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7)
住了上車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我不要你的錢。”
“哼……我就說嘛。”碎嘴婆很是得意的收回了自己掌心的兩文錢,她就說嘛,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麽大的膽量,這不馬上就後悔了,這下可好,又省了兩文錢。剛剛拿出來的時候,還真是肉痛呢。
誰知,人家杜小九的話根本就沒有說完:“我的意思是,不管你給不給錢,我的牛車都不讓你坐,車子不載你!”
☆、027:和好如初
碎嘴婆的笑容僵在原地,伸回懷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杜小九則對于她的态度視而不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淡淡的掃了一眼杜雲曦,便向前面的杜叔叔喊道:“行了,杜叔叔,走吧!”
牛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身後卷起了一身的塵埃……
杜雲曦納悶的看了一眼,不知道好好地杜小九怎麽就生自己的氣了,他可是一聲都沒出。
……
到了碼頭。
如杜小九預料到的一般,饅頭和油條親民的價格使得它們格外容易的打開市場,松軟的饅頭和松脆的油條配上帶着骨香的熱湯,一頓下來,從身子到四肢都覺得軟和有勁了。
市場需求大,外加兩個人配合默契,所以雖然杜小九來的比平日裏晚了一些,可是賣完的時候卻剛剛好達到平日裏的時間。一向捧場的常客蘇大叔甚至還舔了舔唇道:希望明天小九能多賣一點,搶的人太多了,他都沒能吃飽,也吃不夠。就是覺得太好吃了,怎麽吃也吃不夠!
杜小九擰着唇呵呵一笑,顯然是對于這個結果格外的滿意,她方才算了算,今天早上賺的錢是平常的三倍,當然付出的辛苦可不止平常的三倍。不過賺到更多的錢,對她來說當然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早上發生的兩件煞風景的事情現在在她看來也覺得只是一個小插曲罷了。
不過只要一想到早上面對碎嘴婆,杜雲曦退讓的姿态的時候,杜小九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氣悶。原因大概是放在杜雲曦身上的心血過大,一直認為他以後應該不是常人,大丈夫遇到難題的時候,面對的姿态不應該是退讓,因而看到他在被人欺負卻不争的時候,既為他的不争所怒,又替他心疼。總之多種的感覺湧上心頭,別有一番難言的滋味使得她心中對杜雲曦有氣。
鑽進了牛角尖裏的某人顯然沒有思考到杜雲曦為什麽退讓不吱聲,還不是怕連累了某人讓其難做,此刻心裏所思所想的都是杜雲曦那副“窩囊”的模樣,頓時覺得心肝飛脾都疼的打結了。
杜雲曦顯然是不清楚杜小九為什麽生氣,滿心滿眼的都在思考自己怎麽得罪了杜小九的問題上,若是知道原因在此,回到當時,說不定杜雲曦會直接撸起袖子對着碎嘴婆就一陣好揍,直接打的讓杜小九消氣。可惜他不知道,所以只能沉默着在心裏默默地猜測着各種可能。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別扭的別扭了一整天,甚至回到杜家村的時候也是你走你的,我跟我的。
大概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吧,杜小九下牛車的時候,從車子上蹦下來,一腳沒踩實,直接崴了腳,清脆的骨骼響聲,以及杜小九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的臉,無一不在證明杜小九這腳崴的嚴重性。杜小九踮着腳尖,想要嘗試着自己走兩步,可是每一腳,哪怕只是腳尖着地的疼痛都讓她疼的無法忍受,就好像是走在刀尖上的美人魚一樣,比不過短短的兩步,卻硬是将她的冷汗都逼了出來。
杜雲曦下了牛車,有些擔憂的看了杜小九一眼,“沒事吧?”
杜小九擺了擺手,忍着疼痛:“好的很!”可是下腳的時候的疼痛卻立刻讓她條件反射的“嘶”了一聲。
“我背你!”杜雲曦不容反駁的蹲在她的面前,似乎他們之間并沒有什麽別扭一般。
杜小九看着他好像沒有事情發生的樣子就來氣,這都還生氣呢,你卻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這不是堵我嗎,于是也強硬的道:“我說了沒事!你聽不懂啊?!”說着,杜小九還很有脾氣的轉了個方向,忍着疼痛邁着步子,雖然那步子小的可憐。
杜雲曦聞言,臉色沉了下來,但很快的反而笑出了聲:“都痛成那樣子了還跟我賭氣,別逞強了!都說了我背着你!”
她剛剛這是在發脾氣呢吧?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覺得她像是一個七歲的孩子一樣,他才會覺得自己有保護她的能力,而不是被她保護。
杜小九不知道杜雲曦為什麽笑,以為他是在嘲諷自己,更加的氣了,咬着牙道:“你倒是好得很嘛,跟別人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敢說,跟我的時候,你就敢硬來了!”
杜雲曦沒有搭理她的話,反而是坐實了杜小九話裏的強硬,一把背上杜小九,杜小九挪着腳步想要躲開,可是無奈疼的厲害,也根本躲不過,最後還是“順從”的趴在了杜雲曦的肩上,由着他背起來。
“原來你在氣這個?”杜雲曦颠了颠杜小九的重量,把她的姿勢調整的更好一些,這才慢悠悠的回複:“早說嘛,我是怕你難做,要是知道可以反抗,看我不把那個老巫婆打的滿地找牙啊!”
“噗嗤”一聲,杜小九被他逗笑了,一口銀牙咬在了杜雲曦的肩膀上,狠狠得,直接疼的他面目猙獰:“這一口,是讓你記住,男子漢大丈夫,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情,都不許随便退縮,遇到了委屈也不許屯着,誰讓你委屈了,你就找回去。”
杜雲曦被她小孩子的舉動無奈到了,唯有老老實實的低着頭應道:“是是是,我的主人,謹遵你的吩咐。以後有人來找麻煩,我什麽也不忍了,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對嘛,這樣才對!”杜小九聽見滿意的回答,笑眯眯的應道,方才的不虞也逐漸的随風消散了,連帶着之前刻意劃出的疏離感也沒了,“不過我可還沒有原諒你。”
“行了,這次算是我錯了,你別氣了好不好?”杜雲曦歪着頭,看向趴在自己肩膀上的杜小九笑的溫柔。
這一次,笑容是真的從頭到尾的展現了出來,沒有停頓,也沒有僵硬,自然而然的流露。精致的側顏,迤逦的笑容,直接秒殺了杜小九。
良久,良久,杜小九才應道:“好。”聲音輕輕地,被風吹散,模糊了尾音。
此時正是黃昏,葉色在夕陽的照射下呈現出金黃色的姿态。杜雲曦背着杜小九,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兩人的周身暈染上一層絨絨的金色,拉長了的影子在地面上缱绻逶迤,偶爾有晚風吹過,拂起他們的長發,在半空中交纏着,帶着十足的美感,好像每走一步就是一輩子。
☆、028:你願意嫁給他嗎?
回到家,杜小九才發現自己那一腳崴的夠狠的。
趁着昏暗的燭光,杜小九自己脫下鞋襪看得時候,好家夥,已經腫成饅頭大了!随便輕輕地碰上一下,杜小九都能疼的龇牙咧嘴的。估計得有好幾天不能下地了。
所以後面的幾天,去碼頭兜賣的擔子就落到了杜雲曦的身上,所以,杜雲曦不僅白天要去碼頭擺攤,晚上回來的時候還得伺候杜小九,着實累的不輕,短短的,沒幾天,看着就有些面容憔悴了。
杜小九看着他忙得跟個陀螺一樣,每天晚上一到睡覺的時候,困得直接倒地,心裏有些不忍,不知怎的就覺得情緒有些酸酸的。
正巧,現在也是深秋時分,氣候轉涼,涼氣滲入地底,再透過冰冷的地面滲透到被窩裏,整個被窩就好像冰窖一般,怎麽也捂不熱。
杜小九偶爾單腳跳到柴房的時候,看到杜雲曦全身卷滿了被子,在被窩裏縮成一團,因為冷的不行而蜷縮的樣子,心裏那股子酸酸的情緒就醞釀的更加的明顯了起來。杜小九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酸酸的,類似于心疼的情緒出現,她只能夠很牽強的将自己這股奇怪的情緒理解為同情,可憐。
有好多次,她嘗試着開頭,讓杜雲曦不要再在柴房打地鋪,跟她睡同一個床好了。
可是杜雲曦總是疲憊的笑着,然後搖搖手:“我們現在這樣子住在一起,本來就引起非議,我們要是再睡在同一個床,對你名聲不好。我沒事的,我很健壯的。”
杜小九踮着自己受傷的腳丫子,有些固執的橫在了柴房的門口:“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們睡在同一個床?”
杜雲曦并沒有被杜小九打動,依舊堅持着自己,每晚都睡在了柴房。哪怕被子已經被杜小九抱到了床上,他也能一聲不哼的把棉被抱回來,幾番下來,杜小九脾氣再好也有些惱了,也就不做那幼稚的行為了,得,以為我愛和你睡?你不願意就拉倒。
就這樣幾天下去,“阿秋~阿秋~”大概是昨晚睡覺着涼了,杜雲曦自從早起之後,就沒有個停歇,一直不停的打着噴嚏。
“阿秋~”又是一個噴嚏,杜雲曦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自己因為一直打噴嚏而變得有些通紅的鼻子。
“感冒了吧?”一旁的杜小九倚着門框看他,老神在在,似乎早就料到了,“都說了睡在地上會着涼,偏不信,現在痛苦了吧?今天不要去碼頭了,待在家裏好好的修養修養。晚上睡床上吧,一個人一張棉被,你怕什麽?”
杜雲曦揉着鼻子,像個被強行綁上花轎的新娘,做着垂死掙紮:“我感冒了,會感染你的。”
杜小九不屑的看了一眼:“得,那也得我會被你傳染了再說。不許再拒絕,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
杜雲曦沒有再說話。
……
再說這邊,杜小九在家休養的這兩周,其實也發生了不少的事情。
杜小三在接杜小一之後,火速的被杜林氏嫁給了村子裏的老光棍,聘金豐厚的杜林氏連着好幾次經過杜小九面前的時候都還是笑的眼睛都快眯沒了,連臉色都擺不下去。
杜小九正奇怪杜小二怎麽還沒有嫁出去,杜小三就先嫁出去了,分明于理不合,可還沒有等她琢磨明白呢。
誰知,杜林氏根本沒有打算消停,緊接着杜小四又來找她了,不巧,正是杜雲曦和杜小九都歇業在家的今天。
杜小九給渾身冒着寒氣登門的杜小四倒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姜茶,等她喝的見了底,這才納悶的問道:“四姐姐,你今天怎麽有空登門了?”
倒不是杜小九故意的擠兌杜小四,她問這句話是純粹的納悶,以杜林氏的性格不可能會放任杜小四來找她,除非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所以這也是杜小九很長時間沒有和杜小四來往的原因。杜小四平常礙于杜林氏的潑辣計較,也是半分不敢光明正大的和杜小九親近,兩人自從杜小九被趕出杜家之後,交往的次數寥寥。
聞言,杜小四才因為喝了姜茶而有些紅潤的臉龐,紅暈迅速的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言的蒼白,像是沒有生命的木偶一般,渾身帶着絕望的氣息:“小九,其實我今天來,是瞞着林姨的,我……”杜小四說到這裏,似乎開不了口,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杜小九也不催促,等着杜小四自己進行心理建設。如果她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追問也沒用。
果然,沒用等杜小九追問,杜小四就自己閉了閉眼睛,一字一句帶着艱難,有些晦澀的吐露了出來:“我是來跟你告別的。”
“告別?”杜小九還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好好的怎麽就告別了?”
杜小四看着她,目光楚楚,清秀的臉龐上有悲哀的笑容流露:“我明天就要嫁人了。”
“嫁人?”杜小九有些糊塗了,杜小一剛剛嫁出去不久,杜小三也很快的嫁人了,怎麽小四也要……?這杜林氏難道就不能消停消停:“嫁人的不是杜小三嗎,四姐姐你怎麽也……”
“是林姨的意思。”杜小四打斷了杜小九的話語,也打斷了她的猜想:“她說養在家裏費錢,還不如賣出去,還能得幾個錢花花,以後老了,就不值錢了。”
杜小四是用毫無起伏,不帶有任何生氣的語氣,重述了杜林氏當時的原話,不過哪怕杜小四不帶任何的感情經歷的重複,杜小九也能夠用着腳趾頭還原杜林氏講這話時那個鼻孔朝天,不屑,陰陽怪氣的樣子。
杜小九看着此時的杜小四,沒有了方才的悲哀,難過,此刻她白皙清秀的臉龐上,有的只是平靜,認命,無波無瀾,可卻規矩的像個沒有任何生機的活死人。
想要開口問的話,分明已經有了答案,可是杜小九卻有些不死心:“四姐姐,那個人,我是說……那個你要嫁的人,他好嗎?”
“你願意嫁給那個人嗎?”
☆、029:身世之謎
想要開口問的話,分明已經有了答案,可是杜小九卻有些不死心:“四姐姐,那個人,我是說……那個你要嫁的人,他好嗎?”
“你願意嫁給那個人嗎?”
此時,杜小九是在試探,若是杜小四願意抗争,那麽她不介意幫助她一把,離開杜家,可是如果她自己不願意,那麽小九顯然也不願意熱心過頭,剃頭擔子一頭熱。她不是無緣無故,自以為是的聖母。再說,杜小九現在除了要養活自己,還外帶了一個明年開春要去學堂的杜雲曦,本就有些吃緊,能夠攢下的錢不多,若是真的再多一個杜小四,那絕對是入不敷出。
杜小九這人有一個缺點,就是容易心軟,只要別人稍稍給她一點兒好,她就會記得很久。
可她也有一個優點,就是很有自知之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處于什麽位置,能夠做什麽樣的事情。能夠使上力氣的事,她願意出手,可如果力所不能及,那麽她也不會打腫臉撐胖子,不管不顧,随時随地伸出援助之手,用聖母瑪利亞的光潔普照衆生。她就只是屬于有多少能耐,裝多少逼的那種人。
而這個優點從當初她脫離杜家,卻不曾慫恿杜家裏其他人和她一起走這件事就可以看出。當時她出來異世,并沒有找到謀生的辦法,被趕出純屬計劃之外。她也沒有天真的以為自己穿越了,就一定能夠像很多小說裏描述的那樣,是女主的命,能夠大運加身,一路金手指大開,所有的人都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彼時的她連自己怎麽存活下去都是個問題,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煽動任何人,而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滾蛋。
……
聞言,杜小四凄然一笑,如同一株開敗了的花:“願意有什麽用,不願意有什麽用?我總歸還是要嫁的!”
“四姐姐,你其實可以不嫁的……”杜小四對于杜小九來說,地位比之其他人重要一些,所以哪怕知道自己開了口,或許會給自己加重負擔,卻還是第一次多餘的問一句,不想才開口,已然被杜小四打斷。
“小九,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和你不一樣。”杜小四感激的看了杜小九一眼:“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說實話,我沒有你那麽大的勇氣。”
聽到杜小四的話,杜小九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她清楚地知道這裏是古代,綱常倫理重過一切的地方,如若她不是現代的靈魂,也是決然不會有這樣子的勇氣的!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像她這樣用于承受,如果要杜小四生活在她這樣的情況下,杜小九相信杜小四寧願死也不願意面對那些各式各樣的眼光。所以杜小九便也沒有再勸慰,只是默默地看着杜小四,企圖給她一些精神上的安慰和支撐的力量。
反而是杜小四在杜小九的沉默下活潑了一些,擦着眼角有些濕潤的霧氣,笑了笑,雖然笑容有些勉強,但卻多了不少生氣:“小九,其實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的。”
杜小九聞言,詫異的看了一眼杜小四,卻見杜小四瞥了一眼杜雲曦,用眼神示意自己是不是要讓旁邊的杜雲曦回避一下。
“沒事的,大哥哥不是旁人。”杜小九看了一眼低着頭面無表情的杜雲曦,在回避還是不用的兩難間掙紮了一下,然後就做出了選擇。
杜雲曦意外的看了一眼杜小九,為着她的稱呼,也為着她的決定,迤逦之極的眼尾以一種極小的弧度挑了挑,淡淡的喜意爬上他的眼尾,不甚明顯,卻更加的顯得他的眼睛美豔無雙,懾人魂魄,連同屋子裏的光線似乎也亮堂了不少。
杜小四也很意外杜小九的這個決定,為難的看了一眼杜小九,但卻終究是開了口:“這個秘密,如果我現在不講,可能以後都不會有機會再講了。小九,其實你……”杜小四講的有些艱難,似乎在猶豫自己即将說出的話到底是正确的還是錯誤的。可是一想到小九也許也該有知道真相的權利,她心裏的堅定便多了一分,最後還是閉着眼睛吐露了出來:“其實你不是我們杜家的孩子。”
“恩?”杜小九沒有如杜小四料想中的大為驚訝,反而是平靜的看着杜小四,清淡的語氣顯示了似乎她方才沒有聽清楚,所以要杜小四再說一遍。
已經說過一遍,再講第二遍便沒有方才的困難,所以這一次杜小四很輕松的便重複了一次:“小九,其實你不是我們杜家的孩子。算命先生說爹命格偏陰,命中注定有九女,若是想要兒子,便只能等到第十胎。娘一連生了八個女兒,有些傷了根基,再難懷孕。爹雖然知道第十胎才能是兒子,可因為娘傷了根基,眼看着自家香火将斷,不由得急白了頭,所以在算命先生的引導下抱回了當時尚在襁褓裏的你。只是剛剛抱回裏不久,娘就因懷孕落下傷病去世,後來爹火速娶了林姨,這才生下了袅袅。”
“因為當時抱回你的時候,很是隐秘。爹不曾對外提起,甚至也告誡我們不許吐露,久而久之的大家也就忘記了你其實是抱來的。”
……
對于杜小九本該是驚天大事的身世秘密,在杜小四說出的時候,杜雲曦都不由得有些震驚,可等到他轉頭看向杜小九的時候,卻發現當事人居然意外的平靜。
等到杜小四将所有的事情緩緩道完,杜小九從頭到尾連眉毛都不曾挑動過一分:“講完了?”
杜小四看着杜小九平靜過度的臉,以為她是年齡太小,接受不了自己其實是個孤兒的秘密,不由得略帶擔憂的看了一眼她:“小九,你沒事吧?”
杜小九清淺一笑,笑容比之往日不少一分弧度,甚至更顯得耀眼,從容,只見她渾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杜小四:“四姐姐,你覺得我現在和我的身世有什麽差別?”
是了,根本沒什麽差別。
杜小四的話只不過是讓她從被趕出家的孤女變成了孤兒,不管是什麽身份,其實她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那麽,她曾經名義上的父親——杜海,名義上的姐姐們的冷漠,以及所有的事情也都有了合适的解釋。
因為她只是個孤兒,所以根本沒必要浪費感情。
——————題外話——————
【蘇唐考慮了一下,暫時把時間定做*點吧,這樣子不影響我改稿,也不會讓親們等待很晚~】
【然後,推一本朋友的文文:廢柴王爺的極品嫡妃。
心神恍惚之下遭遇車禍,一朝醒來卻變成了将軍府裏被庶母庶妹欺壓的嫡女,還有比她更倒黴的嗎?
幸運的是她有了一個逆天的空間…
于是,啥都不說,先挽回劣勢,鬥庶母,壓庶妹,拿回主動權再說,憑她是什麽魑魅魍魉,也敢欺壓到她頭上!活得不耐煩了吧!
好不容易變被動為主動,把将軍府掌握在自己手裏了,一個天大的餡餅從天而降…
什麽?】
☆、030:真好,還有你
是了,根本沒什麽差別。
杜小四的話只不過是讓她從被趕出家的孤女變成了孤兒,不管是什麽身份,其實她的處境都是一樣的。
那麽,她曾經名義上的父親——杜海的冷漠,以及所有的事情也都有了合适的解釋。
因為她只是個孤兒,所以根本沒必要浪費感情。
……
杜小四因為杜小九的反問,滞了滞,良久不由得苦笑一下:“對不起,小九,對不起。”
因為杜小九反常的反應,此刻的杜小四,有些懊惱,覺得也許不該告訴杜小九才是正确的選擇。只不過,話已出口,再收回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這種想法,而杜小四又是個不怎麽善于掩飾的,所以她白皙的臉上流露出了滿滿的懊惱和愧疚。
看着杜小四一臉愧疚的樣子,杜小九輕笑出聲:“四姐姐,你總是這樣,明明不是你的錯,可你總要攬在自己的身上,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錯呢。”
“我很好。不過我的身世怎麽樣,其實我的處境都是一樣的,所以這個秘密對我來說,其實一點兒意義也沒有,不過我還是感謝你告訴我真相,讓我不至于被隐瞞一輩子。”杜小九看着杜小四,眼神真摯,嘴角帶着柔和的笑意。
明明是那樣子讓人看着覺得舒服的姿态,沒有一點一毫的悲傷難過,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杜小四卻覺得有些心痛,在這一刻她甚至懷疑自己告訴小九是不是一個正确的決定。
就連杜雲曦看着杜小九的眼神裏,也多了一些憐惜,同情,還有一些杜小九自己也看不出的情緒。
杜小九有點兒想笑,莫名的覺得喜感,為什麽他們都會覺得自己是在難過,是在故作堅強呢?不,其實她是一個完全不會僞裝的人,開心就是開心,難過就是難過,根本就不需要掩飾。她真的、真的、一點兒、也不、難過。她甚至想要放聲大笑,卻怕吓到了他們,怕他們以為自己太過于難過,以致得了失心瘋。
其實,她只是有些悲哀,為原來的杜小九,那個可憐的小姑娘。
她的生命早已泯滅,她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七年,可卻從未享受過。更糟的是,她似乎命就該如此,因為她只是一個孤兒,所以感情成了她最匮乏的。
本已經死去的原身,似乎也感受到了杜小九對她的同情,難過、苦澀的感覺從她的心底蔓延出來,一直到四肢,讓杜小九覺得自己的渾身,連同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了。
這還是第一次,自從杜小九附身在原主的身上之後,第一次有原主自己主觀的意志出現。
難過的,悲哀的,心灰意冷的,所有消極的灰暗的情緒都在這一刻滋生,因為那情緒過于泛濫,以至于杜小九的身體都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着,鼻子一酸,便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放心,杜小九眨了眨自己因為酸意而有些晦澀的眼眶,在心底安慰道:我會替你好好地活下去的,比誰都幸福,連同你的份。
身體大悸,一陣顫抖,原本充滿了四肢的灰暗情緒,似乎都在此刻收縮,原本冰涼的不受控制的肢體也逐漸的回複了溫暖和行動的自主,只聽見心底,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充滿了信任:我相信你。
……
杜小四愣愣的看着收起了笑容,面無表情甚至帶着點兒嚴肅的杜小九,嘴巴張了張卻是無言。
杜雲曦安撫性的拍了拍杜小九的肩,換來了杜小九轉頭時,笑顏如花的燦爛笑容:“我沒事。”
忘記了待多久,杜小四直到擡頭看到刺眼的光線,這才恍然的發現時間也已經不早,“小九,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杜小九點了點頭:“也好。若是待久了,杜林氏少不得要為難你,四姐姐,你自己要小心,哪怕嫁了出去,也記得要保護好自己。”
杜小四見杜小九依然是為自己着想的樣子,依舊親切的稱呼,便知她大概是真的不在乎吧,心裏的擔心也不由得放了下來,露出了真摯的笑容:“我會的。你也是,要好好的照顧自己。”
杜雲曦有些複雜的看了杜小九一眼,卻見剛剛送走杜小四的她轉過頭來,面露疲憊:“大哥哥,借我靠一靠。”
與方才的大哥哥不同的語氣,這一次的大哥哥似乎帶了點情真意切的懇請,杜雲曦不由得為之一震,雖然沉默着,卻用行動表示了自己。
杜小九靠在杜雲曦有些單薄的肩膀上,難得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聽見杜小九的嘆氣聲,杜雲曦有些猶豫的擡起了自己的手,有些顫抖的放在了杜小九的頭上,一點一點,帶着安慰的柔和撫摸着她的秀發,有些天生清冷的,但卻似泉水叮咚一樣好聽的聲音,猶如承諾一般的開口道:“阿九,別怕,別傷心,你還有我。”
這是第一次,他喚她阿九,那樣的溫柔和小心翼翼。
杜小九卻煥然不覺:“我不怕,也不難過,只是有些累。”
杜小九的這一句話,是真的,因為方才與原主精神的較量,使得她現在的精神有些不濟,甚至覺得全身疲憊,可唯獨卻沒有杜雲曦所說的情況。只不過,對于杜雲曦的關心,她依舊很感激:“可是,真好,我還有你。”
是的,她的生命裏,除了他,一無所有。
而她則是他家破人亡之後唯一的溫暖支柱。
……
杜小九的身世之謎,如同一個插曲一般,很快的揭過,兩個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
可是哪怕這個插曲再平淡,也是如同投過石子的湖面,或多或少的都會泛起一些波瀾。
就好像,原來下意識帶着點疏離的杜小九和杜雲曦在經過那一晚,不知不覺間,又似乎都心知肚明的放下了疏離。
她褪去了對他防備,而他卸下了刻意僞裝的卑微,彼此之間靠的更近,達到了真正意義的相依為命。
她單薄的童年裏只有他,他蒼白的年紀裏也只有她,他們是彼此的全部。
他們像是彼岸花一般,相互纏繞着生長着,互相依賴,互相依靠,互相扶持。
☆、031:這是我的大哥哥
杜小四的婚期到底是沒有如期,推遲了三年,據說是因為男方的母親突然暴病過世,所以要守孝三年。
男方現在就已經年齡頗大,等到守完孝可想已經成了老光棍,而杜小四也該從如花的年齡變成了不值錢的狗尾巴草。
因為聘金還沒有拿到手,杜林氏一聽男方的情況便有些退縮之意了。倒不是她心疼杜小四,而是覺得若是依舊維持這門婚事,自己便要多養杜小四三年,而且倘若到時候男方不要了杜小四,那麽杜小四可就一點兒也不值錢了。自己不僅賺不到錢是兩說,問題是還要倒貼,這種吃虧的事情,杜林氏是向來不願意做的。
一想到家裏要多浪費一個人的三年的口糧,杜林氏就不甚滿意,可無奈婚約早已定下,所以只能如此。可讓她咽下這口氣卻到底是不甘的,因而便開口要了些杜小四的夥食費,除此之外還擡高了聘金。
男方年紀是大了一些,可是性格好人踏實,雖然對杜林氏的做法略有不滿,可是一想到自己要耽誤人家閨女三年。便也就心覺得不忍,咬了咬牙便還是答應了。
也和該是杜小四運氣好,杜林氏一向嫁“女兒”看聘金不看人品,不知怎的就為杜小四選了個老實巴交待人好的相公,這讓嫁的不甚如意的杜小一和杜小三心裏酸了不久,所以在聽到杜小四要寄居在杜家三年的時候,兩人回娘家的時候可沒少明嘲暗諷的。
杜林氏雖然拿了男方的“精神補償金”,不過由于被迫多養了杜小四三年,心裏還是有些堵,所以時不時的找一些茬,還故意安排了一些重活給杜小四。
……
此前,杜雲曦的那場感冒,來得急而又兇猛,去抓過藥,可是藥效一般,害得他硬是在床上躺了幾天,就連皮膚也變得蠟黃了不少,說話的時候也帶着點子鼻音。藥效一般,以至于等到杜雲曦熬了兩周,感冒好了的時候,仍舊留了些許的病根子,時不時的就咳嗽一聲,身子骨也連帶着單薄了不少。
杜小九看在眼裏,急在心底,想了想,便采用了食療的方法。連着幾天,杜小九根據自己在現代時候給人制定調理療法的經驗從中找出了最為有效果的法子,按照療法給杜雲曦煲了一個月的湯湯罐罐的。一個月的堅持下去,杜雲曦落下的病根子,果然絕跡了,由于營養的滋養,整個人面色紅潤,皮膚比之之前更嫩了幾分,就連身高也蹿了不少。
不過,因着這場感冒,杜小九斷定杜雲曦身子骨不太好,便每天一到固定的時間就催促杜雲曦鍛煉。
在杜小九的“逼迫”下,杜雲曦不得不每天采取鍛煉,還別說,整個人比之原來的嬌嬌公子模樣多了幾分魁梧,原本精致之極的容顏少了些許陰柔,多了一些男子的氣概,隐約可見日後的俊美硬挺。空閑下來的時候,杜小九也會開玩笑般的感慨自己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