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呢?” (18)
煞氣的臉。
而且楚寧送她走,送了許久,看來也花了不少時間敘舊。
方才,在屋子裏等待的時候,杜小九就有些心煩意亂的想着。
不停地安慰自己,大約是來經期的女人氣血不平,喜歡東想西想的,所以比較容易燥怒。
距離她們成親實際上也已經馬馬虎虎的快一年了,這一年裏,楚寧不管是在大處還是細節方面都表現出了對她極大的尊重。
但是,杜小九仍舊不可避免的開始有些患得患失。
若是從前,她必定不會這般關注。
只是最近,府裏不斷地有些送信過來。
一字一句的都是對楚寧的告白。
杜小九忽的想起去年冬天,九華山上,蘇青青冷笑着跟她說的話:“你能夠攔了我一個,你還能夠攔了全天下的人不成?”
那個時候,杜小九嗤笑不已,只覺得不屑。
可是最近,杜小九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倘若,她說的是倘若,随着時間的流逝,楚寧對她的愛意早已經流逝,那麽她也絕對能夠毫不猶豫的放手。
打骨子裏,杜小九覺得沒有必要糾纏,沒有必要挽留。
她可以保證自己會痛,但是不願意自己為了稀薄的愛,可憐自己,委屈求全,每天一張哀怨的臉,變成了一個誰看了都覺得晦氣的人。
……
楚寧突然聽見杜小九的一句:“怎麽了?”下意識的便低下了頭,不知道為什麽,有些心虛的感覺。
但是很快的又擡頭朝着杜小九笑了笑:“沒什麽,就是在想一些軍營裏的事情罷了。”
杜小九點了點頭,忽的朝着楚寧伸出了雙手,認真的道:“我們生個孩子吧?”
楚寧對上了杜小九的眼睛,她的眼睛裏好像是藏着湖泊一樣,濕漉漉的,瞳孔分明,晶瑩透徹,裏面滿滿的都是認真。
若是在之前,楚寧聽見杜小九第一次正面松口的話語,心裏必定是無比的歡呼雀躍高興。
但是此刻,他心裏滿滿的都是說不出口的苦澀,很苦,很澀,就好像喝了一大碗濃膩的苦藥,那苦從他的心尖一直上湧到喉間。
楚寧伸手将張着雙手的杜小九緊緊地擁在懷裏,手指在她的頭頂上磨挲,好像摸着寵物一般,愛憐的吻了吻她的頭頂,啞着聲音道:“再等等吧,畢竟你還小。我最近也忙于公事,你若是懷孕了,我可能沒辦法分出心神照顧你。”
杜小九微微一笑,笑意暈染,好像她的整個人,從毛孔裏都溢出了滿滿的甜蜜:“好。”
他能夠如此的為她着想,她不是不感動的。
他一定還是愛着她的。
杜小九想着,暫時放下了。
……
杜小九肚子痛了四天,後面三天的時候葵水還沒有走幹淨,她索性便趴在了床上裝死,順帶着休養生息。
這幾天,不管多忙,不管多晚,楚寧都會趕回來陪着杜小九。
夜裏的時候,将杜小九擁在懷裏。
男人溫熱的體溫就好像是一個暖爐一般,不停地散發着源源不斷地熱源。
杜小九被這剛剛好,甚至有些燥熱的溫度弄得惬意不已。
原本覺得寒冷不已的倒春寒,此刻倒也變得溫暖明媚。
只是,看着楚寧日複一日濃郁的黑眼圈,杜小九心裏覺得極其的不忍:“以後天太黑的話就別回來了,直接在軍營睡着好了。大不了我自己多加一床棉被。”
楚寧站在腳踏上,為自己扣着腰帶,聞言低低一笑:“想你了,所以就常回來看看。”
杜小九被楚寧毫不掩飾的情話弄得臉色有些通紅,一股難以描述的甜蜜湧上了她的心頭。
她想,對比過去,她對于楚寧好像真的是越來越招架不住了。
兩個人洗漱穿扮好了。
入畫派人端着早膳便上來了。
杜小九看着一桌子的桂圓、大棗、羊肉、姜紅茶,臉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已經連着好幾天不停地吃着這些東西變幻着做出來的東西,吃多了,現在一看到就覺得反胃不已。
她轉頭看向楚寧,楚寧卻好像一副很是習慣的樣子。
算了算了,杜小九有些妥協的想,怎麽從前沒有發現楚寧喜歡這些女子用來暖宮的食物呢?
不過等到連續又吃了三天以後,哪怕心裏想着楚寧喜歡吃,杜小九也是受不了了!
她在入畫送早膳上來的時候,連筷子都沒拿起來就道:“把這些東西都撤掉,重新做一些上來。”
楚寧詫異的看着她:“怎麽,不喜歡?”
杜小九點了點頭,何止是不喜歡,她現在簡直厭煩透了紅棗,桂圓之類的東西。
“吃膩了。”
楚寧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白天去軍營的時候,順便找了紫嫣,認真細致的又問了好些暖宮的食物。
下午的時候,杜小九在府裏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暖宮調養。
七天過後,杜小九面色蒼白的問着楚寧:“你最近很喜歡吃那些東西?”
楚寧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說實話,那些東西他根本就不喜歡,如果不是為了陪杜小九,他根本碰都不碰的。
杜小九嬌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愛吃,幹嘛還老讓府裏做這些,吃的我都快吐了。”
楚寧也是很無辜:“我問過紫嫣了,她說你這是寒氣入體,需要吃一些驅寒的,暖暖。”
紫嫣完整的話語是,輔助她開着的藥,加上驅寒暖宮的食品采用食療的方式,說不定能夠改善一些,但是畢竟不是根本的辦法。
可是,但凡有一絲的機會,楚寧都不願意放棄。
不僅吩咐府裏的廚子給杜小九做的東西都是暖宮的,還在杜小九沒有注意的時候,秘密地派遣了神龍不見首尾的輕雲一十八騎和蛛網的暗衛到處去給杜小九找神醫方相子。
杜小九不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驅寒的東西多了去了,沒有必要老是吃暖宮的東西。
……
這一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難得的一個春日好天氣。
杜小九心情也不錯,哼着小調在給自己的幹兒子——小螞蚱繡一件小馬褂。
冷不丁的,左眼皮跳的厲害,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果然,沒多久,管家長安便火急火燎的在下人的禀告下跑了出去,回來的時候還一臉的難色。
杜小九瞥了一眼,覺得長安的神色有些不對,不由得開口朝着長安問道:“怎麽了?”
長安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心裏也在掙紮着這件事到底要不要跟夫人說。
事情不是小事,哪怕要瞞,有入畫在也是瞞不了多久的。
但是,事情還沒有個定論,自己若是故意隐瞞,等到到時候夫人知道了,要是亂想,那可就糟糕了……
這麽左右為難着,杜小九那端已經開口吩咐讓入畫出去看看了。
不一會兒,入畫便回來了,臉色和長安一樣,很是難看。
“夫人,外面有個女人抱着一個孩子,說孩子是将軍的!”
杜小九原本聽得有些心不在焉,等到一句話聽完,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卻被手上的針刺了一下,頓時湧出了一片血珠子。
杜小九見自己流血的手指放在嘴裏含了含,沒什麽情緒的道:“這樣。”
随即若無其事的繼續繡着小馬褂,好像只是方才根本沒有聽到什麽一般。
長安站在那邊,垂着眼簾,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
這件事情,他一個奴才也不好亂做決定。既然夫人在,那還是夫人拿主意好了。
杜小九納悶的看了一眼長安,道:“走吧,去看看。”
她倒要看看,那個人膽子這麽大,趕在将軍府的門前撒野!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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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日被撲倒,才驚悟:這特麽是誰說這貨是病怏怏的藥罐子王爺來着!
☆、番外六:楚寧、杜小九【三】
一刻鐘之前,不,就是在往日裏,将軍府的門前一向是沉悶而且無人的。
常言道,就是雁過還要留毛,将軍府的門前,別說是毛了,就連一個影子也沒有。
因着楚寧“玉面閻羅”的稱謂,加上去年楚寧以一人之力血洗半個朝堂所帶來的陰影,莫說那些心裏有鬼的高官們,幾乎是到了遠遠的見着将軍府就繞道的程度,生怕慢了一拍就有什麽把柄從馬車裏掉出來的一樣,便是連尋常的百姓不小心路過了,也是加緊腳步跟鬼追着一樣趕緊離得遠遠地。
而今天,出乎意料的,将軍府的守衛們先是納悶一向沉悶的的将軍府門前居然有個柔弱的女人抱着孩子上門。
還沒有等守衛們反應過來,将軍府的門前大約一丈之外的地方,瞬時湧上了許多人,幾乎是一瞬間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聚集了許多的人,這些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抱着雙肩,紛紛好奇的看着這個不怕死的女人,一邊竊竊私語的讨論着這個女人是吃了什麽雄心豹子膽,打算做些什麽。
那女人抱着孩子,臉色蒼白,原本清秀的容顏有些憔悴,幾乎可以看出身上應該帶着病,大約命不久矣。
而她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我要求見将軍!”
那女人的一番話,就好像在即将鼎沸的開水終于達到了那一臨界點一樣,咕嘟的一聲,終于鼎沸,在人群中投下一顆石子,激起了千層的浪花。
站在遠處的人群裏有人耳尖的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得重複了一遍,頓時在人群中傳了開來。
人群中有議論聲想起:“奇怪了,這女人抱着孩子過來找将軍做什麽?”
“難道是被将軍丢棄了的棄婦?”
“不是吧,看骠騎将軍那生人勿進的樣子,除了郡主大人誰還受的了他。”
說着話的人想起的楚寧那張凝聚着無限煞意的臉,頓時覺得後背涼涼的,就連抱着雙臂的手也不由得抖了抖。
……
“将軍?”站在将軍府門前的守衛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道:“我家将軍不在,不知姑娘找将軍何事?”
那抱着孩子的女人聽說将軍不在,不知為何,竟然松了一口氣,原本有氣無力的聲音頓時帶上了些許力度:“既然将軍不在,那我便求見你家夫人。”
“抱歉,我家夫人一向不見客。”守衛說的這話确實是事實,自打夫人嫁了過來以後,從未輕易接受求見。
“好。”那女子低頭搖了搖自己懷中的孩子,妥協一般的咬牙道:“既然榮一郡主有意讓将軍的孩子流落在外,那也就別怪我了。”
聞言,守門的門衛不由得擡頭觀看了一眼那抱着孩子的女人,心裏被她的話激的大駭,加上一時覺得那人眼熟至極,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一時之間便愣在了那裏。
還是旁邊一起守衛的兄弟推了他一把,低聲的提醒道:“快去禀告管家,這等大事,可不是你我可以解決的。”這才回過生來,像是被狗追着一樣,以極快的速度朝着裏面奔了進去。
也就那個守衛進府的那個檔口,人聲頓時鼎沸了起來。
“看不出來啊,将軍既然是那樣子的人,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将軍養在外面的外室,生了孩子,為了給自己一個名分,便不得不舍着臉皮過來鬧事了。”
“唉,一直以為将軍和将軍夫人恩愛有加,您瞧,府中連個通房小妾都沒有,原來不聲不響的孩子都有了!”
“就是就是,要不是今天人家抱着孩子出來,指不定還要瞞到什麽時候。”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我說,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将軍在外有人我倒是能夠理解,可是這都鬧上門前來了,這可就不行了。偷吃完了好歹也要記得擦擦嘴,你說是不是?”
“你說,連将軍這等執法整治違法的人內裏既然也是這麽的不堪,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以後可還怎麽相信人呢!”
……
那守衛帶着管家出來的時候,原本一浪高過一浪的議論聲頓時都歇了下來。只剩下幾個不怕死的還在小聲的議論着。
管家長安威嚴裏帶着點犀利的眉眼緩緩地掃視了一眼抱着孩子站在門前的女人,一抹熟悉躍上他的眉頭。
長安皺了皺眉,先是警告性的看了一眼那些竊竊私語的人:“事情還未明了之前,懇請諸位百姓不要亂說話,将軍府的名譽絕對不容玷污。”
人群中有人小小的“切”了一聲,似是嘟囔,似是故意一般“小聲”的道:“做都做了,還不敢讓人說,我看,将軍府也不過如此。”
聞言,長安不驕不躁不怒,只是淡淡的道:“将軍府保留追究各位玷污名譽的責任。”
不過輕飄飄的一句話,方才還有些喧鬧的人群裏頓時一片安靜,拿着警戒的眼神看着長安。
看他想要怎麽處理,只要長安處理的有任何不當的事情,一定會在人群中激起極大的反彈。
長安說完這句話,也不過輕飄飄的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女人,冷淡的道:“這位姑娘對我們将軍府想來是有些許誤會。”
那女子聞言錯愕的擡頭,面上閃過一絲猶豫,但是随即堅定了神色:“不曾有過誤會,這孩子确實是将軍的,我并未撒謊,若是撒謊就讓我不得好死。”
那女子說的堅定,頓時人群中一片嘩然,聲響大的以至于讓那一直安安靜靜的孩子安靜的有些詭異的異樣也沒有發覺。
長安拂了拂袖子,面上劃過一抹淡淡的,不甚清晰的厭惡,“姑娘既然堅持,那不妨等等,我已然派人去軍營裏請我家将軍了,到時候是誤會還是事情,一對峙便知。”說着,長安施施然的進去了,一片清風坦然的樣子倒是讓人不由得疑惑将軍的這一态度到底是為何。
是坦然的根本不屑争辯還是事實如此,無法辯解。
倒是那個女子聽見長安說這話的時候,面上劃過一絲猶豫,轉身回頭朝着人群四顧,似乎在找着什麽人一般。
……
蘇青青瘸着腿,被人攙扶着隐在人群中,在察覺到抱着孩子的那個女人尋找過來的目光的時候,朝着擁擠的人群擠了擠,隐去了自己的影子。
清秀,覆着薄紗的臉龐在聽見周圍不堪的議論時,臉上滿是快意。
尤其是在罵将軍府仗勢欺人,冷淡人家弱質女流的時候,那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的燦爛了。
一年的時間過去,她從原本的卧病在床,到坐在輪椅上被人用鄙夷的眼光剜着,到現在瘸着腿拄着拐杖行走,無時無刻,她的心裏無不被恨意侵蝕着,随着日子的流逝,她心裏的恨意也越積累越多,種子猶如施了肥一樣被催發,逐漸的長成了一顆參天的大樹。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地讓自己心裏的惡意灌溉的大樹好好地見一下陽光。
好不容易,她終于被父親允許出來透氣,一顆被恨意浸透的心頓時得到了宣洩的地方。
楚寧,榮一,你們害得我這般慘,我定要你們不得好死!
我不好過,你們也全部統統都要陪葬!
……
長安進去不過一會子,便有不少得到了消息,急着抓住楚寧把柄的人立即火急火燎,不懷好意的派着人前來打探。
甚至有和楚寧結下深仇大恨卻苦于沒有報仇之門的人頓時像是聞到了血腥的蝙蝠一樣,汲着消息親自趕了過來,隐在人群中看着好戲,因為被壓制的心在此刻得到了空前的膨脹,滿心滿眼的打算着,若是這件事情是真的,明日上朝肯定要揪着小辮子參上楚寧一本,讓他不死也掉一層皮。
甚至連彈劾的內容都打算好了:“一品骠騎大将軍楚寧,身為官員不僅不以身作則,竟然包養外室,品行不端!”
……
“置郡主顏面于不顧,有意罔顧皇家顏面,其罪可誅!”
由這件事情引發,羅列出許許多多的罪狀,最後的結果無不指向于“其罪當誅。”
想到這裏,那人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原本臉上時常帶着的壓抑和陰霾也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說實話,這些罪名确實是重了一些,但是,就憑着攝政王對榮一郡主的看重,他也相信,就憑着楚寧不忠于榮一郡主,哪怕不死,攝政王也必定不會輕饒于他!
想到這裏,那些人不由得探着脖子往前擠了幾步,企圖看個清楚。
若不是理智尚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個個都恨不得在前頭打着頭陣沖鋒上陣,一鼓作氣把楚寧弄死,讓他輕易不得翻身。
到底是在官場上見識過風浪的人,哪怕這件事情不是自己策劃的,也是一定要撇清關系的。
就算想要推波助瀾也一定要掩藏好行徑,所以礙着身份的緣故,哪怕心裏早已經激動地心潮澎湃,但是面上依舊從容淡定,甚至不動聲色的和圍觀的人群隔開出一段距離。
殊不知,這樣子在人看來,其實更加的明顯。
至少在走出了的杜小九看來,簡直是清晰地打眼極了!
------題外話------
卡卡卡卡文~今天更得比較少,調整一下狀态,明天多更一下。不過因為明天早上要去考普通話,所以明天更新時間在晚上。親們見諒。表示抱孩子的女人是個老熟人,挺久沒有出現了,親們不妨猜猜看是誰,猜中有獎。
PS:蘇唐的新文正在首推,不好看不要錢,求小主們臨幸啊!爺可攻可受可撲倒可調戲可反撲!收藏,躺平任調戲!
☆、番外四:本将軍的孩子為什麽不看?!
杜小九波瀾不驚的從裏面走了出來,沒有任何人預料中的氣急敗壞,不顧形象的憤怒,她一襲紫衣立在将軍府的大門外,神情淡漠,萬千的陽光似乎不自覺地朝着她的身影聚集而去,本就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更加的耀眼明媚,周身環繞着雍容華貴的氣質,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後退幾步,以免玷污了她。
她似秋水一般的瞳孔不曾看過抱着孩子的女人一眼,打從一出來,就始終放在圍觀的人群中最外圈的,也最格格不入的那幾個人的身上,精致的嘴角微微的勾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諷刺:“王大人、宋大人、還有劉大人當真是好興致。”
杜小九淡淡的話語,讓人群不自覺地順着她的話語聲看了過去,只見三個穿着不凡的人正立在那裏,猶如被當場抓了包的奸夫一般,面色尬地看着彼此,并心照不宣的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懊悔。
劉大人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呵呵”一笑,笑容不自然,而自己卻恍然不覺:“夫人有禮了。”
杜小九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樣子讓劉大人本就極其不自然的笑容愈加的僵硬了起來,想了想,這才弓着身子不由得行禮道:“下官參見郡主,郡主萬福。”
若是尋常的郡主就算了,便是連遠嫁北漠的平陽公主,這王、宋、劉三人見了都可以不必行禮的,奈何偏偏是有攝政王奈何厚待有加,親自下旨擢升的一品郡主,身份與一品官員的骠騎将軍,戶部尚書等人一致,雖無實職,但是身份貴重。而自己和宋、王二人雖然手握實職,但究其品職,最高的也不過是區區從二品,不僅比不過一品的,連二品都比不上,所以她若不追究還好,若是追究了,那便是非行禮不可了。
而很明顯的,她這是故意要讓自己在衆人的面前服軟,故意的落自己的面子,而自己還不得不受着。
想到這裏,劉大人就覺得自己嘴唇發苦,澀的不行,心裏更是暗暗的懊惱着,怎麽就這麽的按捺不住,當了這出頭的小鳥。
王大人和宋大人見狀,也不由得學着他弓腰行禮,一邊還不忘辯解道:“郡主萬福。下官幾人不過是吃多了東西,胃裏有些積食,所以便下車走走,誰料卻是剛剛好走到了這裏,還望郡主莫怪。”
只不過話剛剛出口,便反應過來,氣悶的想要拍自己一個腦袋。
理由實在是慘不忍睹,一看就知道,太假。
好在,大家都是混慣了官場的人,不管是黑暗還是光明,一個個的耍的團團轉,便是那臉皮也比尋常的人厚了三寸,不得輕易受傷。
杜小九自然是知道他們是瞎說的理由的,索性對于三人蹩腳的理由也不答話。
她一出來,放着鬧事的正主不管,先收拾了這三個人,無非是在警告他們閉緊了嘴巴看着莫要說話,待會兒若是出了什麽事,不得推波助瀾。不然以她的腦力,第一反應想到的肯定便是這三個人在背地裏搞的鬼。
當然,也因着這一個暗地裏的威脅,那原本躍躍欲試想要推波助瀾,不攪的渾天黑地風雲變色的三人一下子就安分了下來。
楚寧可怕嗎?
可怕。
楚寧難搞嗎?
難搞。
所以機會難得,也怨不得他們想要上去加一把火。
但是,現在激動地勁頭過去了,再加上被杜小九狠狠得潑了一盆子的冷水過來,三人立即冷靜了下來。
不管是什麽緣故,不管楚寧包養外室一事是不是真的,但是,只要榮一郡主在內,有郡主的身份隔着,這就是皇家的事情了,豈容他們這些等閑人置嘬。
皇家的事情,不管是秘聞還是醜聞,哪裏容得下別人插手。
且不說榮一郡主現在對于鬧事的人态度暧昧的太過于隐晦,看不出來會不會遷怒于楚寧,但是就她方才的暗示,這三個人精也清楚地知道。
榮一郡主這是在暗示他們,這是她的家事,不許任何人插手。若是插手,掃了郡主的面子,郡主又豈會輕易放過她們這些推波助瀾的人?
想清楚了這一點,三個人頓時老實了起來,轉身爬着自家的馬車,頭也不回的讓馬夫趕着馬車走了。
馬車被鬼追着一般,快速的駛過,帶起陣陣的硝煙。
就是不知道回去了以後,是不是真的老實到一點兒也不參與。
不過,此刻,杜小九已經無暇關注那三個軟骨蝦。
她看了一眼一身深灰色衣衫,低着頭抱着孩子,瑟瑟發抖,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展示“我要死了,我很可憐,我很害怕”這三種情緒的鬧事者。
“你,擡起頭來。”
淡淡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怒意,好像只是在問着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抱着孩子的女人似乎被這冷淡的聲音吓得一哆嗦,手中的孩子都差點兒掉了下去,好在接的快,沒有掉到地上。
不過奇怪的是,這孩子經受了這樣跌宕起伏的驚吓,居然一聲不哼的,引得杜小九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抱着孩子的女人畏縮的蜷縮了身子,将自己的孩子往懷裏藏了藏,好像杜小九一個眼神都能把那孩子弄死了一樣。
引得下面圍觀的百姓們一陣不滿:“郡主,雖然我們尊重你愛民如子,但是你也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負弱質女流啊!你看看你,把人家都吓成了什麽樣子了。”
“真是不像話!要我說啊,既然是女人,就要有大度的心思。外室抱着孩子鬧上門,不管是不是真的,心裏怎麽生氣,但是孩子總歸是無辜的吧!孩子她娘可以不要,孩子卻是不能不要的!”
“就是就是!我現在也有點兒開始理解将軍了,畢竟是郡主啊,府裏上下就這麽一個女人,不偷腥這才奇怪了。”說着那人還搖了搖頭。
旁邊站着的女人瞪大了眼睛:“誰說男人就得三妻四妾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狗樣,就憑你,哼,也想要三妻四妾,做你的大頭夢去吧!”
“要老娘說,郡主做的對!是個人抱着孩子上門就承認,我們正室的臉還要不要認了?”
……
因着女人的參與,本來只是抨擊楚寧和杜小九的話一下子歪了樓,轉到了男子就得三妻四妾,女人不能有二話和誰說男人就得三妻四妾的辯駁賽。
一個個男的和女的站成了兩排,泾渭分明,插着腰不停地吵吵着,臉紅脖子粗的。
那抱着孩子的女人見衆人關注的焦點錯了,連忙把身子又縮了縮,再次喚回了衆人的注意力。
杜小九看着她裝模作樣裝可憐博取同情心的樣子,眉宇間很是不耐煩:“本夫人讓你擡起頭來!”
抱着孩子的女人的肩膀先是哆嗦了一下,随即認命一樣的擡頭,清秀的臉龐上一如既往的滿臉眼淚:“郡主,你可還記得我?我是百昭。”
容顏憔悴了,面色蠟黃了,整個人好像老了十幾歲一樣,但是依稀間可見當初的輪廓。
杜小九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安靜了一點子的人群裏不由得再次嘩然,有人陰陽怪氣的道:“喲,原來是相識的啊,想來是郡主尚未嫁過來之前,人家就與将軍兩情相悅,是郡主仗着身份棒打鴛鴦,人家這才不得不委屈的讓了位置,在外頭和将軍暗通款曲呢!這不,本來是心甘情願的不要名分,有了孩子,再弱的母親也不得不籌謀一番了。”
不過三兩句話,那人已經思維發散,把這個猜想說的有理有據,一盆黑水朝着杜小九,乃是将軍府潑了過來。
“這姑娘我之前在青樓裏見過呢,聽說以前是将軍府的小姐,楚寧待她不錯,将軍和郡主尚未結婚的時候魯莽沖撞了郡主,打了二十個大板呢。”這話說的雖然看起來頗為公正,但是在已經想歪了的人的眼裏,難免不會被認為榮一郡主因為将軍對義妹過好,所以想了個法子整治一番,一下子杜小九原本高貴的模樣便從衆人的眼裏跌落了幾分。
“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郡主和将軍原本也不是兩情相悅的,是不是?難不成是郡主請旨賜的婚?”
……
杜小九對于那些愈發不堪入耳的議論聲不屑一顧。
若是之前,她還會在乎一些,可能聽到這些話心裏會難受上一陣子,但是在經歷過杜家村村民們明明知道,但卻依舊人雲亦雲雲,在接待北漠哈茶客王子和蘇葉爾郡主,這些人受到杜林氏的煽動蠱惑的事情之後就清楚的知道,百姓,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人雲亦雲。
哪怕他們現在愛戴你愛戴的嘴巴上面說着全家都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可下一秒,他們就能夠被人誤導着罵你祖宗十八代,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你,好像你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一樣。
既然如此,杜小九為何要把這些人的話語放在耳裏,更何況他們也就只有動動嘴皮子的能力。
輿論雖然厲害,可是如果不在乎,也就根本沒有辦法傷到人分毫。
但不可否認的是,杜小九還是會覺得有些刺耳。
不是因為這些人傷了她的心,而是他們一句句的,都在中傷她和楚寧之間的感情,好像他們的感情十惡不赦,罪不可恕一樣。
想到這裏,杜小九眯着眼睛,笑的冷冽的上前:“百昭,好久不見。”
百昭抱着自己懷中的孩子,跪在地上後退着,好像杜小九是什麽了不得吃人的怪物一樣,退了幾步直到安全的地方,這才決然的擡着頭,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滿是懇求。
她一下而又一下“咚咚”的磕着頭,一個又一個聲音重的好像地板都在打顫,嘴裏不停地重複着:“郡主,百昭知道錯了!求郡主別再趕百昭走,百昭願意給郡主當牛做馬伺候着,只求郡主給百昭和孩子一個栖身之地。”
她這般可憐卑微的作态,一下子就把杜小九放在了火架子上面烤了,好像她願意放低姿态,只是杜小九咄咄逼人,根本不願意原諒,讓圍觀者們的同情心不由得更深的擺到了她那邊:“郡主,人家這麽可憐,不管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你就原諒了人家呗?好歹手裏的還是将軍的孩子呢!”
杜小九不想同百昭這個天生戲骨的演員演戲:“百昭,你既然口口聲聲求我原諒,說願意為我當牛做馬,那好,本夫人答應了你便是。但是,你先把你懷裏的孩子給本夫人看一下。”
聞言,百昭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猶豫。
杜小九将那抹猶豫看在眼裏,本來不願出口的難聽話此刻也是真的沒辦法阻止了:“怎麽,不敢?難不成是哪裏随手抱來的野種,長得和将軍一點兒也不像,怕被我看到了識破,所以不敢給我看?”
說着,杜小九喝到:“百昭,你若是心裏無鬼,為何不給我看!”
百昭渾身一震,身子軟了下來,似是妥協,似是無奈:“夫人,不是百昭不給你看,而是孩子是在虛弱,我怕……也罷,夫人既然要看,那百昭……”
百昭說着,依依不舍得将自己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