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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那也就算了,頂多算人家有福相了呗,可問題是村長老婆鼻子旁邊有一顆黑痣,痣上有幾根黑毛,随着她說話,那顆痣和幾根黑毛就會一顫一顫的動着,很是刻薄的樣子。伴随着她說話的時候扭腰叉腿,圓潤的上半身被同樣圓潤的下半身支持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移動的滾筒。

更為可氣的是,時不時的,村長的老婆就拿着掃把掃來掃去,養起滿地的塵埃,嗆的杜小九直咳嗽;時不時的,又開始颠豆,重力比較輕的豆殼在村長老婆極速上下的動作裏飄了出來,飛到了杜小九的臉上。

杜小九本欲離開,又想到自己要求人,咬了咬牙,只好繼續堅持着。

……

好不容易終于等到中午,村長回來吃飯的時間,杜小九看到一個遠遠的朝這裏走來的影子,欣喜若狂,飛奔而去,“村長!村長!”

本來慢悠悠扛着鋤頭行走再鄉間小路的村長,在杜小九很是熱情的迎接下,用比平常快了不少的速度邁進家門,還沒等腳踏進自家的門檻呢,杜小九就已經等不下去的商量到,“村長,跟你商量個事?”

村長一個跌宕差點就摔在自家的門檻上摔壞了門牙,幸好及時的扶住了門框,“小九,有什麽事等我進去了歇一會兒再說,好嗎?你村長叔叔剛剛下完地,現在很累。”

杜小九觑了一眼村長老婆那橫眉豎眼的樣子,不情不願的“哦”了一聲,變在一旁老老實實的等着了。

村長在他老婆給他打水洗臉完,又喝了一杯端過來的茶,然後緩了幾分鐘,這才看向一旁等待已久的杜小九,“小九,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這麽久了,終于進了正題,杜小九很是激動,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村長,拜托了!”

☆、009:買一塊地

這麽久了,終于進了正題,杜小九很是激動,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村長,拜托了!”

一直不屑于開口得村長老婆終于開口了,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冷嘲熱諷,“喲,找村長幫忙,你不說幫什麽忙,村長怎麽讓你拜托?”

其實話剛一出口,杜小九就有些後悔,光顧着賣萌裝可憐了,忘了說正事!本來,杜小九的計劃是先說事情,看看情況,如果錢不夠,那就只能裝可憐賣萌了,結果因為等了村長一個早上,乍然看到,一激動,話就有些脫口而出了。

所以此刻,杜小九很是懊惱,在村長老婆得譏諷下,不由得硬着頭皮開口,“村長,我想和你買塊地…不知道您方便嗎,村子裏有沒有比較便宜得地,賣給我一塊,成嗎?”

村長畢竟是男人,眼界比較高,對于自家得老婆和一個小孩斤斤計較,而且還是一個和自家沒有關系的小孩計較很是不滿,用眼神剜了一眼自己的老婆,直看的老婆讪讪的走開,不過也沒有錯過杜小九得話。

聽到杜小九的要求,村長很是詫異,“小九怎麽會突然想到要買地?”

杜小九擰着唇,害羞的笑了笑,“村長,是這樣子的,我現在住着的山洞随着天氣越來越冷了,很快就住不下去了,所以想跟您買塊地,蓋個屋子我自己住。”

村長聽完了杜小九的理由,陷入了沉思,良久才說到,“嗯,是個買土地的理由,這樣子吧,等我吃完飯,我帶你去看看幾塊地,然後看你滿意哪一塊,我們再說價錢,怎麽樣?”

杜小九能說什麽?當然是很快的點頭,“好!”

村長看了一眼,道,“那小九半個時辰後再過來,行不?”

杜小九連連點頭,“好,村長!”

……

半個時辰之後,杜小九終于和村長踏上了看土地的路程,經過幾塊土地的比較,杜小九心裏已經有了些許打算。

憑良心說,村長帶她看的地,都算不得好,有鹽堿地,有沙地,有距離水源遠的旱地,都是長不出莊稼的地,而且在上面也蓋不得房子。雖然村莊裏一般有規定能來種田的土地絕不用來蓋房子,可是那不是還有還沒開發的土地嗎?而村長帶她看的盡是一些不能種田也不能蓋房子的地。

所以越看之下,杜小九越有些心灰意冷,但是不滿自己的蓋房子計劃就這樣子被破碎,所以杜小九還是按耐住心中的不舒服,認認真真的規劃,計較了一下,斟酌着開口道:“村長,除了這些地,難道就沒有好一點的地嗎?”

村長很坦然的低頭看着小九道,“小九,村長叔叔是覺得你一個孩子,手頭上應該沒有多少錢,所以才帶你去看這些比較便宜的土地,當然如果你想要看好一點的,也可以。”

杜小九聽了村長的話,為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羞愧,“村長,好一些的地最少要多少錢?這些地又要多少錢?”

村長想了想,回到:“好一點的土地是這些土地的兩倍,這些土地買一塊最少要六兩銀子,所以你考慮考慮吧。你要是現在錢不夠,可以看看要哪塊地,村長叔叔給你留着,你以後再來買也行。”

其實按照村長的心理,杜小九根本不用買地,找一戶人家做童養媳,或者獨立自主幾年,嫁個好人家也就可以了,姑娘家家的,買什麽地,蓋什麽房子啊。好好一個孩子,操心這麽多,村長都覺得有些于心不忍了。

杜小九對于村長的感慨一無所知,只是就着村長的話,認真的打算着。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鹽堿地是可以改造的,而且可以變成肥田,可是如果能夠改造成肥田的話,被拿來蓋房子,那就是犯法的。而且估計這塊鹽堿地大約有三畝多,剛剛好符合本朝律例,除房子之外的三畝地要求。

所以到底是先買蓋房子的地呢,還是買種田的地,杜小九陷入了兩難的狀态。

最後想了想那個馬上就不能住的破山洞,杜小九咬着牙和村長商量,“村長,我想要買那塊旱地,旱地多少錢?”

村長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杜小九真的要買地,而且是現買,“旱地?旱地也要六兩銀子。”

旱地之所以叫做旱地,其實是因為它離水源比較遠,所以土地比其他的地要來的幹旱的多,拿來種田的話,收成很差,所以久而久之的也就荒廢了。

而杜小九之所以放棄鹽堿地是打算暫時不買田,而沙地不好建房子,所以便只能選擇旱地,旱地如果多多灌溉之後,應該和其他土地也不會差上多少,杜小九說服了自己,便開始問村長價錢。

“六兩銀子啊?這麽貴。”杜小九聞言癟了癟嘴,可愛的小臉蛋上寫滿了“皺眉苦臉”四個大字,“村長,您能不能便宜一點啊?”

杜小九扭曲的小臉蛋,看的村長忍俊不禁,笑問到,“怎麽個便宜法?村長叔叔可是按照最便宜賣給你了。”

“哎,”杜小九雙手拉着村長的手使勁搖晃,“村長大人,拜托了拜托了,您就可憐可憐小九,發發善心。便宜一點兒呗,再說了小九哪裏有那麽多錢,要是有,買了地不就沒錢蓋房子了嗎?”

“就便宜一點點兒?一丢丢?成不?!”杜小九說着,還拿手比劃了一下,‘一丢丢’的姿勢。

……

杜小九換着法子賣萌,耍潑打滾都用上了。

村長被她逗樂了,終于松了口,“那就五兩半好了。”

實現了目的的杜小九可開心了,連忙立正站好,“好勒,村長大人!謝謝村長大人!”

☆、010:出大事了

杜小九懷裏揣着地契,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正小心翼翼的,像是懷揣着整個幸福。

迎面走過來一個人,腳步急匆匆的沒看路,杜小九也正得意着呢,也沒有看路,“砰”得到一聲,兩個人就撞上了。

“哎呦”杜小九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臂,疼的龇牙咧嘴。

和她撞上的那個人顯然也不怎麽好受,但是沒多說話,揉着自己的胳膊,麻利的就要起身,聽到杜小九叫的慘痛,這才定睛一看:嗬,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嗎?沒顧得上解釋,一把就扯住了杜小九道:“快,跟我走!再不過去就晚了!”

杜小九認真一看,撞着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杜小四。說起杜小四,自從自己被趕出杜海家了之後,其實偶爾也有見見面,只不過見面的時候多有杜林氏在場,杜林氏時常在旁邊陰陽怪氣的指桑罵槐,氣氛不是很愉悅。而且杜小九偶爾會塞給杜小四的食物或者錢都會被杜林氏收走,被收的次數多了,杜小四就讓杜小九以後不要再給了,反正難逃被收走的命運,所以杜小九逐漸的就和杜小四不怎麽見面了。

今天杜小四這般急哄哄的跑過來找自己,還是頭一遭。杜小四奇怪的行為,讓杜小九滿頭霧水正摸着頭腦不知道怎麽回事呢,誰知緊接着杜小四就扔出了重磅炸彈,直接炸的她頭皮發麻,手腳冰涼:“小九,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別激動,杜老太爺他快不行了……”

“什麽?”正被杜小四拖着走的杜小九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扔進了冰窖裏,然後被人打撈出來了一樣,渾身發涼,乃至從心底也散發着陣陣的寒意:“怎麽會這樣,他不是昨天還好好的嗎,怎麽會……”

杜小九的嘴裏一直重複的喃喃着,不願意相信:那個鑽在了錢眼裏,但卻待她極好的老頭,昨天的時候還很開心的跟她說:小九啊,趁着爺爺骨頭還硬朗,多來看看爺爺。

要買地啊?那盡快!

怎麽的突然就不行了呢?!

杜小四見她癡愣,手足無措的模樣,有些不忍自己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但是無奈的卻只能咬着牙繼續說出:“小九,對不起。這件事說起來也是因為我,是我沒看好袅袅,讓袅袅頑皮點了炮仗,杜老太爺的牛被吓到了,四處亂跑。杜老太爺為了攔住自己的牛,不小心被牛撞到了,現在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杜老太爺說自己快不行了,讓我們去找村長和你,說是要立遺囑。估計村長現在正在他那兒呢,你……”杜小四看着杜小九漸漸紅起來的眼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不敢再說出聲,但是抓着杜小九跑的速度卻沒能放慢。

杜小九被扯着跑的飛快,只覺得自己的腿無力地很,就像是一只風筝一樣被杜小四扯着跑。

她忍不住想要嘲笑:“哈哈,害死了人說什麽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又怎麽會死人?!你們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杜爺爺!”

杜小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一遍遍用蒼白的語言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杜小九宛若癫狂的樣子,讓杜小四覺得既心疼又愧疚。就在她以為杜小九要做出什麽傻事的時候,杜小九卻兀的平靜了下來,冷冷的道:“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麽歉?!”

杜小四語滞,便不再說話,兩人一路沉默着走到杜老太爺家。

剛進院子,便看到很多人聚集在那裏,你一言我一語的,讨論的熱火朝天。

杜小九淩厲的掃了一眼全場,所有的人莫名其妙的安靜了下來,甚至剛剛和村長狡辯的正在激動處的杜林氏也停了下來,莫名的覺得有些心虛。

杜小九找到杜袅袅在的地方,一把扯過正抱着杜林氏大腿,怯懦的不敢說話的杜袅袅,擡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在空氣中劃開一道聲響,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向來潑辣不已的杜林氏。

杜林氏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了半天卻不知道說什麽,好容易回過神來,下意識的便想要給自己額兒子讨回個公道,一揚手就要給杜小九一巴掌,嘴裏喝到:“你個不要臉的小騷蹄子,憑什麽無緣無故打我兒子!”

杜小九不躲不避,冷冷的笑道:“憑什麽?憑他做錯了事!憑他讓杜爺爺現在躺在床上!憑他可能是殺人犯!林曉翠,管好你兒子,小小年紀就歪鼻子,喜歡漂亮的女人,平日裏小偷小摸別人家的東西,打人闖禍,你要是再不管好的話,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呢!”

杜林氏被杜小九一番數落,既有心虛,又有憤怒,氣的胸膛一起一伏的:“杜小九,你沒有證據在這裏說的什麽話?我兒子怎麽了,用得着你在這兒說事,你個不要臉的掃把星,就是你和杜老太爺走的太近了,這才害的杜老太爺這樣!你憑什麽栽贓到我兒子的頭上!”

“我栽贓?呵!真是笑話!誰不知道是因為你兒子放炮仗吓到了杜爺爺的牛,牛撞到了杜爺爺,杜爺爺這才這樣子的,你還有臉說我栽贓?林曉翠,你還要臉不要臉了!你兒子偷東西被抓到,你哪回不是說他還小不懂事?就是因為他不懂事不懂事,所以現在才害了杜爺爺,你居然還好意思賴在我頭上!要不要我來報官問問這是誰的錯?!”杜小九簡直被杜林氏的無恥驚呆了,氣的當場就開始喝杜林氏翻舊賬。

杜林氏被杜小九說的反駁不了,惱羞成怒,就要開始上手:“不要臉的賠錢貨,小騷蹄子,老娘我辛辛苦苦養了你這麽多年,你非但不感恩居然還忘恩負義,反咬我一口!”

站在她一旁的杜袅袅見狀也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忽的上去就推了杜小九一把:“賤女人!”

杜小九被推了一下,狠狠得摔在了地上:“忘恩負義?當初你趕我出家門的時候,我就說了,我杜小九和你杜家從此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杜林氏見杜小九倒在地上,連忙上前,一手就扯住杜小九的頭發:“我讓你亂說話,讓你亂說話!”

現場看熱鬧的人很多,但是制止的人卻沒有。或者說,因為杜林氏平常表現出的潑辣,讓無人敢上前制止。

直到村長一聲沉悶的大喝:“夠了!”

萬籁俱寂。

☆、011:遺囑分配

在村長的低喝下,杜林氏讪讪的收回了手:“村長……”

村長瞪了她一眼,方才看向杜小九,緩和了語氣道:“小九,杜老太爺等着你呢。”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讓杜小九紅了眼眶,撲倒杜老太爺的床邊:“杜爺爺,小九在呢,你要說什麽就說吧,小九肯定給你辦到。”

躺在床上出的氣比進的氣多的杜老太爺沒了往日的硬朗健康,平常看上去橘黃色的臉此刻卻很是蒼白,看着杜小九虛弱的笑了笑:“小九,別怪她們,是杜爺爺自己身體不好。”

杜小九抹了抹眼淚,偏過頭輕輕地應了一聲“恩。”

一旁聽着的杜林氏聽到,本來還有點心虛的心态此刻更是一掃而空,連帶着腰板也挺直了道:“看看,人家杜老太爺說的,都不關我們家的事,和我們家寶兒沒關系,偏得某人就非要栽贓陷害我家寶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趕出家門了,所以懷恨在心!”

杜林氏的嘴皮子當真是厲害的很,能空口白牙的就把黑的說成白的,在場的人又都是知道內情的,此刻見杜林氏颠倒黑白,心裏不由得有些鄙視,但是礙于當事人杜老太爺都不曾追究,她們也就沒有什麽站出來說話的立場了,所以只是在心裏默默地鄙視着,連帶幾個月前杜林氏四處抹黑杜小九的話此刻也重新的拿出來估量了估量。

可是杜林氏卻對衆人的鄙視一無所知,舌若蓮花的給自家的兒子漂白,颠倒黑白的能力連一旁“啞巴”了許久的杜海都看不下去了,不由得伸了伸手扯了杜林氏一下。杜林氏正諷刺杜小九興起呢,被人打擾了,內心很是不虞,用眼刀剜了一眼杜海,卻終是停了嘴。在環顧一下全場,這才發現衆人正用着異樣的眼光看着她,哪怕臉皮再厚,當下也不由得害臊了一下,默默地帶着自己的兒子杜袅袅隐入了人群。

在場的人并沒有對杜林氏這類似掩耳盜鈴的行為有什麽感覺,只是把更多的目光投在了杜小九和杜老太爺,以及村長的身上。

聽着杜老太爺氣若游絲的吩咐,他現在住的屋子,死後捐給村子裏做學堂。他的牛車留給杜小九,他死後剩餘的財産不管有多少,都留給杜小九。衆人這才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氣,暗自的想到,杜小九這娃子運氣不錯啊,顯然是得了杜老太爺的青眼了,向來把錢看得比什麽都重的杜老太爺攢了一輩子的錢現在都便宜了杜小九。

不過大家也都只是感慨一番而已,都心知肚明,杜老太爺之所以對杜小九青眼有加那也是因為杜小九常來看他。除了杜小九,村子裏平素裏也沒什麽人關心杜老太爺,所以對于他的遺産分配這一件事大家都沒有意見。頂多就是羨慕,可莊稼人也老實啊,知道自己沒什麽付出,所以沒得到什麽都是理所當然。更何況事實上也不是什麽都沒得到,杜老太爺把自己住的房子捐了出去做村子裏的學堂,其實已然就是一種奉獻。

要知道村子裏因為沒有合适的地方,連個學堂也沒有,但凡村子裏想要念書的,都要跑到隔壁村去,很是麻煩,所以杜老太爺這一遺囑顯然是造福全村,大家對他感激都來不及,哪裏還會有反對的意見。

到時沉寂了一會兒的杜林氏,在聽到杜老太爺宣布要把自己的遺産分給杜小九的時候,便已經按耐不住自己被金錢迷了的眼,再次跳了出來:“說起來杜小九也是我杜家的孩子,我們杜家養了她七年,辛辛苦苦,杜老太爺這遺産要說留給她,其實還是得留給我們杜家。莫要說那些牛車和銀兩,就連杜老太爺的房子也合該是我們家的!”

此話一出,全場滿是震驚的看着杜林氏,像是不知道,原來竟然可以有如此極品的人!人家杜老太爺都還沒死呢,她一個外人還真就敢跳出來指手畫腳了。

杜小九更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猶如挑梁小醜一般,左竄右跳的杜林氏,從來沒有覺得她的模樣是這樣子的讓人覺得惡心過。

紮在杜林氏頭上的綠頭巾随着杜林氏激動地動作一顫一顫的,她的雙腿在地上劃開,如果非要讓杜小九描述她此刻醜陋的姿态,杜小九覺得非不能用魯迅書裏所說的圓規來形容了,簡直是刻薄到了極致,完全超乎了人的想象。

但是此刻,杜小九已經完全沒有心情陪着杜林氏鬧,方才她已經因為憤怒失态了一次,現在不想為了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杜老太爺最後的時間。更何況,她知道,杜林氏這話一出,是在給自己招黑,根本不用她反駁,就一定會有人因為“學堂”的事情斥責她。

果不其然,杜林氏話音剛剛落下沒多久,村長的老婆便出了聲訓斥道:“這叫的什麽話,杜老太爺遺産願意怎麽分配那都是她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他說了自己的房子捐出來做學堂就是捐出來做學堂,哪容得到你來說話!”

“就是就是!”

……

村子裏有适齡的,打算讀書的家裏在村長老婆出聲後便不約而同的開始譴責起了杜林氏“自私”至極的想法,一個個接連的斥責直接把杜海和杜林氏說的擡不起頭,對不起全村人。

杜小九對着滿堂的譴責恍若未聞,雙手握着杜老太爺的手,安撫着杜老太爺因為聽到杜林氏不要臉言論而氣的不停起伏,呼吸急促,差點被氣死的狀态。

杜老太爺在杜小九的安撫下緩了緩,這才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杜小九在亂成一鍋粥的環境裏,聽完了杜老太爺最後的遺言。

沒有人注意到杜老太爺最後的一番話,除了村長和杜小九,等到他們吵夠了,安靜下來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話題的中心者杜老太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安詳的睡着了。

而杜小九則俯在他的床邊痛哭出聲,喊出了杜老太爺生前最想聽見的,而他卻沒能聽見的:“爺爺。”

☆、012:偷雞不成

杜老太爺的後事,杜小九辦的很風光,甚至為此特地托人去鎮裏請了唱木偶戲的人和吹吹打打的樂隊,熱熱鬧鬧的唱了好幾天,并且為此花了不少的錢。

像是真正的杜老太爺的後人一樣,杜小九跪在靈堂上,虔誠的為他燒着紙錢守着靈,只為了讓這個慈祥的老太爺能夠安心的在地裏長眠。

當村子裏其他的人都為杜小九的有情有義而稱贊時,杜小九“燒錢”的行為,看在杜林氏的眼裏卻是極為的罪不可赦。

杜老太爺的遺産,在她的心裏,早已經是自家的了,是杜袅袅未來的老婆本。

看着杜小九大把大把的往外花錢,杜林氏的心簡直在滴血,一邊在心裏破口大罵着杜小九,一邊又盤算着盡早的把杜小九繼承的遺産盡快的奪過來。

從杜小九這幾天不帶喘氣,不帶心痛,流水一般的為杜老太爺花錢,杜林氏就幾乎可以确定杜老太爺的遺産肯定價值不菲!

為了這筆數額“巨大”的遺産,她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早已經把杜小九趕出去的事實,抱着杜袅袅大鬧了杜老太爺的靈堂,強硬的要求杜小九将自己所得到的的遺産上交“父母”,并且深刻的譴責了杜小九的種種不孝行為,直看的讓人目瞪口呆。

杜小九對于杜林氏的厚臉皮以及潑皮的行為,實在是無言以對,好半響才冷靜下來:“林姨,我若是沒有記錯,早在我離開的當日便已經說了從此與杜家再無關系。你為何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重申?!”

杜林氏對杜小九的話嗤之以鼻:“我們養了你七年,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杜小九,你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聞言,杜小九跪在靈堂的前,稚嫩的身軀微微的挺直,臉上帶着一絲笑意,卻極冷:“林姨既然說是,那便是了,還請林姨以後不要再與我計較。”

杜小九如此強硬的态度,反而讓杜林氏覺得有些讪讪的,不由得軟下了态度,“小九兒,你看你現在一個人孤身在外多危險,不如回杜家吧?”

“哈?”杜小九像是聽到了什麽很有趣的笑話一般,眼神充滿了詫異,仿佛聽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讓我再回杜家,然後等你把杜爺爺的遺産搜刮完了,再把我像狗一樣趕出去嗎?!”

杜小九直白犀利,毫不留情的話語把杜林氏心裏陰暗的小九九全部打碎,杜林氏卻不以為杵,反而理所當然的看着杜小九:“倘若小九你回來了,杜老太爺的遺産便自然是我們家的了,至于你若是表現的好的話,就不用再趕出去了。”

聽着這絲毫不掩飾态度和目的的話,那“我讓你回杜家是給你恩賜”的語氣,無一不讓杜小九無語至極,從前也在杜海家待了一段時間,并未覺得杜林氏的智商這麽的低下,直到現在如今站在了不同的角度,卻是意外的發現杜林氏的智商實在是有待商酌。為杜林氏的厚臉皮程度而覺得無法溝通的杜小九終于忍不住了,忍無可忍,簡直無需再忍,操起一旁的掃把就朝杜林氏掃去:“滾,給我滾,別弄髒了杜爺爺的靈堂!你想要那些遺産,我告訴你,沒門!”

杜林氏被杜小九狼狽的掃地出門,哪怕皮再厚,此刻也覺得有些站不住腳,朝着靈堂裏的杜小九狠狠的“呸”了一口,罵道:“給臉不要臉,什麽東西!”

杜林氏抱着杜袅袅站在門口,拔高了嗓子罵杜小九,極盡诋毀,門外不時經過的人懷疑的眼神,讓杜林氏的心裏有一口氣被堵着,不由得更加堅定了要牟取杜老太爺遺産給自己兒子置辦未來娶老婆本錢的決心。

杜林氏看着自己懷裏的杜袅袅笑的很是得意:“寶兒,等着,那是你的東西,娘遲早給你拿回來。”

三歲的杜袅袅聞言,抱着杜林氏笑的牙不見眼:“恩恩,寶兒等着,那可是寶兒以後的老婆本呢!”

于是不到隔天,杜林氏抱着杜袅袅便又雄赳赳氣昂昂的再次到來,毫不氣餒的姿态,讓村子裏的人為其厚臉皮的程度嘆為觀止,但是直到杜老太爺下了葬,杜林氏也沒能靠着嘴巴從杜小九的手裏讨到什麽好處。

被氣瘋了頭的杜林氏此刻完全沒有注意到杜小九和她周旋時所流露出的超乎同齡人的淡定從容,反而是攢着一口氣想要從杜小九這裏撈到一些好處。明着要,不行,杜林氏轉了轉眼珠子便想到了偷。

反正杜小九就一個孩子,也不足畏懼。哪怕被人抓了個現行,作為杜小九曾經的“娘”,孩子得了好處要上交,自然是應該,她這麽做也無錯。

帶着這個想法,杜林氏于是趁着杜小九這一天不在的時候,咬着牙翻過了院子,潛入了杜小九暫時居住的地方——杜老太爺的家裏。

因着杜小九原來住的山洞已經陰暗潮濕的不能再住了,買的那塊地杜小九也才剛剛雇傭人蓋着,正打着地基,距離蓋好入住還有一段時間,所以村長便讓她先暫時住在杜老太爺家,反正村子裏要教孩子們的先生也還沒找到,暫時不急着用,與其空置,不如先讓杜小九住着。

……

杜林氏趁着沒人注意,偷偷的進了杜老太爺的家裏,剛進去,便翻箱倒櫃的翻着東西,東推一下,西翻一下,櫃子啊什麽的統統都翻了一遍,甚至連床底的東西也不放過,拿出來細細的瞧了一遍過去。誰知,一個銅板也沒有找着,反而翻出來的卻都是杜老太爺的舊物。杜林氏看了一眼滿地淩亂的死人舊物,翻着白眼罵了一句:“晦氣!”

恨恨的,杜林氏也不再小心,直接從屋子裏踢着門就要出去。

杜林氏沒有絲毫掩飾的大動作惹出了些許異動,待在院子裏啃竹筍的湯圓聽到了響聲,黑漆漆的熊貓眼便看到了屋子裏的門那塊兒。

看到是那個經常過來鬧事的人,湯圓黑漆漆的眼珠子轉了轉,便扔下了自己手中的竹筍,挪着肥胖的身軀來到了門口。

杜林氏沒看地上,不知道門口什麽時候來了一團黑白的東西,直接邁着步子就要走出去。

誰知,腳下一重,弄得她重心不穩,“哎哎哎!”杜林氏差點就要摔在地上,若不是急中生智扶住了門框,肯定就要重重的摔在地上了,不過哪怕她沒摔在地上,其實也被門框撞了很重的一下,當下就立即出聲了:“哎喲,我的老腰啊!可疼死我了!”

湯圓看着她受罪痛苦的模樣,熊貓眼裏載滿了笑意,放開了杜林氏的腳,站在痛苦的杜林氏面前就手腳并用的跳了起來,比手畫腳,發出了“唧唧唧唧”好像在嘲笑她活該的笑聲。

☆、013:找人市

杜林氏原先只顧着喊疼,倒是沒有注意自己眼底突然出現的一團又黑又白的東西,此刻聽見湯圓的聲音,這才定睛一看:嗬!這不是杜小九那賠錢貨養的什麽寵物嘛?

果然什麽人養的動物就什麽德行!

杜林氏心裏恨恨的想着,然後便毫不留情的擡腳朝湯圓踹去:“什麽狗東西,也敢來擋你杜奶奶的道!”

湯圓聽見杜林氏的話,便停下了自己的嘲笑行為,再一看,嗬,這個壞女人想要踢自己,連忙撅了撅屁股躲開了杜林氏的腳,連帶着用自己的爪子回擊給了杜林氏,甚至再抱住狠狠得朝杜林氏的腳咬了一口。臭女人,壞女人,讓你踢我偉大聰明的湯圓大人!呸呸,這腳真臭!

杜林氏倒是沒有想到這小畜生這麽的聰明,不僅躲開了自己的腳,反而把自己狠狠得撓了幾下,還咬了一口,當即腳下便傳來一陣疼痛感。

杜林氏疼的龇牙咧嘴的,便也沒空再理會湯圓,抱着自己的腳揉了揉便一瘸一拐的走了,回頭還不忘罵上幾句杜小九,幾句小畜生!

湯圓看着她狼狽離去的身影,捂着嘴巴在地上滾來滾去,笑的樂不可支,直接把自己一身的白毛滾成了黃毛。

——

而此刻正被杜林氏狠狠咒罵着的杜小九卻恍然不知。

杜小九一邊走在懷仁鎮熱鬧的集市上尋找着,一邊回想着杜老太爺臨走前吩咐她的話:“小九啊,你若是想要落戶,戶口裏少不得要有個男丁,爺爺本來和你說好了,我幫你落戶,可是沒想到這麽快,爺爺就等不了了,現在你若還想要戶口,除了去做別人的童養媳之外,恐怕就是去買個男丁回來了。”

“爺爺問你,你願意做別人家的童養媳嗎?”

——杜爺爺,小九不願意。

“罷了,做童養媳确實不是個好辦法,你到了別人家肯定是要幹重活,要受欺負的。”

“既然你不願意,那你便聽爺爺的,去買個男丁回來,家裏有了男丁,你就可以落戶了。”

——買男丁?去哪兒買?

“距離我們淮海鎮十裏遠的懷仁鎮,那個鎮裏有一個集市叫做‘人市’,專門販賣人,有小孩也有大人,你倒是可以去那裏看看。小九,爺爺只讓你記得一件事,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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