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呢?” (22)
覺得疼痛難忍。
卻還沒有等他緩過神來,楚寧的第二刀又下去了。
位置掌握的很巧妙,就在方才那道刀痕的附近,距離的極近,簡直讓人以為他不過是在将豬肉切成了薄片一樣,而他不停撒上去的鹽則讓那人的痛苦成倍的放大。
就這樣,楚寧在那人的臉上割了一百四十四刀。
密密麻麻的血痕分布在那人的臉上簡直有些慘不忍睹,濃濃的血水浸濕了他的頭發,讓他覺得又麻又癢又痛。
而那人也漸漸的從剛開始的疼痛轉為了麻木,整個臉的神經似乎都早已經沒有知覺了一般,但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所遭受的每一次酷刑。
楚寧像是欣賞着自己最完美的工藝品一樣,臉上滿意的露出了一個笑容:“一百四十四刀,比起上次,又多了一刀。”
被綁在鐵板上的人,有些後悔,他掙紮着,想要說話,但是卻被楚寧輕輕地按住了嘴唇:“噓,既然之前不想要說,那麽現在也沒有必要說了。”話音落下,那人的胸膛處又落下了一刀。
一刀接着一刀,整個地牢裏很是安靜,安靜的沒有其他的聲音,唯有匕首割過人體肌膚的聲音。
血腥味俞來俞凝重,熏的人幾欲作嘔,但是卻根本沒辦法躲避。
那個人從一開始的沉默,死死地咬着牙關不說話,到後來的崩潰,求饒,楚寧恍若未聞。
等到他放下匕首的時候,那個人身上已經滿是血痕,找不到一個完好的地方。
“三千六百八十三刀。”下屬端着盆子過來,笑容滿面的道:“大人的記錄又破了呢!”
楚寧擡手在下屬端過來的盆子裏人細致的把自己的手洗的很幹淨,眉宇裏一片寧靜祥和,好像方才做出那般殘忍的事情不是他一般。
剩餘的幾個黑衣人從原先的硬氣到如今的縮成了一團,楚寧淡淡的瞥了一眼已經成為了一團血污的看不出人形,早已經斷氣了的人,淡聲的道:“拖下去。”
那人很快地像死狗一樣被拖下去,楚寧坐在下屬搬過來的椅子上,接過茶面無表情的淺酌了一口,繼續之前的問題道:“是誰派你們過來的?”
殘存的幾個黑衣人相視了一眼,其中一人終于忍不住出聲:“若是我們說了,你可會放過我們?”
“不會。”楚寧揭起茶蓋,輕輕地吹了吹,茶葉在杯子裏懸浮,飄搖,淡淡的霧氣上升,将他本就精致的輪廓柔和了幾分,若不是方才親眼所見,在場的所有的人幾乎都要被他此刻的人畜無害騙了過去。
一口茶吞入楚寧的喉中,楚寧想了想,好心的提醒道:“不管你們說不說,都是個死字。”
聞言,不僅出聲的那人,連同其他的黑衣人頓時臉色就是極為的難看,既然都是個死,幹脆不如抱着這個秘密死下去。
楚寧輕松地翹起了二郎腿,找了個舒适的姿勢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道:“區別在于死的和他一樣痛苦,或者痛快一點。當然,如果你們想要死的更痛苦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就楚寧的能力而言,哪怕這些黑衣人不說出幕後的指使人,他也有的是方法會查出來,區別只在于時間的長久而已。
順着蛛絲馬跡尋找背後的真相,對于楚寧來說太浪費時間了。
他更加希望的是快準狠的把幕後的人揪出來,以一種最能夠讓他洩憤的方式,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給你們點時間好好地想想要做出什麽決定,時間可不多,只有四下,好好把握。”楚寧說着,将自己杯中的茶一飲而盡,茶杯放下去的同時,下屬計時的聲音也剛剛好停下。
黑衣人只是猶豫了一瞬間,但是機會卻失去了。
再一個人,再次在他們的面前重複了一次方才那人的遭遇。
看着斑斑駁駁,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完好之處的血人,想起方才那人經受不住痛苦而求饒,但是楚寧面色寧靜,毫不動容的樣子,哪怕是這些素日裏拿錢為人辦事,殺人不眨眼,心腸如麻的亡命之人此刻也不由得心生悸動,怕的連頭皮都陣陣的發麻了起來。
他們究竟惹得是怎樣一個煞神!
但是此刻,後悔已經為無濟于事,怪只怪自己不該為了點子錢財惹上了煞神。
膽子大的人此刻為之前接受這筆交易而後悔不已,膽子小上一些的時候甚至已經吓得尿都浸濕了屋子。
這是個惡魔!修羅!
不管是心理還是神經,都被楚寧的狠辣所折磨,所震撼,恨不得時間倒流自己寧願死也不願接下這個差事。
那些黑衣人不約而同的想着,心裏絕望不已。
這一次,甚至沒有等楚寧再次出聲,就有一個人顫顫巍巍的開口求饒:“大人,我說我說!只求大人能夠給我一個痛快。”
聞言,楚寧微微一笑,笑意盎然。
說這話的是人大約三十左右的年紀,長得兇神惡煞的,一道入骨的刀疤橫貫左右眉心,看起來狠辣不已。
此刻他害怕的驚懼的神色,因着這張狠辣的臉而顯得極為的可笑。
但是楚寧卻對于他識時務的話語極為的滿意。
這一次,也不再像之前一樣,但凡黑衣人中的一個人想要漏出了口風,都在其他人威脅的眼神裏狠狠的又咽了回去。
那些人沉默着看着他說話,并不阻止。
楚寧鼓勵一般的看着他的眼,似是被楚寧鼓勵的目光刺激,那人從原本的哆嗦逐漸的平靜了下來:“指使我們的人是……”
聽到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楚寧的意料,楚寧微微的挑了挑眉。
随後,楚寧揮手,:“把人帶下去,車裂。”
不多時,傳來了那人凄慘的叫聲。
那人叫聲雖然凄慘,但是因為提供信息有功,所以楚寧還是相對仁慈的沒有讓人慢慢的趕車,而是直接的給他個痛快。
至于剩下來的幾個人。
楚寧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彈了彈自己的長袍,語氣稀疏的道:“剝皮,吊在城門上。本将軍要讓所有的人知道惹怒了本将軍的下場!”
下屬對于楚寧的狠辣早已經習慣,但是沒有想到這次楚寧竟然為做的這麽絕,竟然要把這些人扒皮吊在城門上示衆,聞言的時候不由得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但是随即反應過來。
将軍夫人是将軍的逆鱗。
這些人害的夫人早産,便是觸了将軍的逆鱗,故而将軍會有此舉動也不足為奇,頓時低着頭領命。
……
出了地牢的時候,楚寧擡眼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陽光設在他的身上,好像沐浴在光明裏一樣。
楚寧的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看不出有什麽起伏來。
但是他的整個人卻情不自禁的柔和了下來。
有時候,光明和黑暗只是一線之間。
而對于楚寧來說,有杜小九的地方,就是光明的存在。
他曾為了她從黑暗裏抽身,但如今也為了她心甘情願的再次遁入黑暗之中。
是什麽,好,壞,光明,黑暗,楚寧統統都不在乎。
對他來說,只要杜小九安好,就是他的光明,哪怕他身染陰暗和血污,也要為杜小九撐起一片天。
------題外話------
【寫的我有點兒糾結啊,一直修改修改,怕你們覺得楚寧變态,場景描寫的又有點兒血腥,怕你們看了害怕,砍了好多,所以來的有點兒晚,而且字數不是很多,抱歉抱歉】
☆、番外:幕後兇手
從那些黑衣人的嘴裏得知幕後的人的時候,楚寧顯然有些意外,但是認真的靜下來想想,卻有些無可厚非。
回想着那個黑衣人掙紮着說出口的名字,楚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豔麗至極的笑容。精致堪比魅惑的容顏,因為這抹豔麗的笑容而愈加的顯得詭異,好像開在地獄裏的曼陀羅花一般,美則美矣,但卻讓人心生畏懼。
—崇安殿—
不管楚寧來了多少次,這裏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大氣威嚴,代表着皇權的至高無上。
蜷縮在宮殿之上随時準備舒展軀體,遨游天際的金龍配合着宮殿內玉砌成的柱子,更加的顯得金玉交輝、巍峨壯觀,讓人忍不住的臣服在其極致的威嚴之下。
楚寧站在殿下,嘴角卻怎麽也掩不住嘲諷。
榮哲宇姿态輕松地斜靠在椅背處,精致白皙修長的手指接過小蟲子遞過來的熱茶,淺淺的擰了一口,面色寧靜輕松。
猶如牛奶一般白皙的手指和碧綠的茶杯形成了極致的對比,袅袅的霧氣暈染上榮哲宇本就容顏出塵,仿若仙人,整個人從上而下似一副上好的丹青,看起來極美。
但,可惜。
楚寧在心裏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就是不知道接下來他的話語,會不會打破他的悠閑自在,但是只要一想起那晚的驚心動魄是因為他,他的心中就怒火中燒,恨不得活活的打死眼前的這個罪魁禍首。
若不是他,若不是因為他,小九又怎麽會……
而他又怎麽會差點兒失去杜小九和他們的孩子……
哪怕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但是只要想起那個時候的杜小九,以及那個虛弱的奄奄一息的孩子,楚寧就忍不住青筋暴起,恨不得殺了榮哲宇以洩憤。
“何事?”榮哲宇難得沒有批改奏折,偷得浮生半日閑,誰知道楚寧卻又過來了,但是哪怕開口,聲音裏卻依舊帶着些許疲憊的慵懶:“若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必來告訴我了。”
杜小九被人行刺一件事情,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被楚寧壓了下來,沒有走漏出絲毫的風聲,故而榮哲宇并不曾知道這件事。
原本,楚寧也根本不打算告訴眼前的這個情敵,但是事關其身,哪怕楚寧不願意,但還是不得不開口了。
楚寧分明是在站在殿下的,按照一般情況,他的氣勢必定比不上悠閑的坐在上面,氣質愈加的雍容華貴的攝政王——榮哲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楚寧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卻反倒使得他好像更加的居高臨下。
“管好你的人。”
楚寧的這一句話在榮哲宇看來極為的沒頭沒腦,尤其是那帶着遷怒的語氣。
榮哲宇不由得緩了個姿勢,使得自己靠的更加的舒适一些,但是眉卻微微的皺了起來:“放肆。難不成你以為你三番幾次以下犯上我不予你計較,你便覺得我不能動你了不成?!若不是因為榮一,你以為你還能快活到現在?”
聞言楚寧“呵呵”一笑,臉上的輕蔑更甚:“把你那自以為是的深情給我收起來。”
榮哲宇不滿的睨了楚寧一眼:“本王的感情與你何觀!”
“是與我無關。”楚寧不曾回避的看着榮哲宇,“但是假若因為你的感情而牽扯到了小九的安危,可就與我有關了。”
榮哲宇頓時冷靜了下來:“你的話到底什麽意思!”
楚寧對于榮哲宇的疑惑嗤之以鼻:“字面上的意思。”
“說清楚!”對于楚寧的不耐煩,榮哲宇反倒不依不饒起來,倒不是因為什麽,而是但凡和杜小九有關,不論大事小事,他都必須弄個清楚。
“呵呵。”楚寧看着榮哲宇的緊張,只覺得可笑不已。
瞧瞧,眼前的這個情敵,多麽的情深。
但就是他這樣的情深,卻差點害了杜小九。
楚寧不想和榮哲宇多說,免得給了榮哲宇機會對杜小九噓寒問暖。
哪怕知道杜小九對榮哲宇沒什麽心思,但是同樣的身為男人,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但凡有一絲的機會,榮哲宇都不會甘心放棄的。
“楚寧!”見楚寧氣沖沖的過來求見,但是說話卻總是吊着一半,加上事關杜小九,哪怕冷漠如榮哲宇也不由得惱怒了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說什麽!說你他媽的就是個神經病!”楚寧看着憤怒的榮哲宇也同樣是氣瘋了,頓時就顧不得君臣之禮了。
“大膽!”見楚寧居然以下犯上,站在一旁的小蟲子頓時橫眉冷豎的揮着浮塵站了出來。
這個一品骠騎将軍是愈發的不識尊卑,不懂得進退了!
若不是因為榮一郡主,攝政王又豈能夠容忍他至今!
小蟲子氣急,正打算叫人進來把這個不識擡舉的人拉下去,狠狠得打上幾大板。
榮哲宇無緣無故被罵了神經病,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但是看着楚寧凝重而又氣憤的樣子,殘存的一絲理智使得他阻止了小蟲子的行為,低聲的喝到:“下去。”
小蟲子不甘心:“王爺,他竟敢以下犯上!”
在小蟲子看來,榮哲宇雖然只是名義上的攝政王,但是實際上大荊的整個政治都在他的手裏捏着,跟皇上也差不了多少,但是楚寧居然膽敢挑戰聖威,如何能夠忍得!
“我叫你退下!怎麽,你想要抗旨不成?”哪怕知道小蟲子是為自己好,但是高位者的尊嚴依舊不容挑釁,榮哲宇警告意味的看了小蟲子一眼。
小蟲子哪怕心裏極其不甘心,但是還是依舊退了下去,甚至沒有忘記把殿門也關上。
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榮哲宇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說吧,你處心積慮的要逼我讓小蟲下去,到底是為何?”
楚寧看着疲憊不已的榮哲宇,臉上一派冷漠:“微臣的夫人前幾日……”
如此這般,楚寧平板的把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和榮哲宇一一的說了清楚,榮哲宇從原來的的緊張、到心有餘悸、再到憤怒的把杯子甩到了地上,四分五裂,青筋暴起。
楚寧将情敵對自己夫人的看重看在眼裏,只覺得可笑,刺眼。
但是,面上卻依舊平靜,最後道:“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我需要你給我,和小九一個交代。”
榮哲宇閉着眼睛,竭力的使得自己冷靜下來。
良久,才緩聲的道:“這件事情,我會給榮一一個交代。”
只字不提楚寧。
楚寧聞言,也不過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可置否。
倘若榮哲宇給的交代,他滿意就罷了,若是不滿意,他親自動手,只有更慘。
……
對于暫時代理攝政王一職的榮哲宇來說,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皇上,所以,沒有後宮,只有後院一說。
但是不管是後宮,還是後院,都空虛的很。
空虛的,攝政王的後宅裏都只有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榮哲宇從北漠迎娶過來的蘇葉爾公主,當今的攝政王妃。
攝政王殿下一向不進女色,二十好幾,還是個王爺的時候,連個女人都沒有。
等登了攝政王一位的時候,身後依舊一個女人也沒有。
當時不少朝臣私底下認為攝政王是個短袖,故而對女生不屑一顧,讓不少人不禁對大荊的以後憂心忡忡,頻頻在朝堂上對其施壓。
但是後來,迎娶了攝政王妃以後,則把這個猜測打破。
雖然攝政王只有一個女人,但是,畢竟有了個女人不是?
加上迎娶了王妃以後,攝政王再也不曾有過其他的女人,哪怕只是一夜臨幸的女人也沒有。
于是外界開始傳言,攝政王深愛王妃,所以椒房獨寵,金屋藏嬌。
但是,皇宮之內無人不知,看起來集齊攝政王殿下所有寵愛的攝政王妃,北漠的蘇葉爾公主其實是個不受寵的。
成親兩年,攝政王鮮少踏足攝政王妃居住的“怡和殿”。
統共踏進也不過大婚那一日、新年守歲的時候,認真細致的數起來,也不過三次而已。
若不是因為攝政王也沒有其他的女人的話,見風使舵、捧高踩低慣了的宮人們能夠活活的把這位王妃給鄙視死。
全皇宮除了太後以外,就她一個女人,居然還能夠不受寵到這種地步,也當真能夠當得上是一道傳奇了。
但是,對于一向避着“怡和殿”視而不見的攝政王殿下,居然纡尊降貴的在沒有任何特殊意義的日子裏踏進了怡和殿。
怡和殿的上下宮人表示榮幸之極,簡直都快要喜極而泣了。
難道她們的主子,終于要迎來了撥開雲日見太陽的日子了嗎?
心情因為高興而澎湃不已的宮人們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了,但是在看到攝政王難得的烏沉沉的臉的時候,所有人都極為聰明的收起了自己的喜意,竭力的使得自己看起來面色冷靜。
……
榮哲宇顯然也沒有想到,他居然在不是日子的日子裏踏足怡和殿。
他來怡和殿,也不過三次。
大婚那次。守歲兩次。
他早就告誡過她,守好自己的本分,攝政王妃的名頭一直都會是她的。
他不愛她,不曾碰過她,雖然對她有些不公平,但是也并未有過其他的女人,這之間不過是一筆交易,各取所需,她還有什麽不滿意?
她還有什麽不滿意?!
腦海裏,不斷地回放着楚寧的話語,榮哲宇本來已經逐漸平靜下來的心,再次泛起了漣漪,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沖進去的心,沖進去,掐死她。
“你知道那晚的幕後主使是誰嗎?是你的王妃呢,我的攝政王殿下,可真沒有想到是不是?”
是你的王妃呢。
到現在,榮哲宇還能夠清晰的想起說起那話時楚寧嘲諷不已的語氣。
他也沒有想到!
他以為她早已經習慣了他的冷淡,卻沒有想到,其實不是她習慣了,她只是潛伏了起來。
好狠,好毒的心!
榮一和她無冤無仇,哪怕她恨他,可是為什麽要殃及無辜?!
想到差點兒要死了的雲臻,榮哲宇的心裏不由得浮起了暴虐的因子。
“奴才【奴婢】參見攝政王殿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兩排的宮女太監眉梢暗含着喜意的行着禮,看在榮哲宇的眼底卻覺得格外的厭煩:“滾下去。”
“是,王爺。”
那些人行着禮,一個接着一個魚貫而出。
穿着一身寶藍色宮裝的蘇葉爾顯然沒有料到榮哲宇會過來,秀麗的臉龐上頓時浮現出驚喜,方才描到一半的眉也來不及顧了,頓時讓身旁貼身的宮女下去,免得壞了兩個人的獨處。
“你來了?”蘇葉爾驚喜的從凳子上起來,就要上前行禮。
榮哲宇并沒有制止她的行禮,伸手擡起了蘇葉爾的下巴。
精致的下巴勾勒出優美的弧度,她的臉龐秀麗,在皇宮裏養了兩年,原本的英氣漸漸的消散,反而倒多了幾分大荊的含蓄美。
榮哲宇細細的端詳着眼前的容顏,在心裏道:是什麽時候,那個只關心自己國家的蘇葉爾公主,逐漸的變了,便沉了深閨的怨婦,看看這眉宇間的一絲怨氣,真是讓人反胃,惡心不已。
“王爺怎麽有空會過來?”蘇葉爾對于榮哲宇埋在面具之下的厭惡恍然不覺,擡起的臉,從臉上的笑容,到眼底的喜悅,滿滿的都是突如其來的欣喜。
榮哲宇淡淡一笑:“本王在想,本王是不是偶爾冷落了你,所以過來看看。”
大約是因為榮哲宇難得溫柔,所以蘇葉爾白皙的臉龐上劃過一抹淡淡的嬌羞:“王爺為國事政務繁忙,臣妾理解,所以并不覺得被冷落。”
“是嗎?”榮哲宇微微一笑,本來疏離不已的臉龐因着這淡淡的笑容而親和了許多,就好像整個怡和殿的亮度都明亮了不少,看得蘇葉爾都不由得有些癡了去,不由得開心的點了點頭。
榮哲宇擡着蘇葉爾下巴的手卻漸漸地開始用力,原本臉上的笑容逐漸的收了起來變得冷硬,語氣更是冰冷:“既然不曾冷落,你又何必背着我做出不該做的事情?”
蘇葉爾被榮哲宇的動作弄得下巴有些痛,看着方才還溫柔不已的他忽的變了個臉,好像對于自己厭惡不已,對于他的溫柔和厭惡的迅速轉變,不由得愣了愣,随即低聲的道:“王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葉爾做錯了什麽事情不成?”
聞言,榮哲宇不由得冷笑:“本王什麽意思?怎麽,還不想承認?”榮哲宇說着,狠狠得甩開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什麽髒的不行的東西一樣,将蘇葉爾大力的甩開。
蘇葉爾沒有準備,整個人幾乎要往地上栽了去。
也幾乎是在榮哲宇放手的那一刻,蘇葉爾的臉色不由得一白。
一個不是可能的可能浮上了她的心頭。
榮哲宇看着蘇葉爾幾乎是一瞬間慘白的臉,立時就笑了:“怎麽,我的王妃,你想起來了沒?你可曾做錯了什麽事情?”
不可能!
幾乎是一瞬間,蘇葉爾就要驚呼出聲,但是随即又被死死地壓抑在喉嚨裏,掐着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出聲。
這不可能,她不可能發現!
這件事情她做的那麽隐秘!
如果被發現了,絕對不可能像現在如此風淡雲輕!
蘇葉爾閉了閉眼,竭力的使自己冷靜下來,“臣妾不記得臣妾做錯過什麽,還請王爺明示!”
事到臨頭,蘇葉爾還在争辯。
榮哲宇看着她驚慌失措,但是依舊強自裝着鎮定的模樣愈加的厭惡至極:“來人,傳本王命令,攝政王妃蓄意謀害皇室中人,危害大荊與北漠交好,根本不配做攝政王妃,擇日休妻送回北漠!”
幾乎是在榮哲宇話音落下的一剎那,蘇葉爾就情不自禁的軟下了身子。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蘇葉爾自我嘲笑不已。
他早就知道了,可自己卻偏偏還在他的面前裝模作樣,怪不得他會厭惡極了自己,就好像自己是臭水溝一樣,多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厭惡!
想到這裏,蘇葉爾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更是蒼白的像是死人一般。
不、這不可能!她明明做的那般的隐秘啊!
蘇葉爾凄慘的笑着,從地上爬了起來,拉住了榮哲宇的袖子:“王爺,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王爺不要廢了臣妾。”
期期艾艾的聲音裏滿是無助。
沒有人想到,曾經那個在北漠叱咤風雲,引得敵人變色,英姿飒爽的人居然會變成了此刻的模樣。
悲哀,自卑的好像低入了塵埃。
她從未這般的求過人,從未這般的放低過身價。
但是,回答他的卻是榮哲宇毫不掩飾的厭惡,依舊抽袖。
“蘇葉爾,本王已經給了你足夠的尊重,你還有什麽不滿意?早在之前,本王就告訴過你了,你若要做其他的事情,本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不知道,但是你萬萬不可動她,觸我逆鱗,你可還記得?”
杜小九嫁給楚寧之前,在皇宮的禦花園裏,他拉住杜小九說過那一番話,正好被蘇葉爾撞見。
當時他就開口告誡過蘇葉爾,誰料,她竟然把這一切當做是耳旁風。
呵呵,想到這裏,榮哲宇冰冷的眼神劃過蘇葉爾,不帶絲毫的憐惜。
她得感謝杜小九和孩子現在平安,否則他定要她生不如死。
蘇葉爾眼淚迷失了焦距,看着霧蒙蒙的榮哲宇,神色有些崩潰:“尊重?”
蘇葉爾自嘲的一笑。
她要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尊重!
她要的是他的心!
身為她的夫君,怎麽能夠把心給了別人?
只要榮一郡主死了,那麽他的心是不是也就可以收回來,收回來給她了?
但是,此刻,看着榮哲宇冰冷的神情,蘇葉爾才恍惚的覺得自己做的有多可笑。
為什麽,會鬼迷了心竅相信那個人的話,只要杜小九死了,她就會把他的心交給她?
他幾乎都要恨死她了啊!
想到這裏,蘇葉爾頓時不由得後悔不已,一顆心好像浸在冰水裏起起伏伏,但是卻得不到救贖。
恍惚間,她似乎又想起了那個時候,成婚之前,榮哲宇的話語。
“我可以和你成親,給你足夠的尊重,但是你不能夠再奢望其他。”
那個時候呢,她說什麽?她說好啊。
那個時候,她是真的打算放棄,好好地做一個維護兩國和平邦交的紐帶。
可是什麽時候,她又開始逐漸的不滿足了呢?
大約是從他并沒有納任何的側妃和妾開始吧?
他為了一個心都不在自己身上,甚至已經嫁為了人婦的女人都能夠守身如玉。
倘若,她死了,他的心收回來了,那麽,葉爾自己是不是可以奢望,有一天他能夠愛上自己?
如果能夠被他愛上,那又該是怎樣的幸福?
呵呵,想到這裏,蘇葉爾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說到底都是自找的,倘若她不貪心,便不會落得現在的這個局面。
------題外話------
更晚了,真心不是故意的,被鎖在小黑屋裏出不來,嘤嘤嘤沒剩下多少內容了,打算沖一下更新榜。
明天會盡力多更新,然後早點更新的,抱歉抱歉。
☆、番外:小肉肉
大荊和北漠交好數年,公主遠嫁過去的事情更是不少,北漠嫁公主過來的事情就更加的多了,從未聽過有嫁到北漠的公主被遣送回大荊,或者嫁到大荊來的公主被遣送回去。
榮哲宇的這一舉動,無疑是在打北漠的臉。
故而,當榮哲宇在朝堂之上宣布這一件事情的時候,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阻攔。
嘩啦啦的一片大臣跪了下來求着榮哲宇三思,萬萬不可因為一時的憤怒而沖昏了頭腦,引得大荊和北漠數年的交好毀之一旦。莫要說蘇葉爾公主是如今的北漠王親生的胞姐,便是個不受寵的公主,為了北漠的臉面,北漠王也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榮哲宇的這一行為無疑會使得兩國交惡。
更何況,如今的“皇上”,原太子是個不曉事的,太後又不垂簾聽政,一切的政權其實都掌握在攝政王榮哲宇的手上,所以雖說蘇葉爾不過是一個攝政王妃,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她已經擔任了母儀天下的責任。而就是一個這樣子身份的人,攝政王竟然要讓其下堂,并且遣送回北漠,到時候豈不掀起嘩天下之巨浪?
我泱泱大荊大國到時候臉面往哪裏擺?
不管往日裏,朝堂有多少個派別,這些人為了自己派別的利益如何的碾壓對方,此刻都默契,一面倒的求榮哲宇三思。
榮哲宇坐在高位上,有些不耐煩。
看着下面烏泱泱跪着的,只露出一片黑色人頭的官員們,淡漠威嚴的臉上滿是不耐煩,嘴角帶着冷意,聲音冰冷的道:“怎麽?王妃是給了你們什麽好處,讓你們如此為她求情?”
“回禀攝政王,并非是我等為王妃求情,而是王妃既然已經嫁入了大荊,便是大荊的人,若是真的有什麽做錯的地方,攝政王您禁足了便是,何至于讓王妃下堂,并且遣送回國?”
其實從客觀上來說,這些大臣們勸誡的也很有道理,畢竟是一國的公主,哪怕再不待見,至多也就冷着,哪有直接送回去的道理?
“雖然王妃意圖謀害皇室中人,但是郡主既然無事,那便索性教育王妃一番便是。若是遣送回國,這樣子豈不顯得我大荊王朝上下氣量狹小,容不得人?”
有些腦袋昏聩的已經開始牽扯理由了……生怕理由不夠,攝政王一怒之下将王妃遣送回國,引起兩國交戰。
不管是榮哲宇,還是楚寧,聽着這些硬編硬扯,為王妃求情的話語都不由得被氣笑了。
“依諸位愛卿的意思是,王妃雖然謀害的是皇室中人,但是畢竟不過只是個郡主,并且還沒有受傷,所以只要意思意思的警告便可?”榮哲宇幾乎是咬着牙切齒的問道。
楚寧的臉上同樣冰冷。
有些已經反應過來的人頓時嘬着小嘴怯怯的噤聲。
還沒有反應過來的仍舊在點着頭應和:“是極!臣等正是這個意思。既然郡主無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對北漠進行一番口頭上的警告即可。對外更能夠彰顯我大荊的偉大胸襟。”
“哈哈!”榮哲宇怒極反笑的問道:“那依着你們的意思,若是王妃要行刺的是皇上,或者是本王,如果沒有成功,便也只要口頭上的警告即可,是不是?”
當下頓時就有人反駁了:“皇上和攝政王跟榮一郡主豈能夠一樣!倘若蘇葉爾公主行刺的是您和皇上,那就是弑君,豈能夠不追究!”說着說着,那人頓時反應了過來,聲音不由得弱了下來,擡頭朝着楚寧看去的時候,楚寧咧着嘴,朝他冰冷一笑,向來沒有離過手的匕首在他的掌心旋轉一圈,在光的折射下散發着寒光,一舉一動,無不在昭示着威脅,頓時吓得朝着後面縮了縮。
有些人還要在說些什麽,卻被榮哲宇揮手打斷,:“本王也不過是代理朝政,說起來也不過是區區一個王爺,就算被刺殺,又豈能夠當得起弑君?但是蘇葉爾無視我大荊皇室顏面,行刺郡主在先,不管究其什麽原因都已經犯下了大罪,我身為攝政王也絕對不能容忍如此狼子野心之人,不管如何,蘇葉爾公主必要遣送回過無疑!”
底下還有人不死心的,“攝政王,如此萬萬不可啊!這一舉動必定會引起兩國交戰,屆時民不聊生啊!”
但是卻被榮哲宇一律無視。
榮王爺從開始在朝堂之上百官争吵的時候便一直是沉默的,此刻聞言不由得擡起頭問道:“諸位竟然說會引起兩國交戰民不聊生,那我榮耀暫且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