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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白蘇弄了一個小本本, 現階段他為陶良州花的錢全部記錄在上。明擺着的,以後賺了錢是要從陶良州的收益上弄回來的。

和望江府那邊的收購計劃,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持久合作。從之前每月一萬斤糧食,變成了如今每月兩萬斤糧食和一萬斤蔬菜。

就這樣,白蘇在望江府的幾個作坊還有水泥廠的盈利每個月還能給他提供将近兩千兩銀子的純收益。

因為水泥廠又擴大了。

整個大裕朝的鐵礦都是有數的,而在白蘇貢獻的那個水泥制作的方子裏,鐵礦的煉鐵廢料又是必不可少的。也許有其他代替品, 不過白蘇沒研究。

白蘇沒研究的東西,起碼在一二十年內, 整個大裕朝的人也研究不出來。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紙張改良什麽的, 而是涉及到大量化學物理學科的知識。大裕朝的人不是不聰明, 只是沒基礎。

再聰明的人, 你想要蓋樓也得從地基開始。

總而言之,望江府的水泥廠又擴建了, 然後白蘇的分紅又多了。望江府那邊新上任的縣令是從京城調派過來的, 在朝廷之中有一個明文的規定——官員不得前往祖籍所在地為官。

這是為了最大限度的減少官員貪污還有形成小朝廷的做法, 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也就是白蘇的事情, 開了例外。

但那是聖旨恩準的例外, 也是白蘇用讓整個大裕朝經濟都提升了一成的實力創造的意外。

最重要的是, 那是白蘇為官一年就被調走的可以允許的意外。

望江府新上任的縣令是從京城那邊調派過來的, 據說是上一屆殿試的榜眼, 明顯就是下來鍍金的。不說其他的東西,光是望江府那個水泥廠,想來皇帝也不可能讓別人把持。最好的做法, 自然是永久性的掌控在自己手中。

也許望江府以後,都要成為皇帝一派的官員鍍金的地方,所以之前白蘇制定的很多政策都被很好的保留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對于已經遠調的白蘇的工作,很是配合。畢竟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配合白蘇的結果就是政績更加好看。

第一批隋宮增白方制作完成,白蘇也沒在蘇州直接銷售,而是送回了望江府,由望江樓的人開始促銷。

外來的才是好的,這種古怪的思想成百上千年的凝聚在普通人腦海之中,洗腦的威力可想而知。

在白蘇曾經生活的後世,很長一段時間國産的東西都不能賣上好價錢。不是因為東西不好,而是因為國人覺得國外的東西檔次更高。

所以國産的那些好東西只能出口轉內銷,或者幹脆被外資企業收購換個國外的包裝,曾經一百塊錢的東西換個包裝可以賣上一萬塊。

可惜賺錢都是外國人,國營的那些企業什麽的,還是只能賺到一點點本錢罷了。

随着上面的支持,望江樓現在在整個江南的名聲也算是打出來了。望江樓那邊有最新的潮流服飾,有最精美的筆墨紙硯。有最快的北方通訊,還有一些別的地方沒有的新奇玩意兒。

白蘇也是在裏面占股的,這還是後來上面當做獎勵直接分給白蘇的一股。要不然,白蘇也不至于這麽盡心盡力。

隋宮增白方送到望江樓之後,銷售情況如何先不說,但就望江樓又比其他地方先一步有了好東西這一點,光是廣告費也是值得的。

将桌面稍微收拾了一番,白蘇去後院洗了個澡。換上了一身洗衣服,将自己打扮的很是清爽。已經六月的天氣,越發的濕熱了。每天光是坐在那邊不動,就能讓人汗流浃背。

之前一天洗一次澡,現在動不動就要洗個兩三次。也真是多虧了家裏有趁手的下人,要不然白蘇的日子也不能過的如此享受。

六月的庭院裏,白蘇種植的牡丹已經開的熱烈。大片大片濃郁的大紅和粉紅,擠擠攘攘的占據了庭院的一角。

一開始種植牡丹,也不過是因為順應時節罷了。可在種植之後,白蘇都越發的喜歡起這種富麗堂皇的花卉了。

種植一大片之後,感覺和自己有錢人的身份特別的般配。

手裏拿着折扇,走到庭院中看着那熱鬧的景色,白蘇的心情都好上了許多。順手折了一支開的正美的綠色牡丹,也只有這種新奇漂亮的東西才能配得上自家小孩。

岳麓書院的作息時間已經進入了夏令時,每天中午的休息時間也變成了一個半時辰。三個小時的時間,完全足夠白蘇接了石菖蒲回來吃飯再小睡片刻了。

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抓着牡丹。走到院門口,白蘇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日頭太過耀眼,看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來。

看了一眼門房那邊的竹傘,白蘇陷入了沉思。思考了三秒鐘,将折扇随意的插在腰間,這才拎起那把竹傘打開。

特制的綠竹傘柄,握在手中就能感覺到一份清涼。想要給家中種上一片竹林的念頭瞬間産生,想想夏日裏清風徐徐竹林輕輕晃動的場景,光是想想就能感覺到一份兒清涼。

從家裏出來,往前走幾十米就踏上了‘爬山’的道路。正兒八經的學區房,在這種接送家中學生上下學的時候,特別的方便。

蘇州可是著名的水鄉,小橋流水的場景走上兩個拐角就能遇見一段。從家門口出來就是要走過一座拱橋,連接的左右兩邊。

也就是說,白蘇家門口,就有一道水波清澈的小河。每日清晨傍晚,就有婦人在河邊操着吳侬軟語說笑着洗菜淘米,可見水流的質量之好。

蘇州城有硬性的規定,夜香是要拉到城外的河流下游去處理,所以在城內不會見到什麽不雅的場景。

就算是洗衣,也用的是後門的那條流水。也真是仗着城內水流衆多,這才能規定的如此任性吧。

門口的清涼只有短短的幾十米,踏上了爬山的道路日頭的威力又足了幾分。兩邊茂盛的野草,還有種植的還算整齊的樹木。

幾棵果樹,上面已經在長滿了拳頭大的果子。不過就算落在地上,也沒什麽人去采摘吃食。

能種在道路兩邊還能果實茂盛的果樹,絕對不會是因為路人素質頂天才得以保全,唯一的原因就是果子酸澀苦口難以下咽,這才不會有人采摘。

趕在下課之前,白蘇就站在了岳麓書院的大門口。門前的廣場上,現在也多了許多推着小推車或者挑着擔子的攤販,書院雖說不允許長時間駐守買賣,但這種流動的攤販在每日下學的時候還是允許的。

剛站了一會兒,就聽見書院內‘當當當’的下課鐘聲。

“白大哥!”又等候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門口就傳來開心的歡呼聲。白蘇撐着竹傘,看着那個一臉驚喜向自己跑來的人。

“我們家的小公子真是越發的俊俏了啊!”已經過了十九生辰,石菖蒲的身高又長高了一點點,現在差不多已經到了一七五的樣子。

身姿挺拔端莊,宛如翠竹。面如凝脂眼眸璀璨。笑起來兩個小小的酒窩,真的是讓人手癢癢到了心口裏。

将花塞到石菖蒲懷裏,石菖蒲紅着臉沒好氣的在白蘇肩膀上拍了一下。白蘇笑着将竹傘撐在兩個人的頭頂上,宛如将人擁入懷中一般。

“別……”

“這,這是豆綠嗎?”

白蘇松松的擁着人,兩人剛想要說笑。石菖蒲的話都沒說出口呢,旁邊就擠過來一個面色怪異的老夫子。

看起來絕對七老八十的老夫子,穿着一身黑褐色的短打。如果不是白蘇親眼看着這位是從書院裏出來的,還真狠難将人和書院扯上什麽關系。

白蘇淡笑,平靜的看着對方。倒是石菖蒲轉身看見來人,一聲驚呼。“丹夫子!”

因着拱手作揖的動作,手裏的綠牡丹也跟着下擺了一下。那位丹夫子緊張的倒吸一口氣,目光直勾勾的追着石菖蒲手裏的那朵花。

甚至誇張的張開雙手,向前虛虛的護着。

石菖蒲尴尬的直接不敢動了,就那麽彎着腰。白蘇單手攬住石菖蒲的腰身,将人扶着站了起來。而那位丹夫子,也繼續雙手虛虛的護着那朵花跟着站直了身子。

所以說,現在是什麽情況?石菖蒲緊急看向白蘇,白蘇回給對方一個無辜的眼神,他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丹夫子的目光沉迷在那朵花上,等石菖蒲站直之後,才帶着三分驚喜三分疑惑四分茫然的擡頭看向石菖蒲。

“這個,是豆綠嗎?”

繡球型圓形花蕾,頂端開裂,帶着淡黃的綠色。外瓣三層,內瓣密集皺褶。丹夫子越看,越是肯定自己的認知。

目光順着花枝往下看,看到最後被捏在石菖蒲手裏的斷枝點。一時間,心口都有點抽抽了。

石菖蒲再一次緊張的看向白蘇,他對花沒什麽研究啊。白蘇眨了眨眼睛,也有點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會做能做也并不代表着就精通啊,他能種的草更多呢,也不知道那些雜草叫什麽名字啊。

這實在不能怪白蘇,他以前生活的地方連根草都不容易見着,更何況是花卉了。在他的學識之中,認識那麽多草藥也是因為看過的中藥大全裏面帶配圖和詳細解釋的。

花卉書籍這方面,他也沒看過啊。

就算內心慌的一匹,表情也要穩如老狗。白蘇笑着看向那位丹夫子,胸有成竹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這是牡丹。”

“……”丹夫子直接白了白蘇一眼,一種‘你小子在說什麽廢話’的表情活靈活現。“對,牡丹,而且還是其中品種名貴的豆綠。”

老夫子的修養和為人,制止了他對着小輩吐槽。但最後這附和的話裏,還是帶出了幾分不甘心。

想他種了一輩子的花,再怎麽精心種植都沒有種出幾種名貴的品種出來。結果這人,這人居然折了這麽嬌貴的豆綠拿來送人??

想到這裏,丹夫子覺得自己心髒都有點抽抽了。一手還是護着那朵花的樣子,另一手卻是收回輕輕的胸口砸了兩下。

“小子,你這是禍害了誰家的牡丹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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