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好似就在那一晚上的時間, 整個陶良州都變得不同了。
人還是那些人,可卻不在麻木,眼中終于有了希望。白蘇陳勝追擊,又租種了一千畝地。不僅如此,還給陶良州的百姓二個選擇。
他們可以直接将地租給白蘇,甚至連人一起租給白蘇。白蘇每年給他們開工資,但是地裏的産出全部歸白蘇。第二個選擇就是, 從白蘇這裏買種。不是那種普通的種子,而是已經發芽的種子。
選擇第二種的話, 種出來多少東西那自然都是陶良州百姓自己的東西了。
選擇是有兩個, 但大部分……不, 應該說所有的人還都是選擇了第一種。陶良州這個地方土地的貧瘠, 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了。往上追溯, 甚至有幾十年的歷史了。
通過州志也能查看出來個大概, 在将近一百年前還有七十年前和四十年前三次, 陶良州發生了海水倒灌的現象, 海水淹沒了整個陶良州, 讓陶良州變成了一片汪洋。
水深不過兩尺, 連小孩子都不會淹死。可問題的關鍵是, 海水裏充滿了鹽堿礦物質, 三次倒灌下來讓整個陶良州的土地貧瘠再貧瘠,到了一二十年前,土地算是徹底撐不住失去了肥力。
明明沿海的城市, 連個雜草都長不出來,眼看着再繼續發展下去,恐怕都要變成大裕朝沿海區域第一個荒漠了。
也許百姓看不出來城鎮荒漠化有什麽危害,但整個大裕朝不可能沒有聰明人。城鎮的荒漠化不僅為造成嚴重的經濟危機百姓流離失所,還會有很多連鎖的反應。
畢竟荒漠之後就是沙漠,而風沙是會逐漸蠶食它的周邊的。
沒有一個聖明的君主,會想看到那樣的場景。也許軒轅極現在還不是一個合格的君主,可他背後卻有兩個合格的‘參謀’。
從武亮的出現就不難看出,不論是從軍事上看還是從政治上看,武皇後都不是那種不作為的人。
白蘇還租地的消息一經放出,很快海景房山腳下就擠滿了聞訊過來的百姓。白蘇沒有出去見人,再一次的将這些雜事交給了武亮。
一千畝地的租種進行的很是順利,消息發出去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全部租種好了。為了方便白蘇的行動,武亮盡量将新租的地和之前租住的地方連在一起。
兩天的時間,白蘇也是一刻都沒停歇。當初從望江府拉過來的稭稈還有草木灰什麽的,都撒在了第一個一千畝地裏面。所以接下來的育種,白蘇也都盡量放在第一塊地裏。
主要是為了讓別人相信,那些稭稈還有草木灰是有用的。
陶良州的井水雖然有點苦澀喝起來味道不好,但用來澆地問題還是不大的。在州志上記載的三次海水倒灌之前,陶良州的飲用水并沒有出現過大問題。
而且井水的苦澀,也是第三次倒灌之後才有的。大概可以看得出來,陶良州的地下水還是有救的。
這個不着急。
照舊從軍營裏拉壯丁,和雇傭回來的百姓一起将第二個一千畝地全部開墾出來。開墾之後,就将第一個一千畝地裏的樹苗藥草苗提苗處理再移栽到第二個一千畝地裏。
為了時效性,白蘇這一次一口氣從軍營裏雇傭了五千人,直接将沿海的一個軍營裏的人全部拉了出來。
五千人,平均下來一個人只需要負責不到二分地。在重金還有高官的威壓之下,一天的時間硬是移植好了第二個一千畝地。
不管別人怎麽樣,連在一起的兩千畝地上冒着綠油油的嫩芽,光是看着就讓人覺得心生更多希望。
然後,又要去上學了。
這一次去蘇州之前,白蘇留下的任務就比較單一了——打井,打深井。
在沿海這種地方,淺一點的水井四五米就可以出水。而白蘇的要求,是打二十米左右的深水井。确切的說,井口出不出水和深度的關系并不大。
主要是尋找到地下有活水的地方,然後從上面開口。不過這些理論知識結合實際之後,總是會出現一點點的偏移誤差。
陶良州不缺水,甚至可以說水資源豐富。但三次海水倒灌之後,明顯的現在吃的水已經被海水‘污染’了。
這就很有意思了,如果是大一點的地下活水,經過這麽長的時間流動曾經倒灌進來的海水早就應該被排清了。
可事實上,并沒有。
白蘇一方面打深井,用于他種植田的灌溉。另一方面也找了專人,去調查規劃現在已經受海水污染的吃水井的範圍。
水源淨化對于木系異能者而言,難度系數不大。如果不行的話,白蘇甚至可以簡易的淨化海水讓其達到灌溉莊家的标準。
不過那樣動靜就有點大了,前期投入和後期維護需要的人力財力也有點超标。對于一個想要賺錢的人而言,并不是最優選擇。
所以,還是先植物淨化就行了。
白蘇位于海邊的海景房中庭,開辟出來一個寬敞的池塘。本身更想要泳池的白蘇,也只能屈服于現實。不過泳池的設想他是不會放棄的,等以後他是一定要弄一個供他和石菖蒲好好玩樂的地方的。
回到了蘇州,白蘇這一次就沒有前兩次的悠閑了。陰幹的桃花一車一車的送來,很快購買的隔壁作坊都快要放不下了。
這一次過來,白蘇還帶了幾個下人。賣身契都在他手裏的那種,至于真的是他買回來的還是皇帝塞進來的,白蘇一點疑問都沒有。
同樣的價格,購買回來全方位培訓結束的人才,有何不可呢?
反正他又不造反,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享受更高的享受,白蘇覺得很快樂。
小工坊裏面,關于美白養顏的隋宮增白方制作慢慢的進入了正規。十個下人的效率比不上那一車一車送來的原材料,但總歸有了産量。
白蘇的簡易小作坊裏面,醫書越來越多。不管是自己從民間搜刮回來的,還是京城或者北方邊境那邊送來的,白蘇來者不拒。
不論什麽年代,生孩子都和闖鬼門關差不多。白蘇吃藥給自己做了‘結紮手術’,這輩子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石菖蒲也許會有遺憾,但這點遺憾和他的命比起來,孰輕孰重白蘇還是分的清楚的。
石菖蒲是不可能生孩子了,可是在生孩子這件事兒上白蘇的研究卻沒有停止。可以說是因為情節,也可以說是看到了商機。
經過十幾次的改良,白蘇終于做出來了适合生孩子時用的麻沸散,外敷的那種。生産的時候,只需要提前擦拭到産、道就能降低起碼一半的痛苦。
為什麽不能進行全身麻醉,自然是因為這個朝代還沒有成熟的剖腹産技術。生産的時候,還需要母體的力量。
改良版的麻沸散,白蘇直接寫了奏折獻給了不出意外明年可能就要生孩子的小皇帝。小皇帝這一次沒給什麽實質性的獎勵,不過在半個月之後進行的全大裕朝推廣過程之中直接說了這是白蘇的改良之作。
名聲這東西,刷的多了白蘇都有點無感了。
石菖蒲坐在教室之中,趁着課間休息的時間看向窗外遠眺。這也是他家白大哥教給他的小方法,平日裏用來緩解眼睛疲勞保護視力的。
蘇州的書院上課時間和望江府還是不同的,不過明顯的能感覺到這邊也在學着望江府那邊的時間規劃在慢慢做着改變。
每天早上兩堂課,一堂課一個時辰的時間真的太過漫長。就算是最勤學刻苦的學生,也會在後半段控制不住的走神。
所以現在蘇州書院這邊早上的上課時間改成了三堂,每堂課三刻鐘多一點。中間休息的時間延長了一些,差不多有一刻鐘。
岳麓書院裏的學子的分班很是嚴格,秀才之前的學生都在前山學習。秀才功名才算是能真正踏入岳麓書院的山門,更靠後一點的,是那些還想要上進的舉人。
看了一會兒遠處的蔥綠的山色,石菖蒲心中的感慨紛呈。在沒有前往陶良州之前,石菖蒲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世間還有那麽匡白的景色。
滿目荒木,天色蒼白。日頭高照的時候,恍惚間以為自己看到了大地在龜裂,空氣在扭曲。
以前的石菖蒲想要科舉上進,想要當官。那時候的主要目的甚至都不是喜愛,而是一股子不甘心。他家白大哥從未笑過他的天真,哪怕很多在石菖蒲自己看來都很單蠢的念頭,他家白大哥都是笑着表示支持。
誰家的夫郎,會願意自己的哥兒去科舉呢?誰家的夫郎,會向他家白大哥那般具有天空一般寬闊的包容心呢?
【白大人的二三事兒】
石菖蒲眼中帶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揚。抽出一張白紙,落筆力透紙背。八個正楷大字,端莊秀麗帶着讓人無限的遐想。
【白大人總是喜歡忽悠人,在白大人口中的那個妖精王國裏人人歡聲笑語……】
只不過提筆幾字,石菖蒲座位兩邊的學子就不自覺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這個班級裏,或者說在整個岳麓書院裏石菖蒲都算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不是因為石菖蒲具有多大的才華,而是因為石菖蒲是一個嫁人的哥兒,家裏還能支持他繼續科舉。
不是因為石菖蒲多麽美貌,而是因為石菖蒲嫁給了一個叫做白蘇的人。
一年多的時間,望江府翻天覆地的變化,朝堂之上最大的那個大佬的支持,還有管轄地百姓的愛戴,讓‘白蘇’這兩個字起碼在書生的圈子裏如雷貫耳。
有人想要傳揚自己的名聲,有人想要受到上峰的恩寵,有人想要更進一步,有人是真的想要為百姓辦實事。
不論如何,這一年的時間裏,白蘇都是他們最好的範本。
石菖蒲笑意盈盈的書寫,寫出那個白蘇編制出來的盛世太平。兩個人平日裏調笑的話,帶着溫馨趣味。
不知不覺中,石菖蒲的周圍圍滿了人。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着,帶着好奇還有期待,看着石菖蒲一個一個字的落在紙張上。
也許他真的不能在實質上幫上他家白大哥做些什麽,但總是要努力一些,去做些什麽。
能不能是一回事兒,去不去做是另外一回事兒。石菖蒲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回想兩人自覺平淡的日常,都能讓他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