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因着明天就是科舉的日子, 外出踏青還有上香的人裏面青年才俊倒是少了許多。白蘇走在人群之中,居然有點鶴立雞群的意思。已經快要一米八的身高,在南方這種平均身高也就一米七左右的男人群中都有點出挑了,就更不要說是在一群婦人哥兒之中了。
白蘇擡頭看向文廟的方向,沒有注意到周圍女子看向他羞澀的目光。白蘇這具身體的底子本來就不錯,再加上後來他用木系異能溫養更是有種特別的氣息。
讀書人特有的書生意氣加上白蘇那張俊俏的臉蛋,在這片本來就陰盛陽衰的人群之中招惹的矚目自然更多了幾分。
從望江府出來向西走, 寬敞的道路足夠兩輛馬車并行。文廟并沒有建在山頭上,而是在兩裏路之外的平地上。乘坐馬車還有牛車之類交通工具的人, 在距離文廟還有一裏路的時候就下了車。
不光是為了展現自己的虔誠, 也是因為文廟那邊有規定不能乘車入內。在距離文廟一裏路的地方設置了下馬石, 算是一種很直白的暗示了。
四月底的春天, 該開的花差不多都已經開了。望江府周邊并沒有農耕用地,有錢人将城外二十裏範圍內的土地購買之後都弄成了散心用的莊子。
對于白蘇他們這些游人而言, 現在也算是一道漂亮的風景了。有的文人喜歡梅花, 有的富商喜歡牡丹。出城一路向西, 道路兩邊春光燦爛百花齊開好不熱鬧。
“等以後我們要是買了莊子, 小菖蒲想種什麽花呢?”白蘇牽着石菖蒲的手慢悠悠的走着, 一點都不急着去上香。
越是靠近文廟, 道路兩邊的攤販就越是多了起來。本來雙車道的大路被攤販占用一部分之後只剩下一個單車道, 再加上人來人往實在不好快步前行。
石菖蒲緊張兮兮的抓着白蘇, 好似比白蘇還要擔心他一般擔心白蘇走丢了。大眼睛咕嚕嚕的觀察着周圍,小嘴抿得緊緊的。
“花?”聞言擡頭看了白蘇一眼,很是努力的思考了一番。“我就認識迎春花、桃花……”想了想, 又不确定的加了一種。“水花?”
對于以後買莊子的事情石菖蒲一點都不懷疑,畢竟白大哥之前已經賺了四千多兩銀子了。而望江府外面稍微小一點的莊子,也不過才一千多兩銀子。
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想到一千多兩銀子的時候也是一片平靜,完全沒覺得這是多麽了不起的數字呢。
石菖蒲擡頭看向白蘇,眨了眨眼睛滿是感慨。
“……”白蘇快速抿着嘴,才沒有笑出來。永寧村雖然地處南方氣候溫和并且挨着大青山,但周圍還真沒什麽花卉植物。
雜草是來不及也根本清理不完所以存在的,但是像花卉之類的東西只要不能帶來經濟效應永寧村的人也不會種植。
大青山上的野花倒是不少,那你也得上山才能看見。山腳下長的那些小花什麽的,早就被放牛娃養豬娃當成飼料給割回去了。
兩個人相處的久了,白蘇總喜歡問點石菖蒲以前的事情。小孩十七歲之前甚至連村子都不敢出,就怕被人拐走了。
等到了十七歲之後,家裏某些人有意無意的‘放縱’才開始在村子邊緣走動。上山也是今年才開始敢去白家那個方向上去一點的地方,就是為了找個安全又沒人地方待着。
心疼是肯定有的,但白蘇絕對不會讓他和小孩之間的感情只剩下心疼。更何況就算是讓石菖蒲自己選,他也不會想要來自白蘇的同情。“等以後種上一院子的桃樹,春天看花,夏秋吃果。”
石菖蒲驚喜的看着白蘇,白蘇低頭将嗓音都壓低了幾分。“軟乎乎的水蜜桃,肯定很好吃。”
目光灼灼的看着石菖蒲,壓低的嗓音帶着某種意味。石菖蒲就算不能全部明白其中的意思,可這個時候也羞紅了臉。白蘇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貌似懂了什麽。
本來羞澀的想要低頭躲開白蘇的視線,可在停頓了一下之後,拼着臉頰漲紅的溫度快速答了一句。“給你吃。”
這一下,輪到白蘇臉頰發熱了。身為理論上的王者,在實際操作上他也不過是個青銅。兩個人沒有再說話,各自紅着臉。但是牽在一起的手,卻更用力了幾分。
在擁擠的人群之中前進,兩裏的道路足足走了半個時辰。等到了文廟附近,人群才變得稀疏起來。不是因為人的數量變少了,而是因為能待的地方變多了。
文廟占地面積足足有十畝,裏面分為供奉孔聖人和兩位半聖的正殿,廟祝和一些收養的孩童居住的後院。
前面是一片開闊的庭院,種植了很多松柏。這種在後世更多被種在陵園裏的植物種植在這個地方,不由得讓白蘇多看了幾眼。
整個文廟沒有什麽花卉植物,都是容易生長且生命力頑強的松柏之類。也不知是文廟的氛圍導致的,還是這些松柏的作用,整個文廟的氣氛莊重,沒什麽人在這裏嬉戲玩鬧。
文廟不限定進來上香的人,女人和哥兒自然也是可以入內的。這裏不是白蘇要強調性別之争,而是歷史記載之中的确有很多供奉孔聖人的廟宇是不允許女子進入的。
至于為什麽不限制哥兒進入,當然是因為正史的記載上并沒有哥兒這個性別存在。
寬敞的庭院并沒有多少人,上香祈福的人直接去了正殿。而那些踏青為主的人也從兩邊的側門去了文廟後面。
文廟的後方有一大片梅林,在這個季節開的格外燦爛。婦人們帶着家裏的姑娘小哥兒在文廟轉轉沾染一些文氣,然後去後院游玩。
望江府的人,一年四季都有游玩的地方。
白蘇牽着石菖蒲慢慢往前走,沒有直接去正殿。寬敞的庭院沒有多餘的建築,可是在兩邊卻豎立了很多石碑。看得出來應該是仿照真正的孔廟格局,想要弄一方碑林的意思。
一開始白蘇還以為是要記載孔聖人的七十二弟子什麽的,做出一副聆聽訓誡教導的樣子。可等看到上面的內容,才驚訝的停下步伐。
【濕疹 :濕疹、黃水瘡用仙人掌。】
【濕疹、黃水瘡取仙人掌焙幹研末,抹患處,治愈。本方對于津液的慢性濕疹也有效果。】
【惡性濕疹用蘆荟散】
【惡性濕疹潰爛出膿液時,用水洗淨患處後,取幹蘆荟四十克與甘草二十克,混合研末,撒于患處,幾日內治愈。】
【注:謹遵醫囑】
“……”白蘇沉默的看着第一塊石碑上的文字,沉默的控制着自己嘴角想要抽搐的沖動。據說,這裏是文廟?
供奉的,是孔聖人?
于是,外面這石碑上的藥方又是怎麽回事兒。中醫屆的別稱是叫做杏林,我知道在真正的孔廟有一處建築叫做杏壇。雖然從字面意思上看,杏樹的确應該種在杏壇裏。
但是恕我直言,杏壇是孔聖人講學之所,只是因為周圍種滿了杏樹所以取名杏壇而已。和中醫……貌似沒啥關系吧?
“學究是否以為這是此地文廟為了仿照孔廟杏壇牽強附會之作?”
學究,泛指儒生。但常常有種諷刺腐儒的意味在其中,所以并不是什麽客氣的搭讪。
白蘇牽着石菖蒲轉頭看向身後,不知何時身後已經站着三位女子。說是站在自己身後也有點不妥,畢竟雙方之間五米的距離都是因為出聲之人才停下的腳步。
站在最前方的女子眼帶輕愁,容貌堪稱絕美。白蘇雖然對女子沒有那種特殊的情感波動,但欣賞美的目光還是有的。烏黑的秀發松松的梳成一個随雲髻,上面輕繞兩件發飾,配着臉頰兩邊留發讓女子多了幾分風情。本來是向正殿走去的女子聞言,颦眉回望身邊女子。
說話的人是個十六七的小姑娘,沒有最前面那位女子的傾城之貌但也有幾分靈動嬌态。
白蘇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石菖蒲倒是好奇的看着三位女子,這三個和他平日裏見過的女子完全不一樣的女子。
長得漂亮都是其次,主要是那種知書達理的氣質。三人之中走在最前面的最為出彩,身後兩個一個嬌态一個沉穩倒也相得益彰。
白蘇可沒忘記自己出門之前的心裏建設,一點都不想惹事兒。雖說被女子說中了心思,而且明顯還被嘲諷了一番。
可那又如何呢?對于古代的諸多事情他本身就是一知半解,被人說中錯處也再正常不過。
光是看前面那位女子的容顏就知道,只要搭話了肯定要惹麻煩。後面那兩個女孩還梳着垂挂髻,和小孩子太多計較也不是大丈夫所為。
倒不是白蘇‘仇美’,實在是他對古代人的日常生活常識來源大多為影視劇作品和小說,而‘英雄救美’之類的事件是那些影視劇作品還有小說裏必出的橋段。
白蘇一拱手,輕笑一聲帶着石菖蒲就想告退。走在最前方的女子也微屈膝福禮,歉意的看向白蘇和石菖蒲。
白蘇沒有停留,見到如此美貌的女子這麽禮節周到更是一刻不敢停留。根據自己看過的小說還有電視劇,這般美貌的女子身邊肯定是不缺‘護衛’的。
“小愁,不得無禮!”女子颦眉訓斥說話之人,聲音清脆悅耳。白蘇沒有回頭,石菖蒲倒是好奇的轉頭回望。
“并不是所有初到此處之人知曉這裏的特殊,來此地者多為學子的家人。廟祝心善想要讓更多人知曉一些醫理才弄的這些石碑,你這樣咄咄逼人可就失了廟祝的本意。”
女子聲音清脆不緩不急,在白蘇和石菖蒲轉入拐角之前将話說完。白蘇腳下未停,心中倒是多了一絲惋惜。
如此知書達理且為人和善的女子,卻是一個青樓女子。
白蘇對女人沒感覺,就算逛青樓去的應該也只會是南風苑。在後世,這個行業甚至都屬于違反犯罪的淫/穢/色/情行業,是要被取締的。
可是在古代,這種行業卻是一種常态。古代經濟發展水平低下,又是皇朝統治階段。別看造/反的時候嘴上都喊‘王侯将相寧有種乎’可等造反成了,他自己就是那個‘有種’的最大擁護。
在不同的朝代對于買賣人口都有不同的管理制度,最嚴格的朝代在打擊拍花子的罪行上甚至會直接死刑。
可是,不論在哪朝哪代,父母或者父母去世之後接管的長輩,都是有權販賣小孩的。據白蘇所知,像是古代青樓那種地方的姑娘來源明面上就兩種——
一來是從小被父母賣掉的小孩兒。二,犯人親屬。背地裏那種偷搶拐賣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像剛才那位絕色的女子肯定不屬于第一種或者暗地裏的那種。
畢竟那種真正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度,還有那種高貴的氣場怎麽看也不像是青樓那種地方能培養出來的。在歷史書上也曾記載過不少青樓出身的才女,不可否認那些女子才華橫溢,但還有一點被人樂道——風情萬種。
剛才那位女子雖然穿着只有青樓女子才會穿的薄紗和色彩明豔的衣服,但卻沒有一點風情萬種的感覺。
只一眼就能讓人感覺的到,那是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這一點說起來很是玄妙,但真正見過的人還是能很快理解的。所以唯一的一種情況,恐怕就是罪人子女被牽連的。
在古代有一種犯罪在影視劇裏很常見,并且懲罰也算是能讓讀者觀衆倒背如流——滿門抄斬、流放千裏、株連九族、女眷貶為官妓。
在大裕朝這種民風開放的朝代,女子的服飾從規格到顏色算是多種多樣。
可有一種,卻是良家女子絕對不會穿戴的——薄紗。為了區別和歡唱女子的不同,薄紗是只有歡場女子穿着的。不是喜歡,而是規定。
而這其中官妓這種存在在外出的時候更是有種種硬性規定,薄紗自然就是其中的标配。按照《大裕朝法典》中的解釋——對,你沒看錯,這一點還寫在法典之中。
解釋是說,對于那些罪臣之子沒有直接處死已經是皇恩浩蕩,但她們必須時刻謹記自己的罪孽巴拉巴拉一大堆。
總而言之就是,讓你活着,但是要讓你活在羞辱之中。
從皇朝的統治者的角度來看,這一點還是很好理解的。畢竟那些人都要造反了,要是不嚴重處理那肯定是那個皇帝本身也不想做了吧。
以白蘇的智商稍微一點情報都能聯想很多,更何況出現在他面前的線索實在太多了一些。第一,想要造反你起碼要有造反的資格。
首先王公貴族,其次一二品大員。很多情況之下,後者還只能是前者的簇擁而已。也只有這些人在真正犯事兒之後,家中女眷才有被充當官妓的‘資格’。
官職低一點的,連讓皇帝羞辱的資格都沒有,都是直接滿門抄斬的。所以一般情況之下的官妓,要不是直接被送到戰場就是賣入京都官方教坊司。
賣到外地的,少之又少。畢竟出了皇帝眼皮子底下,被人偷梁換柱的可能都會變多。以報複的角度來看,皇帝怎麽可能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說實話,如果不是之前先碰見的小皇帝,白蘇也不敢腦洞開這麽大,直接猜測那個青樓女子和官妓有什麽關聯。
但事情就是那麽巧,白蘇在見到這個女子之前,先見到偷偷摸摸來到這裏的小皇帝。
江南風景好,可是這裏距離江南還有千裏之遙。小皇帝就算尋花問柳,也不應該出現在江南……邊上這麽遠的地方吧。
除非,小皇帝知道那朵花在哪裏。
啧啧啧,腦洞太大也是病啊。白蘇牽着石菖蒲從側門出去繞了一圈又從側門回來,畢竟兩個人是過來上香的。有意的放慢腳步,在外面走了将近一刻鐘的時間。想來之前那三位女子應該都已經走遠了,這才又回了正院。
想事情想的太過認真,白蘇都忽略了旁邊的石菖蒲。本來也只是看到美麗的女子多看了幾眼有了幾分驚嘆的石菖蒲,一路本來想要和白蘇說點什麽。
可是在看見白蘇一路低頭沉思的模樣,心情也慢慢的從疑惑變成了忐忑。白蘇的沉思,是從見到那個女子開始的。
“白大哥……”
剛踏進院子,石菖蒲有點怯生生的喊了白蘇一聲。白蘇連忙低頭看去,要知道兩個人相識至今石菖蒲什麽感情都表現過,可是這種怯生生的緊張卻是沒有。
“怎麽了?”白蘇看着石菖蒲,石菖蒲是真的緊張。雙手不自覺的抓着白蘇的手,嘴唇有點發抖,眼眶也微微有點泛紅。
“這是怎麽了?”白蘇連忙将人拉到牆邊,小心的将人抱在懷裏。快速回想了之前的事情,想要回想一下是不是在自己沒察覺的情況之下小孩被人欺負了。
一想到那種可能,白蘇的表情都變得難看起來了。如果真是那樣,那他也太過無能了吧。小孩就在自己身邊被人欺負,而自己全然無所察覺?
看着白蘇表情變得不好看,石菖蒲的眼眶更紅了一分。“白大哥,你是不是,很在意,剛才那位,姑娘。”
因為緊張和畏懼,已經很久沒出現過的絆子又開始了。石菖蒲有點難堪的微微低頭,可又不想錯過白蘇臉上的表情。
白蘇愣了一下,連忙更用力的将小孩抱進。自家的小學霸不僅在學習上超人一等,起碼在感知自己的情緒方面也是精準的厲害啊。
“小笨蛋,不是你想的那樣。”善意的沒有絲毫傷害的謊言白蘇不介意隐瞞,可是這種會讓小孩擔心害怕的事情,白蘇還是決定解釋清楚。
觀察了一下四周,帶着小孩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将小孩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緊緊抱着,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觀察說了出來。
當然,關于他在望江府發現小皇帝蹤影的事情沒說。只是說了對那個女子身份的猜測,還有猜測如果屬實的話可能會帶來的麻煩之類的事情。
石菖蒲一開始的緊張甚至害怕,随着白蘇的解釋慢慢變成了驚訝,驚愕和不敢置信。自己這邊還在想白大哥是不是對那個美貌的女子産生了好感呢,白大哥居然就因為那個女子的美貌和談吐不凡聯想到了那麽多事情。
還有,造反???是自己在書上看到的那兩個字嗎??最近正跟着白蘇看大裕朝法典的石菖蒲整個人被驚吓的都有點木木的了。
雖說只是一個農家子弟,但是身為一個封建社會土生土長的農家子弟,石菖蒲在聽見那兩個字的時候,雙手克制不住的抖了幾下。
對他們而言,村長就已經是不能違抗的人了。到了官差那個階段,就已經是他們畏懼的存在了。
只能敬仰跪在地上聽的‘皇帝’,更是他們的天老爺。而現在,白大哥在說什麽,說有人想要造天老爺的反?
然後失敗了?然後家中女眷被貶為官妓了??然後那個官妓可能就是剛才他們見到的那個美貌的女子??
白大哥說的每個字他都認識,怎麽這些字湊到一起,他有種在聽天書的感覺??
“官,官,官,官妓???”石菖蒲瞪大了眼睛,滿臉的茫然。回頭看向之前女子站着的地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誰?”白蘇一聲輕喝,轉身将石菖蒲擋在身後。石菖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驚,本來的先抱住了白蘇的腰,不想再被白蘇推開。
從白蘇身側探出腦袋順着白蘇的目光看了過去,在距離兩人十米遠的地方,那個兩人剛進來的側門那裏。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一臉陰霾的走了出來,目光帶着殺氣看着他們兩人,或者說……看向他?
石菖蒲被吓的一個激靈,那宛如看死人一樣的目光讓他整個人都微微顫抖。白蘇皺眉将石菖蒲擋的更加嚴實,單手放在身後環抱着石菖蒲。
“閣下,偷聽別人說話可非君子所為。”
黑衣男子目光陰霾,那種肅殺的氣場徹底讓整個人都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那背後議論別人就是君子所為?”
這人是真的動了殺意,一瞬間白蘇腦子裏像是想到了很多。可這一刻他主動屏蔽了那些訊息嚴陣以待,單手從旁邊的樹上折下一條樹枝,看向對方的目光也帶上了不善。
“如果閣下不偷聽我們說話又怎知我們在說些什麽?”
“哼,伶牙俐齒。”男子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完全不能讓人感到輕松。在看見白蘇折下樹枝之後,對方也慢慢的在腰間一抹。
很作弊的,一柄軟劍出現在手中。
白蘇有點想要罵娘。
被白蘇護在身後的石菖蒲,在那強烈的殺意之下更是兩股戰戰。可看着護在自己身前的人,就算心裏已經怕的快要不能呼吸,也還是努力的克制住那股驚恐的感覺,驅使着快要凍僵的雙手從地上抓起了一塊石頭。
鬼知道那拳頭大的石頭能有什麽用,可是這一刻,石菖蒲宛如小獸一般從白蘇身後站了出來,就站在白蘇旁邊。
白蘇沒有回頭看,因為不敢也不能。可是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有快速彎了一下的眼睛,都述說着他的好心情。
對面的男子在看見石菖蒲的舉動之後有一瞬間的放空,然後,是更加澎湃的殺意。本來只是看不順眼想要順手除之的殺氣,這一刻簡直像是看到了殺父之仇的仇人一般雙目赤紅的看着石菖蒲和白蘇。
白蘇下颚緊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再皮一句。“嫉妒讓你變得很是醜陋啊。”
“……”石菖蒲想要打人,想要打他家白大哥。眼淚都開始在眼眶裏轉悠了,才硬忍住了想要打人的沖動。
而對面那人,是真的‘嫉妒’的快要發瘋了。手中的利器直接挽了一個劍花,就要向兩人攻擊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石菖蒲: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