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因着縣太爺白蘇大手筆的發錢還有各種的慶典活動, 所有望江府的人都覺得,他們今年的新春佳節來的特別的早。
往年甚至都不一定會開心的春節時間,都被從開始到結束延長了整整一個月。
在這被延長了一個月的新年節慶之中,所有人都沒有了生活的煩惱。就算是最窮苦的人家,也有縣衙補貼的銀兩。
一家光是銀錢就能拿到足足五兩,省着點用甚至能夠他們往常半年的開銷。
在真正過年的前幾天,頂上的聖人封了筆。白蘇這種基層幹部, 自然也不用繼續上班忙活。可想象中睡覺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并沒有到來。
随着時間的流逝, 白蘇反而越來越忙了。
在春節的當天, 白蘇宣布了望江樓其實是朝廷開辦的。一時間, 引起陣陣驚疑。好在望江樓‘勾欄院’的身份這段時間被洗白了不少, 所以這種驚疑也沒有引發太大的變動。
白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望江樓就是朝廷處罰犯錯之人的‘本質’也公布了出來。
不過在這個公布的過程之中, 白蘇還是很講究說話的藝術的。朝廷本來的‘懲罰’, 是一種羞辱興致的皮肉買賣。可在白蘇的講述之中, 就是朝廷給了這些犯錯之人将功贖過的機會。
望江樓做買賣的事情, 就是個将功贖過的事情。而望江樓的收益, 一半歸朝廷, 剩下的一半裏面還有三成是要用來做善事兒, 贖過。
這麽一包裝, 甚至還讓望江樓的生意更是火爆了幾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望江府的人已經慢慢的将望江樓和它旁邊的勾欄院徹底的分開了。
春節當天,白蘇效仿他們未來世界的【春節晚會】在望江府再一次的舉辦了慶典活動。短短兩個月之內的第二次慶典, 沒有了之前的購物優惠,更多集中在募捐還有善事兒上面。
鬥米恩升米仇,只是一味的付出并不會得到什麽好結果的。白蘇可不是聖人,更何況做好事兒這種事情可是有福報的。
身為一個優秀的父母官,白蘇怎麽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們’和福報擦肩而過呢。
望江府第一年的春節晚會,就定下了募捐的基調。還是望江樓負責歌舞表演慶典,不過和一個多月之前的年末慶典的歡快氛圍不同,這一次走的是‘祈禱’風。
祈禱團途徑所有寺廟道觀文廟門口,向各類神仙送上祝福。送上祝福的同時,後面還跟着功德募捐箱。
捐款多少随意,給不給也随意。
只不過不光是所有寺廟道觀,就算是所有個人的捐款白蘇也直接寫了【紅榜】登記在冊。然後全部公布在縣衙門口的公告欄上,專門開辟出來的那個,據說可以将紅榜一直保存的那種。
村民一人十文錢,村長一人一兩銀子。鎮長十兩銀子,商賈看個人情況一百五百不等。道觀寺廟也不強求,捐的是全體,一家給個十幾兩幾十兩的,白蘇也完全不嫌棄。
白蘇自己一口氣捐了一萬兩,那個望江府成立的商會也集體捐了一萬兩。
銀子全部彙總到縣衙白蘇手裏,當天白蘇就宣布了善堂一分為二的事情。将女堂還有自認為自己心理性別為女的哥兒全部遷移到了望江樓,剩下的男童還有心理性別為男的哥兒繼續留在文廟。
所有能狠下心遺棄孩童的人,并不是都能留住最後一點良心的。那所謂的最後一點良心,就是将那些不想要的孩子扔到別人能看見的地方。
未來某個重男輕女的時代,遺棄甚至都算是犯罪的時候,遺棄女嬰、溺死、流産、打胎,只要是提前檢測或者生下來發現是女孩的時候,就可以殘忍的做到不給你活的機會,就更不要提相比之下甚至更加野蠻的古代了。
白蘇不是地圖炮,甚至都不是譴責。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只有百姓的糧倉充足了,豐衣足食了,才能顧得到和你講究禮義廉恥人倫道德。
白蘇不想将人想的太壞,不想将那些事情全部歸罪在就是人性的殘忍上,所以白蘇努力想要讓百姓的生活變得更好,活着的負擔變得更少。
這樣,才能真正的讓那些已經生下來的孩子還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以前的白蘇肯定是沒有這麽好心,甚至可以說現在的白蘇這麽做也不見得是出于什麽自己的好心。
只不過每天看着自家小夫郎羞澀的笑臉,總是忍不住會想,怎麽樣才能讓這個人更幸福一些。
經歷了穿越,連世界觀都被迫重塑了一遍。曾經也不信神佛的人,現在也不由得多了幾分謹慎。
也許白蘇自己還是不信,可一點都不妨礙他去做能讓石菖蒲更幸福的事兒。
在過年之前,望江府的各個村落将收集到的桃核也全部送到了縣衙。白蘇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弄了一家榨油工坊。
桃核仁兒榨的油全部送到了善堂,分開來用烏桕榨的油,是為了加大蠟燭的生産做的準備。
二月底,江南已經快要入春的時候,北方還在寒冬裏。白蘇之前就開始訂購的白菜蘿蔔土豆紅薯什麽的,也開始進入了豐收的季節。
這種平日裏南方人自己不怎麽喜歡吃所有不怎麽種的多的東西,用了白蘇提供的種子之後,産量簡直驚人。
白蘇按照之前就說好的價格,白蘇将那些蔬菜全部收購了回來,然後轉手就送到了北方。一條南北的商路,在白蘇有意為之的情況之下,慢慢的在望江府和邊境之間形成。
雖然現在還只是一個雛形,可因着是朝廷士兵‘開辟’出來的商道自然比別的路線安全了許多。越來越多的商人,聞着味兒走上了這條路。
望江府往來的客商更多了,望江樓的生意越來越好了。樓裏從美酒開始,現在有了各種佳肴。從‘感冒藥’開始,有了蠟燭。
種類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像是一個交易市場。
三月,迎春花怒放的日子。白蘇站在院子內,看着已經開始冒着綠芽的桃樹。只不過半年的時間,時間過的飛快。甚至有種恍惚中,時間就已經消失不見的感覺。
白蘇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慢慢的多了一分笑意。
他這人,從來不喜歡欠人。半年的忙碌,已經徹底洗白了望江樓。而上面曾經給的恩情,他也算是還清了。
以後他還會好好做官,還會好好賺錢。和北方的生意也不會斷了,但以後終于可以用平等的心态看待這些問題,而不是還恩情的心态。
白蘇再次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渾身清爽的感覺讓他甚至覺得飄飄然。輕松,自在,已經很久沒有了的感覺了。
“小寶貝兒,還有兩個多月就要考試了呀。”心情舒爽,白蘇回頭去看石菖蒲。
明代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上就有記載,玻璃,本作頗黎。頗黎國名也,其瑩如水,其堅如玉,故名水玉。與水晶同名。
這種醫術上記載的東西,白蘇還是知曉很多的。玻璃這種東西具體什麽年代開始有的,白蘇還真記不清楚。但是在華夏的古代歷史記載之中,這東西出現的還挺早的。
不過不是後人習慣的透明玻璃,古代的玻璃大部分都是綠色的。
白蘇對玻璃的制作工藝不熟悉,但白蘇對玻璃的使用還是很熟悉的。訂購了大片的琉璃瓦,在院中搭建了這個小小的溫室。
頭頂的玻璃是最大程度的淡綠色,暖陽照射下來不會讓人眼暈還能讓人覺得有幾分暖意。兩邊除了一根承重柱之外,全部都是藤蔓植物盤出來的植物牆。
超過五十平的空間裏面,邊上還弄了一架可以雙人坐的秋千。裏面全部都是白蘇催生優化過後的花卉,香氣撲鼻提神醒腦還漂亮非常。
秋千的另一邊,放着可以兩個人躺上去的矮榻。除了花卉之外,地面全部都是白蘇改良之後的綠草。
最多沒過腳面的綠色如茵,踩在上面柔軟舒适,甚至都不需要穿着鞋襪。背靠着縣衙院子原來的牆壁,正前方是同樣用琉璃做的門。
就這小小的一個簡陋溫室,不過上下‘兩塊’玻璃,就足足花費了兩百多兩銀子。為了美觀,白蘇也沒為難人。
一整塊的琉璃牆上,開了一個可以供人出入的小門。從頂上到前面,白蘇種了一片的紫藤。紫藤藤蔓垂下來,就當了溫室的門。
別小看這一叢一叢的植物,就是這些小東西硬是将溫室的溫度一直維持在十六度以上,完全不見寒冷。
在放矮榻的那個角落,有一個專門的書架,放的全部都是石菖蒲的書籍。白蘇也有一張小桌子,放在矮榻的另外一邊。
上面淩亂的還有一些紙張和成套的筆墨紙硯,最近時間終于空下來的白蘇,也終于有了學習畫畫的時間。
石菖蒲斜躺在矮榻之上,腰間還搭着一個薄毯。聞言抿着嘴角,笑意盈盈的看着白蘇。“時間過的好快呀。”
看着向自己走來的白蘇,石菖蒲眼中都多了幾絲恍惚。是啊,時間過的可真快啊。去年的現在,兩個人也不過才初識。
那時候的石菖蒲,在河邊第一次和白蘇說上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石菖蒲連忙收回目光,臉上也有了一絲微紅的模樣。
不過一年的時間,回想起來才知道自己當初的模樣有多傻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