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055章 (1)

對面的殺氣宛如實質, 石菖蒲被沖擊的身子顫抖眼眶發紅。白蘇手中的長條也跟着挽了一圈,本來還帶着幾分枯意的長條瞬間堅韌了不少。

白蘇的目光沒有多少殺意,可不過同樣冰冷的像是在看什麽死人。身子斜上前一步将石菖蒲再次擋了個嚴實,戰場上那幾年的磨煉還有高級異能者的能力,讓白蘇有拼一把的資格。雖然對面那人給他的壓力,前所未有的強大。

對面的人冷笑一聲,右腳在地上踩出一個淺印整個人開始沖擊。

“真巧啊, 這位公子。”女子的聲音因為緊急而沒有了往日的淡然,音量都跟着提升了不少。白蘇屏蔽掉那個聲音, 目光緊緊的盯着面前的敵人。

可是那個出劍的人, 在聽見那道女聲之後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白蘇的目光快速移動, 看了一眼向着這邊急速走來的三個女子。

還真的挺巧, 就是之前遇見的那三個女子。最前面之前讓白蘇覺得知書達理但很是可惜的女子沒有了之前的淡雅,因為走的太快甚至有點小跑的感覺。

本來漂亮的發髻都因為劇烈的運動松散了一些, 倒是讓那人終于有了幾分女子的風情。

“南春……”黑衣男子停手, 激動的轉身看向來人。

可惜那漂亮的女子直接無視了他的存在, 從他旁邊走過站到了白蘇面前。也……站在了白蘇兩人和黑衣男子中間。

白蘇眉頭快速挑動了一下, 看着呼吸都有幾分急促的女子。

“之前的事情, 還未向公子說聲抱歉, 真的失禮了。”女子站在雙方之間停下腳步, 稍微平緩了一下呼吸, 再次沖白蘇福了一禮。

白蘇的目光在女子和那個目光桀骜不馴不将人的生死放在眼中的黑衣男子之間徘徊了一圈,之前怎麽說來着。漂亮的女人身邊絕對不會風平浪靜,哪怕那個女子是無辜的。

就好像歷史上的褒姒妲己楊玉環, 被文人塑造成禍國殃民的模樣,好似錯全部都是她們做成的一般。而那些真正的劊子手行刑者和無能的男人,都是應該被原諒的。

畢竟,他們只是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就算同樣身為男人,白蘇也不屑和那些無能之人同類。

白蘇沖着女子拱手行禮,微微欠身鞠躬。“哪裏,姑娘何錯之有。這一次,還要多謝姑娘的搭救之情。”

女子臉上的歉意更深了幾分,短時間內再次的福禮。“奴家江南春,不置可否有幸邀請公子二人品茶賞梅一番。”

白蘇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尤其是在看見那個黑衣男人的臉色都開始猙獰的時候,笑的更加開心了。“江姑娘不用多禮,對于姑娘才學在下也很是敬仰。”

兩人目無旁人的交談,讓黑衣男子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雙手緊握着劍柄,牙齒甚至都有了咯吱的狠咬聲音。

可是那雙腳,卻硬是沒有再多踏出一步。

白蘇稍微出了一口氣,也不想将這種不講理的人逼的太急。畢竟現在看似這位女子能控制的了那個神經病,可鬼知道在這位女子看不見的地方那個神經病還會不會繼續糾纏。

白蘇雙手抱拳再次行禮。“只是我和內人還要去參拜聖人,這次就不擾姑娘的雅興了。”

江南春倒是一副了然的樣子,沖着白蘇身後的石菖蒲也笑着點頭示意了一番。那個黑衣男子也跟着多看了白蘇身後的石菖蒲一眼,對白蘇嫉妒的神色稍微少了那麽一點點點點點,大約千萬分之一的樣子,但是看向石菖蒲的目光還是很不善。

白蘇眉頭微皺了一下,用同樣冰冷的目光回望過去。白蘇的表情變化一下子就讓江南春明白了什麽,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看一眼貌似就已經明白了身後之人做了什麽事情。

眼中的哀愁一閃而過,臉上的笑容反而燦爛了幾分。“之前見到這位小公子的時候就覺得面善,想來如果我有一個弟弟的話也應當這般年紀這般俊俏了。”

轉變的話題,白蘇和石菖蒲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個本來一臉兇狠的黑衣人倒是先愕然了幾分,然後身上猙獰的殺氣全部變成了死寂。

下一刻,黑衣男子後退了兩步悄無聲息的從側門離開。白蘇一直看着那人,可感知裏那人的身影在超過五十米的範圍之外就感應不到了。

還沒來得及感慨那絕對是一個高手,就被面前女子眼中墜落的淚水吓了一跳。

一直沒有回頭的女子像是能感應到身後的人的存在一般,在黑衣人從側門消失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側對着白蘇兩人,嘴唇顫抖了幾分淚水墜落。

那股子哀傷,絕望,看的白蘇簡直頭皮發麻。

好在女子再次回過神來,貌似不經意的擡手扶了一下發髻,指尖快速擦拭掉了臉上的淚珠,不讓人發現她的真實情感。

白蘇沒有說話,很是自然的低頭牽着嘴唇還有點發白的自家小孩。将石菖蒲環抱在懷裏,輕柔的搓這小孩的後背讓其緩過神來。

石菖蒲憋着一口氣,小臉上都是要哭不哭的模樣。白蘇稍微用了點力,才将小孩已經僵硬的手指揉開,扔掉了那塊石頭。

不知道為什麽,白蘇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熱。內心卻是滿滿的歡喜,沒有在意那三個旁觀的人,緊緊将人抱在懷裏搓揉了一番然後在石菖蒲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啵’“我們家小乖真可愛,愛死你了。”

“……”場面詭異的寂靜了下來,石菖蒲愣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像是烤熟的大蝦一般全身爆紅。

江南春也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對,本來哀傷的情緒都被沖擊的蕩然無存。看着那緊緊抱着人的人,還有那個恨不得鑽進對方肉裏去的人。

眼中慢慢多了幾分笑意,心中……也多了無數的欣羨。

女子帶着身後兩位婢女模樣的人再次福禮,白蘇點頭回禮之後那三人就轉身離開了。爽快的态度,就和之前沖過來搭話一般突兀。

等石菖蒲忍住了羞意擡起頭的時候,這個角落裏又一次的只剩下他和白蘇兩個人了。石菖蒲擡頭看着白蘇,表情從羞澀變成了難過和害怕。

“對不起,都是我剛才,口無遮攔……”

白蘇低頭在石菖蒲嘴上親了一口,打斷了小孩的話。“不關你的事兒,是我挑起的話題。”不想再在這件事兒上糾纏,白蘇觀察了一下四周,西邊側門這邊出去是一片禿地,沒有東邊出去的梅園好看,所以并沒有什麽人。

剛才的一番驚心動魄開始的快,結束的更快。一時之間,倒也沒引起旁人的注意。兩個人沒有再去讨論之前的事情,對那個突兀出現又突兀離開的女子也沒有過多關注。哪怕就是腦子不怎麽正常靈光的石菖蒲都感覺的出來,之前那個女子急急忙忙的出現并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那個黑衣人。

女子不是因為擔心他們會受傷或者怎麽樣,反而更像是擔心那個黑衣人出手了會怎麽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卻讓石菖蒲知道雙方之間就是站在河對岸的兩種人,不會有什麽交集。

所以哪怕那個女子說什麽‘弟弟’之類的親近話,石菖蒲也知道對方并不是真的想要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牽着小孩的手往正殿走,耽擱了這麽長時間正事兒都還沒做呢。白蘇捏了捏石菖蒲的手,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

走出那個角落,周圍的游人也多了起來。石菖蒲滿腔的歉意,也只能先收了回去。畢竟那個話題,真的不好再讓太多人聽到了。

這一次參拜上香倒是風平浪靜,從進門上香到結束,總共耗時不到一刻鐘。主要時間還是石菖蒲在大殿裏轉悠了一圈,想找功德箱捐香火,可怎麽也沒找到耽擱的。

“孔聖人不收香火錢。”白蘇跟着小孩轉了一圈才發現小孩在找什麽,忍笑在小孩耳邊輕聲提醒。

石菖蒲先是一愣,然後滿臉的惋惜。“哎,好可惜哦。”

可惜什麽,可惜孔聖人不接受你的小賄賂嗎?白蘇的聲音更壓低了幾分,雖說周圍都是婦人小姐和少數的哥兒,但誰也不敢保證這裏面沒有‘極致’的清流在。

“讀書人清貴不受嗟來之食。”

石菖蒲一驚,連忙捂住了嘴巴。圓圓的眼睛像是小動物一樣快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回身雙手合掌連連鞠躬致歉。

“我錯了我錯了聖人一定大人不記小人過……”

小孩還想要繼續道歉,白蘇連忙忍着笑将人摟着腰帶了出去。看起來自己之前在小孩面前的兩次‘哭訴’效果非常,小孩對于‘讀書人’不愛錢的認知又有一番新高。

嗯,雖說是個錯誤的認知。

驚心動魄的上香之旅告一段落,出了正殿石菖蒲的精神都萎靡了不少。白蘇心疼的厲害,也不覺得還有什麽好轉的。

兩人商量的一番,決定現在就回去好好休息。畢竟明天,白蘇就要正式開考了。快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石菖蒲在大門內側靠角落的牆壁上看到了一張寫滿字的紅紙貼在牆上。最關鍵的是,紅紙下方放了一個他之前尋找了很久的‘功德箱’。

石菖蒲眼睛都瞪大了幾分,回頭看了一眼白蘇。本來沒注意到那個角落的白蘇順着石菖蒲的目光看過去,然後被小孩牽着走到了那個角落。

箱子的确是捐錢的,但卻不是什麽功德箱,而是一個【慈善箱】。紅紙上寫着文廟會收養被人遺棄的小孩,【慈善箱】裏的錢都是用來撫養孩子長大的。

最誇張的是,紅紙下面還有一個一分為二的表格,左邊寫着收到的捐款數量,右邊寫着本月支出。

這一出弄的白蘇都驚嘆了幾分,還以為這種東西是後世才有的東西。看來,古人在很多方面比自己想象中的先進的多了。

石菖蒲已經認識了很多字,慢慢的一字一字的将紅紙上的內容讀了出來。讀完之後,石菖蒲愣了一會兒。就那麽直勾勾的看着紅紙,神情茫然。

“白大哥,你說我要是小時候,走丢了……”

“那我還得滿世界去找你,哎,想想就覺得好辛苦啊。”白蘇快速打斷了石菖蒲的話,從後面将小孩摟在懷裏。沒有低頭去看石菖蒲的臉,就像是沒看見石菖蒲低頭微微紅着的眼。

白蘇從錢袋裏拿出來一張百兩的銀票直接塞了進去,石菖蒲看到之後轉身抱着白蘇将頭埋在對方懷裏。

“好了,回家吧。”

“嗯,回家。”

家,不是什麽地方。而是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石菖蒲緊緊抓着白蘇的手,就好像白蘇是他絕對不能舍棄的一切。

逆着人群往回走,花費的時間幾乎是早上過來時的兩倍。兩個人進了望江府的大門,在街邊吃了一碗小馄饨。本着晚上也不想出來的心态,又買了幾個果子。

去買點心的時候,在望江府最大的點心鋪子【純香坊】裏居然看到了草莓。單獨一個就賣三十文錢,還有好幾款點心上放着切片或新鮮或烘幹之後的草莓,而且那價格也是讓石菖蒲瞪大了眼睛。

兩人主要買的是一些能充饑并且方便攜帶的點心,如果明天檢查過關可以直接帶進考場的那種。

趕在中午之間就回了客棧,要了水好好的梳洗了一番開始睡午覺。對于健康養生,白蘇還是很有研究的。不過很多理論知識,都是順順利利的用在石菖蒲身上的。在自己身上,白蘇總是遇見那個叛逆的自己。

比如說當年的熬夜,還有現在的不想午睡。抱着的小寶貝兒已經入睡,白蘇睜開眼睛看着床頂。

腦海中還在回想之前那個黑衣人,那是白蘇穿越至今遇見的第一個讓他有危機感的人。如果不是還有理智,如果不是現在也算是有了家庭,如果還是曾經那個白蘇,在發現那種對自己有威脅的人存在并且雙方還是敵對狀态的情況之下,白蘇絕對不介意送對方去見上帝。

哦,在這裏應該說去見閻王。

那個女子的身份基本沒跑了,就算之前還有一分的不确定,可在那個黑衣男子的劇烈反應之後反倒是坐實了自己的猜測。

女子和那個黑衣男子之間,一看就是有關系的。如果在電視劇中,基本屬于那種固定配對了,至于是完美結局還是悲劇結局,那就是別人的事情了。

這一刻,白蘇的腦洞開的無比的大。

能造的起反的官宦人家的女子,看起來有感情基礎的男子。女子說出‘如果有個弟弟的話那現在應該這麽大’,說的是如果,可看那個黑衣男子的反應應該是真的有的。

官宦人家被貶為官妓的女子,那家中男子恐怕不是流放千裏就是滿門抄斬了,所以很大程度,弟弟是死了的。

弟弟死了,黑衣男子愧疚什麽?能殺她一家的,肯定只有皇帝啊。黑衣男子代入感那麽強,皇家子弟沒跑了。

兩個人還有那麽強的感情基礎,以自己同樣看過上百部的情感影視劇作的劇情發展來看,那倆說不定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很好差點就完婚的未婚夫妻了。

至于為什麽沒完婚,當然是因為女方家族謀反了啊。那能和高官家的女子訂婚的人家,想來身份地位也不會太低。

再加上對于女子家人的死心懷愧疚,皇家子弟的幾率更大了好嗎。

然後就是那麽恰巧的,小皇帝來望江府了。然後那麽恰巧的,和一個官妓有糾纏的男人看起來應該是皇家子弟。

呵呵,腦洞開的再大一點,據說曾經的大裕朝戰神二皇子失蹤了。

而那個看起來應該就是皇家子弟的黑衣人還功力深厚能讓自己感覺到死亡的威脅。

呵呵,我貌似聯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劇情。

白蘇面無表情的看着天花板,覺得如果是在看電視,那自己就屬于那種在開頭已經劇透了結尾的人。可惜不能劇透給別人,只能自己憋着。

好難受。

但是為了自己小命着想,也只能憋着了。

白蘇深呼一口氣,覺得日子真的號艱難。默默的為自己點了根蠟,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還是睡覺吧,要是再醒着繼續腦補,怕自己腦補出來更多能讓自己憋死的劇情呢。

午睡睡了半個時辰石菖蒲就醒了,白蘇自己沒有養成的良好作息時間表倒是強制要求小孩在二十八天之內養成了。

躺在床上說了一會兒話,緩和了一下精神。再次起床洗漱,出門之前石菖蒲可是有将牙膏帶了兩小瓶呢,足足可以用上一個月的分量能保證兩個人一天三次刷牙都沒問題。

至于刷牙刷太多的壞處……想想那成百上千年的古屍,什麽都壞了牙齒都還好好的古屍……想來,影響應該不會太大的吧。

望天。

下午兩個人就待在房間裏看書,随着科舉考試日期的臨近,整個望江府都變得安靜了幾分。之前還能見到的那些飛揚文字的書生,也不見了他們高談闊論的身影。

客棧大多數的房門都開始緊閉,所有考生都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大裕朝比前朝三年一次的秀才考試好了一些,變成了兩年一次。可就算已經縮短了時間,那也是兩年呢。

誰又有多少個兩年,讓你浪費揮霍呢。

白蘇看着自己的書,石菖蒲拿着清單一樣一樣對照着準備東西。明天一大早要去貢院門口購買專門帶入考場的竹籃,但是裏面還有很多東西是需要自己準備的。

三天的幹糧,筆墨硯臺。紙張是不準攜帶的,考場到時候會發放備用的紙張。而那些備用的紙張在交卷的時候,也是要如數的交還回去的。

望江府的書院一條街那邊,二十文錢購買回來的清單上面,注意事項也寫的密密麻麻。要不然只是一張清單,哪要的了二十文錢。

傍晚兩個人叫了飯菜到房間,吃完飯之後又喊了熱水好好的洗了一個熱水澡。接下來三天不能梳洗,趁着現在好好的享受一番。

石菖蒲板着一張小臉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為了怕打擾到白蘇睡覺甚至想要睡地板。白蘇也沒多說什麽,就躺在床上不閉眼直勾勾的看着石菖蒲。

堅持了沒半刻鐘,石菖蒲乖乖的上床将自己塞到白蘇懷裏。抱着軟乎乎的石菖蒲,白蘇這才閉眼休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卯時剛到,街上的更夫剛敲響卯時的第一聲梆子,石菖蒲就輕手輕腳的想要下床。

白蘇還帶着一點睡意的睜開眼睛,看見毫無睡意的小孩眼眶下的一點青黑。想來,昨天晚上是一夜沒睡了。

輕嘆一口氣,在小孩無辜的眼神中将人放開。石菖蒲抿着嘴笑出兩個小小的酒窩,快速在白蘇臉上親了一下就出門叫水去了。

客棧的人自然也知道今天事關重大,一晚上從老板到夥計都沒有睡覺,竈臺上的熱水更是沒有斷過。

等白蘇這邊要的熱水上來,客棧裏其他房間的考生房間也都有了響動。

快速梳洗一遍,石菖蒲那邊将昨天清點了好幾遍的東西再次清點了一遍。難得的胡亂刷了一下牙,用水抹了一把臉,用時不到一分鐘就解決了自己的戰鬥。

“等你進了考場,我就回來好好梳洗一番。”以為白蘇看自己是嫌棄自己不愛幹淨,石菖蒲紅着臉趕緊解釋。

白蘇心疼又沒好氣的捏了小孩臉頰一把,沒忍住将人抱在懷裏揉。“想什麽呢小笨蛋,等會兒回來就好好睡覺知道嗎。”

在石菖蒲嘴上連連親了好幾口,白蘇心疼的揉了揉石菖蒲的眼底。本來皮膚就白的小孩,被自己養的更是白嫩了幾分。正是因為白嫩,眼底的青黑都更加明顯了。

石菖蒲傻笑着拎着籃子抓着白蘇的手,白蘇的無奈最終也變成了好笑。說是不讓小孩去送考什麽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白蘇願不願意的問題,是小孩絕對不會同意的問題。

兩個人趁着客棧裏往來的人還不多的時候出了客棧,卯時剛過一會兒,還不到早上六點就趕到了考點外面。

可就算如此,考點外面已經是人山人海了。考生占一成,送考的人能占五成。剩下的,還有官府調派過來的維持秩序和檢查的官差,将整個考點外圍圍的嚴嚴實實。

好在賣籃子的地方在外面,兩個人快速購買了考籃将東西轉移過去。白蘇拎着考籃拿着身份證明過了第一道檢查。

石菖蒲站在外面,完全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好在兩個人住的客棧距離這邊就幾百米的距離,又是在熱鬧的大街上。

可是那種擔心小孩被人拐走的心情,卻是怎麽也忽視不掉。白蘇以為自己是個大男人,可等到了和石菖蒲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分開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有這麽婆婆媽媽的一面。

等白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第幾次回頭的時候,石菖蒲倒是先反應了過來。笑容燦爛的沖着白蘇使勁兒的揮了揮手轉身鑽到了人群之中。

白蘇愕然,然後心有所感。果不其然,沒多久再往他們住的客棧二樓看,遠遠的看見那個熟悉的窗戶打開,石菖蒲站在裏面探出半個身子沖着考點這邊使勁兒的揮手。

幾百米的距離,看過去人都只剩下小小的一個。白蘇抿着嘴唇輕笑着低頭,用手摸着自己開始發熱的臉頰。

到底誰照顧誰呀。

三天的考試時間,白蘇讓自己徹底的心無旁骛。想得太多不僅沒辦法改變現狀,可能還會讓他和石菖蒲以後的日子過的更加辛苦。

所以身在考場之中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考試不辜負石菖蒲對他的信任和支持。

考試的範圍沒有超過他學習的範疇,而小皇帝出的那道題那果不其然的出現在了試題卷面的最後一頁,是一道大題。

看着那道題,白蘇足足沉默了一刻鐘。最終輕嘆一口氣,将心中湧現出來的屬于戰士的激昂給壓制了下去。這個時空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去沖鋒陷陣保衛人類和平的時空了,這裏的戰鬥是屬于人類和人類之間的戰鬥,并沒有什麽參與的必要。

連做好幾次心裏建設,最終釋懷。

考試的卷面只有一張,不僅要求字跡清晰整潔,卷面也要幹淨。所以所有答題需要先在草稿紙上寫一遍,修改确定之後再譽寫到正式考卷上面。

光是填空和問答題,白蘇就寫了整整一天。好在蠟燭他帶進來了十根,倒是不怕晚上太黑浪費時間。

考試的地方是一個個小隔間,半扇門兩堵牆一個頂的那種簡陋考棚,擋不了風也擋不住多少雨。雖說朝廷已經遷就考生将時間向後推移了一個多月,放在了春末夏初天氣不怎麽冷的時間段上了。

大風還有下雨這種天氣問題,就不是人為可以解決的了。每年的科舉考試時間并不固定,前後十天的日子裏由司天監專人看天選擇。

就算是後世那種科技水平無比發達的年代,天氣預報都不見得很準,就更不要說古代這種憑肉眼觀察的結果了。更何況,司天監位于京城,确定考試時間的人也是在京城确定。而考生所在的考點,可是分布全國各地的。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誰敢保證‘天氣預報’的準确性。

白蘇進考場的時候,算得上風高氣爽。可在第一天的夜晚,就感覺到風中帶着濕氣。到了第二天早上,天空中更是出現了朝霞。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這一句俗語想來知曉的人還是很多的。所以從第二天早上開始,考場裏的氛圍再次變得緊繃起來。

本來還能遠遠看見對面考棚裏态度悠然的學子,也都開始緊皺眉頭加快了書寫的速度。現在的科舉,不僅是檢查自己的學識,還要和老天争奪時間。

如果真的下了雨,朝廷也是不可能因為某一地的緣故就讓你重新科考的。

考棚和考棚向對面,擡頭就能看見十米之外的另一邊的考生。不過在這裏不僅沒人會擡頭和別人目光對視太久,也不會有人大聲喧嘩。畢竟走道中間站着的三米一崗的官差,可不是站着好看的。

主考官帶着三四位監管官員時不時的從你面前走過,稍微覺得你有一點作弊的意思就會多加關照。等拿到了‘确切’的證據更是會直接帶走。

大裕朝科舉舞弊的結果,可是全家都要坐牢的。在這種嚴厲的損己效應之下,起碼白蘇看見的地方是沒人敢作弊。

白天提速的時間比較早,再加上有異能的支持第一個晚上更是直接沒有睡覺。蠟燭一次點上兩根,亮度提升到不會傷眼的程度。

趕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經将前兩份兒的試卷全部做完了。有了白蘇的拼命,周圍人也慢慢的像是被鲶魚驅趕的沙丁魚一般活性翻倍。

第二天傍晚之前,白蘇就已經完成了所有考題。最後一道題白蘇沒有深寫,就寫着書面上片面的知識,按照白蘇的感覺過關沒問題,但絕對不會有驚豔的感覺。

第二天的夜晚,睡覺的人變得更少了。所有人都能聞到風中的濕氣,還有随着夜晚降臨只有雨天到來時才會有的涼意。南風的天氣多降雨,尤其是最近這個季節可是距離梅雨很近了。

寫完自己的試卷檢查完畢,白蘇用帶進來被檢查過的牛皮紙将試卷封起來放在最靠牆的木板下面,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距離考完還有十個時辰的時間,終于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白蘇是在輕微的雨聲中蘇醒過來的,老天對這一屆的考生還算優待,細潤的春雨沒有伴随風聲,輕柔的散落大地。

頭頂還有片瓦遮頭的考生,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更是加快了答題的速度。距離考試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考場裏慢慢多了崩潰的考生。

有花白着頭發和胡子被擡出去已經昏迷的老者,也有哭喊着已經崩潰的青年。白蘇冷眼旁觀着別人的百态,躺在短小的木板上沒有起身。

直到可以交卷的時間到來,白蘇爽快的交了考卷。在考場的大門開啓的時候,第一個出了考場。

他并不想做官,所以哪怕是同鄉的考生也沒有交際的意願。

想來今年他們望江府這邊,連慣例的縣令舉辦的宴會都會取消吧。

出了考場,外面仍舊是人山人海。白蘇耳邊回響着陣陣‘出來了出來了’的呼喊聲,眯着眼睛在人群中尋找。

石菖蒲的個子還是有點嬌小,等白蘇眺目遠望直到看見人群之外酒樓房檐下那個像是跳豆一樣蹦蹦跳跳不停揮手的身影,才慢慢的笑了開來。

沒有理會周圍想要詢問什麽的人,快步擠出人群沖到了小孩身邊。一把抱住歡欣雀躍的小孩,大笑着轉了好幾圈。

“終于考完啦!”兩個人大笑着共同歡呼,然後是相視着一起傻笑。那些追過來本來還想詢問什麽的人,在看見這樣的場景之後也笑着搖頭返回考場外圍。

看起來這個考生,現在是沒有任何心情回答別人的問題的。

“白大哥你餓不餓啊,累不累啊,要不要回去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買點吃的!”石菖蒲像個小跳豆一樣繞着白蘇轉,滿臉的歡喜完全不帶掩藏。沒有詢問考試過程和結果,在石菖蒲的心目中沒有什麽比眼前這個人更重要。

接過白蘇手裏的考籃,小心緊張的将白蘇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白蘇笑着将小孩抱到臺階上,轉身拉着小孩兩只手将人背了起來。

石菖蒲一聲驚呼,想要跳下去。白蘇連忙在對方屁/股上拍了兩下,才讓對方停下了動作。“別動,我就想背你回去!”

石菖蒲伸手摸了下白蘇的心口,感受着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回頭擔憂的看了一眼考場的方向,陸陸續續走出來的考生不是被人扶着就是出了門直接倒在了地上。

幾個自己走出來的考生,也臉色蒼白的厲害。怎麽看都是很消耗身體的考試,怎麽看都不應該像是還能背得起人的樣子吧。

“白大哥我回去讓你背好不好,要不然我先背你回去好不好?”石菖蒲一動都不敢動,就怕因為自己的晃動讓白蘇背的更累。

小臉從白蘇肩膀上面探出去,緊張擔憂的看着白蘇。

足足睡了八個時辰,雖說那短小的木板睡起來一點都不舒服,那也比曾經在戰場上睡的舒服了。

白蘇每一步都走的很穩,還有空擡頭側臉對着石菖蒲挑眉。石菖蒲眨了眨眼睛,在白蘇笑意盈盈的目光之中快速親了兩下。

紅着臉的小孩将臉貼在白蘇的脖頸之間,皮膚和皮膚的接觸,讓兩個人躁動的心跳終于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感受着白蘇穩健的步伐,石菖蒲也慢慢的放下心來。周圍一片片驚訝羨慕的目光,也沒有讓小孩多分出去一點點的心神。拎着籃子的手放在白蘇身前,空着的另一只手時不時的摸一摸白蘇的額頭。

如果感覺到有出汗累着了,那不論如何他都不能再陪他家白大哥胡鬧了。不過一直走到客棧門口,也沒見白蘇額頭出一點汗。

平地走和上樓梯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在白蘇準備背着石菖蒲上樓的時候,石菖蒲怎麽也不能同意。樓梯口,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小孩捏着白蘇的臉哼哼個不停,白蘇被鬧的只想笑,力氣都被卸掉了不少。順着石菖蒲的意思将人放下,兩個人一起先去了櫃臺那邊喊了水。

三天沒洗澡,此刻真的很想泡個熱水澡。午飯什麽的,也直接喊到了房間裏。白蘇走在前,石菖蒲走在後面推着白蘇的背上樓。

進了房間沒一會兒兩個小二哥就開始往屋裏擡水,今天是考生出考場的日子,客棧這種常年接待考生的地方自然早有應對。

光是白蘇看見的,今天的夥計人數都比平日裏多了好幾個。就算有異能撐着,白蘇也還是有點累的。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的。

沒有再鬧石菖蒲,順着小孩的意思乖乖聽話脫了衣服去內室泡澡。溫暖略熱一點的水溫包裹全身,那種每個毛細孔都打開的舒爽感覺簡直讓人想要呻/吟。

不知不覺中,泡在水中的白蘇有點迷糊了。恍惚間好似聽到了小二哥上來送飯的聲音,然後感覺到有人扶着自己的腦袋。

眼睛睜開了一點點,看見石菖蒲雙手捧着自己的腦袋。輕笑一聲,将頭靠在對方的手心裏再次閉上了眼睛。

等再次被石菖蒲喊起來的時候,水溫已經開始變涼了。而石菖蒲将人喊起來之後,就紅着臉飛快的跑了出去。

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泡沫的清水裏能看到的景色,石菖蒲摸了摸鼻子也有點不好意思了。這個流/氓耍的,自己可是毫無知覺的。

小二送上來的是瘦肉粥,還有四個饅頭和兩盤時令蔬菜。三天沒有好好進食而且馬上要睡覺的人,是不好吃太過油膩的東西的。

白蘇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饅頭配了一點蔬菜就沒再吃了。和平日的飯量比起來,不足三成。

看着石菖蒲擔憂的模樣,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