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石仗義和石大田走的很快, 在白蘇和石菖蒲剛下了山的時候就堵住了兩個人。村裏的人察覺有熱鬧可看,遠觀的人一點都不少。
幾個同樣從山上下來的人,也站得遠遠的沒有走,就等着看接下來會怎麽樣。
“小五,過來。”石仗義站在白家門口,沖着石菖蒲招了招手。
石菖蒲都沒反應過來什麽事兒,本能的先抓緊了白蘇的胳膊。那緊張的模樣, 看的石仗義心裏就是一痛。果然還是惠娘比較了解孩子,小五到底啥時候開始喜歡男人的自己這個當爹的都沒發現。
白蘇看了一眼心疼的石仗義, 又看了一眼目光深沉的石大田。輕輕的拍了拍小孩的後背, 讓其放心。等石菖蒲不那麽緊張了, 才輕輕的推了一下他的後背。
石菖蒲看了白蘇一眼, 在等到一個鼓勵的微笑之後,向着石仗義走了過去。還有三五步的時候, 石仗義先受不了石菖蒲那磨蹭的勁兒。
向前跨了兩大步, 就到了石菖蒲跟前。沒等石菖蒲緊張, 一把将抓在手裏的銀子塞到了石菖蒲手裏。“這是家裏給你的嫁妝, 這段日子看起來白家那小子也算是個好的, 所以以後你們就好好的過日子吧。”
石仗義表情坦然, 主要是出手闊綽, 兩錠十兩的大銀子在太陽的照耀下差點閃瞎了圍觀人的眼。這可是二十兩銀子啊, 放在一般人家裏都算是抄家底兒了。
石仗義給完錢就走,爽快的讓石菖蒲一愣一愣的。拿着銀子,看着他爹遠去的背影只來得及‘啊, 啊’了兩聲。
旁邊圍觀的村民也跟着感慨,這小傻子命好,現在跟了白蘇日子過的好也就算了,還有一個好爹啊。
石大田沒走,在石菖蒲肩膀上拍了兩下往前走到了白蘇跟前。“小五就算嫁給你了,也是我石家的孩子。你要是敢做對不起小五的事兒,我們石家不會放過你的”
石大田的聲音很大,确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剛被他爹感動了一下的石菖蒲回頭,就聽見他家大哥這樣的怒吼。
一時間,覺得眼眶都有點濕熱。他在家裏就像個透明人一樣,能從石四海和張惠娘身上感覺到明确的厭惡,以往覺得大嫂不喜歡他,可能大哥也不喜歡。
今天才知道,原來大哥是把他當兄弟的。
白蘇的眼睛快速眯了一下,話到嘴邊看到石菖蒲微微泛紅的眼眶。舌尖在尖牙上舔了一下,表情鄭重。“如果我白蘇做了對不起石菖蒲的事兒,就讓我不得好死。”
石大田眼中的驚訝是實打實的,後面的石菖蒲驚呼一聲向着白蘇沖了過來。周圍人都被白蘇這話吓了一跳,畢竟在古代這種社會環境之下,人對于誓言還是很看重的。
石大田有點欣賞白蘇了,在石菖蒲還沒沖過來之前快速說了幾個人,才鄭重的點了點頭後退了幾步。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他滿意了這個弟夫的話。
“白大哥!”石菖蒲沖過來就想捂白蘇的嘴,等反應過來那話早就說完了,急的眼眶都紅了。“你胡說什麽呢!”
小孩的聲音裏都帶上了哭音,不過白蘇聽的還挺高興就是了。畢竟這是因為小孩在擔心自己,這是小孩看重自己的表現。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只要我不做對不起你的事兒再毒的誓言它也沒有應驗的機會不是嗎。”
你這話說的好有道理,但我還是想要打你!石菖蒲都快要被氣笑了,眼淚都跟着流了下來。
石大田站在一旁目光深沉的看着小兩口。“今天你這話,希望你永遠記住。”又看了一眼石菖蒲,這才追着他爹回家了。
石菖蒲在白蘇還有石大田兩邊轉頭看,看的他都有點頭暈了。一時間緊張還有擔心,弄的他話都說不利索了。
白蘇心疼的擦掉小孩臉上的淚水,哄着人先回了家。關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石家的方向。眼睛裏的冰冷,就像是在看什麽死人一樣。
剛才石大田快速說的那幾個字——張惠娘說你們無媒茍合。
不論石大田是出于什麽原因過來告誡他們的,張惠娘是真的惹到他了。白蘇比石大田還有行動力,中午将感動的不知所措的石菖蒲哄睡着之後就去了一趟村長家。
村長畢竟是管理一個村子的人,很多事情就算他不主動去打聽也有人會主動告訴他。而村長媳婦就更有優勢了,不論是想要告狀的還是想要和村長拉上關系的,村裏的婦人們都很喜歡和村長媳婦說小話。
白蘇運氣不錯,當時在河邊的就有村長的大兒媳婦。趙江氏江鈴花在婆婆的授意之下,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給白蘇講了一遍。
因為公爹也在一旁聽着的緣故,将衆人猜測的張惠娘的惡心意思說的是毫無遺漏。從張惠娘裝可憐到把衆人當傻子下套還有說她兒子石菖蒲成親之前就亂搞什麽的,說的無比歡快。
張惠娘當年想要勾引趙強的事情,雖然那時候她婆婆都還沒嫁過來呢。但這些年被村裏人說的,身為兒媳婦江鈴花都覺得惡心。再說這事兒能在婆婆這裏刷點好感度,她又怎麽可能不盡心呢。
足足說了一刻鐘,将事情講完之後江鈴花又重點說一下蔣家媳婦也就是村裏的穩婆說過的石菖蒲還是雛兒的事兒。
雖然這話不見得好聽,但村裏的婦人也的确是因為這一點才相信石菖蒲和白蘇沒有亂搞的。
聽完這些,白蘇還沒什麽表示呢,趙強倒是氣的使勁兒閉了一下眼睛。不過還是那是那句老話,蒼蠅咬不死人它惡心人。
張惠娘這事兒辦的惡心,可真還沒到他這個村長去管的地步。再加上多年前的那事兒,趙強簡直恨不得躲着那個瘋女人。
白蘇起身,沖着江鈴花還有楊淑深深的一鞠躬。“這事兒,真的要多謝嬸子和大姐了。”
“啊喲你看這事兒弄的,你可別這樣,當時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麽,你這禮我們受之有愧啊。”江鈴花緊張的後退了一大步,還是楊淑将白蘇扶了起來。
本來一群人坐在院中‘閑聊’,這一下都站了起來。
白蘇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這話不能這麽說,菖蒲他赤子之心單純不會多想,當時我也是誤會了石家的意思以為他們真的要賣了菖蒲才連忙去提的親。之前我和菖蒲雖說互有好感,但本來是當兄弟處的。現在事情鬧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會推卸責任。不論如何我也是成熟的男人,所以從兄弟到夫妻我能轉變過來。但是菖蒲他還小,所以我就想着兩人先處着,等菖蒲知道什麽是真正嫁人再正式成親。”
說到這裏,白蘇再次輕嘆一口氣。“說到底還是我孟浪了,對于別人怎麽說我,我自己受着也是應該的。可是菖蒲他……”
白蘇轉頭看向石家的方向,臉上的難過和不敢置信看的趙家一家三人都跟着難過起來了。白蘇未盡的話語,可不就是,那麽單純的一個小孩子,被他娘背後如此編排,能不傷心嗎?
“總之,今天這事兒多謝嬸子和大姐了。之後我會去解釋,但還請嬸子和大姐千萬不要誤會了菖蒲。他那種小孩心态甚至連婚嫁是何意都不清楚,就更不要說什麽別的了。”
“白小子你放心,咱們村裏的人心裏明鏡似的。也就那些黑心腸的才會亂碎嘴,以後誰要是敢在我面前說菖蒲的壞話,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平日裏楊淑肯定沒這麽大的氣性,不過這次主要針對的是張惠娘。楊淑的氣性十倍百倍的暴漲,現在都恨早上為何沒和大媳婦一起去洗衣服了。
要不然當時她就能撕了那張惠娘的嘴!
白蘇感動的眼眶都微微濕潤,又再三作揖感謝才告了別。回到家裏之後,白蘇從後院撿了十個雞蛋,抓了只養着的山雞和兔子。又從廚房裏拿了一罐兒草莓醬,還有兩斤的白米。
趁着石菖蒲還沒起床,白蘇光明正大的去了一趟蔣家。村裏人看見了詢問,就直說是去感恩的。
在蔣家逗留了一刻鐘的時間,放下所有的謝禮感激不盡的出了蔣家大門。村裏的男人還在一頭霧水,可村裏的女人卻是很快的反應過來白蘇這在感謝什麽呢。
可不就是早上蔣家媳婦幫石菖蒲說了話,才沒讓石菖蒲被村裏人當成不正經的孩子嘛。
一時間,石菖蒲是好孩子,白蘇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的議論聲不絕于耳。與此同時,村裏的婦人們對張惠娘那是更加厭惡了。
連自己那傻子兒子都能那樣編排,為了她自己,那惡毒的張惠娘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呢。
石大田站在院子後面,聽着隔壁鄰居指桑罵槐。完全沒有一絲被羞辱的感覺,甚至比誰都開心張惠娘被罵。
足足聽了一刻鐘,這才心滿意足的往回走。不知道等晚上張惠娘回來聽見這些話再發現銀子沒了,會不會氣死喲。
哈。
石三河就比較低調了,全程待在自己屋子裏看書。偶爾聽到了只言片語,最多也就是擡頭看一眼窗外罷了。
小小的房間裏,坐在窗邊的石三河還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躺屍的楊淑芬,誰也不幹涉誰,誰也不搭理誰。
說是兩口子,更像是兩個同處一屋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