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上面派過來的八位宮女, 可不光是派過來好看而已的。二十五歲被放出宮,并且都是身懷才藝。就算是和京城一般的貴女相比,才學上也算得上不遑多讓。
有人擅長禮儀,有人擅長廚藝。有人擅長茶藝,有人擅長丹青。甚至就連人體脈絡基本醫學都有涉獵,算得上合格的醫女。上面派過來的這八位宮女,是真真的過來幫忙的。
望江樓現在被人誤認為是茶館, 不僅有招牌的緣故,自然還有這邊最近新推出的茶點風靡了整個望江府的緣故。
白蘇和石菖蒲直接去了三樓, 唐一和唐二也跟了上去。三樓現在被分割成一個個大的包間, 專門用來欣賞樓外美景的。
不過現在是冬天, 也沒多少美景可欣賞。流經望江府的那條河流已經幾十年沒有上凍過了, 潺潺的流水帶着落葉更是顯得凄涼沒有美感。
因着白蘇的‘喜好’,紅粉巷這邊沒有了那種大紅大紫的庸俗色調, 多用單色系布置的樓閣都顯得清雅了幾分。
随着夜幕降臨, 所有店鋪門口的燈籠都被點亮。大紅色的燈籠無比的喜慶, 就算偶有幾個白色的燈籠, 也都制作成蓮花或者兔子的形象, 完全不會讓人覺得喪氣。
慶典期間, 望江府的城門口直接‘重兵把守’, 從軍營那邊調派過來的一百二十個人, 三十人一隊分了四隊守着四個大門口。
十人一小隊換班輪值,也能讓那些士兵輪換着到城裏轉轉。
從苗圃那邊專門購買的盆栽,大部分都是秋日菊。不過黃的綠的紅的, 倒也顯得花團錦簇。白蘇自掏腰包購買了一千盆菊花,布置在望江府的主街道上。
本來還想購買更多的,結果苗圃那邊居然沒有現貨。弄的白蘇都有點想親自上陣,弄一個植物園出來了。
“大氅不要脫了,就這麽穿着吧。”坐在靠窗的地方,石菖蒲饒有興致的看着樓下的景色。看的不是自然景,而是人景。
因為白蘇的政策還有望江樓加量給的東西,望江府現在簡直是人山人海。如果往日裏望江府內的人數是一百,那麽現在足足有一千。
各個村落的人,穿着自己的新衣,帶着一家老小歡聲笑語的游玩,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縣衙那邊說要發的錢,從今天白天開始就已經陸續發放了。所以在縣衙名冊上的貧困戶,都可以攜帶‘身份證明’直接去縣衙那邊領錢。
也許也有怕縣太爺這好事兒就做一天的緣故在,今天白天縣衙外面擠的人特別的多。白蘇讓六部擡了五張桌子出來,讓隊伍排了五溜才加快了發錢的速度。
石菖蒲也算是縣衙的財務總管,一天發出去多少錢他心裏還是有數的。今天白天一天,差不多就已經完成了計劃的十之八/九了。
望江樓發放的東西,可沒和縣衙的銀子放在一起。雖然錢都是白蘇出的,但要是放在一起發了,可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了。
所以那些領了錢的人,還必須來望江樓這邊在門口重新排隊領東西。望江樓本身就是為了名氣,和縣衙那邊想要早點完事兒的态度自然也是不同的。
東西是一點都不克扣的說了多少就給多少,只不過是一群姑娘在處理,所以速度就慢了許多。好在大家也是能看得出來,望江樓沒有食言的意思。所以排隊的時間就算久一點,也沒什麽怨言。
縣衙那邊早早就收了工,留了兩個值班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出來玩了。望江樓的樓下,至今還排着長長的隊伍。
白蘇對那些事情不怎麽感興趣,坐在更靠窗的位置,摟着石菖蒲,讓石菖蒲靠在他懷裏看樓下。桌子上擺放着八盤精致的小點心,可比之前兩個人在望江府的各大酒樓裏吃過的點心精致多了。
“只剩下五個月的時間了啊。”石菖蒲趴在白蘇懷裏,看着樓下長長的隊伍感慨。白蘇做事兒基本不會瞞着石菖蒲,更何況是這麽大的事兒。
明年五月袁姬,也就是皇帝軒轅極大婚,到時候江南春要以清白之身前往觀禮。大婚的時間是在五月,事情總要在五月之前就解決掉。
确切的說,現在已經十二月初了。距離四月份兒,真的沒多少時間了。
白蘇摟着人,眯着眼睛看着天色。本來漆黑的夜空,因為地面上通明的燈火映照顏色都變得詭異了起來。
如果是個聯想豐富的人,此刻往天上看,絕對不會是什麽好景致。
所以說,越高的地方雖然是能看的越遠,但越高的地方也總是風雲詭變變化多端啊。
“明天去和廟祝商量一下,将善堂裏面稍大一點的女孩子都放到望江樓來。”白蘇語氣淡漠,完全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不對。
石菖蒲倒是稍微擔心了幾分,畢竟望江樓在望江府人的心目中形象還沒徹底改變。不過想想他家白大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又覺得自己這點擔心有點杞人憂天了。
而且,将文廟那邊的女孩子帶過來也是一件好事兒。文廟畢竟在很多讀書人心目中,是一個很神聖的地方。廟祝私下收養了那麽多棄兒算是做了善事,男孩和哥兒偶爾去大殿或者前院不會影響什麽,但是女孩子去那邊總是不怎麽方便的。
女孩子們總是被關在後院不能走動,年幼點的還能忍耐,歲數稍長就有了更多的不便。
最關鍵的問題是,被遺棄的孩子裏面,起碼有八成都是女孩子。女子在這個世道,真的太過艱難了。
石菖蒲自己是個哥兒,雖然也會在很多事情上被男子歧視,但和女子的處境相比已經算是很好了。最起碼,他當初要讀書的時候,別人雖會覺得他是在異想天開,但也不會阻止。
“可以将善堂直接分為男堂和女堂,以後女堂直接設置在望江樓可行嗎?”石菖蒲擡頭看白蘇,又想了下望江樓的大小。
前面對外營業的三層樓是不方便住人,後院可也是足足三層的小樓,稍微擠擠起碼能住上上百人。用白大哥之前告訴他的那種集體宿舍,每個房間改造一個大通鋪,起碼能住上五個孩子。
白蘇挑眉,眼中的笑意也多了幾分。低頭在石菖蒲唇邊親了一口,又親了一口。“好主意。”
将善堂分割到這邊來,洗白的效率起碼提升一半。再加上以後專門在望江樓開設一個女子特長培訓班什麽的,洗白的速度又能加快幾分。
如果順利的話,明年二月左右就能大致搞定這事兒了。
兩個人笑着輕聲交談,說着最近需要辦的事兒,說着以後想要去的地方。說着北方那人的不靠譜,說着明年二月份兒他這個徒弟也應該給那個半師送禮了。
談論着石菖蒲最近的學習進步,讨論着兩個人最近共同産生的愛好。花錢也是一個麻煩事兒,尤其是對兩個對生活品質沒有太大追求的人而言。
白蘇賺錢的速度太快了,每個月幾千兩的進賬讓石菖蒲也徹底對銀錢沒有了具體概念。好似那些曾經能左右他生死的東西,現在緊緊只是一些數字。
說着說着,兩個人又說到了白蘇的生辰。按照白蘇以前的生日來算,他是比石菖蒲大上整整半年的。可在這個時空的戶籍資料上,他的生辰是春節那一天。
掐指一算,也就比石菖蒲大了兩三個月的樣子。
嗯,只要大就行了。
“白大哥生辰的時候想要什麽禮物?”
過生日要送禮物這一點,也是白蘇平日裏給石菖蒲‘講故事’說過的。當時具體的說法,白蘇是說夫夫之間為了保持恩愛的新鮮度,所有節日都應該慶祝一番。
像是兩個人的生辰啊,結婚紀念日啊,兩個人第一次做了什麽事兒啊,還有其他各種兩個人覺得重要的日子。
石菖蒲覺得白蘇說的很對,此刻眼巴巴的看着白蘇,眼睛裏都是期盼。認真的算下來,他好似還真沒給他家白大哥送過什麽禮物呢。
白蘇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上揚。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邪惡,一看就知道在打什麽壞主意。石菖蒲也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瞬間通紅了臉。
不過就算羞澀的不行,還是堅定的看着白蘇沒有遲疑和後退的樣子。
白蘇将人緊緊的摟在懷裏,在石菖蒲的脖頸間使勁兒的蹭了蹭。“我想要菖蒲親手給我做長壽面。”
石菖蒲更加用力的抱住白蘇,整張臉都紅撲撲的。和白蘇頭頂着頭,眼睛裏都多了幾分水汽。“長壽面什麽的,那是肯定要做的呀。”
所以說,還可以提出另外的要求嗎?
白蘇抱着人輕笑,兩個人玩鬧成一團輕聲細語。
對面樓頂上,一直看着窗戶邊上那兩個人的唐一默默的扭頭看向唐二。目光下滑,看了看唐二的腰,然後又往下。“要不然……”
唐二頭也不回的一巴掌直接拍在了唐一臉上,這才面無表情的回望對方。“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