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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呢?” (21)

”入畫用力的抽着馬鞭,一面趕着車,一面抽空看着後面。

馬兒因為刺痛而跑的飛快,但是無論如何卻還是不夠快,看着俞來俞逼近的身影,入畫咬了咬牙,不由得将馬鞭擡得更高,更加痛的打下來,只為了讓馬車吃痛,讓馬兒跑的更快一些。

馬車內,雖然鋪的極為的柔軟,但是因為此刻逃命一樣的颠簸,杜小九還是覺得有些不适。

伴随着時間的流逝,這不适的感覺被逐漸的放大。

冷汗伴随着杜小九的額頭留下。

知道現在是危險時期,繼續下去或許可能一屍兩命,但是停下來卻必定死無葬身之地,所以哪怕再痛,杜小九依舊咬着唇一聲不哼,甚至為了轉移注意力,還強迫自己思考,到底是誰,是誰最有機會派人來追殺自己。

畢竟楚寧對于自己的寵愛天下人皆知。

若是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都死了,不敢說一定會打垮楚寧,但是至少在短期之內,楚寧絕對會頹廢不已。

可是想了半天,杜小九卻恍然的察覺,好像朝堂上的每個人都有可能,但卻又好像每個人都不可能。

那些人是希望弄死自己,但是就憑着自己的身份,那些人也一定不敢輕舉妄動。

那麽,也就是說動手的人必定和朝堂沒有什麽緊密的聯系。

但是,到底是誰呢?

杜小九忍着疼痛思考着,但是一陣加着一陣的劇痛朝着她襲來,杜小九覺得自己的思緒好像正在渙散。但是偏偏,她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下體好像有什麽液體流了出來。

熱熱的液體從杜小九的下體流了出來,杜小九有些驚恐的看了一眼,唇色都開始發白。

但是馬車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可見倘若此時停下來也必定是兇多吉少。

也怪她偏偏要出去,還不允許輕雲一十八騎跟上,此刻,滔天的後悔湧上了杜小九的心頭,但,無濟于事。

疼痛好像累加一樣,伴随着時間越發的疼痛,痛的杜小九覺得自己的思維都開始放散了。

難道,她真的就要這麽堅持不住了嗎?

她還這麽年輕,還沒有給楚寧生下他的孩子。

杜小九攢着一口氣,強忍着疼痛,把自己的唇都咬出血了,卻半分都不敢喊。

不停的告誡自己,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

馬車外,伴随着時間的流逝,後面的黑衣人已經少了不少,但是原本守在馬車三面的人有一面人沒有抗住,被馬車射了下來,無端的多了一個空隙,危險的程度大大的加強,入畫焦急的看着後面怎麽也甩不開的尾巴,不敢停下馬車,只能不停地駕着馬車狂奔着。

時不時的趁着縫隙拔下車上鑲入的箭反手朝着後面擲去。

偶爾箭直接擲到後面緊追不舍的黑衣人的身上,偶爾因為轉彎的緣故箭直接掉落地上。

一個逃,一個追,氣氛愈發的凝固。

而馬車裏的杜小九也早已經開始神智有些不清了。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的。

杜小九帶着最後一絲意識有些迷迷糊糊的想到,如果,她真的死了,那是不是就從此再也看不到楚寧了?

晶瑩的眼淚不自覺地從杜小九的臉上滑落,杜小九伸着手抓住了下面墊着的毯子,終于忍不住出聲:“入畫,我肚子痛!”

“嘎……”馬車劃過地面刺耳的聲音在地面劃出一道深重的痕跡來,入畫幾乎是立時的停下了馬車,面色蒼白的從外面翻了進來:“夫人,你怎麽了?”

入目,是潺潺不斷的水從杜小九的身下留了出來。

驚恐浮上了入畫的臉上:“夫人?”入畫的聲音顫抖着不知道該怎麽辦。

杜小九朝着她虛弱的一笑:“入畫,我可能要生了。”虛浮的聲音,連說話也是攢了力氣才能夠說的出來的。

入畫翻着馬車裏的櫃子,不管是衣服還是被子,毛毯,只要是柔軟的物什統統都墊到了杜小九的身下,盡可能的減少待會兒馬車飛速行駛時帶來的颠簸:“夫人,你忍着點,奴婢這就給你去找産婆!”

杜小九虛弱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閉着眼睛閉目養神。

她要好好地攢攢力氣,不然待會兒可就難辦了。

也幾乎是入畫爬出來的一瞬間,身後的為數不多的黑衣人幾乎就要逼近。

“駕駕駕!”入畫将馬鞭極高的擡起,再重重的打下來。

馬兒悲憫着嘶鳴,擡高了馬蹄飛快的跑動起來。

原本馬上就要欺近的黑衣人再次被甩在了身後。

這一刻,飛速、颠簸的逃亡,恐懼,疼痛,連綿不斷……

入畫不知道自己駕着馬車跑了多久,時間漫長的讓她幾乎以為自己跑了一輩子。

杜小九偶爾時不時傳來的呻吟聲,更是讓她緊張的手腳都在發抖。

而楚寧帶着人在那一刻出現在她的眼前,入畫幾乎是下意識的舒了一口氣:“将軍!”

入畫眼前一片昏暗,終于放心的暈了過去。

早在一刻鐘前,一只箭射入她的手腕,她是強撐着意志駕車的。

這一夜,對于杜小九、對于楚寧、對于入畫、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黑暗的一夜。

------題外話------

感冒了,整個人頭暈暈的,碼字有點兒暈,還要補作業,明天補上字數。

☆、番外:黎明降臨

聽到入畫喊“将軍”的聲音的時候,已經痛的快要暈過去的杜小九終于忍不住安心。

淚水從她的眼睛裏滑落,在霧氣裏她看到楚寧掀開了車簾猶如天神一樣降臨在自己的面前,那樣的高大,威武,充滿了安全感。

“你來了?”杜小九掙紮的看向他。

“恩,我來了。”楚寧漂亮至極的眼看着虛弱的好像瓷娃娃一樣蜷縮在一團衣物裏,臉上滿是心疼。

楚寧的回答告訴杜小九,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抹淺淺的,蒼白的笑容從她的臉上綻放,“雲曦。”

這是杜家村分開以後,杜小九第一次喊這兩個字。

“恩,我在。”楚寧低着頭攬住她,聲音低沉,手上的動作卻有力的把她抱了起來:“不要說話,好好地歇着。”

杜小九順勢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楚寧的肩膀:“雲曦,我好像要生了。”

楚寧這才感覺到自己的手上有熱乎乎的液體流下,将他的手都浸的溫熱。

杜小九蒼白的好像紙片一樣的臉,楚寧的心裏一揪一揪的疼着,方才的驚心動魄的恐懼感還沒有從他的心底消除,而此刻杜小九說出來的話,就好像是再次扔過來的重磅炸彈。

楚寧緊緊地将杜小九擁在懷裏,一向以鐵血面對外人的他,此刻開口,話語裏也不由得有了絲絲的顫抖:“小九,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帶着你去找産婆。”

“好。”杜小九說着,臉頰靠着楚寧,閉着眼睛,修長的睫毛處隐約有淚水挂着:“我好痛,好累,你讓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楚寧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杜小九的後背,“不要睡,堅持住,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他的話裏充滿了乞求。

楚寧不敢讓杜小九睡,生怕她一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還沒有陪他一輩子,她的肚子裏還有他的孩子,怎麽能夠睡過去。

萬一再也醒不過來了,他的餘生又該怎樣度過。

沒有杜小九的楚寧不再是杜雲曦,連楚寧都不是。

倘若,倘若失去了杜小九,楚寧不敢想象自己的以後……

楚寧一邊抱着杜小九飛快的往外,甚至連馬車都不要了,使着輕功飛快的朝着幾步之遙的城內而去。

“小九,堅持住,好不好,求求你,再堅持一會兒。”楚寧一邊飛着,一邊低頭看着杜小九,語氣裏充滿了祈求。

回答她的是杜小九蹙着眉,愈來愈蒼白的臉色。

杜小九死死地抓着楚寧的衣襟,只覺的自己很想要,很想要睡過去,但是耳邊卻似乎有楚寧的聲音不斷響起。

風聲劃過,那些聲音漸漸地破碎,她聽不清楚。

只有話裏的祈求,讓她不忍心睡過去。

……

不過幾步之遙的城門,在楚寧看來卻格外的遠。

好在,終于抱着杜小九進了城。

楚寧不由時間再猶豫,頓時踢開了最近的街道處最近的一家醫館。

“開門!”醫館的門被楚寧踢了開來,楚寧抱着杜小九站在館內,聲音冰冷的朝着後面跟着的輕雲一十八騎道:“去把城內最有名的産婆給我找來,還有最好的大夫!立刻馬上!”

被楚寧暴力的踢門吓醒了的醫館大夫披着衣服過來,看到的便是一個煞神一樣的人物,手裏抱着一個看起來就很虛弱的女人。

那煞神看到自己,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劃在自己的臉上,吓得他不自覺地哆嗦了幾步。

楚寧看着那個人,啞着嗓子,強迫性的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些:“大夫,我夫人她……你幫她看看吧,多少診金都沒有問題。”

時間緊迫,哪怕這個大夫是個男的,楚寧也已經無暇顧忌。

只要杜小九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安好,那他就無所謂一切。

哪怕此刻,天要拿他的命來換,他也絕無二話。

不等大夫點頭或者搖頭,楚寧又立刻強硬的把自己手裏的杜小九放到了看病時的那張床上。

那大夫雖然醫術不是極為的精湛,但是普通的還是懂一點兒,這件事情自己是絕對辦不來的,而且眼前的人雖然一身血污,但是楚寧的大名和人他都是知道的。

若是治不好,自己必定是個死,頓時有些為難的搖了搖頭道:“令夫人這是颠簸過度,加上驚吓,羊水破裂,難産。而且夫人此刻已經昏迷獲取,根本沒有力氣生孩子,恐怕……”恐怕是要一屍兩命了啊!

這句話,醫館的大夫在楚寧具有震懾力的目光裏不敢說出口,只能停在那裏隐晦的暗示到。

楚寧聞言,一瞬間一股難言的哀祭襲上了他的背影,看得醫館的大夫心生不忍,不由得又嘬的口小心翼翼的道:“不然這樣子把,我去開一點提氣的東西熬了給夫人喝下去,萬一夫人待會兒醒了,或許可以勉力試試,看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只不過,大約大小中擇一了。

這一句話,醫館的大夫琢磨了一下還是沒敢說。

但是,聽到這一句話,楚寧下意識的忽略了醫館大夫話裏的躊躇,立即欣喜的道:“有勞大夫了。”

那大夫顯然是沒有想到楚寧竟然會如此的和悅客氣,頓時有些受寵若驚的擺手道:“那我這就過去了。”

楚寧上前一把握住了杜小九的手,沒有再看那大夫,滿心滿眼都在閉着眼睛的杜小九的身上。

他帶着點繭子的手掌輕輕地拂過杜小九的臉龐:“夫人,娘子,小九……”一個個稱呼的變化着,最後停在了小九的稱呼上,大手也一點點的劃過她的臉龐,為她拭去臉上的汗水。

“小九,再堅持一會兒,産婆和大夫馬上就到了,你不要放棄。”

楚寧說着,輕輕地摸過杜小九高高隆起的肚子,“你要記着,你肚子裏還有我們的孩子,我也還在這裏等着你。”

“如果,”楚寧說着,眼眶漸漸不自覺地變得微紅,本就黯啞的聲音更是帶着些許哽咽:“我說如果……你打算讓我怎麽辦,你想要讓我一個人嗎?”

眼淚慢慢的從楚寧的臉上劃過,這是他在經歷了楚家家破人亡流盡了眼淚之後第一次流出來。

溫熱的液體,不僅燙傷了楚寧自己的手,也燙傷了杜小九。

杜小九哪怕意識早已經模糊,但是楚寧的眼淚卻還像是火焰一樣,淚水落在她的手上,灼燒着她。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動。

楚寧的手伸了過去,和她十指相扣,緊緊相依,臉龐貼緊她的冰冷的臉,輕輕的蹭了蹭。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走個幾十年,然後等哪一天天氣好了,我們就拄着拐杖坐在院子裏,那些我們的孫子輩騎着小馬繞膝嗎?難道你打算說話不說算話了嗎?”

……

杜小九在楚寧越來越小的話語裏,本來有些模糊的意識開始漸漸地清醒,她想要睜開眼睛,但是眼皮卻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怎麽也睜不開。

她有些害怕,有些無奈。

但是最後選擇了接受。

閉着眼睛,為自己積攢力氣。

她知道,産婆就要到了,大夫也要到了。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掙紮着把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生下來。

如果,她不在了,至少還有孩子陪着楚寧。

“小九,”低低的呼喚聲在她的耳畔響起,杜小九的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滑落。

入畫背着楚寧跟自己勸誡過,說自己最近越來越難伺候了。

但是,其實不是她越來越難伺候了。

與其說是她愈來愈依賴楚寧,倒不如說是楚寧愈來愈依賴她。

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楚寧迫切的想要杜小九的小性子、小脾氣來告訴自己,她是愛他的,她離不開他。

她會生氣,會吃醋,只因為他是她重要的人。

但是,杜小九的性子其實本身就是淡淡的,又怎麽會一下子變化的那麽大呢?

事實上,她也不過是為了讓楚寧放心罷了。

你看,你把我慣得這麽壞了,除了你,還有誰會要我?

所以,你放心了吧?

她的每一次小性子、小脾氣都能夠讓楚寧放心。

起初只是為了讓他放心但是到了最後,卻是真的習慣。

因為,那個人是他,是楚寧,他願意慣着她,所以她心安理得的被慣壞。

她是真的被慣壞了啊,再也,再也舍不得離開他。

一想到,倘若她堅持不住了,她要一個人孤獨的在陰間裏,或者他一個人孤獨在留在世上,心裏都好像刀絞着一樣的疼。

楚寧,這兩個字,就好像是刺青一樣,已經刻在了她的心裏,無論如何,再也抹不去了。

“雲曦。”杜小九低聲的喚着,聲音宛若蚊子一樣,但卻還是被楚寧抓到了。

狂喜,在楚寧的臉上毫不掩飾:“小九,你還好嗎?”

杜小九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朝着他安慰性的一笑,笑容虛浮,若即将開敗了的花朵。

正在此刻,一聲禀告聲打破了兩人的四目相對。

“将軍,産婆和大夫來了!”

“快,讓産婆和大夫快來看看。”幾乎是立刻的,楚寧就站了起來,沉聲的吩咐道。

産婆被人拎着急匆匆的過來,眼睛迷糊,甚至眼角還帶着一顆眼屎,本來還有一些不滿,卻在看到杜小九的情況的時候,職業的敏感使得她立時醒了過來。

頓時拍着大腿喊道:“哎喲,我的天啊,沒見過這麽驚險的情況!夫人的羊水都要流光了,等流光了就是大羅的神仙也難救回來了,能不能生下來現在也只能夠看運氣了!”

說着那産婆撸起來袖子,眼睛也不擡一下的道:“快,準備熱水,毛巾,還有提高力氣的人參,看産婦這情況早已經沒有力氣了。”雷厲風行的樣子倒是讓楚寧放心了不少。

産婆發話沒有多久,開了方子熬藥的醫館大夫也端着熱騰騰的藥過來了。

産婆備好了熱水和毛巾,當即當機立斷的把醫館大夫和後來的大夫都趕了出去道;“女人接生,你們男人是不能夠在的,若是有事,到時候我裏面喊你們就可了。”

正當産婆趕走了那兩個大夫打算趕楚寧的時候,楚寧卻不動了,看着産婆道:“麻煩您了,快給我夫人接生一下吧,她疼的厲害。”

産婆一愣,剛想要解釋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在的,晦氣。

楚寧已經看出了她的想法,急聲道:“這是我夫人,生孩子我怎麽能夠不在,有我在她也放心一點。”

産婦此刻也是真的情況危急,為了趕時間,那個産婆倒也不再糾結,立時就端着那醫館大夫送過來的藥要去喂杜小九。

無奈杜小九剛剛只不過醒了一下就立時又暈了過去,此刻閉着眼睛,牙關緊閉,怎麽也喂不進去,産婆不由得着急不已。

楚寧見狀,連忙一把搶過碗,先是喝了一口,嘴唇對着嘴唇,誘哄一般的吻着杜小九,讓她把牙關打開,把嘴裏含的參湯渡給了杜小九。

等到杜小九的牙關打開了,楚寧更是一口氣的把大半的參湯含在嘴裏,一股子的灌給了杜小九。

大約是參湯下去了,杜小九的眉不自覺地緩了緩,産婆見狀立即上前掐起了杜小九的人中,一邊掐一邊嘴裏喊道:“哎喲我的夫人喲,你可醒醒啊,肚子裏的孩子還等着睜開眼睛看外面的世界呢,孩子他爹也在這裏擔心着呢,快醒醒,再不醒可要出大事了。”産婆嘴裏說的話,乃是經常産婦沒有力氣生孩子的時候用來刺激、為産婦加油打氣用的。

果不其然,掐人中加着話語,不一會兒杜小九便睜着眼睛醒了過來。

産婆立即把一塊擰得熱熱的毛巾塞到了杜小九嘴裏,道:“按着我說的做,把毛巾咬着,再痛也不能出聲,省點兒力氣把肚子裏的小子生出來!來吸氣,呼氣,對,用力!”

杜小九按着産婆說的,不停的吸氣,呼氣,用力。

汗水從她的臉上似雨水一般跌落,因為咬住了毛巾,哪怕痛的要死,但是嘴裏卻依舊沒有半分的聲音,只是她的手狠狠得抓着下面的床墊,幾乎要把床墊也摳破了去。

“吸氣、呼氣、用力!”如此幾番個來回,杜小九方才喝了參湯積攢起來的力氣頓時用了個精光,吐出了嘴裏的毛巾,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怎麽也沒有辦法再用勁。

産婆見狀,登時又給杜小九灌了一碗湯下去,沖着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朝着那裏擺的楚寧喊道:“過來,給你夫人拉着,既然不出去,那就在這裏找着事情幹!”

楚寧慌亂的跑了過來,跪在地上,伸手握住了杜小九的手:“小九,我在,別緊張。”

杜小九有氣無力的朝着他點了點頭,随即轉身看着穩婆道:“再來。”

那人也不廢話,立刻再次開始。

不一會兒,杜小九喘着粗氣又停了下來。

那産婆看着杜小九大張着的腿道:“快快快!再用力,已經看到裏面孩子的頭了!”

聞言,原本洩了氣的杜小九頓時又開始了新的力氣。

但是沒多久,就聽見産婆有些驚慌的聲音:“頭呢?怎麽先出來的是手?這恐怕是胎位不正了啊!”

産婆是這間屋子裏最知道情況的人,在她看來杜小九的情況是她遭遇的最險的情況了。

一路颠簸,羊水破了,孩子可能生不出來就算了。

此刻,好不容易出來了一點,竟然是手出來,是難産的經典案例!

腦袋憋在肚子裏,倘若沒有及時出來,有可能被活活憋死在裏面,從而造成一屍兩命!

就算是出來了,但是孩子在肚子裏憋久了,沒有足夠的氧氣,可能立刻就成了一個死胎,就算沒死,那孩子以後的靈敏度可能也不會好了,也許會是個傻子。

再加上杜小九此刻子宮開始極致的緊縮,有淡淡的血水從裏面湧了出來,這大約是血崩的前兆了。

産婆有點兒不敢再接生下去,但是轉頭看着楚寧期盼的眼,和杜小九倔強咬牙要堅持的樣子,終究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她只能盡力了,一大一小,或者只能夠保一個,甚至連一個都保不了。

“現在情況有點兒危急,保大還是保小?”

産婆的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劈在了楚寧和杜小九的腦海裏,四肢一片冰冷。

“保大還是保小?”楚寧有些艱難的重複着,覺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昏眩。

“是,保大還是保小?”産婆催促着:“時間不多了,再猶豫下來可能大小都要保不住了!”

聞言,楚寧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被他的手包裹着的杜小九的手也是同樣的握緊,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都使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大力氣。

可是對于疼痛他們卻毫無知覺一般。

幾乎是同一時刻的——

“保大!”

“保小!”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說保大的是楚寧,說保小的是杜小九。

楚寧別開了臉,不敢面對杜小九控訴的目光,只一遍又一遍的勸慰道:“孩子會再有的。”

可你,只有一個。

杜小九掙紮着再次重複道:“保小!”不管怎麽樣,這都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一定要留下!

“聽我的,保大。”楚寧不容置疑的道。

那産婆也比不過擡眼看了一眼,沒再說話,立時又開始了新的一輪。

“啊……”杜小九緊緊地抓住了楚寧的手,因為心裏攢着勁要把孩子生下來,保住孩子,所以疼痛因為她的用力而加倍,哪怕是咬着毛巾依舊沒辦法遮蓋住她的嗚咽聲,時不時的有破碎的嗚咽聲從她的嘴裏流露出來。

她白皙的臉龐上本就可以隐約可以看見一些青筋,此刻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猙獰,豆大的汗水從她的臉頰上流了下來,浸入被子裏,打濕了一片。

經過良久的抗争之後,産婆終于從杜小九的雙腿裏抱出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眯着眼睛,渾身上下不似其他的孩子一樣羊水的黏膩裏帶着點粉色,它的渾身上下都是青青紫紫的,看得讓人害怕。

杜小九幾乎是在看見它的那一瞬間,眼淚就齊刷刷的流了下來。

這是她的孩子,可是卻少了新生兒出生時那嘹亮的啼哭聲。

楚寧也別開了臉,不敢看。

也幾乎是在那一刻,杜小九陷入了昏迷之中。

一面是昏迷的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的夫人,一面是青青紫紫,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孩子。

産婆也為楚寧局了一把同情淚。

連忙伸手在嬰兒的鼻息間探了一下,頓時松了半口氣,還好,雖然氣息微弱,但是總算還是有一口氣在,只不過看來日後的身子恐怕是不會好到哪裏去了。

這麽想着,産婆将懷中的嬰兒倒掉着拍打了幾下,一陣剛剛出生的小貓一樣的細微叫聲在這安靜的醫館裏響起,雖然微弱,但是卻讓楚寧心情激動不已。

産婆再伸手探了一下杜小九,也是氣息微弱,雖然尚有一口氣在,但是卻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杜小九正如她所料的一般,雪崩了!

産婆立刻對着楚寧喊道:“叫大夫進來!産婦血崩了!”

幾乎是一瞬間的,楚寧就眼眶欲裂的看着杜小九,不舍得挪開半分:“快,叫大夫進來!”

不一會兒,外面進來了個人,風塵仆仆的,不是方才請過來的大夫,卻是那剛剛從城外回來的紫嫣。

紫嫣一襲米色的長袍走了過來,趕緊被杜小九開始診治。

針紮了好幾十下,終于把血止住了,免去了生命的危險。這才回過頭來看着産婆手裏抱着的嬰兒。

此刻嬰兒已經被産婆拿了一塊柔軟的布抱着,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安靜的很,完全沒有在杜小九的肚子裏的時候的難搞。

紫嫣湊近看了一眼,沉思了道:“孩子出生不足月,是早産,身子本來就差,加上今夜颠簸,身子骨弱了一些,我開了一些藥,你回去記得給它調養個十年,順便學一些武功,鍛煉一下身子,以後也就和常人差不多了,你放心吧!”

“至于小九,血止了,現在已經安全無憂,你莫要擔心。”

雖然嘴巴上話是這麽說,但是紫嫣自己也不敢想象,如果今夜不是自己恰好趕了回來,到時候杜小九是否還能夠安全無憂,而誰又能夠承受楚寧的怒火。

……

聽着紫嫣的話語,楚寧一顆本已經幾乎停止了跳動的聲音,終于漸漸的再次有心跳緩緩地響起,而原本被剝奪了的這一切感官,似乎也在這一刻回爐。

方才那幾乎凝結了他血液的一幕,他今生永世難忘。

就那短短的一刻,他卻覺得沒了杜小九的人生,比地獄還要可怕。

他甚至都做好了決定……

但好在,總算有驚無險。

正在這時,一身血污的甲七也從城外趕了過來,跪在門外道:“将軍,那些人已經都抓住了該如何處置?”

聞言,楚寧轉過身,先是為杜小九蓋上了被子,從産婆的手中接過了安安靜靜的睡覺的孩子,從屋子裏緩步而出。

此時,正是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晨曦微露,露出清淺的魚肚白,橙黃色的,沒有多少溫度的日光隐在雲層裏,若隐若現。

黑夜已經過去,白晝降臨,好似一夜的驚心動魄不過是一場夢境一般,一切再是尋常不過。

楚寧擡手,為自己懷裏的孩子掩住了對他而言有些刺眼的光芒,嘴角處有血腥的殘忍笑意慢慢的勾起。

“我要他們,生不如死。”

淡淡的聲音,輕柔,沙啞,好像是對情人的呢喃,但是話裏不可斬滅的卻是刻骨的寒意。

瞧,這多像一年多之前,那個沖破了他心魔的黎明。

楚寧微微的笑着,對自己說道。

他的身影,碩長,挺直。

銀色的長袍在地上逶迤開來,有淡淡的血腥味彌漫。

而他的眼底幽暗隐晦,似有無數的陰暗洶湧而來。

淡淡的曦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他精致的容顏沐浴在曦光下,本該是聖潔無比的,但卻讓人覺得好像有修羅降臨,打起了陣陣的寒噤。

☆、番外:地獄修羅

昏暗的地牢裏暗無天日,潮濕的空氣裏散發着濃郁的黴味,夾雜着各種各樣的味道,還有肥碩的老鼠時不時的爬過,與地牢裏的死囚為伍。

這裏,一片陰暗,潮濕,充滿了死亡的腐屍味。

唯有牢房的頂部開着一扇小小的天窗,折射進來點點的陽光不至于讓地牢裏昏暗的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

楚寧看着被綁到自己面前的幾個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笑意。

修長的身影隐在黑暗裏,精致但是嗜血的臉讓他猶如來自地獄的修羅。

便是一貫幹慣了殺人越貨勾當的幾個亡命之徒在此刻看到他,心裏也不由得浮現了驚懼。

手指大小的匕首在楚寧的手裏飛速的旋轉着,偶爾在天窗折射的陽光下散發着點點的寒光,配上楚寧冰冷的臉,讓人的後背升起冷意,好像有毒蛇覆在他們的背上,正“絲絲”的吐着蛇信。

“你……”被拿下了面罩的幾個黑衣人看着楚寧越來越近的身影,恐懼從心底滋生,但是卻不敢承認,暗自的唾棄着自己膽小,什麽風浪沒有見過竟被一個黃毛小兒吓得失了冷靜,随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壯着膽子質問道:“你想幹什麽?”

楚寧聞言,飛揚的眉不由得微微的蹙了蹙,似乎也在思考自己到底想要幹什麽。

但是很快地,他就放棄了思考:“是誰派你們過來的?”

那些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着不曾開口,似乎打定了主意,只要自己不說,楚寧定會投鼠忌器,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楚寧好像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反應一樣,情緒沒有半分的波動,“不說?”

黑衣人再次沉默,死死地咬着牙關承受着來自楚寧帶給他們的壓迫感。

楚寧啞着嗓子低低的笑了,分明是低沉帶着點兒磁性的聲音,但是卻因為地牢裏格外的寂靜而顯得有些恐怖:“不說也沒事。來人,把這個人給我綁起來,我要親自行刑。”

說着,楚寧擡手輕輕地點了點,昨夜身上背着弓箭的人。

楚寧的話語說的很是輕描淡寫,好像他一點兒都不在乎,但是跟在楚寧身旁的人都知道。這其實是大人發怒之前的征兆,頓時手腳不敢有半分的遲疑,麻利的把人綁了起來。

人像是板燒一樣,被綁在一塊鐵板上。

楚寧滿意的看了一眼被綁在鐵板上面,最大限度的攤開的人,笑容邪惡。

“你想幹什麽?”被死死的綁住的人看着楚寧邪惡的笑容不由自主的開口道。

“幹什麽?”楚寧愛撫性的拍了拍他的頭,匕首劃過那人的臉頰猶如吸血的蝙蝠一樣,激起那人一身的雞皮疙瘩:“既然你們不說,那麽想要成全我洩憤的心,我不滿足你們可怎麽行?”

方才被楚寧在手心裏旋轉,好像玩具一樣的匕首從他的指尖劃入掌心,楚寧握住了那把匕首。

匕首在天窗漏下的光芒下,閃爍着點點寒光,楚寧細細的端詳着,對于它的鋒利很是滿意。

楚寧将匕首在那個人的身上比劃了一下,似乎在尋找着哪個位置比較合适一樣。但是還沒等人恐懼湧上,下一秒,他的手毫不猶豫的落下,匕首劃破那人的臉,鮮血似井水一般噴了出來,血液濺到了附近幾個人的臉上、身上,濃濃的血腥味散發了出來,充斥着整個地牢。

下屬見狀,立刻麻利的呈上了一個罐子,罐子裏裝着細細的,白白的小顆粒。

楚寧拿起罐子裏的刷子沾了沾,白色的顆粒粘在刷子上,再刷過人的肌膚,像是刷上好的肉類一樣。

“嘶……”刺痛惹得那個人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氣,傷口本就因為利刃劃過而帶着些許灼熱的疼痛,而細鹽撒在傷口上,更是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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