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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在桑園小院裏住了這麽久, 孟初晞終于得以回到自己家中。她沒有提前告訴周清梧, 帶着和她一起駐守桑園的嗚嗚,一人一狗腳步輕快地往家趕。

一路上會遇到附近養蠶人家,他們基本上都認識了這個生得溫婉漂亮又富有耐性的桑園新老板,都格外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人心都是肉長得,孟初晞盡心盡力教他們喂蠶而且不收分文,養得多的簽了文書還贈送部分桑葉,絲産量達到新高, 而且收絲價格又公道,她們心裏都記着。因此等到她到家, 手裏提着的都是東家的瓜果西家的蔬菜,還有煮熟的雞蛋。

周清梧看到她回來本來還愣住了, 但是看到她手裏拿着的一堆亂七八糟的瓜果, 和她這漂亮雅致模樣完全不搭邊, 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她邊笑邊躲着嗚嗚的熱情進攻, 幫着把孟初晞手裏的東西接下來。

孟初晞滿臉無奈, 看她還笑自己,便有些不依了:“我好不容易回來了, 你就這麽笑話我?”

周清梧忙收斂了笑,卻還是忍不住伸手打手勢:你去誰家菜園子了?

孟初晞一挑眉:“出息了, 學會打趣我了?”

說着就撓她癢癢。周清梧笑得上氣不接下去,搖着頭連連讨饒孟初晞才肯放過她。

聽着她氣喘籲籲的動靜, 孟初晞把她抱在了懷裏:“我好想你。”

家裏有雞需要照顧, 周清梧不能天天都去陪她, 而且白天兩個人基本上見不上面,只有下午周清梧總會體貼地給她送飯菜,可不是想了。

周清梧耳朵發紅,她也想她。雙手試探着環住了孟初晞,同樣抱緊她。

孟初晞蹭了蹭她的額頭,輕聲道:“我聞到飯菜香了,今晚吃什麽?”

周清梧松開手比劃:炒了韭菜雞蛋,來福在河裏弄了不少魚,分了一些我們,還有一道清蒸鲫魚。

比完她又看着地上的東西,掩嘴笑:你回來晚了,不然可以炒它們。

孟初晞故意嘟起嘴有些不滿道:“還在笑話我。”

周清梧今晚看她回家了很高興,聽了她的話笑得更開心了。孟初晞眸色微沉,探頭傾身吻住了那不會說話,在笑的時候微微咧開發出好聽笑聲的嘴。

周清梧嗯了一聲,臉一路紅到了脖頸,随後仰起頭雙手摟住了孟初晞的脖子,啓唇迎了過去。

兩個人這段時間都很辛苦,聚少離多,也沒有太多時間交流,偶爾周清梧休息,她也是馬不停蹄去幫着孟初晞整理賬冊,或者幫着一起看桑園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這種親密,很少了。

兩個人都很動情,親到最後彼此呼吸急促,周清梧鼻腔嘤咛一聲,只能輕輕哼哼,身子軟得厲害。

孟初晞聽到她發出這種惹人憐愛的聲音就越發控制不住理智,吻按捺不住開始游離。直到她在周清梧耳邊厮磨着,讓周清梧實在忍不住抓緊了她,她後背的些許疼意才讓清醒過來。

勉強放過被她疼愛許久的小東西,她伏在周清梧耳邊呼吸灼熱,壓抑着低低喘,息。

周清梧眸心迷蒙一片,緩過來時已經一片濕潤,臉頰脖頸還有衣領露出來的皮膚都是一層粉色的。

兩人抱了許久直到彼此平靜一些才松開,周清梧根本不敢看孟初晞,她現在腿軟得厲害,那種難耐又喜歡的感覺說不出是痛苦還是歡愉,她又不好意思問,每每和孟初晞親密,她都會這般,頗為難以啓齒。

孟初晞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剛剛她太過分了,明明就是想親親她就好了,到後來恨不得哪哪兒都好好親一親。都說在一起久了激情褪去,餘下的都是平淡溫馨,可是現下清梧對她吸引力卻是與日俱增,這激情別提褪去,根本就是一點就着。

孟初晞清了下嗓子,略帶喑啞:“我們去吃飯吧。”

周清梧嘴唇有些紅腫,她抿了抿又不自覺舔了舔,發覺孟初晞看她眼神頓了下又趕緊走進廚房。

分明彼此很熟悉了,可是在感情上面,兩個人都頗為矜持內斂,害羞總是多些的。

再一次能夠擁在一起睡覺,兩人很開心。飯前那場失控帶來的羞澀尴尬,并沒能阻止她們抱在一起。

躺在床上也沒熄燈,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後,周清梧還是沒忍住問孟初晞:成親後,我們就可以那個麽?

其實後面那幾個字周清梧沒比劃出來,但是她似乎不知道怎麽表達就胡亂擺了下手,配上那羞澀極了的模樣,讓孟初晞自動腦補出來的。

孟初晞臉頰漲得通紅,其實今天晚上周清梧感覺到了什麽才會這麽問吧。有些懊惱的蹙了下眉,自己太沒定力了。

看孟初晞這神色,周清梧更懊悔,直接縮進被窩把臉蒙住了,她昏了頭了,在幹什麽呢。

孟初晞看她這般,原本窘迫變成了好笑,把人從被子裏挖出來:“別悶壞了。”

孟初晞看着她,眼裏有笑意也有羞澀。那方面的事情就連現代社會,家長對孩子都避而不談,這個時代很多閨閣女兒到了出嫁前才會被告知那種事。而周清梧年少失孤,對這方面估計也是知之甚少,所以有些懵懂。

如今她們在一起了,更多是出自于本能的親近,親吻恐怕就是周清梧所能預料到的最親近的,至于其他也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曉得夫妻成親要洞房的,至于如何才叫洞房周清梧也不得而知。

孟初晞反省了一下,是自己普及不到位,她斟酌了一番,這才輕聲道:“我跟你說過,我們今年就尋個機會成親,成親之後那便是真正托付終身,不能反悔了。尋常夫妻,成親之後便是要圓房的,就是……就是做一些情人之間喜歡做的事情,就可以生孩子了。”

孟初晞說得磕磕絆絆,大概體會到了做父母的不好和孩子科普這件事的尴尬了。周清梧也很不好意思,可是聽得格外認真,孟初晞只好繼續道:“通常你們這個時代,男女成親很早,圓房也早。”

周清梧連連點頭。

“……”

孟初晞看得哽了哽:“但是過早圓房對……對女孩子很不好,所以感情這種事,各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美好,并沒有什麽,但是唯獨這等親密之事不能太早了。”說罷她瞥了眼周清梧,讷讷道:“你才滿十六歲,我不能,不能這麽早便……”

後面她說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己當真像個猥瑣阿姨。

周清梧也不敢看她,但是她大概明白了,孟初晞之前失控的模樣她記得格外清楚,所以她并不是不想,而是因為不願傷了她,因此一直忍耐嗎?

想通這一點,周清梧在滿滿的羞澀中品味到了難以言喻的甜,

只是,她深處食指輕輕戳了戳孟初晞,孟初晞紅着臉看着她,只見她伸手比劃:初晞你忍着辛苦麽?我覺得有點辛苦。

之前她雖然羞得不行,可是身體一點都不願孟初晞停下來,那感覺真是辛苦,不是有點。

孟初晞讀懂她的意思,整張臉再次充血,羞得面紅耳赤,活了二十多年,或多或少接觸了許多這些事,可從沒沒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姑娘弄得這般羞恥,還是個十六歲的古代小姑娘。

孟初晞扛不住她那雙大眸子的注視,飛快拉起來被子蓋住了她的腦袋,然後直接翻身吹燈,一切倏然被夜色掩蓋,可是黑夜遮掩的住面紅耳赤的模樣,卻消弭不了面紅耳赤的心情。

周清梧掙紮着探出頭腦,同樣滾燙的臉上卻是壓不住的笑意,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孟初晞好可愛啊。她大概能體會孟初晞揉着她的臉頰喊可愛的感覺了,她也想那般。

不過夜色中傳來略帶愠怒的聲音,裝得兇巴巴的:“不許笑,睡覺!”

周清梧黏過去,乖乖依偎着她睡覺,半晌迷迷糊糊中,有人攬住了她往懷裏帶了帶,一夜好夢。

第二天周清梧可以休息,孟初晞也得了閑,眼下已經是十一月底了,收完絲孟初晞準備帶着周清梧回去一趟,就當放松,更是因為她心裏惦記着一種野果子。

換上了往日舊衣衫,兩個人帶着嗚嗚就往周家村去。如今的孟初晞和周清梧在周家村那就是個神話一般,村民談論起來已經不僅僅是羨慕嫉妒了,更多的是敬佩和巴結了。

他們可都聽說了,孟初晞和周清梧離開了嚴家,自己買了四十畝桑園,養了一批秋蠶。今年蠶絲價錢直接翻了一翻,可以說孟初晞她們掙了大錢了,這可不是他們可以比的。

一路上遇到的人對她們都格外熱情,口中那些誇贊的話,聰慧能幹,周清梧有福氣,什麽巾帼不讓須眉都出來了。

孟初晞和周清梧笑着應了,心裏卻是沒什麽感覺,但是總算是替她們自己争了口氣。

孟初晞先去了趟劉嬸家,把帶給他們禮品送過去,照舊買了壇女兒紅,還有給家裏孩子的點心糖果,樂得劉嬸合不攏嘴。

“你們今兒總算有空來一趟了,不得了了,真是和以往不一樣了。劉嬸跟着沾光,開心死我了。”

孟初晞笑了起來:“嬸嬸您言重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您一家對我們的幫助,初晞和清梧記着呢。”

兩方客套一翻,敘敘舊,孟初晞就帶着周清梧上山去了。劉嬸看得好笑:“這兩個丫頭,就喜歡山上那些東西,如今不愁吃穿了,也舍不下。”

周石山抽了口旱煙:“不忘本心,也不貪圖享樂,這兩個丫頭很好。”

而被誇了的兩個人卻是一路在山林中穿行,最後站在了一處峭壁下,上面生了一片灌木林,而在裏面有一叢幾乎覆蓋了半邊的藤條狀植物,葉子略微發黃,但是褐色枝條上挂難了棕色的小果子,外皮粗糙,卻是野生的猕猴桃。

看着那果子周清梧口水就不自覺分泌加速。這麽一株樹挂了這麽多果子,不知道要摘多少了。

孟初晞拿出柴刀砍掉擋路的樹木,她伸手敏捷又有功夫在身,很快就爬了上去,周清梧一臉緊張地盯着她。野生猕猴桃成熟季節要晚,不過如今卻是都熟了,孟初晞捏了捏已經軟了,還有一些已經脫落了。

她手腳麻利,很快摘了不少用繩子吊下去,如此重複,等到摘完,地上兩個籮筐都裝了大半,這數量多得吓人,

孟初晞從上面爬下來,周清梧幫着把她發絲間的樹葉斷枝清理掉,孟初晞低着頭任由她忙活,伸手拿了一個軟軟的果子。

剝開褐色外皮,裏面晶瑩水潤的碧綠色果肉露了出來,猕猴桃果香味飄散出來。

汁水還很豐富,已經軟了,孟初晞咬了一小口,又軟爛又水潤很甜,一點都不澀口,于是把剩下喂給周清梧。

“怎麽樣,甜不甜?”

猕猴桃滋味很好,酸甜可口在水果中算是深受喜愛的,周清梧很喜歡,她點了點頭:甜。

“走吧,我們都帶回去,這麽多很多都熟了,不能久放。選些熟得好的送一些劉嬸,其他的帶回去給錦雲閣送一些去。其他的留着,一天可以吃七八顆,管飽。”

周清梧聽得失笑,兩個人背着背簍順着山路往下。孟初晞則和她對着桑園的收益。

“這次我們收絲一共收了三百多斤絲,再加上我們自己養的蠶,一共三百八十斤蠶絲,這些日子正好交給作坊加工,出來的絹和綢緞直接交由嚴家運出去,按照估計,七兩絲能成一匹絹,這批絲價值在一千七百多貫,再去掉收絲成本和工錢,嚴家給的八百貫可以留出來了。”

除了收絲得的利錢,桑園裏桑葉因為今年桑葉稀缺,一斤桑葉價值二十餘文。雖然孟初晞優待了簽訂收購文書的農戶,但是桑葉收益也已經高達五百多貫。

更可喜的是因為今年秋蠶收益很好,嘗到了甜頭,周圍想養蠶的人越來越多,那麽桑葉需求也便更大。孟初晞打算來年重新買塊地,增加種桑面積。另外邱遠甄的桑園,裏面桑樹要重新嫁接,砍掉的那批樹恰好就是嫁接的好對象。

周清梧和她一早算過賬,自然明白這次她們是完美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對着孟初晞比劃:我就知道你可以。

孟初晞伸手牽住她,微笑道:“我不可以,我們才可以。”

雖然後來她争取到了嚴幀,才讓桑園徹底好起來,可是如果不是周清梧那枚玉佩當了六十貫,籌齊了那三百貫,她根本沒任何籌碼。而且随後她為了治理桑園時最初的開支,都是剩餘的那些貼進去的。

因為這些投入讓嚴幀看到了桑園還有救,不然他不會這麽輕易給出八百貫的,這個機會是周清梧和她一起才能争取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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