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6)
打我,罵我,還帶了個野男人回村子裏!”
“娘,杜小九要殺了我!”
“救救我,杜小九要殺人了啊!”
“杜小九,你帶了野男人回來,你會擡不起頭的!你就等着吧!”
……
頓時,一整個村子,全部都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雞叫聲,簡直是……
杜小九聽着杜袅袅尖叫的聲音,默默地握緊了拳頭,無語。她自認為平日裏還是蠻能忍的人,除了在杜老太爺的事情上,她一再的失态之外,任何時候的自己都是淡淡的,或者說無所謂。可今天,卻詭異的忍不住了。
大概,大概是今天太熱了吧?
杜小九有些可疑的搖着手為自己扇風,想要緩解自己熱的發燙的臉頰。
也許是被奴隸突然翻身了一把給吓到了吧?
杜小九側過頭瞥見正午火辣辣的日光下的杜雲曦,點點的日光透着稀稀疏疏的樹影縫隙落在他濃密的睫翎,仿佛鑲着水鑽一般,薄而粉嫩的嘴唇在日光的洗刷下帶着晶瑩的光,就好像是熟透了的果實帶着迷人的芬香,不停地誘惑着人,誘惑着人将其采摘。
“咕嘟”,不自覺地咽口水聲将杜小九從自己的臆想中抽離,杜小九有些難為情,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是被什麽迷惑了一般,方才居然鬼使神差的,想要去舔一舔杜雲曦的唇,試試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想象中的一般,美好柔軟。
杜小九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吓到了。
畢竟自己心理已經是一個馬上快奔三的老女人了。
而杜雲曦只是一個才十歲的,有着很大顏值的可愛小正太。
更何況,自己一直是把杜雲曦當成是弟弟,朋友,怎麽,怎麽可以起了那種的心态呢?
“啪”的一聲,杜小九狠狠得扇了一下自己的小臉蛋瓜子,打散了自己心裏那點子奇怪的想法,閉着眼睛默默地自我催眠:都是心理年齡惹的禍啊!畢竟……畢竟她的心理年齡已經馬上就要奔三啦。女人三十歲正是如狼似虎,心理空虛的年齡嘛……也是值得理解的不是嗎?所以,所以絕對不是她這個有着蘿莉外表,怪阿姨年齡的人對他産生了什麽非分之想。要怪就怪自己那該死的年紀,要怪就怪今天的日光太惑人,害的她迷失了自我!
杜雲曦被杜小九扇自己時那清脆的耳光聲吓了一跳,轉過頭便看着杜小九不停蠕動的嘴唇,淡淡的疑惑從他的心頭浮現:“小九,你怎麽了?”
聞言,方才還正碎碎念不斷催眠着自己杜小九連忙停下,目光直視正前方,正襟,秀美的臉瓜子上帶着淡淡的疏離:“沒事,就是天氣熱了些。”
杜雲曦為杜小九莫名其妙的疏離所納悶,想要啓唇再問,可看着杜小九一副“你別靠近我,我不想和你說話”的防禦姿态,嘴巴忽然有千斤重一般,怎麽也張不了口。他如黑濯墨一般的眼黯了黯,終究是擰着唇沒有說話。
顯然,杜小九也不需要他開口,左顧右盼着,東張西望着,就是不看他。仿佛他是什麽瘟疫一般,讓她唯恐避之不及。
杜雲曦忽然覺得有些失落,有些驚恐,這幾日的溫柔難道終于真的要失去了嗎?
她是不是也在介意,介意方才那個小孩子說的話,他是個野男人?
難道是他不自覺想要靠近汲取的溫暖,因為他的貪心,要的太多了,所以她便要全部收回了嗎?
杜雲曦有些沉默而又深沉的想着,如果,如果是這樣,那他願意安分的當一個聽話的奴隸,而不是會心疼她,想要管着她的那個人。
此時的杜小九也明顯的心不在焉,根本沒有關注杜雲曦此刻的想法,或者說,哪怕知道了,也根本不在乎。她漫不經心的四處張望着,等待着即将來到的“Boss”杜林氏,也急着撇清自己方才的绮念,所以根本沒有心思關注杜雲曦在想着什麽。
不知不覺的,無聲無息地,杜小九和杜雲曦之間仿佛憑空出現了一道溝壑,不大,但卻足以将他們兩個隔絕,在對岸遙遙凝望,你無法靠近我,我也觸不到你,我們相望着,可摸不到彼此的臉龐。
☆、23她恨!
出乎杜小九意料的是,等了許久,竟然都沒有出現杜林氏的身影。她以為,以杜林氏疼愛杜袅袅的架勢,不管是什麽原因,只要一看見杜袅袅哭的淚痕,必然就心痛的不能自已,說不定立刻就滿臉橫肉,兇神惡煞,氣勢洶洶的來找自己算賬來了,誰知,人家根本就沒來。
沒來,杜小九反而倒覺得輕松,她不是一個喜歡自找麻煩的人,可打從穿越了之後,她卻似乎本身就是一個麻煩體,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會出現,搞得她焦頭爛額的。說點兒話,半點兒事都要考慮到符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規條,生怕一不小心哪天連自己被浸了豬籠之類的還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杜林氏沒有立刻來找她麻煩,杜小九很是松了一口氣。既然,山不來找我,那我就繞着走了。基于這種心态,所以杜小九心情愉快的回到了杜老太爺家,繼續研究自己早晨時候的想法——做一些饅頭油條之類的早點品種來賣賣吧!
杜雲曦低垂着眉,用眼角的餘光看着杜小九與方才沉靜完全不同的,可以算得上有些開心的背影,粉色的唇微微的擰緊,如玉般的容顏上一片緊繃之色,随即擡步也跟了回去,步伐不大,剛剛好落後杜小九一些距離。
……
那端的杜小九正開心的做着饅頭油條,打算明天一大清早的上蒸籠油鍋,然後出去賣。
這端的杜林氏聽着杜袅袅抽抽搭搭,斷斷續續的敘述,氣的簡直連眼睛裏都要噴出了火一樣。在看到杜袅袅粉嫩的跟魚豆腐一樣的小臉上布滿的淚痕,因為哭而顯得有些紅腫的小眼睛,喘不過氣而一哽一哽似乎随時要段了的小脖子,杜林氏心裏叫那個氣的,反手一摔,“哐當”一個瓷碗就從她的手上狠狠得砸到地上去了:“好你個杜小九,太欺負人了!”
碗摔在地上的清脆響聲,提醒了杜林氏自己此刻所在的地方,環眼四顧,杜小一正安靜的坐在凳子上端着瓷碗安靜地喝茶,連眼眉也不曾擡過,仿佛不曾見過什麽一般。杜林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再轉眼一看,就見到自家大女婿那皺着眉很是不滿的樣子。
一看大女婿那臉色,杜林氏心中就暗叫道不好了,忘了今天是杜小一回門的日子,讓女婿看到了這麽一幕,看來少不得要唾棄一番。
果然,劉大拐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瓷碗,眉一皺活像別人欠了他錢一樣:“我說丈母娘,你也注意點影響,別有事沒事的就砸碗,發脾氣,弄得自己跟個潑婦一樣!有失我劉大拐丈母娘的身份!”
杜林氏讪讪的笑着,低聲下氣的道:“沒有,沒有,剛剛是手滑了。”心裏卻在暗暗的翻着白眼,撇着嘴道:不過是一個有些勞什子錢的瘸子罷了,還真當自己是什麽大爺,要不是貪圖裏那些錢,你以為我想看見你!
劉大拐自然是不知道杜林氏心裏所想的,對于杜林氏的低頭,他顯得很滿意:“就是,一個小孩子罷了,和她計較什麽!”
“就是就是。”杜林氏如小雞啄米一般點着頭。
坐在一旁似乎永遠都在品茶一般的杜小一終于從茶水中擡起了頭,因為嫁為人婦而得到滋潤的臉上有着淡淡的嬌媚,她看着杜林氏弓着身子點頭致意的樣子,紅唇微微一勾,搖曳出了一個淺淺的,諷刺的笑。
因着這一事,杜林氏雖然應承說不計較,可是到底心火難平,因而在接下來的招待裏始終面色不虞。所幸杜小二看出了她的不滿,倒三角的眼轉了轉眼珠子,捂着嘴巴在杜林氏耳旁說了一些什麽,直惹得杜林氏咧着嘴眉開眼笑的:“好,這主意好,就按照你說的辦了吧!”說着還贊賞的拍了拍杜小二的肩膀,許諾一般的道:“放心,我暫時讓你留在家裏,先把杜小三嫁出去!我會給你找一門适合你的親事的。”
得到了承諾的杜小二喜滋滋的出了門,很快的便召集來了一些孩子,對着他們的耳朵叽叽咕咕了幾句,很快小孩子們便嬉笑着拍着手,四散的離開了。
是夜,燭光沉黃,随着夜風搖曳,不甚明亮的燭影将杜小一的神情都隐沒在了黑暗中。
杜小一趴在被子上,注視着牆上交疊的影子,咬着唇強忍着身上的人在她身上不停起伏引來的痛楚,十指深陷于被褥之中。
一番大戰下去,兩人都已經大汗淋漓,可劉大拐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是下了床,将蠟燭拿起,傾斜着倒在杜小一的身上,“茲茲”的蠟油滴在杜小一白皙的後背上,燙起了一個個的泡泡。劉大拐看着杜小一因為疼痛而強忍,楚楚可憐的姿态邪惡的一笑,随即将燭臺往下面探去。焦灼、痛苦的感覺惹得杜小一不自覺地躲了躲,皺着眉像是一個蠶蛹般在床上不停的蠕動着。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淚水像寬面條般從杜小一的臉上流下,她臉上的痛苦毫不掩飾:“不要再折磨我了,我會死的,比死更痛苦!”
回答她的,是劉大拐和白日裏的正義完全不符的惡笑:“你可是我花了錢好不容易買回來的,殺了你,我怎麽舍得!”
杜小一聞言,面容頓時絕望。相同的情景,相同的回答,除了不同的酷刑,她真的是絕望了。
恨,她真恨,她怎麽會嫁給這種惡人!
杜小一閉了閉眼,這一切都是所有的人害的,所有人害的!
……
☆、024:男女授受不親【二更】
深秋時,晨曦微起,涼風習習,搖搖晃晃、晶瑩剔透的露珠挂在枯黃的小草上,在光的折射下,變幻出不同的光線折射。
為了要保持饅頭的疏松性和油條的松脆性,杜小九只好現蒸先炸,因此出門的時間同往日比有些晚了。
剛剛推開門,入目的便是一排“排排坐”樣子蹲着的小孩站在自家的門口,雙手托着腮看着院子門。見院子門推開了,尤其是杜小九出現的時候,兩眼“砰”的一下子,就發出了光。幾個人你看看我,我推推你,稚嫩的臉上紛紛挂着“你先來,我跟着”的表情。
杜小九淡定的看了一眼,直覺這群小孩來沒什麽好事,便打算直接無視了。
好像是被杜小九的姿态激怒,又好像是怕杜小九跑的太快,蹲在最中間的那個“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扮着鬼臉朝杜小九道:“杜小九羞不羞,小小年紀不要臉,帶了野男人回家……”
見有人開了頭,其他的小孩也開始起哄,拍着手大聲的道:“杜小九不要臉,小小年紀不知羞!”
……
沒有小孩子們以為的勃然大怒,只見杜小九不但不急,甚至好悠閑的雙手抱着肩,饒有興趣的看着他們,像是在看着一群小醜在嘻戲逗樂,甚至還在心裏默默地評價:瞧這聲音抑揚頓挫的,不去念詩都可惜了!
方才第一個出聲,也是這裏面最大的男孩子對于杜小九的淡定和從容所不解,不由得面露疑惑,可是想到杜小二說的,便壯着膽子上前斥責道:“杜小九,你不要玷污了我們以後讀書的地方!杜老太爺的家是用來當村子裏的學堂的,不是用來給你養野男人的!”
“哈……”杜小九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呵欠,心裏暗暗的道,原來是因為這個,然後才正眼看了他一眼:“你都說了是杜老太爺的家,他的家現在是我暫住,應該是我說了算。而且,你過來罵我之前有沒有弄清楚,我身後的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杜小九說着,側了側身子,讓開一半空間給她身後的杜雲曦,看到杜雲曦氣紅了的臉是我時候,安撫性的拍了拍:“你們說的這個‘野男人’其實不是‘野男人’哦~”
“不是野男人,那他是誰!”
杜小九筆直站着的時候都沒有這群小孩子裏面高的人高,此刻見着他們都一臉誠摯的看着自己,杜小九忽然覺得自己怪阿姨的毛病又犯了,便看着他們邪惡的一笑,“這是杜老太爺流落在外的兒子,他現在回來了,說要拿回杜老太爺的財産!你們本來沒過來找事就還好,可是現在惹怒了他,你們完蛋了,杜老太爺的房子他也要收回去了,你們以後沒有學堂了,哎,這可怎麽辦啊?!”
“哇……”的一聲,有膽子小的孩子立馬被吓得哭了出聲:“完了完了,以後沒有學堂上了……”
“完了完了,我們以後還是要去別的村子上學了。”
“我們會被排擠的!嗚嗚……”
一個人開了頭,後面的人便開始跟風,一時之間哭的聲音此起彼伏。
只有那個最大的男孩子不信,握着拳頭道:“怎麽會!杜老太爺都說了房子送給村子裏做學堂,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怎麽可以反悔!”
“怎麽不可以啊,杜老太爺以前之所以把房子捐給村子,那是因為他沒有兒子,現在兒子回來了,當然要給兒子了。就像你長大了以後,你爹就會把房子傳給你,這是很正常的!”杜小九看着比自己還大一歲的男孩,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個惡劣的笑,然後欣賞着那個男孩像是被雷劈到了一般,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幹幹淨淨。
在覺得有趣的同時,也在嘆息,不管在什麽時代,知識都是很重要的。因而,學堂對于一個村子,不管是大人和小孩來說,是真的都很重要吧!
算了,不過是一群孩子,再逗就哭了。
不對,是已經哭了。
唉,杜小九頭痛的撫着額,忘了小孩子愛哭鼻子,現在只好安撫回來了:“行了,別哭了,我剛剛是騙你們的!我身後的這位大哥哥不是杜老太爺的兒子,只是杜老太爺的一個遠方親戚,所以他不是野男人哦,因為不是杜老太爺的兒子,所以沒有繼承家産的資格,你們的學堂還在的啦!放心吧,開春之前我們就能搬出去了,你們肯定能過來念書的!”
“真的嗎?”哭着鼻子的孩子們,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止住了哭泣,怯怯的看着她問道。
杜小九在心裏贊嘆了一聲,瞧着這幅小綿羊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大灰狼呢,看把他們吓得,可是面上卻笑得很是溫柔可親,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外在其實也只是一個七歲将近八歲的小姑娘,做出這樣的表情有多麽大的違和感,溫柔的道:“當然是真的了啊!放心吧,我不會騙你們的!”說着,杜小九就要上前去扶起他們,卻被杜雲曦搶了個先,擋住了她和那群孩子近距離的接觸。
杜小九想了想,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包的嚴實的方糖,一塊一塊的分了過去:“下次記得不要随便聽信別人的話哦~”
接過了糖的孩子們很快的破涕而笑:“謝謝小九姐姐(妹妹)。這個哥哥叫什麽名字?”
“這個哥哥叫杜雲曦,是杜老太爺的遠方親戚,明年要和你們一起上學的,你們不許欺負他哦~”一個個拉長的“哦”,讓杜小九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不過為了解決麻煩,安撫這群小淚包,也只好這樣子了。
“我們不會欺負他的,這個哥哥長得很好看!”裏面有甜糯的小姑娘,擡起頭怯怯的看了杜雲曦一眼,淡淡的紅暈浮上了有些黝黑瘦弱的臉頰,然後飛快的低着頭小聲的說道。
杜小九轉過頭狠狠得白了一眼,跟在她後面的杜雲曦,小小年紀就開始沾三惹四的!
無辜躺着中槍的杜雲曦則目光沉沉的盯着發放糖果的手,像是要盯出個窟窿一樣。
糖發到最大的那個男孩子的手中的時候,男孩卻沒接,手放在後腦勺有些害羞的撓了撓:“小九,對不起。是我們錯了,不該随便聽信別人的話,你原諒我們吧!”說着,男孩上前一步,“我叫杜深,我知道你從來不跟村子裏的人玩,娘說你很可憐。不過,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就娶你,那你就一點兒也不可憐了!”
杜小九看着杜深伸過來想要握緊的手,很機智的躲了過去:“是嗎,謝謝。”
杜雲曦聞言的時候,臉都黑,手腳更是比杜小九躲避的動作還快,直接把自己的手橫在了杜小九和杜深之間:“男女授受不親,杜深兄弟,你還是注意一點的好!”
☆、025:求你不要對別人那麽好
杜深看着杜雲曦搭在杜小九手上的手:……
杜小九看着杜雲曦別扭的樣子:……
好容易安撫了一番這些熊孩子們,杜小九面帶微笑,親切和煦的送走了他們一步三回頭的身影。
……
沒有人注意到,杜小九只用了短短的幾句話,就讓那些孩子對于杜雲曦是杜老太爺遠房親戚的身份深信不疑。倘若杜小九一開始便直接說杜雲曦是杜老太爺的遠房親戚,估計不僅那些孩子或許不會相信,反而會更加變本加厲的罵杜雲曦是野男人,罵她不要臉不要臉。所以杜小九便采取了迂回政策,先把他們吓上一通,等到他們六神無主的時候,再适機的講出來,那個時候,大家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就深信不疑了,對于那個答案更是會深深的刻在心頭上,效果上面也會好出很多倍。
杜小九為自己算計了這幫小孩子而稍稍的內疚了那麽一丁兒,就伸了伸懶腰,打算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工作——賣早點,
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一直站在她身旁的杜雲曦,不屑的撇了撇嘴,便不再理會。
倒是杜雲曦上前一步,攔住了她:“小九,”
杜小九歪着頭看他,卻不說話。
杜雲曦的臉色黯了黯:“小九,對不起。”
出乎意料之外的“對不起”打破了杜小九平靜的思緒,她不知道杜雲曦什麽時候就對不起上自己了。
杜雲曦卻以為杜小九是在等待自己承認錯誤,雖然這個錯誤讓他有些難開口,可是他已經受夠了昨晚杜小九對他的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冷漠,便閉着眼睛強制的讓自己開口:“我不應該奢求的太多,對不起。”
剩下的話,杜雲曦原本打算爛在肚子裏,可是嘴巴卻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開口:“可是,求你,求你下次不要對別人也那麽好。”
這樣子,會讓我覺得我和別人在你心裏沒有什麽不一樣。
杜雲曦下意識的想要獨攬杜小九對待他人的好,說不上是什麽心思。他只知道,自從家破人亡了之後,杜小九是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就像是落水的人在面臨死亡的那一刻,忽然從岸面上飄來一塊夾板,将死的人忽然看見了生的希望,便把所有的求生*都放在了那塊夾板身上,死死的抱住,像是抱住唯一的生機一樣。而杜小九對他來說,就像是唯一溫暖的源泉,是他堅持生活下來的生機,是他呼吸的氧氣。而他不願意和別人分享氧氣。
杜小九不清楚杜雲曦內心的想法,只是思考着那些孩子跟她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關系,她也不是什麽聖母,沒必要對別人好,所以便點了點頭應了。
得到回複的杜雲曦展眉,下意識的想要流露出一個微笑,卻止在了半空,就那樣有些滑稽,有些僵硬的挂在臉上。
太久沒笑了,忘記了怎麽笑,以至于嘴角僵硬的像個死人。
杜雲曦有些頹然的低下了頭,不願意杜小九看見自己此刻滑稽的樣子。
誰知杜小九卻是和他完全不同的想法。杜雲曦的笑容像是一瞬間,在那瞬間的時刻,似有無數的光芒環繞,像是春風拂過百花齊放,如平靜的湖水裏的一點漣漪,很是耀眼,美得很。可惜的是,那笑容的時間很短,只是短短的一瞬間,瞬間過後,好像光芒被抽離的太多了,就連周遭的景色也黯淡了不少。
杜小九搖了搖頭,想要揮去自己心中的遺憾,記起了正事。
啊啊啊啊,她今天的早點還沒有賣呢!
杜小九有些挫敗的抓着頭,飛快的奔到了隔壁的杜叔叔家:“杜叔叔你好了嗎?我快來不及了!”
杜雲曦看着杜小九火急火燎的樣子,一抹淡淡的笑再次浮上臉頰,仍然只是一瞬間就消逝不見。杜雲曦尴尬的摸了摸臉,下意識的決定,今天晚上回來之後,一定要對着水缸狠狠得練上幾遍。打定了主意,杜雲曦便将院子裏的甕和和裝着饅頭油條的籃子都拿了出來。等到隔壁的杜叔叔把牛車牽出去的時候,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了。
杜小九和杜雲曦坐上了牛車,牛車在杜叔叔的吆喝下,慢悠悠的走到了村子口,如往日裏的一般,村子口早已經聚集了不少想要趕集的村鄰們。
很多村鄰在看到牛車過來的時候,便躍躍欲試的想要早點坐上牛車,搶個好位置坐着,卻在看到杜小九身旁唇紅齒白面容秀麗的杜雲曦時,一時都停下了動作,躊躇了起來。
這是杜雲曦第一次在這麽多杜家村的村民們面前出現。
早在之前的時候,村子裏便斷斷續續的有流言傳播了杜雲曦的存在,只不過衆人雖然好奇,可是卻沒有親眼見過,而且也沒有礙着自己什麽事,便也不怎麽關注。倒是村子裏有名的“碎嘴婆”趁着趕集的時候,坐在杜小九的身旁,明着暗着打聽了好幾次,可是杜小九口風太緊,有意無意的就混了過去。“碎嘴婆”花了不少的時間打聽,可是卻沒有得到具體的結果,所以心裏其實已經暗自的不爽了很久,今天一見杜雲曦的真人,眼珠子提溜提溜的便開始轉了起來:“小九啊,跟嬸嬸說說,這個人是誰啊?”
杜小九早在答應了杜雲曦讓他跟着的時候就已經設想到了會有人問,只是問的這個人是“碎嘴婆”,便有些不冷不熱的:“是杜老太爺的遠房親戚。”聲音不大,卻剛剛好夠所有的人聽見。
“碎嘴婆”嘴巴不屑的撇了撇,顯然也是聽出了杜小九話裏的不滿意,“這語氣,瞧瞧,什麽德行!”說雖然是這麽說着,可是“碎嘴婆”見到牛車停了下來,卻是手腳麻利的爬上了牛車。
杜小九沒有答話,只是沉默着。
其實,杜小九之所以不待見“碎嘴婆”除了一個她天天和杜林氏待在一起,同一類聚之外,還有一個就是“碎嘴婆”人如其名,是真的嘴碎。那張嘴,比杜林氏還能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不僅杜小九自己不喜歡,村子裏也沒人喜歡碎嘴婆。
等着趕集的人對于碎嘴婆免費坐別人牛車趕集還要八卦別人的做法也很是不滿,都各自搖了搖頭,趕緊找好座位坐了下去。
倒是“碎嘴婆”看着杜小九沉默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便朝着杜雲曦擠了過去,因為幹活而黝黑的手掐在杜雲曦的臉上,堅硬的指甲在杜雲曦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了深深的紅印子。“碎嘴婆”砸了砸嘴,享受這手上柔軟的觸感,再次加深了手上的勁:“嘿,別說,這小子細皮嫩肉的,還挺好掐的。”
☆、026:我的車不載你
倒是“碎嘴婆”看着杜小九沉默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便朝着杜雲曦擠了過去,因為幹活而黝黑的手掐在杜雲曦的臉上,堅硬的指甲在杜雲曦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了深深的紅印子。“碎嘴婆”砸了砸嘴,享受這手上柔軟的觸感,再次加深了手上的勁:“嘿,別說,這小子細皮嫩肉的,還挺好掐的。”紅印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碎嘴婆的手下,由紅轉紫,可見她下手的力氣。
杜雲曦打從碎嘴婆下手的那一刻就想要扇開這個老女人的手,可是礙于牛車裏的空間太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幾寸大的地方裏,他怕給杜小九惹來麻煩,便一聲不哼的忍住了。
倒是杜小九的反應比他預想的來的更激烈,只見杜小九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碎嘴婆,直接把碎嘴婆看得讪讪的放下了手,嘴裏卻還不服軟的嚷嚷着:“掐一下怎麽了!小孩子還不能掐了?”
杜小九沒有理會她,像被踩到了痛處,向被點燃了的炮仗,徑直轉頭的朝前面趕車的杜叔叔喊道:“杜叔叔停車!”
“籲——”的一聲,牛車搖搖晃晃的聽了下來,碎嘴婆“砰”的一聲撞在了護欄上,揉着被撞疼的老腰不滿的喊道:“好好的停什麽車,把我這把老骨頭撞的啊!”
杜小九起身,小小的身子,撥開了坐的有些擠的人群,“怎麽不滿意啊?嫌我突然停車撞到你了?那就別坐啊,給我下去,我的牛車不要你坐着!”說着,杜小九把碎嘴婆往外推:“不愛坐,別坐啊,我這牛車小,供不下你這個大佛。”
碎嘴婆雖然是大人,可是被杜小九這麽一番推推搡搡下來倒也真的被推下了車。
所有的目光都驚呆了的在杜小九的身上游離,不知道她才将近八歲大的孩子是怎麽把一個大人推下車的,也不知道一向對待長輩禮貌有度的她今天為什麽氣性這麽的大。
碎嘴婆被推下了車很是不滿:“你憑什麽推我下來?”
“憑什麽?憑這車是我的!憑我沒收你坐車的錢!”是的,打從杜小九接收了杜老太爺的牛車之後,她因為自己趕集顧了杜叔叔的緣故,對村子裏其他人上牛車去趕集都是不收錢的,所以此刻杜小九趕碎嘴婆下來可以說是名正言順,就沒有人覺得是錯的。
再說這碎嘴婆也真是的!人家牛車免費讓你坐了,你幹嘛自己作,好好地偏要去惹人家!被推下去也是活該!
碎嘴婆見沒人為她說公道,面色有些不虞,不過仗着自己是大人,便把矛頭轉向了杜小九:“有人生沒人養的賤蹄子,果然就是不懂得什麽叫做禮貌!”碎嘴婆這句話算是狠話了,村子裏誰人不知杜小九是被趕出杜海家的,可是因為杜小九聰明懂事乖巧,尤其是讓村子裏的人免費坐牛車趕集,所以大家都格外的對她多了一些寬容,沒有什麽不好的話會說出來。偶爾有一兩個嘀嘀咕咕的,也是在背後說,可今天碎嘴婆卻是當着衆人的面就直接說了出來,比打耳光更狠。這用心,簡直其心可誅。
若是放在以往的杜小九,或者說是土生土長的古人,是個人聽到這話說不定都得因為羞愧而死,可杜小九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冷笑着說:“是嗎,您倒是說出可實話,既然您都知道我沒有禮貌,所以也就別跟我計較我沒有禮貌的事情了!我杜小九今天在這裏宣布,以後我家的牛車,不讓碎嘴婆上!”杜小九回擊的也真是夠狠的,坦白的承認了自己沒有禮貌的事情,并且還順着杆子做的更絕了,後面更是把大家給她起的外號也直接喊出來了。
碎嘴婆原本只是想讓杜小九服個軟,然後她也就将就着勉強順個臺階下了,可是誰知道杜小九不僅不這麽做,反而讓她更加的沒面子,像個笑話一樣在衆人鄙夷的眼光裏。一時之間,面色青青白白紅紅紫紫,像個調色盤一樣,變化多端,倒也真的是好看的緊。
沒有人對杜小九所做的覺得不滿,大家都覺得該,除了事件的中心人物——碎嘴婆。
說起來,碎嘴婆也是有那麽一丁點點的冤枉。
以杜小九本來的性格,是不會這麽的咄咄逼人的,基本上都是你給我面子我給你面子,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能不發生矛盾就盡量避免的那種。
可是這碎嘴皮也太咄咄逼人了,仗着自己是長輩就什麽都不放在眼裏了。
杜小九之所以一再忍耐杜林氏則是因為不管怎麽樣,哪怕她被趕了出去,可是杜林氏名義上還是她的母親,所以只要她稍稍做出什麽事情就會被扣上“不孝”的帽子。在古代“不孝”可是大罪,所以杜小九只能勉強的忍耐着,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在可允許的範圍內爆發一下,讓杜林氏安分一點。
可着這碎嘴婆是誰,和她一無親二無故的也敢過來仗着身份就欺負她,想必以為她沒有對杜林氏怎麽樣,也不會對她怎麽樣,還以為自己也不會反抗她那就錯了!
恰恰相反,因為她和杜林氏走得近了,所以只要她做出什麽事,杜小九就加倍的反感,而且厭烏及烏,甚至将杜林氏的帳也算在了她的身上。
不過若是沒有加上杜林氏的帳的話,杜小九的做法大家也覺得很是該,大家早就對碎嘴婆四處八卦,碎嘴的行為很是不滿,此刻有人給他們出氣,他們都在心裏暗暗的叫好,至于不尊老?對于不是自家長輩的大人,也沒有那麽講究。
……
碎嘴婆站在那裏,沒有人鳥她,很是尴尬,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碎嘴婆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傲然的道:“你說了這麽多,不就是要我給錢嗎,來,這裏是兩文錢,牛車我坐了!”
杜小九站在牛車的上車處,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