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3)
她可以肯定,以後肯定會,而且比她要痛苦的多。
裴璟晨震驚地瞪大雙眼側目看着蘇然,然然老婆的女兒已經死了?
一貫喜怒不以言表的裴汝煥,聽到這個消息時,臉上的神情一驚,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女兒……怎麽會死了?發生了什麽事?”
誰那麽狠心竟然對一個小孩子下毒手?
“……”蘇然垂眸,盯着碗裏的白飯一言不發。
她在隐忍着,逼自己的眼淚不能決堤,尤其是在那個罪魁禍首的面前。
裴璟晨即刻放下碗筷拉起蘇然的手,原本陽光燦爛的臉皺成了包子,一臉的傷心難過,清澈明淨的眼底滿是心疼的淚光,“然然老婆……不要哭不要難過,晨晨會心疼的。”
蘇然搖頭又點頭,哽咽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裴璟晨這樣智商有問題的人都懂得關心體貼人,陸銘煜怎麽就那麽鐵石心腸?
她相信郁郁一定曾經求過他,讓他送她回到自己身邊來的。
裴汝煥臉上劃過同情,看着蘇然安慰道:“蘇然,不要難過了,你女兒,雖然不在了,但是你身邊還有晨晨,還有我們大家在呢!”
蘇然哽咽着點頭,乍然擡頭,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着陸銘煜,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一定會讓害死郁郁的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裴汝煥微微含首點頭,面容變得有些沉重,為了替女兒報仇,蘇然這麽溫婉善良的女人……
“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告訴我,也可以告訴銘煜。”
他不能阻止她報仇,但他要讓蘇然明白他已經把她當做裴家的一份子。
裴璟熙冷眼看着蘇然咬牙切齒的恨意,暗暗在心底竊喜,餘光瞄了一眼身邊的陸銘煜,微微勾起嘴角快速閃過一抹冷笑,然後若無其事的吃飯。
陸銘煜滿目痛楚的看着蘇然,在心裏暗道:如果郁郁真是他和她的親生女兒,不用報仇……已經後悔了。
如果,郁郁真是他的女兒,天吶,老天是跟他開了一個多大的玩笑!
裴汝煥看着已經被恨意蒙蔽了雙眼的蘇然,頓了頓暗嘆一口氣,繼續安慰:“蘇然,我能想象失去孩子帶給你的莫大痛楚,人死不能複生,活着的人依然要活下去,要不出去散散心吧!”
“不了……”蘇然眸底泛出一抹寬慰,繼而,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謝謝爸爸的理解,您放心,我會盡快走出來了,往後我會全心全意的對待璟晨。”
這是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作用——替父親贖罪。
裴汝煥對蘇然明事理倍感欣慰:“嗯,該放下的就放下吧,等你和晨晨結婚了,你們還可以再生孩子!”
蘇然點頭,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帶着些苦澀。
陸銘煜卻在聽到裴汝煥的話後,心痛極了,也嫉妒極了!
原來,蘇然是他的妻子,現在,蘇然将要成為一個傻子的妻子……
她與他,真的就要徹底的毫無關系了!
不,他不能接受!
可是,蘇然已經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了,他還能怎麽勸她阻止她不要嫁給一個傻子,難道真要眼睜睜的看着她因為恨他而賠上她的一生幸福嗎?
**************
“爸,媽,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
這是蘇安出獄後,對父母說的第一句話。
經過兩年多的牢獄洗禮,總算懂事了許多,人也沉穩了許多。
“哥,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
蘇然話還沒說完,蘇安就搖頭打斷道:“傻妹子,哥哥幫妹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再說,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往後我們一家人好好的便是。”
“對,忘記以前的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蘇然點頭附和,話雖是對蘇安說的,亦是在心裏宣告自己的決心。
郁郁已經不在了,哥哥現在也出獄了,她已經無所牽挂。
“安安,然然已經找到了好人家,前段時間已經訂婚了,過不了多久就要結婚了!”
蘇永茂心底對女兒要嫁給傻子的憂慮在經過兒子提前釋放的事之後已經放下了也想通了,裴家的兒子雖然是個傻子,但是裴家的人應該都是好人,要不然,誰會幫他們疏通關系讓蘇安提前釋放出來啊?
“真的?這樣也好,我還擔心你……”掂記着陸銘煜不肯死心!
後半句到嘴邊的話有生生的咽了下去,就是怕再提起陸銘煜這三個字時,打破了他們家久違的幸福感。
蘇然自然知道哥哥所指:“哥哥,沒什麽好擔心的,以前的事我都想通了,人都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我不可能永遠活在回憶的象牙塔裏,再說,晨晨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很愛我很關心我,能嫁給他,是我的福氣!”
“你能這麽想,我很欣慰。”蘇安欣慰的看着妹妹蘇然。
“你妹妹這回真的是找到好人家了,你今天能提前釋放出來,也是多虧了親家的幫忙,是他托關系疏通才放你提前出來的。”蘇永茂看着兒子一下子變懂事,感激的熱淚盈眶。
“真的嗎?”蘇安難以置信的看看父親又看看妹妹。
“然然,下午帶你哥哥去一趟裴家,感謝親家對咱們家的一番心意!”蘇永茂感激的說道。
174 陸銘煜,你個王八蛋!
“然然,下午帶你哥哥去一趟裴家,感謝親家對咱們家的一番心意!”蘇永茂感激的說道。
帶哥哥去裴家……
蘇然當即有些慌張,連忙拒絕:“我看不用了吧。”
要真把哥哥帶到裴家去,哥哥見到陸銘煜和裴璟熙那還得了,說不定會起什麽争執,更何況,父母還不知道裴家就是陸銘煜現任妻子娘家呢!
倘若事情敗露,以父親的脾性,一定會極力阻止她嫁給裴璟晨的。
如果她不嫁給璟晨,父親的心病無法釋懷,很有可能去警局自首。
這是她萬萬不想看到的結果。
“怎麽不用?人家幫了咱們家這麽大一個忙,哪有不上門道謝的道理?即使人家沒要求咱們也一定要去!這是禮節問題,待會你就帶你哥哥過去一趟,咱們家雖然比不上他們家有錢有勢,但是咱們也不能落人口實,說咱們不懂禮節,只會蹭人好處。”
**************
蘇然忐忑不安的帶着蘇安前往裴家,途中一直在想,如果哥哥與陸銘煜和裴璟熙碰面了,要怎麽辦才好?哥哥的脾氣還會不會像兩年前一樣沖動?
踏進裴家別墅,見客廳裏只有裴汝煥和裴璟晨在,裴汝煥坐在沙發裏喝茶,裴璟晨則趴伏在地毯上玩。
蘇然暗自稍稍松了一口氣,直接帶着哥哥往沙發走去,她想快點道謝完盡快離開,也不知道陸銘煜和裴璟熙會不會突然出現?
“伯父……”
沒有結婚之前叫裴汝煥爸爸,終究有些欠妥,之前幾次那麽稱呼,全是因為陸銘煜在場,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氣他。
“來了。”裴汝煥的視線從裴璟晨身上轉移過來,臉上挂着和善的笑,看到蘇安後,開口:“這位就是親家哥哥吧,快請坐。”
“我爸讓我一定要帶他過來給您說聲謝謝。”蘇然開門見山的直奔主題。
“伯父,你好!”蘇安禮貌的站起身打了個招呼,餘光卻不住的往客廳周圍瞟,這家真的是有錢人家,裝修豪華氣派,比起陸銘煜在A市的別墅有過之而無不及。
即使妹妹要嫁的人是個傻子,也值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也不是幫的什麽大忙,不用跟我這麽客氣!”裴汝煥一臉慈愛的說道。
“伯父,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有你幫忙,我還得在裏面多呆好幾個月呢!”蘇安笑得一臉虔誠。
“往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跟我這麽客氣,再說,你父母把然然這麽好的女兒嫁到我家來什麽條件也沒提,我還覺得只幫這個小忙有點過意不去呢!”裴汝煥朗聲笑道。
蘇安當即心喜,小心翼翼的詢問:“伯父,我聽然然說,你還安排我進璟盛去上班,這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裴汝煥點頭,“你回來了,也該有門正當職業賺錢生活,現在工作也不容易找,我幹脆就讓蘇然告訴你父母,讓你回來後直接進璟盛上班好了。”
“伯父,你對我們真的太好了,能進璟盛上班,這真是我的福氣呀,我都不知道要怎麽感激你才好了!”蘇安激動的眼泛波光。
“一家人不說二家話,以後好好工作,讓你父母安心就行了!”裴汝煥笑道。
“嗯,伯父,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工作的!”蘇安頻頻點頭。
裴汝煥欣慰的點了點頭,低頭喝了一口茶,視線轉移至趴在地上專注拼圖的兒子:“璟晨,你過來一下。”
被打斷了思路,裴璟晨英氣的劍眉微微蹙起,轉身看到蘇然時,俊臉立馬綻出燦爛的笑容,起身快速的走過來。
“然然老婆,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都不叫我?”雖是責怪的話語,但語氣透着顯而易見的愉悅。
“……”
蘇然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裴汝煥開口提醒道——
“璟晨,這位是蘇然的哥哥,你快打個招呼啊。”
裴璟晨的注意力這才轉移到坐在蘇然旁邊的陌生男子身上,下一秒,像個孩子一般,朝着蘇安深深的鞠了一躬——
“哥哥好!”
蘇安被裴璟晨的舉動震驚的怔愣住,雖然來之前已經對未來的傻妹夫有所了解,心裏有所準備,可沒想到他竟會傻到如此程度。
感覺到胳膊肘被撞了下,蘇安晃過神來,讪笑着說:“你好。”
裴汝煥滿意的點了點頭,将裴璟晨拉坐到自己的身邊,對蘇安說:“親家哥哥才回來,又是第一次來家裏,就留下來吃個晚飯,順便給你接風洗塵。”
留下來吃飯?!
那還得了,萬一遇見陸銘煜和裴璟熙怎麽辦?
蘇然連忙說:“不用了,伯父,我哥剛回家,家裏還有很多事等着他呢。”絕對不能讓哥哥留下來吃飯!
“也不急這一時半會,是不是?”裴汝煥認為蘇然是客套,不等他們答應,便吩咐保姆:“晚上多做幾個下酒菜。”
“……”是。
不等劉媽出聲,蘇然搶白道:“伯父,真的不用了。”
說話間,不着痕跡的掐了一下蘇安的腰,後者會意,連連說道:“伯父,是這樣,我來之前,家裏已經有幾個親戚過來,所以我還得早點回去。”
話都說道這種地步了,裴汝煥也不好再堅持,“既然這樣,我就不留你了。”
“伯父,璟晨,我跟我哥就先回去了!”蘇然說着便站起身,順便拉了拉哥哥蘇安。
“嗯。”裴汝煥慈祥的點頭,然後看着蘇安說道:“蘇安,你剛回家,就在家裏多陪父母幾天,下周一直接去公司報道就行了。”
說完又看向蘇然,“蘇然,今天讓你哥哥先回去,你留下來幫忙準備結婚的用品。”
**************
文志急急的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邊走邊說道:“BOSS,我回來了。”
陸銘煜即刻頓下筆,擡頭問道:“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文志看着陸銘煜,神情有些凝重,猶豫片刻還是直接說道:“BOSS,你讓我查的兩年前蘇郁郁的主治大夫施醫生早就辭職不幹了?”
“辭職不幹了?”陸銘煜震驚的掠了下眉,他倒是沒想到醫生這個行業的流動性有這麽大,“那郁郁的病情記錄有沒有拿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醫生走了,醫院裏總還保存有病人的病情記錄吧?
文志苦着臉搖頭,然後一臉疑惑的說道:“BOSS,說來真的很奇怪,醫院裏并沒有任何有關郁郁生病的記錄,倒是蘇然做引産的手術記錄還在,我複印了一份,你看看。”
文志說着把手裏的一疊手術記錄遞給陸銘煜。
陸銘煜接過握在手裏,感覺像是握着一顆剛墜落的隕石般又沉又燙手,他緊緊的捏着,想到那個被無辜扼殺的孩子他的心猛的一下刺痛,好一會才抖着手一張一張的翻看,邊看邊問道:“那個醫生,有沒有查一下後來去哪了?”
文志看着BOSS陰沉得吓人的臉色,眉頭微蹙,如實說道:“我問過醫院院長,他說那個施醫生是兩年前從外省轉過來的,結果只幹了一個多月就辭職不幹了,醫院裏的醫生都說跟施醫生不太熟,所以沒人知道他後來去哪兒了!”
沒人知道他後來去哪兒了……
陸銘煜眉頭緊蹙,胸口湧起一團怒氣,A市那麽大的一家甲級醫院,有正規的管理機制,那麽大一個活生生的醫生,怎麽可能來無蹤去無影?
他就不相信了!
“難道醫院裏沒保留他的什麽個人檔案,比如簡歷之類的?”
文志擰眉搖頭,無奈的聳肩說道:“他留在醫院裏的個人簡歷,上面的內容全都是假的,我已經核查過了。”
假的?連個人簡歷都是假的?這樣的醫生到底是憑什麽混進醫院裏去當醫生的?而兩年前發生的一切難道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驚天內幕?
陸銘煜被自己的想法震驚得一陣顫抖,如果真是這樣……
他有一種不知不覺間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感覺!
幽深的眼底劃過一片陰冷,透着滲人的光芒,緊握成拳的手骨節泛白,額際青筋暴現。
“BOSS?”文志見陸銘煜滿臉盛怒,不由擔心的叫道。
“找,繼續給我找,一定要找到那個醫生!”
陸銘煜用無比堅定的語氣命令,他一定要找出當年那些事的真相!
“好的,BOSS!”文志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陸銘煜久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沉思,一動不動的,臉色陰沉,眉頭緊蹙,眯起的黑眸裏透着一股危險的氣息,緊握成拳的手骨節泛白。
醫生的簡歷是假的,沒有任何有關郁郁的病情記錄,只有蘇然做引産的手術記錄……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滿心疑惑的拎了車鑰匙和包包就離開了辦公室,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卻又不知道該去問誰?
他漫無目的的開着車,滿腦子都是那句話:醫生的簡歷是假的,沒有任何有關郁郁的病情記錄,只有蘇然做引産的手術記錄……
或許,他該回去問問蘇然,又或許,連她也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事……
他覺得腦子一片混亂,臉色凝重陰沉,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知不覺車子竟然開進了別墅區,回裴家別墅的路上。
轉彎處,突然竄出一個人來,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他震驚得臉色一下泛白,他快速踩下急剎,那一聲尖銳的急剎聲,像是來自地獄一般令他驚心膽顫,更加讓他慌張無措。
他撞到人了嗎?他撞到人了嗎?
他無力的趴在方向盤上急劇的喘着粗氣,好一會才緩過神來,連忙推開車門下車,上前查看情況。
蘇安從裴家別墅出來,一直暗罵,裴家也不派司機送送他這個大舅子,真沒禮節!
攔不到車已經夠倒黴的了,沒想到還沒走出別墅區就差點被車撞死!
剛才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會命喪于此,所幸身體是沒受什麽傷,但是這一下驚吓已經吓得他跌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好一會才緩過氣來,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忍不住臭罵:“TM的哪個王八蛋開的車,想撞死你老子我嗎?”
陸銘煜剛緩過來的震驚神情在見到蘇安時又止不住的瞪大了眼睛,驚訝的叫道:“哥?!”心裏起伏着複雜的情緒,喜憂摻半!
前幾天裴汝煥說過要找關系讓蘇安提前釋放出來,他的動作倒是蠻快的!
蘇安沒想到在這種高檔別墅區竟然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連忙擡起頭來,當看到陸銘煜那張熟悉的臉龐時,驚得好一會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即一拳狠狠的揮過去,氣憤的咬牙道:“陸銘煜,你個王八蛋!”
如果不是剛從大牢裏受教育回來,他一定會打殘陸銘煜的!
陸銘煜反應倒是靈敏,身體一偏,蘇安的拳頭沒有落在他的臉上,而是落在肩上。
175 程斌是我表弟,我怎麽會不認識他?
陸銘煜反應倒是靈敏,身體一偏,蘇安的拳頭沒有落在他的臉上,而是落在肩上。
隐忍住肩膀傳來的疼痛,抿嘴笑看着蘇安,淡淡的笑意帶着些許不言而喻的苦澀和欣慰,“有沒有撞痛哪裏?”
蘇安出來了,他多少有些安慰,這一拳就當是還他的,他知道蘇安一定很恨他,畢竟兩年前是他親手把他送進大牢裏去的。
蘇安不爽的撇了陸銘煜一眼,沒好氣的哼道:“哼,是不是覺得沒撞死我,心裏很不爽?”
今天出獄沒看黃歷,在這裏竟然遇到他,還是以這種方式。
“當然不是!”陸銘煜苦笑了下,伸手去扶蘇安,卻被他嫌棄的拂開。
陸銘煜也不在意,直起身來,居高臨下的看着蘇安:“哥,你來這裏做什麽?”
“怎麽?這種地方許你來,不許我來?”蘇安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塵,口吻很不友善。
對于這個一點不念舊情把他送進監獄的人,蘇安恨不得弄死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安為什麽來這裏,陸銘煜已經猜出了幾分,但從他的話語裏可以聽出蘇然還沒有告訴他,他們現在這層尴尬的關系。
“哥,對于兩年前把你送進監獄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可你是知道的,當時的情況我也是沒辦法……”
“你在跟我道歉?”蘇安挑眉斜睨着他,輕嗤道:“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我在監獄裏兩年所受的苦?我消耗的兩年青春你如何償還得了?”
他想什麽呢?以為叫一聲‘哥’加上一句對不起他就能原諒他?
大白天的做夢!
“那你想讓我怎麽補償你?”
從表面上看似監獄的确把蘇安身上之前的那些壞毛病改掉了,可是江上易改本性難移,他骨子裏貪婪的模樣一點都沒減少。
“補償?”蘇安眼波一閃,旋即趁熱打鐵的強調道:“我提什麽要求你都能答應?”
陸銘煜:“當然。”
蘇安立即歪着腦袋,在心裏盤算着問陸銘煜要多少既不會吓到他,還能狠狠的賺一筆,也不枉他在監獄裏蹲了兩年。
“哥,我們一起去喝一杯,給你壓壓驚,路上你慢慢想。”
**************
清幽的氣氛,暗淡的光線下悠悠的回蕩着暖昧流暢的樂曲,陸銘煜和蘇安并排坐在吧臺前。
陸銘煜手握酒杯抵在唇邊時不時的輕抿一小口,然後慢慢吞咽下一口燒灼的烈酒,側目看着幾乎已經喝醉的蘇安。
幾杯烈酒下肚,蘇安已經醉得滿臉通紅,惺忪的睜着迷離的眼睛,吐着滿嘴的酒氣,指着陸銘煜氣憤的說道:“陸銘煜,你就是個混蛋,大混蛋!”
陸銘煜微愣,蘇安這麽恨他,喝醉了都不忘罵他?
苦笑着正欲開口說些道謙的話,只見蘇安又道:“陸銘煜,兩年前你怎麽可以那樣對我妹妹呢?你怎麽可以把郁郁從我妹妹身邊搶走?你知不知道,你搶走了郁郁我妹妹有多痛苦多難過……嗝……”
陸銘煜痛苦的閉了下眼,苦笑道:“因為她舍我嫁給了程斌……”
如果蘇郁郁真是他女兒,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蘇然當年懷着孩子為什麽要和他離婚?
嫌他沒錢跟他提離婚,卻嫁給一個比他更窮的鄉下佬,這口怒氣讓他怎麽吞得下去?
“程斌?”蘇安打了個酒咯,瞪大一雙迷離的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陸銘煜搖頭說道:“你說的是哪個程斌?”
“你不認識程斌?”
程斌也是他的妹夫,他怎麽會不認識?
“認識……當然認識,程斌是我表弟,我怎麽會不認識他……”
雖然此刻說話舌頭一直打結,但蘇安覺得陸銘煜才真的喝醉了,不然怎麽會說出這麽語無倫次,沒有邏輯的話來。
“表弟?!他不是蘇然的丈夫……前夫麽?”
兩年前的調查報告寫得一清二楚,蘇然跟他離婚後不到一周的時間,就嫁給了一個叫做程斌的男人!
記得當時,他恨不得把那個叫做程斌的男人拆了扔到海裏去喂鯊魚。
程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的用胳膊撐在吧臺上勉強支撐住身體,擡手拍了拍陸銘煜線條硬朗的臉頰,“開什麽玩笑,程斌可是我表姨家的兒子,是然然的表哥,近親,他們倆怎麽可能結婚?你喝多了吧……”
表哥……近親……
這兩個字眼就像兩顆原子彈在陸銘煜的腦海裏炸開了,炸得他裏嫩外焦,直冒黑煙!
蘇然和程斌是表兄妹?
那結婚又是怎麽回事?
陸銘煜覺得腦子更亂更糊塗了,那些原本以為是真相的事實,到這一刻竟然成了一場笑話一般的鬧劇?
表兄妹……表兄妹……
他沒作多想,即刻向蘇安問了程斌老家的住址,當晚就直接開車去了一趟程斌老家,他記得兩年前蘇然說過程斌回了老家的事。
程斌見到陸銘煜親自來找他,很是詫異,卻還是熱情的接待了陸銘煜,在他鄉下的小飯館裏,毫不保留的把一切真相告訴了陸銘煜。
陸銘煜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離開飯館的,也不知道自己混混沌沌的開了多長時間車,等他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把車子停到了蘇家門口。
淩晨,車內沒有開燈,月光下,一雙飽含悔恨自責的猩紅雙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緊閉的院門,心跳徹底亂了。
他沒有勇氣下車去叩門,身體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般,癱坐在座椅裏,痛苦的閉着眼,雙手煩燥的用力捂搓着臉,腦海裏再次響起程斌說的話……
——然然确實是我的表妹,當年我們也确實曾經結過婚,但是然然和我結婚的目的只是為了給孩子一個正常的身份,她不想讓你們的孩子出生後變成黑戶,孩子入了戶籍之後,我們就辦了離婚手續。
他問:“你知道蘇然為什麽要跟我離婚嗎?”
程斌點頭說道:“嗯,然然跟你離婚只是為了成全你的事業!”
為了成全他的事業,她跟他離婚,為了不讓他的孩子變成黑戶,她嫁給了自己的表哥,閃婚閃離全都是為了他!
而他對她做了什麽?
他被心裏的恨意蒙蔽了雙眼,只看到表面的現象,把一切過錯往她身上堆,不惜一切的懲罰羞辱她,而她還心甘情願的待在他身邊為他和裴璟熙代孕!
她是徹頭徹尾的傻瓜,大傻瓜,這麽愛他的大傻瓜!
他卻把這麽愛她的大傻瓜逼入了絕境,害死了他們的女兒郁郁!
自責,悔恨,如沙塵滾滾鋪天蓋地的朝他席卷而來,壓得他快要透不過氣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他的淚卻止不住的奪眶而出,他趴伏在方向盤上哽咽失聲,他對不起蘇然,對不起郁郁,對不起,對不起……
顫抖着手摸出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根含在嘴裏點燃,擰眉猛吸,吸了一根又一根,通紅的雙眼憑着記憶死死的注視着蘇然的房間位置。
夜,孤寂的像一團無邊的黑色旋渦,把他旋在正中央,怎麽也走不出來。
……
霧蒙蒙的清晨,蘇然起得很早,給母親梳頭洗漱後,便出門去買早點。
出了家門,見到陸銘煜的車停在她家門口的路邊,她有些詫異他一大早把車開到她家門口來幹什麽?等她嗎?
她不想理會徑直往前走,卻看到車窗下面掉了一堆的煙屁股和煙灰,黛眉無意識的蹙起,他該不會是在她家門口待了一晚吧?
呵,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蘇然如若無睹般,繞過車子朝巷口走去……
陸銘煜見到蘇然出來,即刻扔掉手中的煙,快速推門下車,急急的叫道:“然然……”
真是諷刺!
然然,這個曾經時刻挂在嘴邊的稱呼仿佛隔了一世紀那麽久沒有喊過,那麽的熟悉又那麽的陌生!
蘇然後背一僵,反射性的頓下了腳步,懊惱的皺眉,她不該停下來的!
陸銘煜快速上前拉住她的手,蘇然下意識的甩開,那是像是先知般,攥的更緊,擰眉怒道:“放手!”
陸銘煜沒放而是扳過她的身子,神情懊悔的看着她,臉上滿是疲倦和頹廢,一身的煙草味,艱難的吞咽了下,用唾沫濕潤嗓子,嗓音仍是沙啞極了——
176 既然你這樣認為,那我們就離婚吧!
陸銘煜沒放而是扳過她的身子,神情懊悔的看着她,臉上滿是疲倦和頹廢,一身的煙草味,艱難的吞咽了下,用唾沫濕潤嗓子,嗓音仍是沙啞極了——
“然然,對不起……從始至終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放手!”蘇然像是沒聽到他卑微的道歉,語氣冷淡的厲聲斥責。
她不需要他的道歉,因為再多的道歉也不能讓她的女兒起死回生,自從知道他害死了她的女兒之後,他就是她的敵人,是她憎恨的仇敵!
“對不起,我知道了,程斌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說你當初跟我離婚是為了我的前途和事業着想,他說你跟他結婚是為了讓我們的女兒不會變成黑戶!然然,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錯得徹底錯得離譜!陸銘煜神情痛苦,通紅眼眶裏滿是悔恨的淚。
蘇然驚愕的看着陸銘煜,冷笑道:“你去找他了?”
只可惜……晚了!
就算找程斌把一切都告訴他也挽回不了郁郁的性命,更加改變不了他害死郁郁的事實!
陸銘煜點頭,看着蘇然說道:“然然,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蘇然看着陸銘煜冷笑,原諒他?
現在她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怎麽可能原諒他!
害死了她的女兒還敢奢求她的原諒?
陸銘煜心下咯噔,蘇然對他的恨已經深入骨髓,想要得到她的原諒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他毫無底氣的繼續哀求:“然然,回到我身邊來好嗎?給機會我彌補你,我們重新開始,只要你願意,我們……我們還可以再生一個孩子,不,生很多很多個孩子!”
他知道她很喜歡孩子,很疼愛孩子,她曾經說過要為他生很多很多個孩子的!
蘇然冷眼看着在她面前低微的哽咽落淚的陸銘煜,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可悲到了極點,他以為她還是兩年前的那個她嗎?又或者他以為她還是六年前的那個她?
他以為她的心裏還卑微的愛着他嗎?
太可笑了!
“陸銘煜,我們早在六年前就已經沒關系了,從知道郁郁死了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仇恨!我恨你,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懦弱的她,她會光明正大的懲罰他,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蘇然咬牙切齒的每一個字,像針一般紮進了他的心口,一下一下綿密的刺痛感猶如潮水一般襲來。
陸銘煜頓時如洩氣的皮球,雙肩一塌抓住蘇然的手也緩緩的滑落下來,神情無比痛苦的看着蘇然,眼神裏那抹乞求的光芒久久散不去。
蘇然收回被陸銘煜抓過的手,擰眉嫌棄的揉搓,仿佛被他碰過的地方沾上了什麽強力病毒似的。
陸銘煜眼底一片沉痛,他真的要徹底失去她了嗎?
他真的要徹底失去她了嗎?
“然然……”
蘇然嫌棄的瞪他一眼,她讨厭自己的名字從他的嘴裏叫出來,“別再叫我的名字!你這樣讓我覺得惡心!”
突然,蘇永茂的聲音從院子裏傳來——
“然然不是去買早餐嗎?怎麽還在外面,你在跟誰說話?”
蘇永茂參扶着尤敏佳,在院子裏來回走動,活動筋骨,聽到蘇然的聲音,便隔着院牆喊道。
蘇然一怔,連忙沖着院牆裏應道:“爸,我沒和誰說話,我突然發現錢包沒帶,這就回去拿!”說着警告的眼神瞪了一下陸銘煜,然後轉身進了家門。
陸銘煜看着蘇然消失的身影,心像被刀剜割一樣的刺痛,痛徹心扉!
他知道她是真的恨他,可他不要她恨他,他想回到從前,如果可以,他寧願抛卻這一切榮華富貴,只想要回她的愛!
**************
裴璟熙擔心了兩天三夜,終于見到了陸銘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急急迎上去,見他一身頹廢,臉上神情疲憊不堪,擔心的追問:“老公,你這兩天去哪裏了?電話也不接,真是擔心死我了!”
陸銘煜陰沉着臉,凝眼看了一下裴璟熙,沒理會她換了拖鞋直接往客廳裏面走去。
他那天離開公司只拿了車鑰匙和包,根本就沒拿手機,怎麽可能接得到,此刻,他跟誰都不想說話,一想到他真的要失去蘇然了,這心裏就堵得慌,壓抑極了。
“老公……”
裴璟熙見陸銘煜對她的話不理不踩,氣得她直跺腳,他這是什麽意思?
在美國時這樣冷落她也就算了,回到她娘家也對她這樣冷漠,這要讓家裏的下人看見了或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