要跟他重續舊情,不惜跟父親反目,冷落女兒,害得哥哥被關進大牢,害得母親癱瘓,想不到……還搭上了女兒的生命。

陸銘煜,就算你再不肯承認郁郁是你的女兒,你也不能這樣罔顧生命,把一個只有三歲的孩子殺死啊!

“蘇然,你不要聽別人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蘇然冷笑,豁地從沙發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泣聲冷厲的打斷道:“陸銘煜,你是不是以為我沒有證據?”

她直直的看着陸銘煜的眼睛,滿眼的嫌惡和厭惡,好一會低頭拭淚,然後從衣兜裏拿出‘死亡證明’遞給陸銘煜,說道:“這就是證據!”

她倒要看看都這個時候,他還能說出什麽來!

陸銘煜看到這張被揉搓過的‘死亡證明’,頓時心頭一顫,眼底劃過驚愣,他沒有伸手去接那張‘死亡證明’,因為這張‘死亡證明’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刺入了他的心裏他的腦海裏。

他就如焉了的茄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耷拉着腦袋和肩膀,神情痛苦的緊閉着雙眼,心頭劃過陣陣鈍痛,無邊的自責和愧疚止不住的在他的全身蔓延擴散。

他知道,事到如今,蘇郁郁死亡的事已經瞞騙不下去了,不管蘇然是如何得到這張‘死亡證明’的,都無法改變她已經知道了蘇郁郁死亡的事實。

許久,他緩緩的睜開眼,萬分愧疚的說道:“對不起……蘇然,對不起!我知道現在跟你說對不起已經遲了,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郁郁的死是個意外!”

蘇然淚流滿面的看着陸銘煜,冷笑道:“你不是故意的?呵呵……陸銘煜,你根本就是故意的!還記得當時你怎麽說的嗎?你說要用郁郁的命去抵償那個孩子的命!陸銘煜,你就是個禽畜不如的混蛋!”

現在跟她說什麽意外?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蘇然,不管你信不信,郁郁的死真的是個意外!當時,我把她送到效外一戶人家那裏去寄養,沒想到那家發生了火災,全家葬身火海,連同郁郁……”也被燒死了!

陸銘煜痛苦的閉着眼,後面的話哽咽在嘴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了,頓了一下續又說道:“若是當時我知道會有這樣的意外發生,我一定會把郁郁還給你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真的後悔了,卻再也沒機會贖罪了!

說到底,是他對不起那個無辜的孩子……

葬身火海……

蘇然聽到這個消息止不住的眼前一黑直接跌坐進了沙發裏,全身乏力,身上的痛如同被處了極刑,一點一點的鑽心刺痛,鮮血淋淋。

郁郁死了,還是以這種慘絕的方式死的!

葬身火海!

郁郁那麽乖巧那麽懂事,她有什麽錯,為什麽老天爺不可憐可憐她,要讓她葬身火海呢?

不對,這一切都是陸銘煜的錯,是他把郁郁搶走,又不好好的善待郁郁,郁郁就是被他害死的,是他害死了她的女兒郁郁!

“陸銘煜,你怎麽那麽狠心?為什麽要把郁郁送走?為什麽不把郁郁還給我?郁郁是你害死的,郁郁就是被你害死的!”

蘇然感覺呼吸困難,不住的捶着胸口,那股鑽心疼痛真的是痛不欲生,她失聲痛哭淚流滿面,怒瞪着陸銘煜。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陸銘煜除了這句話,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來減輕心裏的自責和愧疚。

“對不起?你害死了我女兒,說一句對不起就想解脫了嗎?”

蘇然極度憤怒的瞪着陸銘煜,咬牙切齒的憤怒漲滿了她的胸腔,她想要跟他拼命,為女兒郁郁報仇!

沒作多想,下一刻即撲上去揪着陸銘煜的衣服,使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胸膛,聲撕力揭的怒道:“陸銘煜,你還我的女兒來,你把郁郁還給我,我要郁郁,你把郁郁還給我,把郁郁還給我……”

陸銘煜一言不發的默默承受着,摟着她無力的身子任她捶打,只要她能解恨,那就讓她打吧,狠狠的打,不要心軟,是他對不起她,是他害郁郁葬身火海的。

這兩年,他過得有多煎熬有多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想起郁郁的死,他就自責不已愧疚難當!

“陸銘煜,你這個惡魔,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為郁郁報仇……”

“陸銘煜,我恨你!我恨你……”

……

蘇然哭的聲撕力揭,悲憤不已!

許久許久,哭累了也打累了,她才停歇下來,面無表情眼神空洞,淚痕滿面,像個木偶一樣,只有時不時的一個抽泣聲證明她還是個大活人。

陸銘煜心痛極了,僵硬的俊臉滿是擔心和憂慮,眼眶裏淚光閃爍,哽咽着說道:“其實,這兩年我過得也是備受煎熬,我之所以一直沒将真相告訴你,是擔心你知道了一定會像這樣傷心難過,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別折磨自己嫁給璟晨……”

蘇然面無表情的不言不語,緊揪着陸銘煜衣服的手,指骨泛白。

“蘇然,不要嫁給那個璟晨,讓我照顧你一輩子!”陸銘煜低微的乞求。

他真的不願意看着她嫁給那個傻子!

訂婚那天,他就已經體會到了那種即将真正失去她的惶恐不安,如若她真的嫁給那個傻子,他會一輩子痛不欲生的。

他愛她,他真的愛她!

可惜,兩年前他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他失去了她,也害她失去了女兒!

蘇然依舊不言不語,面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一抹淡漠和冷笑,緊揪着陸銘煜衣服的手,依舊指骨泛白。

陸銘煜頓了片刻,續又說道:“其實,這兩年我想了很多,我知道你其實心裏是有我的,否則兩年前也不會答應代孕好麽無禮的要求,更不會心甘情願的給我生孩子……”

蘇然聽着陸銘煜的話,突然又淚流滿面,空洞的眼神燒起熊熊怒火,松開緊揪着他衣服的手,指着他怒斥一聲:“你做夢!”

陸銘煜錯愕的怔愣住,不解的看着蘇然。

蘇然一陣冷笑,拭去臉上的淚痕,一眨不眨的看着陸銘煜的眼睛緩慢地說道:“陸銘煜,你知道嗎?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女兒。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感覺如何?”

說完,蘇然一刻也不想再稍作停留,起身絕然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女兒,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陸銘煜的心像是被什麽猛然刺了一下,痛得他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怔怔的看着她絕然離去的背影,顯得蕭瑟而單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還有剛才她那近乎絕望的眼神,凄厲的語氣……

心裏猛然掠過一句話‘沒有女兒,我會活不下去的’,心下咯噔一陣涼意侵透全身,他快速拔了個內線電話,沉聲吩咐:“跟着蘇然,別讓她出事!”

放下電話,腦海裏又浮顯起她剛才說的那句話: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女兒!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蘇郁郁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女兒呢?

他至今還記得兩年前的調查報告,蘇然和他離婚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急急的另嫁他人了,如若不是因為太愛了,如若不是肚子裏懷的是他人的種,又怎麽會跟他離婚另嫁他人?

不,他不信!蘇郁郁絕不可能是他的女兒!

腦子裏不斷的回放着剛才蘇然說話的神情和語氣,那無比堅定的氣憤和絕望,直直的撞擊着他的胸口,湧起一陣莫名的慌亂,胸口堵得慌,蘇然似乎真的不是說謊騙他的!

如果說兩年前她說的‘郁郁真的是你的女兒’是騙他的,那如今,蘇郁郁都已經死了,蘇然又還有什麽理由再拿這個來騙他呢?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咯噔咯噔一下跌落谷底,一股強烈的複雜情緒在心頭翻湧,越發堵得慌,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兒嗎?

他腦子一片混亂,如果蘇郁郁是他的親生女兒,當初,蘇然又為什麽要跟他提離婚?為什麽離婚後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另嫁他人?

不,他還是不太相信!

**************

蘇然木然的站在墓地前,神情絕望的直直看着墓碑上赫然刻着的‘蘇郁郁之墓’幾個大字,這讓她不得不相信,她的寶貝女兒,她視作生命般呵護的女兒,真的死了!

她苦苦尋找兩年的女兒,真的死了……兩年前就死了!

腦子突然一陣暈眩,她站不穩的打了個踉跄,呼吸仿佛瞬間被完全抽走,眼前突然一下發黑,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顧不得膝蓋磕撞水泥地板傳來的鑽心刺痛,痛得她全身麻木,她強撐起身緩慢的跪爬到女兒蘇郁郁的墓地前面,擡手撫摸着冰冷的墓碑,淚如泉湧,再也控制不住的抱着墓碑失聲痛苦。

那一刻,真的悲痛欲絕!

“郁郁,我的女兒郁郁,我的寶貝女兒郁郁,媽媽找你找得好辛苦好辛苦,媽媽以為你還在哪裏等着媽媽去找你,卻沒想到,你已經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這裏兩年了!”

“郁郁,媽媽的寶貝,你怎麽那麽可憐,我的寶貝女兒怎麽那麽命短怎麽那麽命苦?”

“寶貝,你一個人躺在這裏該有多冷多孤單啊,怎麽辦?媽媽要怎麽辦?”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天色驟然變得陰沉,原本還是風和日麗的天空,突然壓抑着一團烏黑的雲團,仿佛應景一般。

一陣雷鳴電閃,震耳欲聾,接着便是傾盆大雨漂潑而下,打濕了她的頭發,打濕了她身上的衣服,也打濕了她的臉。

雨水混雜着淚水,早已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只有傷痛赫然挂在她的臉上,絕望蘊在她的眼底。

她的女兒,她可憐的女兒郁郁!

她緊緊的抱着墓碑,用自己的身體為墓碑擋雨,不住的低聲呢喃:“郁郁乖寶貝,有媽媽在身邊陪着,打雷不怕,下雨也不要怕!媽媽會保護郁郁的!媽媽會保護郁郁的!”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這兩年來,郁郁就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躺在這裏,飽受冰冷和孤獨,每次打雷下雨,郁郁該有多害怕啊!

雨一直下一直下,由小到大,又由大到小,終于,雨停了,可她臉上的傷痛卻更沉重了!

一直躲在後面一排墓地邊靜靜地看着蘇然的文志,已經被這一場毫無預兆的雨水淋成了落湯雞,他沒帶傘,因為他怎麽也沒想到原本還是風和日麗的天氣會突然就下起雷鳴陣雨來。

他沒有上前阻止蘇然,更沒有勸她離開去躲雨,因為他從她身上看到了母愛的偉大,也從她的背影看到了一股哀莫大于心死的沉痛。

她極度需要發洩,他知道即使上前勸阻,也無法勸她去躲雨,于是,他陪她一同淋雨,這是他自小到大做得最無厘頭的一件事。

他受命于陸銘煜,卻被蘇然偉大的母愛所感動,他的臉上濕噠噠的,他知道那上面除了雨水還有淚水,蘇然這個女人,他或多或少從陸銘煜的嘴裏聽過關于她的事。

或許,她曾經不是一個好妻子,但她絕對是一個好母親!

172 是關于蘇郁郁親生父親的(一更,反虐!)

或許,她不是一個好妻子,但她絕對是一個好母親!

蘇然小心翼翼的用袖子拭去墓碑上面的水漬,哭泣着說:“郁郁……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對不起你……”

終于,墓碑上面的水漬擦拭幹淨,蘇然感覺自己仿佛看見了女兒那張漂亮可愛的臉龐,唇角不自覺的勾勒出一抹笑靥,只是那笑意顯得苦澀又悲涼,她輕聲說道:“我的寶貝女兒,媽媽終于掃幹水漬了,這樣你就不會感冒了……”

她永遠也忘不了,她的寶貝女兒兩年前就是因為感冒才住院的,也是因為感冒才被誤診為絕症患者的,所以,她絕不能再讓她的寶貝女兒感冒了!

如若不是女兒感冒……

“我的寶貝,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是媽媽把你的爸爸看得太過簡單,以為他會好好的善待我的寶貝女兒,想不到……他卻把你害死了!”

蘇然擡手輕撫墓碑,就像是在撫摸着郁郁的頭一樣,輕輕的柔柔的。

“寶貝,這世界如果還有如果,那麽兩年前,媽媽一定不會跟他重續舊情,更不會答應替他和他的妻子代孕……”

“如今,媽媽知道錯了,卻再也換不回來媽媽最寶貝的女兒了……”

“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郁郁記得一定要好好選擇父親,千萬不要再找像陸銘煜那樣狠毒的父親,也不要再找一個像我這樣不負責任的媽媽……”

……

——下輩子,如果還有下輩子,郁郁記得一定要好好選擇父親,千萬不要再選擇像陸銘煜那樣狠毒的父親……

——下輩子,我的寶貝女兒郁郁一定還要來做媽媽的好女兒,媽媽會記得一定不會再找像陸銘煜那樣狠毒的丈夫!

後排墓地站着的文志完全被這兩句話震驚了!

許久反應過來,看着蘇然虛弱乏力,面色青白有如一抹沒有靈魂的軀殼,行屍走肉般的離開了墓地,他又連忙跟了上去。

**************

回到C市,文志都等不及換身幹衣服,便急忙回到公司找陸銘煜彙報情況,蘇然說的那些話,至今還在他的腦海裏回旋,他實在太震驚了!

蘇郁郁竟然是陸銘煜的親生女兒!

而蘇然竟然是陸銘煜的前妻!!!

他曾經猜想過他們倆人之間的關系,一直認為他們曾經可能是一對戀人,沒想要……

“銘煜……”

一路上都想着第一時間将這個震驚且極具震撼的消息告訴陸銘煜,但推開門的一瞬,卻覺得難以啓齒。

他能想象的到陸銘煜聽到這個真相時,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聞聲,陸銘煜即刻放下手裏的工作,擡眼直直的看着文志,冷硬的俊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問道:“她情況怎麽樣了?”

這個‘她’自然指的就是蘇然。

文志舔了舔發幹的唇瓣:“蘇然離開這裏之後直接去了一趟A市XX墓地,她在那裏哭得傷心欲絕,哭了很久很久才離開,然後就直接坐車回來C市,回她家去了。”

“你是親眼看着她回家的嗎?”陸銘煜焦急的又問,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她有沒有想不開做傻事。

“嗯。”文志如實彙報。

“好……那就好!”陸銘煜暗自松了一大口氣,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總算可以放回原位了。

文志擡眼複雜的眼神看着陸銘煜,動了動嘴,幾次欲言又止,還是有些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将蘇郁郁是他陸銘煜的女兒這件事告訴他?

“怎麽了,有什麽話就說。”陸銘煜挑眉,不解的問。

文志點點頭,一副壯義凜然的表情說道:“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什麽事?”陸銘煜擡眸重新盯着他看,幽深的眸底一片防備。

因為他從文志的表情和語氣中,覺察到一絲不安。

“是關于蘇郁郁親生父親的。”

對陸銘煜說出這個真相的确很殘忍,文志覺得這是他必須承擔的。

一股強烈的恐慌害怕突然襲來,陸銘煜臉上的肌肉一僵,痛苦的緊閉着雙眼,佯裝鎮定的勾了下唇角,俊臉變得扭曲,難看極了。

“怎麽突然說起他來了?”

心裏快速劃過一陣刺痛,心底那股複雜的情緒越發的強烈……

他不會也是想告訴他,蘇郁郁的親生父親是他吧?

“銘煜,蘇然在蘇郁郁的墓地上哭訴的時候,說了兩句很讓人震驚的話,她在那裏說,讓蘇郁郁下輩子不要再找你這樣的父親,還說,讓蘇郁郁下輩子再來做她的女兒,她會記得不再找你這樣的丈夫……”

文志心一橫,把在墓地聽到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給陸銘煜聽。

——讓蘇郁郁下輩子不要再找你這樣的父親……

陸銘煜緊閉的雙眼突然睜來,震驚的眼底一片沉痛,那是鑽心的疼痛,緊蹙的眉頭透着一股悲涼般的憂傷,帶着絲絲絕望……

郁郁……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兒……

原來……蘇然一直說的都是真的……

兩年前,蘇然就跟他說過很多次:陸銘煜,郁郁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可是,他卻一直以為她是在欺騙他,呵,原來,他真的是被恨意蒙蔽了雙眼……

她罵的沒錯,他确實是個混蛋,十足的大混蛋!

“銘煜,你沒事吧?”文志擔心的問道。

陸銘煜艱難的罷了罷手,示意文志可以出去了,他要一個人靜一靜。

文志看着陸銘煜沉痛的表情,于心不忍的想要勸上幾句:“銘煜……”不要太難過,兩年前那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那只是個意外!

可是,文志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陸銘煜突然雙目赤紅的怒斥一聲:“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冷戾絕望的語氣,讓文志暗暗倒抽了口涼氣,嘴角抽抽,看着陸銘煜一會,轉身悻悻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陸銘煜仿若置身無邊的黑洞旋渦,無邊的絕望兇猛的向他圍攻過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渾身疼痛,痛得撕心裂肺,如遭極刑。

蘇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兒!

他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蘇然的話言猶在耳——

‘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感覺如何……’

‘你就是個殺人犯,殺死親生女兒的惡魔!’

‘郁郁就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害死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虎毒還不食子,他卻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想起趙家燒成一片炭黑的廢墟,想起蘇郁郁可愛乖巧的面容,他的心就止不住的陣陣顫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往腦門快速蔓延,打了個冷顫整個人就止不住的開始發抖,抖得厲害。

那無邊的壓抑壓得他快要透不過氣來,他止不住的摸出一盒煙,抖着手抽出一根含在嘴裏,拿起打火機打着火,抖得厲害的手仿若不是自己的,怎麽也不聽指揮,一根煙點了好幾次都沒有點着。

——郁郁不光是我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女兒,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感覺如何?感覺如何……

腦海中如電影回放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反複播放着蘇然說這句話時的聲音和表情,他感覺自己此刻像是被捆在密不透風的大網中,勒的他喘不過氣,心痛不已……

**************

是日,裴家。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靜靜的優雅的各自埋頭吃着,席間安靜的只有筷子碰到菜碟子的聲音。

蘇然有一口沒一口的扒着飯,神情木然呆滞,整個人看起來仿若沒有靈魂的一具木乃伊,碗裏明明有菜卻只顧着扒飯吃。

裴汝煥微微蹙眉,時不時的挑眼看向蘇然,發現她一直都是那樣,神情失常臉色泛白,整個人像是缺了靈魂似的,心裏很是疑惑,擔心的問道:“蘇然,你怎麽了?”

173 我一定會讓害死郁郁的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二更,4000+)

裴汝煥微微蹙眉,時不時的挑眼看向蘇然,發現她一直都是那樣,神情失常臉色泛白,整個人像是缺了靈魂似的,心裏很是疑惑,擔心的問道:“蘇然,你怎麽了?”

安靜的飯桌上,因着裴汝煥的這一句問話,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蘇然,就連裴璟晨也轉頭看着她,單純的臉上失了往日的陽光燦爛,微微挂着一抹擔憂。

後知後覺的蘇然疑惑的擡眼,遲鈍的目光在桌餐上轉了一圈,最終落到裴汝煥的臉上,疑惑的詢問:“嗯?”

腦海裏一直想着女兒郁郁,一會兒閃過郁郁俏皮可愛的小臉一會兒閃過冷硬的墓碑,想得她心痛想得她整個人都快要窒息了,想得太入神,根本沒多餘的心思去管飯桌上發生了什麽事?

裴汝煥暗嘆一口氣,擔憂的再次問道:“蘇然,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他很少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蘇然,平時的她安靜卻是時時面帶笑容。

“哦,我沒事!”蘇然木然的回答完又低頭扒飯。

她的郁郁,那麽乖巧懂事,像個小大人般,就那樣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冰冷的墓地下,一定很孤單很害怕!

心,痛得快要窒息,淚,瞬間打濕了眼眶,掩飾的垂眸,含笑眨眼,逼回奪眶的淚。

裴汝煥不相信,流轉的視線在飯桌上轉了一圈,又轉回蘇然的臉上,見她不想說的模樣,又暗自嘆了口氣——

她該不是後悔,想悔婚了吧?

他心裏明白,就兒子目前的狀況,沒幾個女人真心願意嫁給她的。大都是看上了裴家的家業罷了。

可唯獨蘇然不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觀察,他深深的知道蘇然并不是一個貪財愛慕虛榮的女人,為什麽會答應嫁給他這個傻兒子呢?

裴璟晨順着父親的視線左右看了下,發現父親直直的看着蘇然,清澈明淨的眼睛突然靈光一閃,蹙着英氣的眉宇,一臉嚴肅:“爸爸,然然老婆可能是想女兒了!”

“晨晨是怎麽知道的?”裴汝煥很意外這個傻兒子竟然對蘇然的事那麽上心,連她有心事是因為想女兒了都知道?

“嗯,因為然然老婆每次傷心不高興的時候,都是想女兒了!”

裴璟晨一副對蘇然深入了解的模樣,微微擰緊眉心,一臉愁苦,看起來有點像是在替蘇然難過。

裴汝煥神情微微有些凝重,看着蘇然關心的詢問:“是這樣嗎?”

蘇然思索片刻,面容沉重的點了點頭。

裴汝煥暗嘆一氣,擱下筷子,語重心長的說道:“關于找你女兒的事,我已經派人在找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什麽消息,不過,你不用着急也不要太難過,吃完飯後我再催催他們,相信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找到的。”

原來是想女兒了呀,還以為她是後悔跟兒子訂婚了呢?

相信過不了多久,一定會找到的……

蘇然心裏微微有些起伏,激動的淚瞬間盈滿眼眶,她真的很感激裴汝煥這麽重承諾守信用,說過要幫她找女兒就真的在幫她找女兒,可是,想到女兒郁郁已經不在人世,早在兩年前就被陸銘煜害死了,心就鑽心刺痛,痛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

低頭悄悄拭去眼角不經意滑下的淚,她不能在裴家人面前落淚,更不能讓裴汝煥再這樣盲目的為她找女兒,他能做到這樣已經足夠了,再說女兒已經死了,繼續這樣浪費人力物力去找也沒有什麽竟義了!

擡臉強顏歡笑的看向裴汝煥,欲要開口,卻見裴汝煥對陸銘煜說:“銘煜,蘇然的女兒是在A市丢的,你在A市呆過,人脈應該比我廣,不如你也托人幫忙找找孩子。”

陸銘煜垂眸不語,面無表情的僵硬俊臉上,在聽到裴璟晨說‘然然老婆每次傷心不高興的時候,都是想女兒了’時,肌肉就不住的開始抽搐,眼底劃過片片鑽心痛楚,耳邊又迅速掠過蘇然咬牙切齒的撕叫聲:郁郁不只是我的女兒,她也是你的女兒,你害死的是你的親生女兒……

這幾日,他快要被蘇然的這句話折磨瘋了!

郁郁……真是他的女兒嗎?

不,一定不是的,一定是蘇然為了報複他故意那樣說的!

蘇郁郁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女兒呢?

如果郁郁真的是他的女兒,那當初蘇然為什麽跟他離婚不到一個星期就嫁給了程斌?

神情複雜的閉了下眼,擡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裴汝煥,默默的點了點頭——

“好。”

見陸銘煜就這樣當着她的面答應了,不由冷笑出聲,心底泛起無盡酸痛。

瞧瞧,他竟然能面不改色無恥到這種地步!

說到底是因為不敢違抗裴汝煥的命令。

這個男人真的夠可笑夠可悲的,她當初怎麽會瞎了眼愛上這樣的男人呢?

她真的悔不當初,悔得腸子都要發青了!

這一刻,她恨得直磨牙,冷厲的視線直直的射在陸銘煜的臉上,冷冷的說道:“爸爸,不用麻煩了。”

她的女兒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死了,要到哪去找?

那個冰冷的墓地她已經找到了,她是再也見不到她的寶貝女兒了!

“為什麽?你不用擔心的,銘煜是自己人,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讓他給你辦理。”裴汝煥轉眸看向陸銘煜,問:“是不是銘煜?”

“……是的,爸爸。”陸銘煜心裏一片苦澀,艱難的開口。

“我女兒,她已經死了。”蘇然瞪着陸銘煜一字一字的緩慢說道,聲音裏透着一股凄婉的絕望。

她就是要看着這個害死自己親生女兒的始作俑者會有什麽反應?

他會痛苦嗎?

現在可能不會,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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