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8)
是最正常不過的。
認識到這一點,便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到狀态。
與其說照顧丈夫,倒不如說照顧‘孩子’比較恰當,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就是把他當做郁郁或者那個未出生的兒子還照顧。
自然是最貼心細致周到的。
蘇然微微笑了下,插好吹風筒的電源,按下開關對着裴璟晨的頭柔柔的給他吹,邊吹邊幫他揉掃頭發。
吹風筒‘嗡嗡嗡’的響着,氤氲的光從頭頂漫灑下來,襯托的蘇然神色越發的柔和。
吹風筒裏的風将裴璟晨額前的劉海吹得上下起伏,發梢似有若無的掃過額前,弄的皮膚絲絲癢癢的,裴璟晨微眯着眼,盯着鏡子裏的人兒,唇角不可抑制的上翹:“我最喜歡然然老婆給我吹頭發了,然然老婆婆的手軟軟的,揉得我頭很舒服。”
“只要你喜歡,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吹。”
蘇然對着鏡子裏的畫面笑了笑,他的純真笑容就像一泓溫泉,慢慢的将她全身泡得暖哄哄的,看着這樣的他,她臉上的笑容也在不斷的往外擴散,笑及眼底!
說話間他的頭發已經吹幹了,關掉吹風筒,拔掉電源,将吹風筒收好放回抽屜裏去,然後拿出幾瓶男士專用的護膚品。
裴璟晨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麽,轉過身來,面對着蘇然端正的坐好,像個聽話的小學生,微微昂起頭,等待着蘇然幫他塗護膚品。
蘇然把護膚品分別塗了一些在他臉上的三角區,然後認真的往外暈抹,輕輕揉按。
“然然老婆,要怎樣才能生孩子?”突然,裴璟晨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爸爸說讓他晚上睡覺的時候再問然然,可是睡着了,怎麽問。
想來想去,還是現在問比較好。
蘇然抹着護膚品的手頓時一僵,臉上的笑容也僵滞的有些不自然,斂下笑意,緊抿着嘴唇,略顯尴尬的說道:“這要看晨晨乖不乖了!”
說着轉身去櫃子裏拿被褥,拿出被褥鋪在地上開始打地鋪,同時掩飾心底的慌亂。
想到生孩子的事,她的心裏就翻湧着五味雜陳,不由想起了她曾經的三次懷孕,第一次因為她和秦銘煜沒錢,擔心養不起孩子,她毅然把孩子打掉了,第二次好不容易生下的郁郁,她視若生命的愛着疼着,可最後卻被秦銘煜給害死了,而第三個孩子,都六個月大的成形胎兒了,就那樣,莫名其妙的給裴璟熙設計害死了……
每每想起郁郁和第三個孩子的死,她都覺得鑽心的疼痛!
她覺得她這一生可能真的跟孩子無緣,注定是命中無子的,要不然,為什麽一個孩子都留不住呢?
若是再生一個孩子……
會不會又是那樣的下場?
她真的害怕,真的是心有餘悸!
“然然老婆,你覺得我不乖嗎?”裴璟晨蹙着眉,一臉認真的問道。
在一個七八歲智商的人聽到蘇然如此一說,他認為孩子就好像禮物一般,只要他乖乖地表現良好,就會收到禮物的,是這樣嗎?
嗯,一定是這樣。
可是他思前想後,認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表現蠻好的呀。
“……乖。”蘇然沒想到璟晨輕而易舉的一句反問話,就讓她掉進了自己挖好的陷阱裏,她加快手下的動作,麻利兒的鋪好地鋪,轉移話題:“好了,睡覺時間到了,快躺床上睡覺。”
“哦。”裴璟晨聽話的應了聲,朝着床頭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身來,看着跪坐在地鋪上的蘇然,開口道:“然然老婆,今晚我睡地鋪吧!”
他可是個男子漢,怎麽能讓女孩睡地上,這樣太不道德了。
裴璟晨心裏是這樣想的。
蘇然一愣,随即擡頭說道:“不行!”她怎麽能讓他睡地鋪呢?
“然然老婆,今晚就讓我睡地鋪吧,我把床讓給你睡。”裴璟晨像個孩子一樣耍賴,大刺刺的直接就躺在了地鋪上,像個大字型一樣攤開手腳把地鋪完全霸占着,堅持道:“然然老婆,今晚我睡地鋪你睡床!”
蘇然猶豫的擰眉勸道:“晨晨,這不行的,你沒睡慣地鋪,地鋪太硬,會咯得你不舒服的!”
“然然老婆能睡的,晨晨也能睡,就這樣決定了,我睡地鋪,你睡床!”裴璟晨繼續堅持。
見璟晨的架勢是鐵了心睡地上,蘇然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應道:“那好吧!”
就給他試睡一晚好了,等明天醒來知道睡地鋪不舒服,明晚估計他就不會再吵着跟她争睡地鋪了。
為了他的舒适着想,她又去櫃子裏拿了一床被子出來給他墊上,這才放心讓他睡地鋪。
蘇然無奈的笑了笑,轉身上床睡覺去了。
兩人都安靜的睡下的時候,裴璟晨突然說道:“然然老婆,以後我們倆人輪流睡地鋪,一人睡一天,好不好?”
“晨晨……”蘇然想勸勸他的,可裴璟晨直接打斷道:“要是你不答應,那我就每天都睡地鋪!”
蘇然聞言突然心頭一熱,感動的眼淚即時盈滿眼眶,他怎麽就這麽溫暖這麽會體諒人,她都要忍不住的想哭了!
突然覺得老天爺的眼睛一定是瞎了,為什麽不讓她在遇到秦銘煜之前遇到他?
這樣,她就可以用滿滿的一顆心去裝載他,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滿心都是對秦銘煜的恨,再也沒有多餘的心去愛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她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關掉了燈……
視野漆黑的一瞬,眼淚決堤……
**************
周末,裴璟熙睜開眼,看到秦銘煜正對着鏡子打領帶,想到父親昨晚的叮囑,立即下床,從身後圈住他勁窄的腰肢,嗓音軟軟糯糯,帶着點撒嬌——
“老公,爸爸昨天已經給我們約好了孤兒院院長,今天我們一起去領養孩子吧。”
秦銘煜垂眸瞅了眼搭在腰上白皙的雙手,眉宇微蹙,俊臉盡是不耐煩,下一秒,不着痕跡的離開她的懷抱,一邊穿着西裝,一邊淡淡的說:“你自己去就行了。”
裴璟熙被他冷不丁的話一下打入冰點,那滿心的期待變得又苦又澀,她都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他為何還是這般冷處理。
他和她……真的就一點挽回的餘地也沒有了嗎?
不,絕對不可能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孩子……
蘇然不就是因為能懷孕生下他的孩子,才被他一直記在心裏的嗎?
對,父親說的很對,他們的感情之所以不牢靠就是沒有牽系倆人的孩子,只要有了孩子,讓孩子做他們夫妻之間愛的橋梁,一定能穩穩綁住秦銘煜的心的。
只可惜……她的身體孕育孩子的幾率很渺茫……
但是,她絕不認命,眼下先領養個孩子,希望能讓秦銘煜把對孩子的念想轉移過來。
**************
按照裴汝煥的叮囑,裴璟熙來到孤兒院,直接去找院長。
院長姓林,五十歲左右,兩鬓花白,笑起來眼角的魚尾紋很深,是個熱情和藹的女人。
因為來之前裴汝煥又打了電話,裴璟熙一進來,林院長就笑盈盈的走過來打招呼,然後一起走到待客處的沙發坐下,林院長客氣的為裴璟熙倒了杯水。
寒暄了幾句後,林院長主動詢問道:“你爸爸已經把情況給我說了,就是不知道你想領養多大的孩子?”
她這孤兒院裏有幾十個因為各種原因被遺棄的孩子等着被領養,年齡有大有小,有身體健康健全的,也有身體殘疾的。
裴家的條件她自然是知道的,就看院裏哪個孩子能有好福氣的被她領養回去。
不管裴璟熙看中哪些個孩子,她都會替那個孩子感動高興的!
領養多大的比較合适呢?
這個問題她之前倒是沒想過,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必須是個男孩,原因是什麽,不由分說。
裴璟熙不由垂眸思索,可想了好一會也拿不定主意,不由心想,若是秦銘煜願意跟她一起來,她就不會為這個問題煩惱了!
抿唇露出一抹淺笑:“不如林院長給我推薦一個男孩吧。”
“這樣也好!”說着林院長起身走到門口,和門口的一個保育員說了幾句話又折了回了。
沒一會,那個保育員便抱進來一個襁褓中的小嬰兒,走到林院長跟前,把嬰兒遞給林院長,林院長抱着嬰兒向裴璟熙介紹道:“這個嬰兒是前兩天才送進來的,三個多月大,已經做過全面的身體檢查,很健康,身體方面也沒什麽缺陷。”
裴璟熙即刻湊到林院長身邊,擰眉細細打量了一番襁褓中的小嬰兒,好一會嫌棄的說道:“這孩子只有三個多月大,我覺得年齡太小了,我怕我照顧不好。”
她并沒有養育孩子的經驗,而且她也很怕麻煩,這個嬰兒才這麽小,她真的很擔心領回去之後要花她很多的心思和精力去照顧,而她肯定也沒有那麽好的耐性去面對孩子的。
最好領回去不用她多花心思照顧,不分她的精力,她可以像往常一樣時時刻刻盯着秦銘煜。
“林院長,有沒有再大一些的,最好是懂事一點的。”裴璟熙盡量委婉的表明意思。
“裴小姐喜歡大一些的?”林院長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滞,尴尬的抽了抽嘴角,神情失望的斂住了臉上的笑容,澀澀的動了動嘴,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她做院長這麽多年,最開心的事就是為每一個棄嬰找到一戶好人家,讓每一個棄嬰都有機會在健全健康的家庭中成長,而最失望的事,莫過于此,嬰兒直接被人嫌棄了!
如果真心想領養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大多數人會選不懂事的嬰兒,自己親手帶大,就和親生的沒什麽區別。
可裴璟熙給她的感覺并不是這麽回事。
視線悠遠的望向窗外,透過窗戶看到了在院子裏玩耍的孩子們,視線饒着孩子們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小男孩的身上,臉上笑意即時舒展開來,對保育員說道:“去把小樂帶進來。”
“好的,林院長!”保育員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沒一會,便領進來一個六七歲模樣的小男孩,長得眉清目秀只是身材顯得有些瘦弱,看起來安靜又乖巧懂事。
“院長媽媽好!”小樂走進來直接站到林院長的身邊,乖巧端正的站着,稚氣的小臉上帶着幾分與實際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小眼神怯怯的瞄向裴璟熙,羞怯又禮貌的彎腰打招呼道:“阿姨好!”
裴璟熙沒說話,只是抿唇微笑着點了點頭,雙眼暗暗打量着小樂的長相,倒是長得眉清目秀的,又是個男孩,秦銘煜應該會喜歡吧?
對于小樂的表現,林院長滿意的點頭,慈愛的低頭笑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然後擡眼看着裴璟熙,介紹道:“裴小姐,他叫小樂,是個很聽話很懂事的孩子,人也很聰明,不管什麽事教一教他很快就學會了,小小年紀的已經會數一百以內的數了。”
這個小樂她倒是蠻喜歡的,只是看他及林院長腰際的身高……
裴璟熙即時蹙眉,看着林院長問道:“小樂幾歲了?”
“六歲半!”林院長答道。
“六歲半啊?”裴璟熙如實的說出自己心裏的想法:“這個年齡……稍微有點大了。”
“這……”林院長一時無言以對,剛才小的嫌小,現在又嫌小樂大了,她到底想領養什麽樣的孩子啊?
“那裴小姐想領養什麽年齡的孩子?”
“這個……我也不知道!”她也是聽了父親的話就來了,根本沒想過要領養什麽年齡的比較合适,反正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又要不用花太多心思去照顧的。
林院長無語的嘴角抽抽,沉默了一會,轉身對保育員說道:“先把小樂帶出去玩吧!”
“好的,林院長!”
之後,林院長又讓保育員帶了幾個孩子進來給裴璟熙看,可裴璟熙依舊是一個也沒看上,總是能說出一些嫌棄的理由。
“不好意思,林院長,我拿不定主意。我想,我還是改天和我老公一起過來好了。”裴璟熙真的拿不定主意,她知道領養孩子不比買衣服,買回去不合适可以不穿,這孩子要是挑錯了,可是會砸在手裏的,受一輩子麻煩。
“嗯,這樣也好!”林院長點頭說道,像裴璟熙這樣拿不定主意的女人以前也遇到過,她也不好強求,領養孩子不比做買賣,給他們領回去可是要負責任的。
裴璟熙話別了林院長,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一出大樓,就看到剛才叫她阿姨的小樂正和一個紮着羊角辮的小女孩在院子裏玩耍。
186 長的漂亮又不是我的錯
裴璟熙停下來,轉過身,只見小樂和小女孩手拉着手,一路小跑過來。
小樂仰着腦袋,陽光下,眯着眼:“阿姨,你要走了?”
“嗯。”裴璟熙被他的笑容感染,摸着他的發頂,應了聲。
和小樂一起玩耍的小女孩也跟着擡起頭來,禮貌的跟着小樂叫道:“阿姨好。”
裴璟熙笑米米的轉眸,準備用同樣的方法和小女孩打招呼。
手剛觸上她發頂的前一秒,裴璟熙看到面前這張和記憶中蘇郁郁的模樣漸漸重合的面孔時,像是觸電一般收回手,震驚得睜大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難看極了。
蘇郁郁?!她是蘇郁郁!!!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難道她沒被那場大火燒死?
可是……這怎麽可能?
趙家一家都被燒死了,為什麽獨獨她沒被燒死,難道是誰救了她?
這些問題就像一根根魚刺哽在喉嚨裏,怎麽也咳不出來咽不下去,她怔怔的看着蘇郁郁的小臉,心裏不安極了,不安得整個人都止不住的開始顫抖了……
蘇郁郁沒死!蘇郁郁真的沒死!
她實在太震驚了,震驚的臉色都蒼白發青了,她一刻也不敢再逗留,轉身逃也似的離開了孤兒院……
蘇郁郁靈動的大眼看着裴璟熙倉皇的背影,吶吶道:“阿姨她怎麽了?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她可能是嫉妒你長的漂亮吧。”小樂蹙着眉頭,小大人一樣的語氣。
蘇郁郁癟癟嘴:“長的漂亮又不是我的錯。”
小樂:“……”
**************
車子如脫gong的箭,疾馳在公路上,裴璟熙雙手顫抖着緊抓着方向盤,手背骨節泛白,臉上表情猙獰的都有些扭曲了,眼底一片陰戾……
蘇郁郁沒死!她竟然沒死!
不,蘇郁郁已經死了!
可是,剛才那個和她長的幾乎一樣的小女孩又是誰?
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以再有蘇郁郁的存在,因為她兩年前就已經被大火燒死了,一個燒死的人是不可以複活的!
眸底寒光浮動,咬牙切齒的恨意即時襲滿心頭,然後,嬌豔欲滴的紅唇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
她抖着手掏出電話,拔了一組許久未曾拔打過的號碼,與對方說了幾句話後,才滿意的合上了電話,放下電話,嘴角勾勒出一抹陰險的笑靥,滲人心寒。
**************
晚飯的時候,裴汝煥見璟熙始終不在狀态,便随口問道——
“璟熙,今天去孤兒院有沒有看中合适的孩子?”
“……”裴璟熙沒回答。
見裴汝煥的問話,沒有得到回應,蘇然止不住的擡眼疑惑的看向裴璟熙,心底劃過一絲詫異:她今天真的去孤兒院了?
她連孤兒院的孩子都能接受,兩年前為什麽要設計她把‘他們’的孩子引産掉?
難道……設計她引産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是除了她還能有誰?
“璟熙……”裴汝煥不悅的蹙眉,聲音拔高一截,才喚回裴璟熙的思緒。
裴璟熙倉皇的收回思緒,擡眼看着稍稍不悅的父親:“什麽事,爸爸?”
“你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
“哪有。”裴璟熙心虛的低頭趴飯,她剛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一時沒注意聽而已嘛!
想到蘇郁郁沒死,她的心就不安極了,所幸她裴璟熙是個聰明機智的女人,她一定不會讓蘇郁郁有機會複活再出現在她的生活中的!
挑眼睨向蘇然,彼此視線在半空中猛然相撞,心莫名猛的震顫了下,心虛的快速收回視線,低頭扒飯,蘇然應該沒有察覺到什麽吧?
蘇然對上裴璟熙閃爍其詞的視線,心想:她們之間心虛的那個人理應是她才對,可她的神情明顯是害怕她。
這是不是太不合情理了。
她知道了她是陸銘煜的前妻,也很有可能知道她肚裏的孩子和她沒有任何關系,所以……
憤恨的視線轉到陸銘煜的臉上:陸銘煜,你的人生真的很可悲,怎麽就娶了裴璟熙這樣一個蛇蠍心腸兩面三刀的女人呢?若不是你們夫妻倆,我的兩個可憐的孩子就不會死得那麽無辜那麽慘了!
陸銘煜覺察到蘇然射在他臉上的憤恨視線,此時的狀況下,他覺得她是氣他同意領養孩子,所以,回應她的眼神裏多了一絲無辜。
蘇然勾唇冷哧了下,視線轉移過去。
“璟熙,今天去孤兒院有沒有看中合适的孩子?”裴汝煥再次問道。
“哦,暫時沒有,小的太小了,大的又太大了,我一時拿不定主意。”裴璟熙沒有擡起頭來,繼續吃飯。
心裏卻在想道,不知道陸銘煜喜不喜歡小樂那樣的男孩子?
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一下就浮現出了小樂那張稚氣中帶着幾分成熟的臉,這也太奇怪了?
“你當然拿不定主意,領養孩子是你們夫妻兩人的事兒,明天還有一天休息日,你們倆一起去。”這話是對陸銘煜說的。
不等陸銘煜開口回答,裴璟熙當即急急的開口:“銘煜工作那麽忙,還是我一個人去吧。”
若是讓陸銘煜去了見到蘇郁郁可怎麽辦。
如此,心裏稍稍慶幸,早上的時候幸好陸銘煜不想和她一起去。
呵呵……
這說明了什麽?
老天幫她,還是他和蘇郁郁當真沒有父女的情分。
陸銘煜直直的看着蘇然,像是故意跟她解釋:“放心,我不會去的。”他不會領養孩子,他只會養他和她生的孩子!
他的話,蘇然又怎麽會聽不出來其中的意思呢?
她冷冷的勾了下唇角,譏諷憎恨的視線流轉在他和裴璟熙的身上,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他們倆早已經躺槍了。
接下來好幾天,她都是心亂如麻心事重重的,對着各部門呈交上來的報告資料,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兩年前郁郁病痛掙紮的一幕幕不斷的在她的腦海裏浮現。
現在回想起來,兩年前醫院那件事真的發生的太突然了,完全的讓她措手不及啊!
郁郁的感冒一下就變成了神經母細胞瘤晚期,急需移植骨髓才能救活,更奇怪的是所有人的骨髓都跟郁郁的不吻合,只有她的吻合,而她當時懷着六個月的身孕……
心,猛的一下就沉入了谷底,止不住的震顫,呼吸困難!
裴璟熙當時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為了要讓她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因為,裴璟熙已經知道了那個孩子并不是她裴璟熙和陸銘煜的,而是她蘇然和陸銘煜的!
裴璟熙這個女人,真的太狠毒太陰險了!
她怎麽可以那樣對待一條小生命呢?
心,揪着疼痛,為那個來不及落地出生就被扼殺的孩子感到無比的心痛!
*************裴家別墅。
是日,裴汝煥坐在沙發裏看電視,裴璟熙為了緩和與父親之間的關系,搶回被蘇然搶去的父愛,笑意盈盈的走到裴汝煥身邊坐下,挽着他的手臂撒嬌道:“爸爸,我陪你看會電視!”
“嗯,好!”裴汝煥慈愛的輕拍裴璟熙的手背,将手裏的搖控器遞給她,笑道:“喜歡看什麽節目,自己調。”他知道璟熙不喜歡看財經新聞的。
裴璟熙瞄了一眼電視機,上面播放的是C市午間新聞,于是笑道:“我陪爸看新聞就好。”她并不喜歡看電視,目的也不是看電視,而是為了在父親面前刷個存在感,讓他弄清楚他只有一個女兒,而這個女兒是她裴璟熙!
裴汝煥欣慰的笑了笑,放下搖控器,轉眼看向電視機。
“下面播報一條最新消息,今日淩晨,C市孤兒院一名孤兒意外死亡,這件事震驚了C市……”
187 誰這麽誣蔑我的?
“下面播報一條最新消息,今日淩晨,C市孤兒院一名孤兒意外死亡,這件事震驚了C市……”
“這不是林院長的孤兒院嗎?”裴汝煥看着電視擰眉喃道。
裴璟熙定睛一看,的确是的,心中暗道:他們辦事效率蠻高的嘛!
正竊喜的時候,新聞的鏡頭切換到死者的面貌,以及播報員字正腔圓的語調:“這名小男孩名叫小樂,據調查……”
小樂?!!!
裴璟熙震驚的瞠大雙眼,死的怎麽會是小樂?
震驚之餘,心猛的一陣悶痛,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了,腦海裏即時浮現出小樂那張眉清目秀的小臉,耳畔似乎還回響着他叫她‘阿姨’的聲音……
“哎,這麽可愛的孩子死了,多可惜啊……”楚汝煥不由得感嘆了一聲。
“是啊。”裴璟熙連連迎合道,為了不讓父親發現什麽端倪,她故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站起身來:“爸爸,你看吧,我上樓休息了。”
“去吧!”
一進房間,裴璟熙便把門反鎖住,拿出手機,拔通了一組號碼,電話一接通,對着電話那頭就是一通訓斥:“你是怎麽做事的?為什麽死的不是蘇郁郁?”
“不可能啊,我明明把糖果給了照片上的小女孩了。”對方被質問的一頭霧水。
“廢物,你怎麽不看着她吃了再走?”真是比豬還蠢的人。
“大不了我再去給她下一次藥。”對方不以為然的說,那口氣像是買錯了物品,再買一趟。
“不行!先暫停一切行動,過段時間等我通知你再行動。”現在要想出掉蘇郁郁,可沒那麽容易了,必須從長計議。
挂斷電話,裴璟熙整個人都不安了起來,雙環抱着肩膀,在房間裏渡步徘徊。
*************
與此同時,璟盛集團。
文志急沖沖的推開了總裁室門,“boss,你讓我找的人有下落了。”
陸銘煜狠狠的瞪了一眼賣關子的文志:“他在哪裏?”
文志上前将手裏寫着具體地址的便簽紙遞給陸銘煜,一臉認真的說道:“這上面的就是他現在的地址,就在C市,不過是在一個偏僻的小鎮上,我們都沒想到他就在C市。”
對方還真是聰明,給他們玩了一把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的游戲。
陸銘煜接過便簽紙,雙眼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地址,臉色陰沉的吓人,握着便簽紙的手緊緊的捏成拳,手背指骨泛白,半晌,從齒縫中迸出兩個字來:“備車!”
……
文志驅車,出了市區,繞了幾座山,才到達一個很小型的鄉鎮衛生院。
他們倆人進去的時候,施醫生正在給病人開藥單。
看到正是兩年前給蘇然做引産手術的醫生時,反而平靜下來,站在門口等着他給人把病看完。
“這個拿進去讓護士給你打針。”
施醫生将開好的藥單遞給病人,然後擡眸看向陸銘煜,微笑着道:“有什麽不舒服,坐下來說。”
陸銘煜緩緩的走進,待那位病人進裏間的注射室後,幽幽的開口:“施醫生,好久不見!”
依舊穿着白大褂的施醫生一時沒反應過來陸銘煜是誰,只覺得此人身上那股盛氣淩人的王者氣息太壓抑,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還是想不起此人是誰:“你好,請問你是誰?找我有什麽事?”
“施醫生真是貴人多忘事,兩年前A市兒童醫院的事,施醫生還記得吧?”陸銘煜咬牙切齒的冷聲問道,竟然不記得他是誰了?
聞言,施醫生臉色陡然大變,心虛又驚訝的一下從坐位裏站起來,驚慌的後退一步,指着陸銘煜驚恐的說道:“你是,你是……”
“陸銘煜!蘇然的丈夫!蘇郁郁的親生父親!”陸銘煜黑沉着臉,上前一步,揪着施醫生的衣領,咬牙切齒的把後面的話給他補齊了。
蘇然的丈夫?蘇郁郁的親生父親?
他躲到這麽偏遠,連公車都沒有的村莊,到底還是找上門來了……
施醫生整個人一下癱軟,無力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衣服被陸銘煜緊緊的揪着,沮喪又恐懼的擡眼看着滿臉盛怒的陸銘煜:“你想問什麽,問吧!”
天網恢恢,做了壞事,這兩年他也是活的像老鼠一般。
其實,這兩年,他的日子也不好過,每當夜深人靜夢魇醒來的時候,他都無比的自責和愧疚,當時為了錢財,他把一個醫生該有的良知和醫德抛諸腦後,如今想起來,真是悔恨不已!
“你自己說。”陸銘煜死死的盯着臉色刷白的醫生,聲音猶如地獄的撒旦。
“兩年前……”
施醫生如實将兩年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陸銘煜,他真的很後悔兩年前做的那件事,悔得腸子都青了!
兩年前因為迷戀上了賭博,被醫院開除,又欠下了巨額賭債,就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個電話找上了他。
“我也是拿人錢財為人辦事!”施醫生害怕的低垂着頭,滿臉悔意的說道。
他和蘇然不認識,和蘇郁郁更是無怨無仇,若不是為了錢財,他又怎麽會做出那麽喪盡天良的事來呢?
果然是有人指使他做的!
陸銘煜臉色陰冷的滲人,冷聲問道:“是誰指使你的?”這才是他此行來的目的,不然直接找人幹掉他。
施醫生擰眉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電話聯系,沒有見過面的。”
“男的還是女的?”陸銘煜又問。
“不知道。”施醫生搖頭。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講實話。”文志一把将人從地上提起。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想啊,人家會傻到讓我聽出來性別嗎,給我打電話的那人分明做了變聲處理,我根本聽不出男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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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煜回到裴家已是淩晨一點多,上樓經過蘇然卧室,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昏黃的走廊燈下,幽暗的黑眸死死的盯着那扇緊閉的門……
蘇然,你再等等,等我給我們的孩子報仇完,我就帶你離開這裏。
良久之後,才依依不舍的拖着疲累的身子,推開了自己卧室門。
裴璟熙睡的很淺,聽到開門聲,立即打開壁燈,坐起身來,關切的詢問:“老公,你去哪了,怎麽才回來?”
陸銘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裴璟熙被他的眼神看的心裏發毛,忙不疊的穿上拖鞋下床,“晚飯吃了嗎?沒吃,我下去讓劉媽給你做夜宵。”
“不用。”陸銘煜擡手扯掉領帶,狀似極不情願的擠出兩個字來。
“那我去給你放洗澡水。”裴璟熙繞過陸銘煜高大ting拔渾身散發着寒氣的身軀,朝着浴室走去。
陸銘煜一把握~住她的手臂,“我有話問你。”
我有話問你……
耳邊飄過這幾個字時,裴璟熙的心髒不可遏止的顫了一下,他想問什麽?
難道他知道蘇郁郁還活着嗎?
裴璟熙強忍着心虛的情緒,微笑着轉過身來:“已經很晚了,你先洗澡,有什麽話我們睡下再說。”
“是關于兩年前蘇然引産的真相,你不想聽嗎?”陸銘煜冷冷的對上裴璟熙躲閃的眸底。
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說服自己,他能這麽說手裏肯定還沒證據呢,別自己先被吓得露出了馬腳。
“真相?什麽真相?”裴璟熙的心髒都快要破口而出了,卻還是佯裝好奇的反問了句。
“兩年前蘇郁郁并沒有得什麽重病,她只是感冒了而已。”
“這個他的主治大夫已經告訴我們了,郁郁得了重病只是蘇然不想要我們的孩子編的借口。”裴璟熙打着呵欠,不疾不徐的在床邊坐下?
“是嗎,可我最近怎麽查出是你讓她的主治醫生騙蘇然郁郁得了重病,必須先流掉肚裏孩子,移植她的骨髓……”陸銘煜直直的看着她,隐忍着滿腔的怒火,幽幽的開口。
裴璟熙震驚的一下子從*上跳起來,語氣是那麽的激動不已:“天吶,誰這麽誣蔑我的,老公你不會相信了吧?”
188 我們離婚吧。
裴璟熙震驚的一下子從床上跳起來,語氣是那麽的激動不已:“天吶,誰這麽誣蔑我的,老公你不會相信了吧?”
此時,裴璟熙的後背已經冷汗涔涔,天吶,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不,不可能的!
她從沒有和施醫生正面接觸過,就連為數幾次的通話都是用了黑卡,和變音處理,所以,只要她不承認,他是不會找到一絲指認她的證據。
“你說呢?”陸銘煜反問,對于她的不承認也不氣惱,聲線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